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2月份,当詹姆斯·麦克纳尼执掌3M公司时,他所面临的挑战是:在不牺牲公司创新文化的同时,改善公司的收支状况。除了成本控制以外,麦克纳尼简化了1 500种产品的研发过程,并把研发费用投入到最具潜力的项目中,以此来加速3M的创新过程。虽然麦克纳尼所提出的计划目前还属于“在制品”,但是它们揭示了财务纪律、流程和创新之间的良性矛盾。
在随后的两天里,我们沿着西坡山脊把补给运到高海拔营地。我们的探险活动已持续两周了,探险队中的每一对搭档都磨合得很好,形成了固定的惯例。当穿越山脊中最狭窄的一段时,领攀队员负责用冰桩作为固定物,保护自己和搭档的安全。而跟攀队员负责把冰桩收集起来,在中间休息时把冰桩交还给领攀队员。我们每攀登一步都必须把冰爪踩实,好让自己牢牢地固定在脚下冰雪里,同时把雪镐深深地插到冰雪中,以保持身体的平衡。我们十分重视这些行为准则,这可以帮助我们赶走高山反应所带来的倦怠。一周前,一名经验丰富的领攀队员不可思议地解开绳索去救自己的同伴,最终导致两人坠山而亡。回想这一不幸事件,我们认识到攀登早期所进行的常规训练在我们最需要它时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攀登:从硅谷到麦金利的顶峰速度和准备
在20 000英尺的高度攀登:速度和准备
攀登,攀登,呼吸。攀登,攀登,呼吸。如果在这个高度攀登时保持节奏,你就会发现整个过程是多么的简单。停下来休息是我们在攀登麦金利山时的老朋友和长期的伙伴。
在登山队离开托奇那小镇时,每一个登山队员身上背负有100磅重的食品和装备。我们预计将在麦金利山最多呆一个月。当空气变得更加稀薄,山坡变得更加陡峭时,身上的背包也好似更沉重,攀登的速度也放缓了。爬过第二营地后,我们就把身上背负的物品分开,采取了下列做法:先把第一部分物品,通常是现在用不着,以后才会用到的食品和汽油,运送到更高的地方储藏起来,然后返回营地过夜。第二天早晨撤营,沿原来的路线找到储藏地点,而后用第二部分物品中的装备安营扎寨。只要天气允许,这种持续两天的攀登步骤可以减轻负担,使我们能够更好的适应高山的气候条件。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分别在9 500英尺、11 000英尺、14 000英尺、16 000英尺和17 200英尺处建立了营地。
查尔斯·休斯顿博士是研究高山反应对人体生理机能影响的早期权威。他也是一位狂热的登山爱好者,首攀过阿拉斯加的福克拉山。二战期间,他在一份研究报告中这样写道:“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讲,攀登珠穆朗玛峰不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影响。”三十多年后,也就是在1978年,雷纳德·梅斯纳尔和彼德·哈伯勒证明了休斯顿的论断。他们两人在没有自带氧气的情况下首次成功登上珠穆朗玛峰。可是,如果把一个生活在平地上的人突然放到珠穆朗玛峰峰顶上,这个人几分钟内就会毙命。
应对高山反应的关键就是尽可能的轻装前行,并且适应高山的气候环境。两者都要在充分准备和速度之间建立平衡。快速变化的高山环境需要更多装备,然而每增加一磅重的负担就会使登山速度放慢,延长在裸露山脊上滞留的时间。适应高山环境的过程也就是身体逐渐适应氧气稀薄环境的过程。据了解,在海拔8 000英尺以上,身体的适应速度通常是每天1 500英尺。可以看出,这个适应过程是漫长的,但也是非常必要的。然而,在高海拔地区,由于气候变化特别反复无常,体力和智力下降很快,因此快速登上顶峰,然后再快速下山是十分常见的做法。
在决定以多快的速度发展企业时,企业家们也面临着类似的挑战。如果采取中等发展速度,就可能失去稍纵即逝的机遇,同时也使竞争对手获得先发优势。汤姆·克雷纳,硅谷最著名的风险资本家,他在深刻认识到时机的重要性和资本市场的变化无常后,建议高新技术公司应该“抓住机遇,来者不拒”。亚马逊、Ciena、电子海湾和雅虎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些公司抓住了先发优势,并且利用网络技术在新兴市场中急速增长,最终获得了市场的领先地位。然而,如果市场的接受速度慢于预期,那么这种急速增长的方式有可能给企业管理带来很大的压力,它需要不断的烧钱才能支撑,这显然是无法持久的。戴维·普卡克在他的《惠普之道》一书中回顾了五十多年的从商经历。他在书中强调死于消化不良的公司要比死于过度饥饿的公司多,这一点在网络时代更加突出。Exodus Communications、Excite/At Home、eToys、Priceline、Webvan和世通都是所谓的“赤字巨人”,这些公司总共募集了几十亿美元的资金,可是由于不堪不断烧钱的重负,同时盲目采取尚未论证的商业模式大举扩张,最终导致公司破产倒闭。
正如克雷纳和普卡克所言,对于那些处于发展早期的公司来说,究竟以什么样的速度增长,并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则。可是登山可以提供有用的指导。就像登山者必须遵从人体适应高山环境的生理需要一样,企业也必须尊重可持续发展速度的规律。当登山者向更高的海拔发起冲击时,他们的高山适应能力为日后取得成功打下了基础。同样,在市场形成阶段,企业最好暂时忽略先发企业的优势所带来的威胁,等到企业的实力增强后再加快发展速度。在高海拔的地方,某些多余的做法其实是谨慎明智之举。同样,在商界中,多筹集一些资金作为应对市场或产品延迟缓冲,这一做法虽然会稀释股本,但是仍然值得。与此同时,在获得市场份额后为快速增长作准备,这对于抓住机遇也是至关重要的,就像在登山过程中,人们通常从高海拔营地快速登顶。
我们有条不紊地向上攀登,在第17天的早晨我们抵达麦金利的高海拔营地。此时晴空万里,是这一海拔高度少有的天气。我们在硬板上扎好了帐篷,然后又用硬板切好了冰栅栏,以便在暴风雪到来的时候保护我们。现在看来,明天登顶的条件很好。可是,没多久我们登顶的准备工作就中断了。
攀登:从硅谷到麦金利的顶峰坚持到底和谨慎原则
高海拔营地:坚持到底和谨慎原则
在直升飞机出现在视野里之前的很长时间里,我们就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救援来了。两天前,两名英国登山者从19 500英尺处坠落,严重受伤。可是由于天气恶劣,他们不能被送下山,而且其他的救援努力也被迫中断。当直升飞机带着他们从山上拔地而起时,我们不禁想到去年布莱恩·欧克尼克所带领探险队的命运。在19 000英尺处,探险队被暴风雪围困,迷失了方向,不得不钻入雪洞中过夜。虽然每一个队员都幸存了下来,可是暴风雪肆虐后,队员们冻僵的手指、脚趾也成了高山的战利品。现在轮到我们了。虽然顶峰离我们的垂直高度只有3 000英尺,近得让我们怦然心动,可是这次飞机救援提醒我们,在这个海拔高度局势会多么迅速地急转直下。
在为登顶作准备时,我们的指导原则非常明确:决不可忽视返回营地的时间。1996年,罗布·豪率领的登山队在攀登珠穆朗玛峰时遭遇不幸。这一事件更加证明了犯这方面的错误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在登顶那一天,豪给登山队规定的最晚下山时间是下午两点,到时不论距离顶峰有多近,所有的登山队员都必须开始下山,回到高海拔营地。可是,豪受到竞争对手——向导斯科特·菲舍尔的刺激,再加上他的客户想要孤注一掷登上顶峰,于是他打破了自己的规定,引导道格·哈森登上珠穆朗玛峰峰顶。到下午4点之后,他们才开始下山,那时两人已经精疲力竭,所带的氧气也用完了。持续不断的暴风雪葬送了他们的生命。豪和哈森最终死在了雪山上。
谨慎原则和坚持到底之间的平衡就像是攀登所使用的绳索一样重要。在高海拔的“死亡地带”,生与死常在一线之间,容不得丝毫的错误。疲劳、失足、突起的暴风雪或者不过关的保护措施都可能使逞一时之勇的行为快速演变为悲剧的前奏。世界上很少有地方像雪山一样,既有可能带来十分严重的后果,又不大容易让人作出理智的决定。供氧不足使人无法清晰地思考问题,同时每向前攀登一步都使顶峰更加诱人。登山活动告诉我们,条件允许时身体的既有极限是可以被超越的,然而我们也要尊重大自然的力量。如果人能够控制主动权的话,风险是可以驾驭的。然而在面对变化无常的自然界时,人很难完全控制主动权。
管理或者投资于遇到困难的项目时,决定何时坚持、何时放弃是最令人头痛的挑战之一。永不言败的态度对于取得成功至关重要。对于风险投资者来说,快速失败的投资企业不会让他们破产,半死不活的投资企业却会消耗掉大量的资本和管理资源。教授告诉投资者要忽略沉没成本,比如前期投资、花费的时间和资源等等。然而最初的承诺会对今后的承诺产生影响(毕竟声誉受到了威胁)。所以,沉没成本从来没有真正地消失。这种倾向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有的投资者顽固持有那些股价不断下跌的股票;为什么获得种子资金的公司要比卷土重来的公司成功的可能性要高;为什么进行第三轮投资后仍然需要风险注资的公司,每对其进行一次投资,其成功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一次。在每一种情况下,尽管坚持到底的偏见阻碍了我们及时接受市场信号,但是如果能更多地了解企业的业绩,更好地理解市场动态,那么决策过程一定会得到改善。
对于登山者来说,他们有着明确的指导方针,诸如返回时间的原则,这一原则将决定是向顶峰发起冲击,还是返回营地。对于管理者和投资者也是一样,他们同样依靠从一开始就建立的指导方针。一家企业在年初制定的年度预测、预算、重要产品交货时间、预期消费品销量以及竞争性业绩目标,这些都可以作为企业的早期预警系统,使企业能够据此作出及时的调整。当局势恶化时,企业的这些能力还能帮助投资者决定什么时候坚持,什么时候放弃。然而,豪和哈森不幸遇难的例子还告诉我们,在分析所作出的承诺时,仅有明确的目标还不足以作出合理的决定。相反,我们还需要明确的角色分配,这样才能在坚持到底和谨慎原则之间形成合适的平衡。当一家企业不断前进时,后续投资中新加入的投资者以及外部顾问不仅可以确保发展过程中的客观性,同时还能解放企业的管理层,使他们集中精力关注坚持到底的任务。
第二天早晨,我们醒得很早,发现暴风雪已经停了。我们煮化雪水做成热饮和麦片粥,只要身体允许,我们就尽可能地多吃,吃饱。因为即使一切都顺利的话,我们也只能在16个小时后再次返回营地时,才能吃下一顿饭。我们感觉很强壮,对高山环境也适应得很好。现在惟一的变量就是天气了。出发时,我们不时急切地观察着山谷中低旋的云团,心里清楚在这一海拔高度,暴风雪会很快地向我们袭来。云团看起来还不错,可是云团漂浮的状态给人的感觉是好像警钟随时都会敲响。把天气状况放一边,我们大步向前,并且下定决心除了暴风雪以外,什么都不能阻止我们登顶。
峰顶的景色:保持宽广的视野
嗨!嗨!今天顶峰是我们的了。头顶是一碧万里的晴空。当我们登上顶部的岩壁,横越最后一个山脊到达麦金利顶峰时,早晨的寒冷已经消去,气温大约在0华氏度左右,风和日丽,温暖宜人。我们在北美第一高峰滞留了近一个小时,欣赏着几百华里一览无遗的美景。在早先攀登时,福克拉山和亨特山挡住了我们的视线。而现在,它们在麦金利的半山腰处若隐若现。从这个角度来看,人们就会获得一种假象,觉得穿越参差不齐、错综复杂、地势较低的Kichatnas山相当简单。在几百英里以外的地平线上矗立着雄伟的兰格耳山和丘格矶山。站在峰顶,阿拉斯加的广袤大地好似伸手可及。
巴利·里奇蒙德是达特茅斯大学系统动力学的教授,也是高性能系统的创始人,他十分推崇在解决问题时使用“10 000米思维”。里奇蒙德认为,管理人员在解决问题时空有深度,而广度不够。一种更加宽广、更为全面的视野将会帮助他们解读未来的变化如何对公司产生影响,新的公司计划如何改变市场动态。
通用电气提出的“无边界”计划,就是这种高屋建瓴思维的一种具体应用。在过去15年中,通用电气一直强调公司的每一项业务必须成为市场的第一或第二,于是它开展了一场“理念变革”。杰克·韦尔奇认为,公司在追求卓越的过程中,由于部门领导者对市场的定义过于狭窄,因此公司错过了更大的机会。他要求对现有市场进行重新定义,使每一项业务的市场份额不超过10%。于是,通用电气在扩张市场的同时,也实现了拓展思维的重大突破。新的市场定义提供了充足的成长空间。在此后的5年之中,通用电气的原有资产迸发出新的活力,营业额增长率翻了一番,从1995年的700亿美元快速增长到2000年的1 300亿美元。
不幸的是,众多企业并不能像通用电气那样推行“无边界”计划。处于发展早期的企业由于资源有限,必须逐步扩展视野。登山就与此类似。随着登山者的位置不断升高,他的视野也不断开阔。登上山脊可以使我们以全新的、更为宽广的视野观察周围的高峰。登上峰顶使得抵达山系之中另外一座高峰的路线成为可能。登山者可以使用这种方式,沿着山脊从一个高峰爬向另一个高峰。在商业中,高峰思维意味着企业在初期必须关注第一目标市场,尔后不断扩大业务范围,进入相关市场。
1994年,Siebel Systems公司开始提供销售人员自动化软件(SFA)。对SFA软件的高度重视缩短了销售周期,简化了执行要求。1998年,Siebel的销售额增至4.1亿美元,并且赢得了SFA软件的市场,击败了Clarify、Vantive、Aurum和Scopus等众多竞争对手。1999年,Siebel把市场的定义扩展到客户关系管理(CRM),并且开始销售企业销售和营销应用软件。软件产品和市场定义的扩展使Siebel销售额翻了两番,到2002年已经高达16亿美元。
管理层必须运用其判断力,决定在什么时候、多大程度上扩展其业务范围。对于登山者来说,顶峰的位置和到达下一个高峰的路线通常是非常明确的,可是企业家们就缺少这样明确的目标。扩展业务范围也许可以帮助你获得有利的位置,但是扩张太快使你面临两条战线同时作战的风险。驾驭这一矛盾既需要宽广的视角,又必须深入了解所在领域。一个人未必非要爬到10 000米的高峰才会发现这个道理。管理大师彼得·德鲁克就从阅读希腊文学作品中获得了很多真知灼见。不论启迪的来源在哪里,所有的领导者都需要改变场景,以获得顶峰的美景。
我们从峰顶返回高海拔营地,尽管筋疲力尽,可是异常地兴奋。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我们正吃着晚饭,然后准备休息。此时,夏日的阳光依然照耀着地平线。此后由于暴风雪天气,我们不得不在帐篷中呆了两天。但是已经登顶的满足感打消了我们这两天的焦虑。终于,在登山的第22天,我们离开了高海拔营地,横越马尔德劳冰川,朝着奇境湖的方向下山。
攀登:从硅谷到麦金利的顶峰使巅峰经历持续下去
巅峰时刻:使巅峰经历持续下去
布莱恩·欧克尼克大声说道:“剩下的路程就像是在公园中悠闲散步一样。”一段时间之后,巨大的断裂声打断了我们短暂的庆祝活动。一块悬挂在先锋山脊顶部的冰坨掉了下来,几千磅重的冰坨沿山坡滚了下去,引发了一场雪崩,把几分钟前我们上山时所留的脚印全部掩埋了。
在过去的3天里,我们从裸露的卡斯登山脊下山,横跨马尔德劳冰川。由于遇到了冰瀑,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挪动位置,因此下山的进度相当缓慢。厄灵·斯托姆是该地区一位早期的探险家,他说:“这些冰瀑的裂缝大到可以放进一整列火车。”今天已经到了探险的第26天。早晨3点钟时,我们拆除了营地,希望在天气状况尚稳定时,能够通过冰瀑的下部。即使在那时,变化无常的气候状况仍不时地迫使我们撤退到先锋山脊的斜坡上。虽然在那里可以站得更稳,可是也更容易受到悬挂在岩石裂缝上的冰坨的伤害。我们时不时地观察来自于两方面的危险:一是位于我们右边的锯齿状冰川所带来的危险,二是位于我们左边头顶上的山脊所带来的危险。我们希望自己能找到另一条路线,不必走过随时都有冰坨掉落的危险地区。现在,雪山杀了个回马枪,虽然走火了,但是所引发的雪崩向我们预示:此时可不是在花园中悠闲的漫步。在到达奇境湖之前,我们还必须通过绵延5英里的冰川和漂有浮冰、水位上涨的麦金利河。如果麦金利山想要阻挡我们前进的道路,我们将会面临重重的险阻。
成功登顶仅仅是胜利了一半。下山与登山同样险恶。事实上,下山的死亡率更高,特别是当资源耗尽,退出的办法又不起作用时更是如此。克里斯·鲍宁顿非常担忧,因为在向从未攀登过的珠穆朗玛峰东北坡最后冲击前,登山队还没有建立撤退的路线。由于担心在攀登过程中出现失控,克里斯艰难地作出了放弃登顶的决定。可是一半左右的登山队员决定在没有克里斯的情况下继续攀登。一周后,乔·塔斯克和彼得·伯德曼离开了高海拔营地,从此再也没能返回。
无论在高山还是在商界,长期的成功和生存取决于持久的目标、集中的精力、不竭的动力和源源不断的行动。1994年的商业畅销书《基业常青》刺激了人们的神经,这主要有两个根本原因:我们都想在勤奋努力工作之后获得一些值得炫耀的东西,同时也知道持久的成功并不像在公园漫步那样简单。在20世纪90年代末的新经济时代,资金流动非常容易,不断有公司成立,在这一狂热中,《基业常青》一书中所提及的教训经常被人们所忽略。首次公开发行(IPO)这一手段被许多公司认为是终极目标,能给公司的创建者和早期的投资者带来更多的现金,而不是帮助公司获得必要的资金,最终发展成为一家具有市场领先地位、常青树式的大型公司。像上述这样的公司在不断上涨的市场中无足轻重,然而一旦遭遇市场波动,就会摇摆不定甚至最终倒闭。在1996年上市的技术类公司里,不到半数的公司在5年之后依然独立存在,只有不到20%的企业增值。早期的数据也预示,从1997年到2000年进行首次公开发行的公司存活率将会更低。
那些想成为常青树的公司,通常从一开始就拥有良好的结构。虽然随着企业的成长,企业所面临的挑战也会发生改变,可是取得成功的最基本特征却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很大的变化。能使登山者登顶的技能也正是帮助他们下山的技能。对于企业来说也是如此。企业成立之初所建立的基础——其远景、文化和组织流程——同样也是维系企业生存的基础。
嘉信理财似乎并不是常青树公司的有力竞争者。1974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决定对某些证券交易放松管制,进行为期13个月的试行期。这一规定出台之后,查尔斯·施瓦布创建了这家公司。当时大多数公司借此提高佣金费用,而施瓦布却采取降价竞争的策略。在一个由资金雄厚的大型公司垄断的低收益行业中,施瓦布获得成功的希望看起来非常渺茫。可是,他把注意力放在零售投资者身上,这也使得公司在精简业务的同时,能够向客户提供优异的服务。施瓦布最初的目标也被证明是相当英明的。他作出承诺,要以合理的价格向个人投资者提供有用的、符合职业道德的服务。不论是最初作为一家低价的证券公司,还是后来作为一家提供全面服务的金融顾问,这一承诺都促进了公司的发展壮大。嘉信理财所作出的优质服务、低成本的承诺,也使它在1979年最先采用计算机系统技术,在1996年最先采用网上交易。顶住了证券业的激烈竞争,回避了银行业的整合,同时引领了网上交易的潮流,嘉信理财不畏艰难,已经从一家不入流的小公司发展成为一家主流的行业领袖。
跨过麦金利河,我们停下来眺望雄伟的Denali山脉。在过去的28天中,我们一直生活在麦金利山的阴影中,学到了将使我们更加强大的经验。现在,剩下的路程就真的好似在公园中的闲庭信步。当我们不时转变方向,走完最后几英里到达奇境湖时,关于工作的想法又回到脑海里。在结束了麦金利山的攀登之旅,即将重新踏上工作岗位时,我们已经脱胎换骨,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视角,学会了如何在追求目标和灵活应对各种变化,培养创新意识和注重行为准则,坚持不懈和小心谨慎之间保持必要的平衡。在为下一次探险作准备时,我们发现这些标准在我们的心中是多么的根深蒂固。正像每一个登山者知道的那样,即使从高山中走出,可是在心底里,高山从未真正离开过我们。
关键时刻的战略:在珠穆朗玛峰和K2峰上的生死抉择在Vertical的十年
罗德里格·乔丹
在探险的王国中没有可见的尽头,也没有可以预见到的尽头。
——英国登山家乔治·雷·马洛瑞
1996年8月13日早晨9点30分,4名智利人组成的登山队在我的指导下登上了K2峰之顶。K2峰是世界第二高峰,也是最令人生畏的山峰。登山队员们称它为“狂暴之峰”是有充分理由的:在登上这座海拔28 253英尺山峰的人群中,每7人中就有1人在下山途中不幸遇难,其死亡概率比攀登珠穆朗玛峰高出整整5倍。
K2峰就矗立在这样的死亡地带中,这一地带平均海拔超过8 000米。这一高度对人类的血肉之躯可是个考验,在脱水和缺氧的折磨下,人体机能开始恶化。人在这样的高度,停留时间超长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脑水肿和肺水肿,直至死亡。我的登山队已经是精疲力竭了——他们已经连续攀登了整整16个小时——这个时候,他们还将要继续穿越最危险的地带,其压力似乎让人措手不及。同时,天气变化莫测,在山顶多呆一分钟会产生的危险显而易见。但在8 000米以上的高度,大脑开始缺氧,每一个最简单的动作都需要巨大的脑力驱动。在氧气稀薄的状态中,决定命运的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我的登山队却选择用一杯智利酒来庆祝登顶成功。
在距离K2峰9 840英尺的大本营,我已经在电台前呆了10个小时了,我为他们举杯庆祝的消息感到心神不宁。我知道,其实整个探险过程中最危险的阶段——下山至三号营地——还在等待着他们。下午两点,登山队刚离开山顶不久,我就收到他们可怕的求救电话。“米奎尔不行了,”米奎尔的登山搭档克里斯坦告诉我,“他坐在地上怎么也不肯动一步了。”
据克里斯坦说,米奎尔在距离一个装备储存处还有650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个储存处有他们在上山的路上储存的燃料、水壶和一个用来融化流食的炉子。如果能到达那里,米奎尔生存下来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只要半升水就能使他恢复足够的体力,支撑几个小时,下山到达相对安全的三号营地。那是他惟一的机会。仅仅在几分钟之前,在他们目前滞留的地点向上90英尺的时候,米奎尔扔掉了一个还有半瓶氧气的氧气罐——另一个能帮他在这一高度的地区生还的东西——因为他说这太笨重。空气稀薄造成他大脑处于混沌状态。
能够帮助他的方式屈指可数。其他两名登山队员仍然在山上,但是我与他们失去了电波联系,而且克里斯坦也看不到他们,估计他们也在下山的途中。尽管克里斯坦自己也几乎体力透支,但他仍然想帮助米奎尔,他需要我指导他应该做什么,以及什么时候做。但我清楚,米奎尔最终必须依靠自己的意志走下山。不过,如果我能让克里斯坦或者其他登山队员帮助米奎尔,那么他恢复意志自救的几率将极大增加。登山队在面对整个登顶过程最严峻的挑战时,我也面临着职业生涯中最严酷的考验:我领导的团队是否能经受住这一意外的挑战?
在Vertical的十年
16年前,也就是20世纪80年代,当我还在智利天主教大学攻读工程学位时,就开始从事登山运动了。毕业后,我决定同时从事两项事业:工业工程管理和极限登山运动。当我成为一名研究生时,我在这两条事业的轨道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我获得了剑桥大学管理学博士学位,还参加了北威尔士户外运动国家学院的登山运动课程。
返回智利后,我三次参加过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探险队,并在其中的两次里担任领队。1992年,第三次由险峻的珠穆朗玛峰东坡登顶成功后,我决定开始一项截然不同的探险:建立一个非赢利的教育基金会。十多年来,我从多次攀登安第斯山脉和喜马拉雅山的经验中总结出这样一条经验:仅仅依靠身体素质和攀登技巧并不能获得成功。如果没有一定的社交技能,世界上所有的技术奇才都无法建立高绩效团队。我开始慢慢相信,在登山中的成功秘诀也是组织获得成功的秘诀。我所熟悉的小学,几乎无一例外地将教育的重点放在一些认知课程上,比如自然和社会科学,语言和数学,但是如果不具备一定的社交技能,比如领导能力、团队合作、人际交流和创业精神,孩子们在长大成人后,尤其是处于下层社会的孩子,可能面对许多挫折。这些就是我建立基金会要努力的方向。这不仅仅是为社会做了一件好事,而且也是一个机会——探索前人未涉足的领域。
我知道建立这样一个基金会的难度犹如攀登一座高海拔的山峰,于是我决定寻找一个合作伙伴。马斯洛·戈雷弗洛是组织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关键人物,也是我信任的朋友,他积极地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我们俩共同将原来的计划扩大成为面向大学和商业管理界。结果,我们启动的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两个——一个是原来设计的非赢利组织马丁内斯基金会,另一个是赢利组织Vertical S.A.公司。后者的定位是为智利和南美其他国家的大型跨国公司和国内企业提供高质量的户外教育和培训服务。
Vertical提供建立在探险基础上的体验型学习课程,以及各种专题研究讨论会,内容包括沟通技巧、高绩效团队建设和创业精神培养。课程的时间从三天到两周不等,形式包括讲座、户外练习和讨论。其理念是督促学员学习、共享并传播他们的知识。从1993年到现在,Vertical已经成长为一个拥有14名全职员工和50名兼职教练的公司,并为超过270家公司和机构提供过培训项目,这些公司和机构几乎遍布南美各个国家。我们的客户包括壳牌、联合利华、可口可乐、美孚、雀巢、宝洁、辉瑞制药等知名企业。Vertical和政府机构合作整合了一些项目,这些机构包括智利的教育部、卫生部和劳动部。
通过这些培训课程和项目以及成立的非赢利组织,我获得了许多难得的机会,在广阔的组织背景下研究领导力和团队建设。这些组织多种多样,从大型跨国公司到小型的国内企业,从政府机关到运动队、公立医院和非政府组织。我亲眼见过许多公司的领导人、政府要人和贫困儿童,都在努力学习我认为建立高绩效团队所必需的要素和技巧:
● 清晰的目标和共同的愿景;
● 个人责任感;
● 积极的态度;
● 有力的领导力和协调一致的决策;
● 信任。
在1986、1989和1992年,我曾有幸三次在喜马拉雅山考验这些技巧。1996年,考验的地点换到了K2峰:我觉得我在商业管理和登山运动方面每一点一滴的经验都同时受到挑战。为了这次探险,这支登山队已经接受了两年的训练。我坚持要建立一支高绩效的团队——一支无论在技术水平,还是在社交技能方面都表现卓越的队伍,最重要的是,一支分享核心价值观的队伍。
在登山运动的术语中,“关键节点”指的是登山过程中最困难的时刻。在登山路途中成功闯过关键节点不仅需要出色的体力、娴熟的技术,还需要有坚强的意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在登山事业途中的关键节点就在这里——由我亲手组建的队伍将接受在体力、技巧和毅力方面的最后考验。我在珠穆朗玛峰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珠穆朗玛峰的教训:清晰的目标和共同的愿景
1992年,在两次登顶失败还失去了一位朋友之后,我带领一支由六名队员组成的、更精干的探险队,靠着并不宽余的预算重返珠穆朗玛峰,队员中有两名夏尔巴人和一名内科医生。这次我们选择了一条最困难的路线——康森的纳维瑞斯特峰,也就是东坡。东坡也被人称作“被遗忘的山坡”。毋庸置疑,它是攀登珠穆朗玛峰的路线中最危险的一条,也自然是最少有人选择的一条。在我们之前,只有三支探险队曾尝试征服它,只有两支队伍成功。
登山小组将目标锁定为登上珠穆朗玛峰,但是我们也都同意不选择最简单、选择人数最多的路线作为我们的目标。在当今的登山界,在特定的情况下,大家认为:只要拥有足够的资源和技术,每一座山峰都能被征服。所以登山界出现了一种新潮流、新信条——登山队应该选择最艰难的路线挑战山峰,并且使用最少的资源。凭着这种信念,我们选择了最危险的一条路线挑战珠穆朗玛峰——这条路线对技术要求很高,并且一路布满陡峭的岩石、冰块和积雪——还要尽可能少地使用攀登工具。从这条路线攀登,登顶失败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有的队员还达成一致,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到达山顶,还要活着回来。这个目标——定位清晰,共同认同,充满挑战——将所有人团结在一起。
回顾这一切,它证明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共同的目标以及对如何达到目标的共识将我们紧密团结在一起。尽管我们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共识的确是将一群共同工作的人转变成一支高绩效队伍的基础。
很多时候,当我代表Vertical访问公司的时候,老板们常常抱怨手下的人不够团结和效忠。问及他们的目标是否清晰时,我几乎总是得到同样的答案:“雇员当然知道啦,公司的年会上早就公开陈述过啦。”但是,当我到生产第一线的时候,事实正好相反:第一线的工人缺乏共同的愿景,因此完成日常工作成为他们短期的目标。中长期目标——甚至达到这些目标的方式——对追求它的人们而言是一个谜。
在Vertical,我一直坚持利用各种机会——无论是正式的还是非正式的,个人间的还是团体间的——谈论我们公司的目标和愿景。比如,由于我们的研究会和专题研讨课通常在户外举行,在教练们为顾客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在步行途中、帐篷里或是用餐期间,我们有大量的时间和教练谈论这个话题。这些谈话向他们灌输了集体意识,在维护公司的产品质量、内容和理念的同时,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是公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对此我深信不疑。这样做的结果是,客户将我们的教练列为研讨会中价值最高的部分。
关键时刻的战略:在珠穆朗玛峰和K2峰上的生死抉择个人责任
在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探险队出发之前,我一一向队员询问他们的兴趣和技巧,在此基础上给每个人分配了不同责任。一位队员负责食物,另一位负责衣物,一位负责交通方式,其他人分别负责登山装备、财务事项、通讯和保健。这和我从前经历的探险不同。在这次探险中,每一位队员都是团队中不可缺少的关键人物——尽管不是领导者——每个人都必须担负自己的个人责任。
在此之前,我们对自己的评价都是基于各自的登山能力。但现在,我们必须掌握一系列的管理技巧:在每个人的责任范围内,都必须运用领导才能。在管理这次探险的每个方面,这都产生了巨大的责任感。每件事情都必须高质量地处理和解决,因为这关系到队员的生命,而且我作为领队,也无法事无巨细都能够处理好每个细节。将领导责任分摊,能够使整个团队更好地自我管理。
另外,每一个人都为这次探险增添了重要的价值,这一坚定的信念加强了每个人对这次行动的归属感。我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如果这次探险失败,那么每个人都对此负有责任。
马丁内斯基金会的情况也是如此,我们举行的活动都在野外,帮助孩子们学习关键的教育内容,这都需要我们的教练具备极高的专业素质,并付出更多的关爱。(我们提供的项目包括许多探险活动,比如在绳桥上穿过水流湍急的河,或是让孩子们从高100英尺的悬崖上用一根绳子速降。)因此,向教练灌输个人责任的概念,这不仅仅在字面上有重要意义,而且也是我们的项目赖以成功的因素。所有接受过我们服务的小学都对我们的项目质量表示认同,所以在10年中,基金会每年服务的儿童人数从300人剧增到6 000人。由此产生的另一个令人惊喜的结果是,我们的教练从个人责任中体会到了成就感和胜利感。渐渐地,智利户外运动的专家们也对我们的基金会表示了兴趣,申请加入我们的教练队伍的候选人名单上总是人才济济。
积极的态度
1992年3月18日,我们到达尼泊尔。在加德满都的街道上匆忙购买了一些最后一分钟才想到的东西之后,大家挤进了一辆中巴——我们一共七个西方人、两个夏尔巴人、一个厨子、一个司机和他的助手,还有我们的装备,大概有两吨重——都塞在中巴里,步履艰难地向中国西藏边界驶去。
几天后,我们距离卡哈塔村还有最后60英里,这是一个西藏境内的小村庄。在那里,我们可以留下交通工具,然后步行50英里到达珠穆朗玛峰脚下。要走完这段路程,我们需要雇用51头牦牛。但在卡哈塔村,村里的官员通知我们,由于今年雪特别大,原计划的小路上,牦牛不能行走。我们必须雇用当地的西藏脚夫背运设备。这位官员估计我们需要120名脚夫,但这笔费用超出我们的预算,所以我们毫无选择的余地,只好留下一部分行李在村里,这样就将脚夫的数量削减了三分之一,也就是我们的预算勉强可以接受的84名。
今天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意识到对登山而言,积极主动的态度将会带来很大的不同。减少负重意味着减少成功的几率。我们都明白这点,但是没有人公开抱怨。恰恰相反:每个人都到处查看其他人的装备是否是最佳状态。更少的负重也意味着更少的成员,成员少的队伍更加机动,移动更加迅速。
在Vertical公司,我们也有意识地寻找具有积极态度的教练。有时候,尽管态度最积极的候选人不一定在教练技巧方面是最合格的,但是我发现,比起矫正一个人的生活态度,教一个人如何训练别人登山要容易得多。这一战略保证了Vertical的工作环境充满愉快的氛围,雇员、管理人员和教练都喜欢在这里工作。另外,这种积极的环境氛围也是高工作效率的保证。
强有力的领导和协调一致的决策
我们的团队不是指望一个人对所有关键性问题作出选择,而是每个队员都准备为自己作出艰难的选择。其他人也许不会总是在你作出选择的过程中指导和帮助你,所以我们必须为此作好准备。这种意识使我们在关键时候都能挺身而出。每个队员在登山途中都坚强地呼叫过队友——传递这个团队都安全的信号。这些抉择相应地搭建了我们通往山顶的成功之路。
4月27日,探险队缓慢地向山顶移动。我们在一号营地储备了足够的装备,并在22 000英尺处固定了绳索,这是关键性技术困难结束的高度。天气仍然晴好,但我们担心会变天。向珠穆朗玛峰发起最后进攻的时候到了。
登山计划中需要我们中六名队员作出选择:三个人将留下来建立二号和三号营地,另外三个人将按照原定路线向珠穆朗玛峰发起真正的冲击。因为我们一共有八个人——六名智利人和两名夏尔巴人——所以有两个人必须留在一号大本营。我们的团队将如何作出选择呢?
其中的一名夏尔巴人,恩尼玛,他害怕这条登山路线,不想继续前行。而储笛姆的状态非常好。他是一个登山经验非常丰富的夏尔巴人,29岁,和我们相处得很好,并且很希望继续登顶。如果登顶成功,他将是第一个在这条路线登上珠穆朗玛峰的夏尔巴人,这会为他带来很多的工作机会。但是,如果带上他,就意味着必须留下克拉迪奥·卢塞欧,他是我的老师,传授了我们全部的登山知识,并和我合作登山13年之久。但是他已经59岁了,身体素质大不如从前,而这正是登顶必须押下的赌注。
带领整个团队作出选择,是我一生中最棘手的任务。克拉迪奥和我一起攀登过几十座高峰,他教会我所有登山的技巧。这是他第四次,无疑也是最后一次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机会。在从事登山教练35年后,他是对这次登顶最势在必得的一个。我花了两天的时间鼓足了勇气,和他坐下来谈这个问题。我尽力向他表明他一向教给我们的东西:作为一个团队,我们必须打出手中最有希望获胜的一手牌。在这过程中不能掺杂任何私人情感。我深信,留下他和恩尼玛是保证我们胜利登顶的最佳选择。
克拉迪奥沉默了足足5分钟之后开口说:“最重要的是要保证公司的最终目标,而不是探险队中一些人的个人期望。”尽管我感到克拉迪奥尽力压抑了自己的真实情感,但是他的反应对其他人都是一个榜样,对登山和管理都一样有效。如果一位领导者保证所有的团队成员都对企业的最终目标熟记于心,并且所有的决策和行动都围绕这个目标,那么即使是最难的选择结果,也是容易让人接受的。
我们第一次登顶的尝试彻底失败了。在一号营地,天气突然变坏,储笛姆的皮肤感染了,另外一个队员的肋骨疼痛难当,不能再继续攀登。我们撤回大本营,并制定了新的登顶计划,这个计划只包括五名智利队员。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们所带的储备只够40天用。
5月12日,经过16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一行五人到达了二号营地,一路上的积雪深及腰间。我们需要再花四个小时清理一块地方搭建帐篷。尽管这块清理后的空地给我们提供了一定的保护,但并不是最理想的地点。山风吹来的雪很快将我们的帐篷覆盖,我们不得不每隔45分钟清理一次。在海拔24 130英尺的高度,这样似乎微不足道的挫折也让我们沮丧。分散在各自的帐篷时,我们对登顶队伍的人员名单作了最后的筛选。克里斯坦·加西亚·胡多布朗是一位31岁的电脑工程师,非常机智,也许是我们中体力最好的一个,我和他将尝试登顶;还有克里斯坦·布莱修,28岁,是一名机械工程师,也是我们中间解决登山技术困难的专家;胡安·塞巴斯坦·蒙德斯,一位26岁的律师,是我们中间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意志最顽强的一个,他将在三号营地支援我们。克拉迪奥·卢塞欧将在二号营地等候我们。
令人惊讶的是,登顶人员名单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而是我们五个人讨论后集体决定的。个人期望再一次退居二线。我们对共同的目标都达成了共识,那就是登上珠穆朗玛峰,并活着回来,所以我们都愿意在这个关键时刻推选最强壮的队员登顶。这就是参与这次探险的队员选择的结果:决策过程如此简单和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