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好奇心。"
"一位名人。"加德纳毫不吝啬使用这个字眼,这是在他远离社会生活的期间极流行的一种说法。"算了,我们两人都以某种方式经受过所有的这一切。结果,除了其他的情况之外,我还得了结核病。他们给我一种从美国弄来的新药,它只会制造麻烦。他们说,副作用。副作用,后作用。就像这样把我送回不列颠。遣返回国。返国。可是我的国土永远是在这里。"
他的父母是研究东方问题的专家,很久以前就在日本定居。他的父亲出生在不来梅,曾经在英国的大学教书,成为英国公民。一战期间,他的名字由盖特纳变得英语化。就在1941年最短的那一天,日本政府提出,给予这个家庭的惟一的儿子德意日轴心国的庇护,建议并要求恢复他的德国后裔的身份。他却相反地选择了监狱。
"你叫我金杰好了。我们可没时间来分上下级。金杰。我从前有头发,红色的。"
电唱机突然唱起来:
嘿-嘿─嘿,哈罗,杰克--
嘿─嘿─嘿,刚从前线归来--
啊,嘿─嘿─嘿,
让咱们聊聊天儿,
讲讲日本人的事?
嘿─嘿─嘿,还没有听说过?
嘿─嘿─嘿,知道了
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告诉我,
烟雾弥漫,笼罩着东京。
小伙子们和姑娘们跟着音乐拍手歌唱。
我的朋友驾着B-29轰炸机,
又扔下一批幸运炸弹。
飞走时听见他说,
嘿─嘿─嘿,哈哈!
加德纳教授低声哼唱着什么,不是什么歌的曲调。"我们也许要走下去吃晚餐。下一层楼。食物真难吃。我用餐时的习惯举止很差。我得了这种颤抖的毛病--毫无疑问,你已经注意到了。一战时就有了,不过现在更明显。药的作用,后作用。你不介意我们走慢一点吧,楼梯简直是我的噩梦。"
利思扶着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一把骨头。
他们坐在一张长桌子旁边,日本人端上来罐装的食物。那里就像学生食堂一样,人们大声嚷嚷,抽着烟,啤酒和烈酒一瓶瓶地摆着。医生和护士,还有穿着晨衣的病人们跟加德纳打招呼。
"有礼貌的人,可是这个地方很简陋。和平来得出其不意。"
"我明天要去见指挥官。我必须搬进他的住所--一套住宅,是在山上吗?我被分配住在那里。"
加德纳挣扎着。"我的牙齿真是要命,他们给我装的这些新牙齿。在战俘集中营里,我自己的牙齿不是被敲掉,就是没用了。请不要介意我。在山上,是的。中心的房屋是很整洁的,要知道,不像这里。那地方本身就在林子里,十分漂亮。那里有一个小溪谷,深得就像一个山丘,有一股山上流下的水流和一个寺院。海军军官学校,也就是这里的这座楼房,创建于三十年代,山上的房屋是海军司令的别墅。现在,是的,它属于德雷斯高尔和他的手下。他们抛弃了预制装配式房屋、尼生式活动房屋那一类的东西,十有八九你会住进这类房子里。"
"我需要地方能摊开我的书信文件。"
不过加德纳正在仔细思考那幢日本的房屋。"是呀,很好的地方。它在某种保护之下或者别的什么。他们只是用它来宴饮。现在,它是德雷斯高尔那伙人的。德雷斯高尔准将。"
"他是个医生吗?"
"医院的行政长官。我相信他是个合格的医生。"
"那么是个合格的人吗?"
他做了一个轻微的姿势。"他们不讨人喜欢,德雷斯高尔和他的夫人。德雷斯高尔容易生气。受到过伤害,你知道,没有信心。酒喝得相当多,大声咆哮,唐突无礼。当然人们不喜欢这样。访问者被送到那儿,著名的访问者,诸如此类的人。美国人不是很多,美国人在吴市有他们的基地,还有整个日本供他们消遣。英国人,更确切地说,像你,或是澳大利亚人,像德雷斯高尔--科学家、历史学家、新闻工作者。是广岛吸引了他们。他们来视察遗址,待几天,在山上睡觉。我可以告诉你,很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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