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男人走进来,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身体,三十多岁:明摆着又是过去当过兵的。他坐下,自己吃起来。烦恼,烦恼着,令人烦恼。迪克·莱斯特和他说了什么,他冲着利思点点头。男人们谈论起政府,批评道:"就全部的情况来说,要比其他的一伙人好一些"--扫了一眼利思,试探深浅。迪克抢在前面说:"利思上校,现在还在军中服役,汤。"
生气的男人说:"在这一伙人中,我知道你获得了军功章。"--军功章只授予在军中服役的人,可是汤尼却可以用它来作为责备人的借口。
他们对艾德礼没有兴趣,但是相当喜欢贝文和比万。
利思吃着黏黏的面包和蜂蜜。猫爬上他身旁的板凳,用它的硬苹果似的脑袋在他的胳膊下面轻轻地蹭。他用胳膊肘摩擦它,一直到它弓起的背上;他说:"我不能用这些沾满蜂蜜的手摸它。那样它就要用这一天剩下来的时间来舔干净它自己了。"
迪克的弟弟说:"它又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伊迪丝告诉利思:"我想要去伦敦。"
"总有一天你会去的。"
"你会在那儿吗?"
"非常可能。"他说,"我们会外出游玩。"
"比如玩什么?"
"你来选择。"
"最好还是你来选择。"
"为什么要我来选择呢?"
"假如我选择的话,你会感到厌烦,并且表现出来。"
利思说:"伊迪丝,你将会成为一种什么样的女人呀。"
其中的一个男人说:"她不亚于一个卖弄风情的人,小荡妇。"
伊迪丝一直看着利思的眼睛。"你结婚了吗?"
男人们大声叫喊起来。"当心玛琪听见。""不要激起你的希望,伊迪。"
是孩子也好,或者不是孩子也好,这都是永恒的挑战,他们都不得不来压制它。
这并非她所能理解的。女孩脸红了,可是坚持问。"那么,你结过婚了吗?"
"目前没有。"承受住她的凝视,他说,"很快吧。"一桌子的人都留神听着。
"她漂亮吗?"
"是的。我发现,大部分姑娘都是漂亮的。她有她自己漂亮的地方。"
"假使那样的话,那是什么呢?"
"她经受了很多痛苦,在没有什么帮助的情况下。对于姑娘们来说,经常真的是那样。"伊迪丝,就像你正在发现的那样。
男人们听着,无法肯定他是否是在愚弄他自己。时髦的表达永远是可攻击的对象,但另一方面,所有的谈话都是一种表达。迪克·莱斯特和他的弟弟要略胜一筹--不过他们是怎样应付的,只有天知道了。女孩属于她自己的那个种类,就像猫一样。
莱斯特用越野车把他送到火车站。"谢谢你来探望我父亲。"盯着铁轨看过去。"噢,对了,我的堂兄弟们。杰夫有一点虚张声势,不过他还好啦。汤非常紧张。运气真不好,他遇上了麻烦,搞得他自己被逮捕了,被当作一个从犯。"
"他的战时的记录怎么样?"
"记录是好的。有一点粗暴。不是一个坏家伙,真的。喜欢炫耀卖弄,自吹自擂。"
"案子什么时候开审?"
"这个月底。在吉尔福德。"
"如果你能够迅速地把文件给我,我会尽我所能地想想办法。"
莱斯特说:"火车来了。"伸出他的手,"那是您的一片好意,真的很好。一切都很好。谢谢。"
利思说:"我们必须考虑一下你父亲的情况。"
迪克·莱斯特回到农场的时候,汤尼说:"我认为你的体面的朋友讲话很无聊。我的意思是,和伊迪。教给孩子一些怪念头。"
杰夫说:"伊迪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教给她怪念头。"
"我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好。"莱斯特给他自己倒了一杯泡了过久的茶。"汤,我需要你的法庭的文件。利思将会尽他所能地想想办法。"
伊迪丝说:"我认为他是非凡的。"
艾尔德瑞德准时回到家中吃晚餐。他的母亲正在炉火旁边缝合黑色蕾丝衣裙的底边,抬起头愉快地看着他。"有热水让你洗澡。"
那天晚上,他在给海伦的一封信的结尾处写道:"是的,我确实告诉了我的朋友关于你的事情。有时候我也告诉那些不是我朋友的人--把你当作安全通行证,当作法宝来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