1995年2月
洛伊斯回忆说:“我的感觉就像是正裸体坐在证人席上,法庭的气氛和埃弗莱斯矿非常相似,我就像是一个罪犯,正在等待宣判。”……博勒说“与第一轮相比,这是另外一种压力。那时是因对妇女们接受审判而产生的情感压力,现在则是战术比赛的压力———因为专家作证时对方总是提出反对,这使我们的处境非常艰难……”
对女矿工来说,黑色星期一过后,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正如斯普伦格尔和博勒一直担心的那样,原先反对诉讼的人在证人席上受到了毫不留情地对待。比如,斯图默问到了黛安·霍奇1991年的证言。
"关于1991年5月对你的调查笔录的第六十八页,第一行。问:'在矿上,你是否曾看见裸体或半裸画被挂在你认为不妥当的地方?'答:'没有。首先,我看到这些东西的地方都不是我的工作区域;其次,没有人为了让我看到或让我尴尬而故意把它们放在我面前。'你还记得这些证言吗?"
"是的。我撒谎了。"
"你从未在餐厅,包括颗粒工厂、中央处理室及精磨室的餐厅,见到裸体女人画吗?"
"不。那时我一定也撒谎了。"
斯图默转向麦克纳尔蒂。"让证人回答问题。"
"那不是真的。"
"因此,你在1991年的证言中撒谎了?"
"我希望我能对此做出解释。那时,我试图远离这个案件。"
"回答问题,"麦克纳尔蒂对黛安说,"你还记得这个问题吗?"
"不记得。"
"1991年,你撒谎了吗?"
"那次调查时?"
"是的。"
"我没说实话,那时我想远离这个案件。"
"因此你撒谎了?"
"是的。"
除了让黛安和其他最初反对这个案件的人不要害怕之外,斯普伦格尔和博勒再也不能做什么。但斯普伦格尔意识到,要让麦克纳尔蒂相信,尽管当时女矿工们宣誓说在埃弗莱斯矿的所见所闻对她们没有造成丝毫的侵犯,但实际情况却截然相反,这比登天还难。
二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快要结束时,斯普伦格尔和博勒意识到,洛伊斯必须在休庭之前作证。其他妇女的作证都结束了,洛伊斯最好能在医学专家之前作证,这样专家就能对她的精神健康提出意见。否则,麦克纳尔蒂根本就不会知道专家们在说什么。
第一阶段听证会的最后一个星期之前的那个周末,洛伊斯开车去德卢斯与斯普伦格尔和博勒一起为作证做准备。洛伊斯来到之后,她的状态让博勒大吃一惊。她吃了很多治疗精神的药物--安非他酮、去甲替林和氯硝西泮,她曾经让人羡慕的记忆力和注意力好像全然消失了。这些药物还损害了她的甲状腺,使她体重猛增。在感情上,她也脆弱之极,似乎在崩溃的边缘。
洛伊斯从星期一开始作证。在第一天半里,进展相当顺利。她描述了她自1975年起在矿上的经历,就像她在集团诉讼资格和责任认定听证会,及两次听证会之间的七次调查询问中做的那样,她谈到了每一件事。斯普伦格尔认为她能很好地坚持下去。第二天和第一天的情况类似,但在证人席上呆了一个小时之后,洛伊斯的精神开始恍惚,她也很容易分神。洛伊斯后来回忆说,当斯普伦格尔问她问题时,斯图默不停走来走去。"斯普伦格尔提问我时,她几乎一直站着,她不停地反对,并试图和我对视。斯普伦格尔还没说两个字,她就反对。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斯普伦格尔这样即使非常生气还能保持平静的人。他就站在我前面,为我挡住她的视线。"
第二天午餐过后,斯普伦格尔决定最好让洛伊斯休息一下,他把她送回汽车旅馆小睡一会儿。在那段时间里,他把洛伊斯的心理医生,兰德尔·拉考斯基叫到证人席。1992年,当克莱尔·贝尔确信洛伊斯患了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时,她就把洛伊斯介绍给拉考斯基。拉考斯基的证言至关重要,因为只有他最能证明洛伊斯现在的症状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的症状,而且,他认为这是由埃弗莱斯矿的性骚扰引起的。拉考斯基作证说,1992年2月,在经过十五分钟的询问后,综合贝尔提供的信息,他诊断洛伊斯患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症。他为她开了去甲替林,一个月后,又增加了帮助她控制焦虑的氯硝西泮。那年底,他又开了安非他酮和羟嗪。拉考斯基说他一直与洛伊斯见面以指导她用药,但每次会面都不会超过几分钟。
斯图默对这位心理医生的交叉询问使他体无完肤。她首先攻击他是否有能力判断洛伊斯症状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
"拉考斯基,你不知道究竟是哪部著作将工作压力视为创伤事件,并认为它是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的原因之一,是吗?"
"我不能确切的回答是哪部著作,是的。"
"这是因为没有相关论文,是吗?现在还没有可靠的研究来支持上述观点?"
"我必须接受你更广博的知识,是的。"
"那么,那是你的观点,是吗?"
"是的。在这点上,是的。"
"为了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症,必须首先存在一个适格的创伤事件,是吗?"
"或一些事件。"
"请再说一遍。"
"是的。"
"那个事件必须是普通人不会遇到的,是吗?"
"是的。"
"你不知道--在为洛伊斯詹森夫人诊断时,你并未确定这个外伤事件是什么,对吗?"
"只是根据她告诉我的。"
"你不知道她工作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吗?"
"不知道。"
"今天当你坐在这里时,你也不能告诉我们那个创伤事件是什么,对吗?"
"不能明确的说出来,对。"
"你也不能告诉我们它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是吗?"
"不能说出具体日期,是。"
"除了说工作上的骚扰之外,你再也不能说出什么,是吗?"
"这是根据她提供的几个例子得出的结论。是的。"
"这是你第一天为她诊断时知道的一切吗?"
"是的。"
"也是你今天所知道的一切?"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