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留住手艺》作者:盐野米松【完结】 > 留住手艺-盐野米松[日].txt

第01章 要做能吃饱饭的木匠——宫殿木匠小川三夫 第02章 用野生的植物皮编簸箕——打编手艺人时吉秀志 第03章 一棵大树能砍出四五个木盆——木盆师平野守克 第04章 槭树条手编工艺后继有人——手编工艺师菅原昭二 第05章 百年作坊的最后传人——鱼钩手艺人满山泰弘 第06章 芭蕉树的丝织出美丽的衣裳——纺织工艺师石垣昭子 第07章 平田舟就像一片竹叶——船匠中尾勉 第08章 漆树的汁液能治消化不良——刮漆匠岩馆正二 第09章 合着使用者的身体定做农具——铁匠高木彰夫 第10章 40岁开始了编筐生涯——手编工艺师长乡千代喜 第11章 用椴树皮织出上好的衣服——纺织工艺师五十岚勇喜/喜代夫妇 第12章 柳编是姑娘出嫁前的必修课——柳编手艺人田中荣一/丸冈正子 第13章 坚守古代的纺织工艺——葛布工艺师川出茂市 第14章 木造的鲨舟每小时能行18海里——船匠大城正喜 .4

而且,塑钢船还要造得比这种木船大一些。

长良地区造船用的木材是一种叫罗汉松的树,而我们熊野地区用的是杉树,就是树表面发白的那种杉,实际用的是树中央红色的那部分,发白的部分全部都去掉。

除了杉树以外,丝柏、橡树、样树也是像这样去掉发白的部分,只用中间那很硬的部分。这样造出来的船才可能用一辈子,有的能用上父子两代,还有的能用三代。

树的木质分为粗、细。木质越细的就越结实,同时也越重。造船用的木材,多选用节子多的(平面刨开来看上去像手指纹,一圈圈的)。平常我们烧的柴,如果是没有什么节子的木头,劈的时候"叭"的一声很容易就能劈开,可是,有节子的地方往往就不那么好劈,总会在有节子的地方停住。造船时选用这样的木头就是为了一旦出现裂缝的时候,它会停在有节子的地方而不再往下延伸。另外,用有节子的木料还要用"活节"多的,这种木料看上去虽然不太美观。

我们就是这样挑选木料的。看看是流线形的节还是死节,有的时候会碰到有很多死节的。一艘船上如果有很多死节的话,要先把这些死节的洞挖空再填补好,如果有二百多这样的死节洞,要用上三天才能做完。死节的地方如果不挖掉的话日后会渗水。木料上一般都有"活节"和"死节"。现在你们看到的我手里的这条船上面的都是"活节"了。死节也都已经重新填补好了。所谓"死节"说的是中间的这个节眼已经腐朽掉了,一按就能按出来。这样的节就叫"死节"。相反的,"活节"是怎么按都按不出来的,而且,看上去也好像是还活着,也有颜色,我们管这样的节就叫"活节"。从事建筑工作的人一定懂这个。它们的道理是一样的。

造船的木料来自当地的山里

这块木材是从我住的新宫再往里一个叫音川的地方采伐来的。现在,那一带因为现江旅游的关系,常会有一些电力船进进出出的。这种木材就出自那条河附近的山上。

这块木料有八米二长。一般的情况下,木料如果是八米多的话,那么,买原木时还会再长出五十公分左右,原木最好的地方是下边儿的位置。我们都是愿意买长出部分多的原木,所以,总是嘱咐伐木师多留出点儿多余的部分。打八米的木料有时能买到差不多九米长的原木。在山里都是这样买卖木料的。

和歌山地区出的一种叫吉野的木材太细腻,并不适用于造船。我们用的木材都是在当地的山上采伐的,就是沿海岸边很近的那些山上。木头看上去虽然又粗糙又不太好,但是造这种船正合适。

船身造八米多长是我们那个地区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习惯。没有坐过船的人也许不懂,一般当你把桨撑在船头时,就会因船桨的重量而使船尾轻轻地翘浮起来。所以,八米的船长是能够让船保持最好平衡的长度。木够八米的话,船尾会很容易就翘起来,而且,起锚的时候弄不好还有可能会沉船。当然,再长点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过于长了以后桨会很重,不好撑。总之,这种船的大小是由自己能否撑管得了来定的。

有些事情年轻时有人传授和没人传授就是不一样。比如说,为什么这里要这样安装,而那里又必须是那样的角度。海船在制造的时候不是有骨架吗?这种船什么都没有。就是把木板一块块地拼接起来。这也就是它与众不同而又最难的地方。江船跟海船最大的不同就是海船的吃水部分比较深,在大海里劈波行船时很快捷。我们的船则正相反,要让它能承受得住急流,所以,船身比较浅,形状就像一片竹叶做的小舟。因为,不是用它去劈水,而是让它在水面上滑行,感觉上船好像是在躲闪着水一样才行。平田舟还有个部位叫"加底",它的作用是当船横过来的时候,为了让水从下面溜走而设置的。如果没有这个东西起作用的话,横着的船会很容易被江水冲走。它起的作用正是帮助水从船下面溜掉,而船又不被冲走。

一会儿我要给你们看船是怎么拼接起来的,你们会发现这种船用船钉的地方很少。因为船钉用多了,时间一长就很容易从钉子眼儿渗水,钉子眼儿一多船不就变成筛子了吗?这样的船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熊野川江船的秘密

我还是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船的各部位的名称吧。这个细细的部位叫"底垫儿",是用四块木板拼合而成的,也就是船底。整条船只有这个部位要钉进去九十多个船钉来连结这四块木板。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吧?这就是造船的诀窍。

这个是用来补钉眼儿的叫"补钉"。一会儿我会表演给你们看,用它来填补有钉子眼儿的地方。这种用四块木板做的船底叫"四块接连",当然,三块板也可以,只是,三块板很容易出现裂损,要针进很多钉子才管用。所以,用四块板也就成了比较普遍的做法。

这个叫"船钉"。看上去很粗糙是吧?表面像锯齿一样,一点儿都不光滑。但正是靠它的这麻麻糙糙表面产生出的磨擦来把木头跟木头紧紧地扣在一起。这种船针都是铁匠一根根手工凿出来的,很贵,一根要500多日元(约合人民币33元)。

船是尽可能要造得窄一些,以防漏水。为了让水流能顺利地溜走,在船底加这么一个"加底"。就是在船底的两侧加上这个"加底",然后在它上面做一个叫"上棚"的缘边儿,这样,船的形状就出来了。在"加底"和"上棚"上面的这个叫"舷",好像是砒柱般的船梁,也就是我们家里所说的"顶梁柱",它掌握着整条船横向的平衡。这里一定要用好木料,就是那种红色的丝柏树。

最前面的部位需要比较坚硬的木料,所以,这里用光叶样树做材料。

除了上面介绍的部位外,还有脚踏板,就是放脚的地方。

把所有这些部件合在一起,是个挺复杂的工序。这些板子全要用很微妙的角度进行组合,不是简单地粘合在一起就行了,因为角度全都不一样。做这个,用一把曲尺来完成所有的设定,倒也用不着什么昂贵的工具。量角度、弯度只用这一把曲尺就够了。像这个高度就是从船的最底部往上量三尺,大约90公分。还有,比如舱面开口的大小,也就是船体两侧的斜度,是根据船体从底部计算,每往上量一尺船口就开五寸的比例来规定的。这个地区的船代代都是用这样的比例造出来的,当然,舱面还是口开得大一些乘坐起来比较舒服。

熊野川的船是一片竹叶舟

我们的这种船俗名叫"平船",也叫"平田船"。平田船,从它的名字就能想象出它的形状是平坦坦的,样子像一片竹叶。

船的帆有10米高,帆的中间有一条一条的空隙,所以,即便是坐在船的后方,也能透过条条的空隙看到前面。帆是竖长的像旗子一样。这种帆在一定程度上是根据风向来定位的。这些露着的空隙是为了对付强风的,因为当遇到风很强的时候,帆就会鼓起来接受它,船的平衡就难以把握,让风从这些空隙的地方跑掉一些,就使船减少了危险。

我在这儿给大家表演一下木板跟木板连接时独特的方法。要费一点儿时间。在木板与木板连接之前,要先做一道工序叫"杀木"。大家都知道,干燥的木头如果被水浸湿以后还会再活过来,所以,要先"杀木"。经过这样一道工序以后,船上的水就不会再往船上渗了。做的时候,就是像这样从头儿到尾地敲打木板竖背中央的部位,我们叫它"木口"。另外,我们用锤子,是用它鼓肚的一边来敲打的。一般锤子都有两头,一头是直的,一头是鼓肚的。木板一经敲打就会凹陷进去,这就叫"杀木"。木头虽然已经被加工成了木板,但是,它其实还是活着的。每一块经过敲打的木板,其凹陷的部位过一段时间,被水浸泡久了还会再恢复原状。我们就是靠木板与木板的这种规律让它们贴合在一起。当然,这样还不够,还要把竖着贴合在一起的两块木板用钉子固定起来。但不是直着钉进去,是从两块木板的平面斜着钉,因此,钉子也是斜的。另外,为了给钉子开辟一条斜路,先要用一种带把儿的凿子凿出一个眼儿,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凿细钉子眼儿的凿子,很细。凿的时候是沿着事先划好的曲线凿进去,然后再把钉子也沿着这条曲线凿进去。这里我要说说为什么要用带横把儿的凿子呢?因为,凿进去以后,往回拔的时候,可以从反方向敲打横把儿,让它退出来。还有,凿钉子眼儿的时候不能一下子凿到底,因为那样的话,钉子就吃不住劲儿了。要留斜钉木板点儿硬的底儿以便让钉子更好地固定住。

钉子凿进去以后,为把它凿得更深,再用跟钉子同样形状的细铁棒往深处凿一凿,这叫"埋钉"。最后,在钉子钉好后,为了不让河口处存水,再用小木块儿把钉口封起来,这就是我在前面说过的"封口"。

"平田舟"就是这样用木板跟木板一块块地拼接起来的船。不知我的讲解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1992年8月30日访谈)

漆树的汁液能治消化不良

——刮漆匠岩馆正二(1924年1月1日出生)

盐野米松:岩馆的家是在东北地区的岩手县二户郡的净法寺街,它位于岩手县的北端,靠近青森县。这个地区因出产生漆而有名,生漆是维修国宝时不可缺少的涂料。净法寺街里有被称做奈良时期(公元710~784年)开祖的名刹天台寺。正是因为这些专院在当时都制作作为日常生活用品的漆器,再加上它们的维修,才使净法寺的漆业得以发展。江户时代(1600~1868年),"南部漆"作为一种品牌也是相当出名的,在当时曾经得到了藩政府的保护。(藩:行政机构,相当于现在的县——译者注)因为这里的风土和气候,都是作为漆的产地再合适不过的了。

现在,在净法寺街还有近三十位刮漆的技师。岩馆就是净法寺街漆料生产工会的会长。同时,他更是一位现役的刮漆师。他家就位于街中心,家门口挂着他们的那个工会的牌子。

在把我让进屋里以后,他边指给我看了几组数字,边告诉我,国产漆是如何如何的不够。过了会儿,他端来了一种闻起来很香的像咖啡一样的饮品,说是用漆树籽磨成粉后冲泡的。岩馆那木讷寡言的样子,让人立刻想象出一个终日游走于山里,默默无言的刮漆人的形象。但是,岩馆却有着让我感到意外的另一面。作为工会的会长,他经常要接受一些采访,有时还当一当爬山向导,给人家介绍介绍自己的工作。他是现役的刮漆师,同时他还积极地尝试一些新的事物。

迄今为止,这座小城的漆器原体(器皿没上漆前的状态)都是从别的地方买来,再由他们来上漆。而岩馆在考虑试着买来削木料的机器,以便自己也能生产这些原体,他还在考虑怎样才能二次利用伐倒了的漆树(过去,渔师们曾经用它来做鱼网上的浮漂)。在得到了国家资金方面的援助以后,他又得把一部分精力投到培植漆林上。他带我看了长满漆树的山林,还给我演示了刮漆的技法。

刮漆看起来只是一种简单动作的重复,但是,根据技师们手艺的不同刮出来的漆液也会有很大的差别。盛夏季节,游走于山间的万树丛中,一点点地收集漆液,他们的这种工作实在是不容易。每割破一处的地方也就只能流出很少一点儿漆液,所以,他们都是一道一道地割,再一点一点地收集。收集下来的漆液放进自制的容器中,那是一种用树皮做的圆筒。岩馆在几棵树上给我做了演示,然后就带我去看他们上漆用的作坊。几个涂漆师正在那里忙着手里的活计,他们在给一些碗呀盘子之类的东西上漆。岩馆把刚才在山上收集的漆液倒进一个大的容器中,才只有那么几滴。他倒得很仔细,一点儿都不想浪费的样子。

我仿佛已经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刮漆师们那种执著、认真的职业精神。

岩馆是带着漆树来到我的"脱目秀"现场的,他边演示边讲他们的故事。

岩馆正二口述:

我是刮漆技师岩馆,从岩手县的净法寺街来的。在我们岩手现在红叶还没完全掉光。今年的气候特殊的好,大伙都在说这可是二十年以来的好气候,红叶好看极了。

我这身打扮就是去刮漆时的扮相。这衣服上斑斑点点的都是漆迹,因为刮漆的时候漆会乱蹦,溅在衣服上就像被烧了一样,时间长了身上穿的衣服就变成这个模样了。不过,一两年的话还不至于,变成这样得花上它几年。过去,我是真拿漆这东西没办法。

我从13岁就开始了刮漆的工作,开始的时候,真是怎么也对付不了它,拿它毫无办法。

过去,我们干活的时候哪有什么手套,就这么探着手去刮,一刮就溅个满手,然后,那双手不留神再碰到身上皮肤柔软的部位,就开始发痒。有时候,睡着了,不知不觉地便乱抓一气,抓得都能渗出血来。可那时,觉得这工作就这样,理所当然。这么着,过了二三年才算是有了免疫力,慢慢地习惯了,也就不再痒了,可有时会隐隐作痛。即便没溅着也有被溅着的感觉,已经有点儿神经质了。

这东西,只要溅上一点儿就会觉得火烧火燎的,有点像烧伤时的感觉,还会红肿,但不会太厉害。

你们要问难道没有涂抹的药?有,河里的小河蟹,抓来捻碎以后抹在上面,还有,采些节节草榨出计来涂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抹盐,用盐水或者醋酸洗洗什么的。要说特效药可是没有,但,这些方法都挺管用。

在我们的净法寺街,现在大概还有三十多个刮漆师,如果连周边小城镇也算上的话,总共有五十来人吧。

因为漆的原木数量不够,所以,目前我们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岩手县了,有时也会跑到周围的福岛县、山形县、新泻县去。反正,东北地区的这几个县我们都会去。

正是因为原木越来越少了,所以,我们从昭和53年(1978年——译者注)开始着手自己种植漆木林,现在仅净法寺街就已经有一百多公顷了。

我住的地区叫二户郡,如果加上净法寺街、二户市和一户街的话,差不多应该有二百多公顷。这些漆林长成了以后,我们也就用不着再到外县找活干了。

这个工艺的起源还应该追溯到藩政统治的年代(江户时期),那时候,漆是作为南部藩的一项产业发展的。南部藩就是今天我们所在的岩手县以北的地区。是因为当时有了南部藩的产业,所以也才会一直传到今天。这里的原木从前就比别的地区多。

也许是在南部藩的强制命令下,那时候,差不多的农户都种植漆木。这些情况在古书中都有记载。

我们这些干刮漆的人终日都是在山林中向漆木的主人交涉,说服他们把自己的漆木卖给我们,然后我们再去从那些买下的漆树上刮漆。说实话,这不是件好干的差事,我们也自有我们的竞争。要苦口婆心地说服那些不愿卖漆树的人,为了让他点头,要不厌其烦地去找啊,说啊。那些不愿卖的人,说到底是想卖个高价钱,让我们这些刮漆师们自己竞争。

漆液,实际上是怎么来的呢?我们不是在漆树上划口子弄伤它吗,那么漆树就要用自己身上分泌出的液体来治愈,这是一种自然的本能习性,而我们的工作正是因它的这种习性才成立的。那分泌出的液体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漆液。不了解植物这一习性的人听起来会觉得挺新奇的,可是在从前,从事这行当的算不上什么希罕的手艺人。

师傅是福井县的手艺人

因为我的父亲不是干刮漆出身的,所以我的刮漆技术是跟着福井县的师傅学的。

净法寺当时也有刮漆的工艺,但那时我是想学学福井县刮漆的方法,就入了那儿的门。净法寺的漆艺在明治时期(1868一1925年)曾经一度失落了。干是,在废藩的同时,从福井县就来了很多的技师,是因为南部藩有大片大片的漆林。现在,全日本的任何一个有刮漆业的地域采用的都是福井式技法。

福井县的技师特别多,他们的足迹可以说是遍及全国。因为他们都能从福井县走着到南部来(南部即现在的岩手县,两县的距离大约600公里——译者注),所以,他们也一定会到全国各地。

漆树也是有大小的,所以,它们的刮法自然也会相应不同。漆树在长到直径够8公分了就可以刮了。我今天带来的这棵漆树直径有10公分,从它身上差不多能采集160克左右的漆液。我手里拿的这个容器,如果装满的话大约是1.4公斤。也就是说一天要刮100棵漆树才能装满这个桶。通常的情况下,从同一棵漆树的伤口处一天可以刮三次,而且,隔四天以后还可以再去刮。割痕就好像是记号,这么做也是为了给树以刺激,这个刺激其实就是在折磨它。我们在给树割口子的时候嘴里都会嘟嚷着"快点儿出液汁……",而那液对也好像很听话似的,慢慢地开始往"伤口"的地方渗,四天以后,在第五天上我们还可以再去利,一棵一棵地收集。树的体力恢复大概也正好需要四天。但是,如果赶上下雨的话,树的体力恢复起来会慢一些。从6月10号到9月是我们的刮漆季节,这期间我们要在一棵树上割24处伤。

因此,这样下来,差不多能采集160克的漆液。像直径10公分左右的树就算大树了,采集的液对也多。先刮朝前一面的,等到不再出液汁了就到背面的。背面能刮到每年的10月25号前后。

漆的颜色并不是像我们涂在碗上的那样红色的或者黑色的,还要在漆液里加颜色。如果想要黑色就往漆液里加铁粉,真正用的时候还要再加些油烟进行搅拌。那么,红色、白色也是一样,只要加颜料就解决了。从树上刮下来的漆液有点儿像橡胶液,是乳白色的。本来,采集漆液也可以像采集橡胶液一样,在树上插一支导管,然后再去采集,但是,那样的话要在树下放好几个盘子才行,效率太差。我们一天要刮150到200棵的漆树,该出多少液汁也都差不多知道,所以我们还是习惯于在这些树当中来回地转几次,以便尽可能地多采集些漆液。

刮漆用的传统道具

我要说说刮漆时用的传统道具。这个叫"镰刀",是用来刮掉树粗糙的表皮的。

有的树,表皮很光滑,就用不着这道工序。先刮掉一层粗糙的表皮以后才能在上面割伤口。这样做也是为了便于割。

这是割伤口时用的"切槽刨"。

这个薄片几样的东西叫"木刮刀",渗出来的漆液就用它来刮,很好用的。

树的表面跟背面在补充养分的时候是一样的。因此,如果不把背面伤得太狠的话,树还是可以活下去的。因为树也是靠呼吸来生存的,伤害它的时候要给它留口气,以不至伤死为标准。因为我们也是靠着它生存的嘛。也有的人到头来还是把背面也割伤,这样漆树就会死掉了。这种刮法叫"死刮"。

但是,你不用担心。砍倒了一棵,它马上还会从根部滋出小芽儿来。所以,漆树这东西,如果管理得好,栽一回能更新换代几百年呢。

"死刮"与"养生刮"

"死刮"指的是一棵树在一年内被用尽而死掉。砍倒以后,它的孩子就会很快长出来。也就是说,虽然家长被杀死了,但是,只要好好护理的话,它们的孩子也会长得很好。总之,资源是不会枯竭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就是不把树杀死,我们叫做"养生刮"。就是不把它刮绝,但是这种到法带来的经济效益肯定是不好的。通常,我们在树立割伤口的时候,每一段间隔32公分左右。那么,如果采用"养生刮"的话,就要把间隔放到40公分,而且还不能割伤背面。

只要留着背面不刮,就等于是保住了树的性命,到了来年还可以继续刮,只是出液的量就少多了。

从前在藩政漆器最繁盛的时代,当然漆的采集量应该也是很大的。那个时期,做蜡烛用的原料也是从漆树中采集的,就是漆树的树籽。因为当树的身上一旦被割了伤痕,它就会感到自己的生命已经受到危害,便下意识地生出很多的树籽以繁衍后代。身上被割的伤痕越多树籽生得也就越多。在那个时代,能用上蜡烛灯的家庭也算是上流家庭了。卖蜡烛也就成了收益不错的生意。蜡烛是从树籽的皮中提炼的。

"养生刮"还有一个含意,就是把树在快要死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籽采集起来,并把它们吃进我们的肚子里,这也叫"养生刮"。大家刚才在会场喝的那个像咖啡一样的东西就是把漆的树籽进行烘烤再磨成粉,然后像做咖啡那样做出来的,很益于消化的。但你要说有多少营养,我怕说多了保健所的人要提抗议。战争年代,在买不到咖啡的时候,在产漆树的地区,人们都是喝这个。松田权先生(漆艺家,1896一1986年)就曾经在昭和13年(1938年)申请过专利。他说,从古老的漆树流出来的生漆液就是一种营养剂,治愈较裂呀红肿什么的效果特别好。还可以在生漆液中掺些小麦粉揉在一起,我们叫"麦漆",把它贴在患处,同样很有效。生漆液还能治腹痛、拉肚子。喝的时候把它包在米纸里就行了。对了,我在前边曾经说过漆液溅到皮肤上会肿,是的?但是,那仅限于皮肤,嘴里是不会肿的。我也经常喝,不过不用什么米纸,而是直接把液汁滴在舌头上,然后喝口水就行了,舌头也不会痛、不会肿。

现在,我们那一带的刮漆师也都进入高龄化了。四十几岁的人就很少,大多都是五六十岁的。因为工作本身一是不轻松,二来又不赚钱,还整天这儿红那儿肿的。

再有,去寻找原木就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漆树这东西,你不去管它,它也会自己长大。但是,现在的人们都是把它一下子砍倒,因为觉得它碍事,又危险,不小心碰上了皮肤还会肿,所以,漆树的原木越来越少了。

国产漆的价格是进口漆的六倍,当然质量也完全不同。

修缮国宝一类的建筑还非得国产漆不可。所以,我们也深感继承人的问题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不能让国产漆断了后。为此,"日本国宝用漆协会"在净法寺种植了30公顷的漆林,文化厅还给我们拨了援助款,现在,大家的干劲儿十足。

这30公顷的漆林已经长成了大约六万棵树了。而且,从四年前已经开始刮漆了。

我们工会自己也有差不多35公顷的漆林,再加上一般农户种植的,现在,仅净法寺地区就有100公顷以上的漆林了。

因为漆树都是种植在山上的,所以,它们的成长也不均等。比如,靠近山顶上的长得比较慢,而山下的就长得比较快。这么多的漆树平均在三十多人的手里,一个人差不多能摊上一万八千棵左右,一年里仅仅刮这一万八千棵漆树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工会自己也还直接收购外面的漆液,有两个经纪人专门到各处去收集。

现在我们净法寺这个漆工厂里有60只一斗大的木桶,能盛300贯(1贯3.75公斤)左右。卖的时候是以斗大的木桶一只多少钱来计算的。大约一只木桶要卖到85万到9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6万元)。所以,作为生意来做的话其实倒也不坏。但是,价格浮动的幅度也是很大的,遇到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就卖不动。这也是我们最头疼的事。

为了培养继承人,我们每年都在秋天和春天举办讲习班,现在,我们已经有很多的树了,所以,慢慢地也开始有人不再到外县去打工,而是留下来刮漆,因为,刮漆也会有收入嘛。

我现在就让我的儿子学习涂漆,我从山上把漆刮回来,儿子用它们来涂器皿,这样,我们好像就成了一个有来料又有加工的小规模的企业组织。当然,涂在器皿上的漆木是采集来的生漆,还要经过几道工序的加工。

我们是靠着漆树吃饭的,是靠成天折磨、伤害它来使自己有饭吃,所以,我们平常都会在心里供养漆树。几年前我们还曾经搞过一次大的法事来祭祀树的亡灵。

唠唠叨叨了一通。这就是我这刮漆匠的工作内容。谢谢你们的恭听。

(1992年10月31日访谈)

合着使用者的身体定做农具

——铁匠高木彰夫(1940年1月18日生)

盐野米松:我记得在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每一个小镇上都曾经有一家打铁的作坊。我还记得那些风箱和炉子,还有用锤子凿打的声音。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作坊不见了。

那时候,家里的日用品需要修理了或者想再做个新的,都是很自然又很随便地跟那作坊的工匠打声招呼过几天去取就可以了。小孩子会让他们做一个缠在陀螺身上的铁丝;在河里扎鱼的人会让他们磨一磨扎枪的头;农家人会拿来镰刀、锄头让他们修理。工具都是用了修,修了再用的。用惯了的东西,时间越长越是舍不得扔掉。于是,就有了修理来又修理去的习惯。那些作坊也因此而成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当"修理"这一习惯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以后,那些作坊也就很自然地不复存在了。当农家人不再使用手工做的农具,当各种农用机械开始活跃在田间地垄的时候,打铁作坊也就消失了。

做山上的活计时使用的柴刀、斧头,以及做地里的农活时使用的镰刀、锄头,这些工具都有着适应当地风土和自然的独特的形状。它们是由使用者来提出具体要求,然后由制作者按照要求来制作,是经过了反反复复的实验才完成的既优美又实用的工具。现在,商店的柜台里摆放的都是那些在工厂里成批量生产出来的长相一模一样的工具,要靠使用它的人让自己的手和身体去适应它们。只有一小部分专门从事山间、田地农活的人在为没有人制作那些得心应手的工具而感到为难和悲哀。

但是,这一小部分的人毕竟是太少了。

高木经营的"报德锻工所"是目前已经为数不多的打铁作坊中的一个。他的作坊有着为那些曾经在战后进行开荒的农民制造和修理工具的传统。他们是靠真本事制造那些锄头等农具的,他们还找窍门为农民制造既省钱又牢固、实用的农具。

高木算是第二代打铁匠。他继承着父亲那一代曾经制作过的品牌"源次锄"。

但是,订货的人越来越少了。他的作坊位于福岛县西白河郡西乡村一个叫川谷的地方。在那里他们边承接一些钢骨铁架的安装和焊接的活儿,边精细地制造、修理锄头。他给我们讲的是越来越少了的打铁匠的故事。

高木彰夫口述:

我是从福岛县西乡村来的打铁匠高木彰夫。

打铁匠干的活计是制作农具,也就是农家在干活的时候用的各种各样的工具,主要以镰刀、锄头为主。

跟工厂的批量生产所不同的是,我们制作的工具都是一个个手工打出来的。所以,每一个都会有微妙的差别,不可能完全一样的。农家人在找我们打工具的时候总会提出便于他们使用的要求。老客户的活,比较多的是修理旧农具,实在不能再修的时候,他们让我们打一个跟从前那个一样的,等等,每天都是诸如此类的事情。

从前,无论是哪个镇上或村里都会有一两个打铁的作坊。修理些日常生活用品,打些孩子们的玩具什么的。

在我们白河地区有一个叫金屋叮的街市,曾经有过好几家打铁作坊,所以也有人管金屋呼叫铁匠叮。总之,那里有过不少的作坊。而且那些作访也不只是制造农耕用具,还做其他的金属物件。

我住的地方离白河地区还有12公里,已经很靠近山里了。那里的村落大多是开荒时期从别处移民来的。战后,由于日本的农业耕地很少,于是国家号召开垦荒地,很多人就来了,我们西乡村川谷这一地区就是这样形成的。

在二战期间,有一些像"满蒙开拓团"那样的组织,就是准备到第三国去的团体,我们叫做开拓团。那时候,专门为这些开拓团成员办学校教他们一些手艺,我父亲就曾在那样的学校里教打铁技术,说是学校但也没那么正规。

就是在那时的开拓高潮中,我们移民到了现在住的这个地方。父亲开始了打铁,而后我又继承了下来,算是第二代吧。

父亲做的"源次锄"

就像我们上小学的时候唱的歌"手煽着风箱把火烧……"那样,那时真的是用手煽着风点火,然后在炉边儿打制各式各样的工具。现在,"手煽风"早已换成了鼓风机,而过去常用做燃料的木炭也被柴油所替代。因此,严格地说,燃料的变化也会使铁制品在成形时产生差别。

我这里带来了我们锻工所的代表产品"源次锄"。锄是用来垄地的。过去,锄头和木柄之间是没有空隙的,但是,那样的话农耕时土会存积在锄头上,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形状。

取名叫"源次锄",有人以为是跟《源氏物语》或《平家物语》(两部日本古典文学作品——译者著)有关系,其实毫无关系。因为父亲的名字叫"源次郎"。

给品牌定名字的时候也想了不少,因为在做这锄头的时候,得到过居住在茨城县内源叮的加藤完治先生的指导,所以,也曾想取"完治"作为品牌的名字,后来有人说谁想的点子、谁动手做的就应该取谁的名字,于是,就取了父亲的名字,可是叫"源次郎锄"又有点儿绕口,所以,就定为"源次锄"了,这就是"源次锄"的来历。

一般打铁的人自己真正使用的很少。但是,因为我们是作为开拓团移民来的,所以实际上是边从事农业边干铁匠。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结合自己在使用上的体会,或多或少地调整和改造那些农具的角度、长度和重量。当然不仅限于锄头,各种各样的农具都做。除了我们自己改造以外,农家人在让我们打农具时也有提出各式各样要求的,他们根据自己的身高会提出让农具的角度或直一点、或弯一点的要求。

过去,每一件农具都是这样合着自己的手和身体定做的。但是,随着打铁作坊的消失,这种量身定做的形式也就越来越少了。人们不得不从那些模样相同的工具中挑选适合自己用的,也就是说,要让自己的身体去适应工具。

使得这些作坊消失的主要原因,我想应该是铁匠们已经不能靠这个维持生活了。

与其说我们做的东西卖不动,不如说它的需求量大大地减少了。使用手工农具从事的农业越来越少,随着机械化的普及,人们已经不再靠手进行劳作了。

过去,工具都是在打铁作坊里打制的,所以,坏了以后也都是拿到作坊里来修,多小的工具都是这样。没有作坊的地方,用的工具都是一茬性的,坏了就扔掉了。

你们一定认为打铁用的铁是很硬的东西吧?你们也一定觉得打铁是很难的工作吧?其实,铁是很软的。它有着一经加热就会变软的特性。也就是到了一定的温度,说得简单点儿,烧红了就可以很轻而易举地使它弯曲和成形。

你们想知道一把锄头是怎么打出来的吗?如果细分的话,程序可太多了,大致也得有十来道吧。电视上,偶尔也会介绍刀的打制过程,可从来没看到过介绍农具的打制过程的。其实他们的制作过程是很相似的。那,制刀的作坊跟制农具的作坊到底有什么不同呢?说到底,制刀的作访就只打制刀,而制农具的作坊制造的种类要多一些。就这么点地区别。

我们的作坊从前制造的产品有十几种。

我们那里用来打制铁器的原料是钢材,这在从前也一样。这种钢材我都是自己炼制的。

"渗炭法"是以前就有的一种炼制钢材的方法。往铁里加进炭素的成分就能炼成钢材。知道了这种方法以后,我就开始研究并试着自己炼制钢材了。

通常,钢材都是在大工厂里进行炼制的,可我那时想,如果自己炼制的话不是能节省开支吗?所以,就一直坚持了下来。而最早,我父亲就已经开始尝试这种方法了。一般的打铁作坊是不会做这个的。其实,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简单说来,就是添加炭素成分这一热处理过程。铁,在温度达到1300度以后其身上所包含的很多成分就出来了。加入的炭素踉其他成分发生反应,钢材就炼成了。我们就是这样用自己炼的钢再来做那些农具的。打制的锄头是由钢和不是钢的部分组成的。

刀也是一样。凡是刃器,其刃的部分都用钢,而其他部位是不用钢的。

用一整块铁板做锄头

我给大家讲讲锄头是怎么做成的。

打铁时用的材料——铁在买来的时候是一块块板状的。我刚才所说的钢也是用同样的铁,使用渗炭法来炼就成了钢。

从一块块的铁板到想要的形状,需要一个加热、锤打的过程。在温度达到800度以上的时候,铁板就会变软并且可以使它弯曲。就是当铁板烧到变成红豆色的时候,就可以打出自己想要的形状了。然后再进行与钢的熔接。铁和钢一经熔接,锄头的基本形状就出来了。熔接时的温度大约在1600度以上。一听说1600度你们一定很吃惊,但并不是要在1600度旁边呆很长时间,而且,进行熔接的地方只是一个小局部,温度升高的地方也只是那么一角儿。

随着温度的升高钢板渐渐地变成了白色,到了1600度,也就是可以熔接的时候,看上去真可说是白色的。温度的调整全都是看颜色、凭感觉。再下来是用电锤来回来去地敲打,锄头的形状就出来了。在进行敲打时材料的温度也有900度左右。物件不是一下子就能敲打好的,要重复好几次放进炉里烧、再拿出来打这样的程序。

经过几个这样的回合以后,逐步有了锄头的形,这才用模子来定形。定好了形还要把周围多余的部分剪掉,用来剪铁的是一台带大剪子的裁断机。裁断时并不需要让铁变软,在平常的温度下就可以进行。

再下来是锻压锄片的曲线。我用的锻压机还是战前买的呢,已经成了古董了,可还很好用。用它这么一压形状就算完成了。然后还要再烧一次,在700~800度的温度下,要轻轻按着物件,像在做点心一样。

然后是熔接用来插锄把儿的部位。这个角度很重要,所以要合着尺子来进行焊接。这些都完了以后,还要用研磨机打磨一下已经成形的锄。这种用来打磨铁器的研磨机可以把锄片的背面打磨得又圆滑又锋利。在锄片基本制成了以后,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淬火处理"。所谓淬火处理就是把做好的物件再进行热烧,然后在达到一定的温度时进行急速冷却。这样一来,钢的质地会更硬,更锋利。

淬火处理时根据做法不同会出现粉裂。大体上淬火处理时,热烧的温度在800度左右,拿出来后使它急速冷却。但是我们制作的源次锄是用常温,也就是在一般水温的情况下进行冷却的。由于钢质的不同,从冷却时的温度,以及温度与急速冷却时的速度,可以看出淬火处理得是否得当。淬火处理时用的是淬火处理专用炉。

把做好的物件放进淬火炉,烧到所规定的温度。

根据物件的种类不同淬火处理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的。

用铅液进行淬火处理

过去,在制作"唐锄"(中国式的锄)的时候,通常是采用烧柴油或炭来进行淬火处理的。为了让物件能均匀受热,我用的是铅液箱。就是把铅先熔化,然后使它的温度上升到做淬火处理时的温度,铅就熔化得像泥一样了,这时候把物件放进去,它的受热就很均匀了。在进行冷却时,唐锄是不用水而是用油的。冷却得太急速了物件有时候会变脆,为了给它增加弹力,用油是最合适的。有人会担心这样一来油会不会燃烧起来,这里用的油是不易燃烧的油,所以,即便是把800度高温的物件放进去它也不会燃烧。经过油冷却后取出物件,用砂子进行最后的打磨就算完活了。淬火处理的时间呀、温度呀,这些在过去也全是凭感觉来判断的,现在自然是用不着了。因为现在用的都是成套的装置,每一个程序都是在控制下进行的,出来的东西也都差不多,特别是自从有了水温计就更是方便了。

一般情况下的淬火处理都是用水来进行的,如果想让物件柔软、有韧性一些的话就用温水或热水。也有用油的,像唐锄那样。

普通的水是用来做急速冷却的,也就是真正需要进行忽冷的时候才用水。但是更多的情况还是用热水或者油来进行冷却,因为那样物件不会变得脆硬,而是硬中带柔,且有弹力。

日本刀并不是用一根钢材打制出来的,这些农具也一样。一半是坚硬的钢,而另一半就是稍软一点的材料,这些物件都是这样组合而成的。

我这里所说的"软"呀、"硬"呀,你们一下子可能还反应不过来,真正用一下就能有体会了,材料软的部位一旦碰到硬石块,有的能被碰得弯曲或缩掉一点。

如果刃部很硬的话,就能把石块切碎。那么,到底哪样好呢?这要看物件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太硬了以后,切碎石头是不成问题,仅容易把刃器的刃部打掉。所以,作为工具,我们都希望它应该是既能切碎石头,又不至于让刃部受损。日本刀就具有这样的特性,而"源次锄"也是本着以接近这种特性为宗旨进行设计打制的。当然,用源次锄也许切不碎石块,而"唐锄"在碰到石块之类的东西时还是有一定的强度的。

铁匠的学徒过程

你们也许对我们铁匠是怎么学徒的这一问题感兴趣。但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每一个人都各自有不同的经历,我能告诉你们的也只是我个人的经历而已。我是那种最典型的子承父业,一切都是从给父亲做帮手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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