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要做能吃饱饭的木匠——宫殿木匠小川三夫 第02章 用野生的植物皮编簸箕——打编手艺人时吉秀志 第03章 一棵大树能砍出四五个木盆——木盆师平野守克 第04章 槭树条手编工艺后继有人——手编工艺师菅原昭二 第05章 百年作坊的最后传人——鱼钩手艺人满山泰弘 第06章 芭蕉树的丝织出美丽的衣裳——纺织工艺师石垣昭子 第07章 平田舟就像一片竹叶——船匠中尾勉 第08章 漆树的汁液能治消化不良——刮漆匠岩馆正二 第09章 合着使用者的身体定做农具——铁匠高木彰夫 第10章 40岁开始了编筐生涯——手编工艺师长乡千代喜 第11章 用椴树皮织出上好的衣服——纺织工艺师五十岚勇喜/喜代夫妇 第12章 柳编是姑娘出嫁前的必修课——柳编手艺人田中荣一/丸冈正子 第13章 坚守古代的纺织工艺——葛布工艺师川出茂市 第14章 木造的鲨舟每小时能行18海里——船匠大城正喜 .5
最初只是烧烧炭,摆弄摆弄火,弄火就弄了一年多。炭的大小分成三种,不同的活计就用大小不同的炭。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锯炭。你们不要以为锯炭是因为炭块的大小能决定温度的高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它是跟要烧制什么物件有关。比如,是烧制很厚的东西,还是像刀那样薄的东西,它们所要求的炭的长度是不同的。
我们用的炭大多是松炭、麻林炭和栗木炭。该用什么炭也是根据要烧制什么物件来决定的。我住的附近就有专门烧炭的人。铁匠作坊里用的炭跟一般民家用来煮饭的炭没什么两样。
松炭、麻林炭和栗木炭在用法上是有选择的。松炭的质地比较软,很容易烧透、烧尽,但是温度上不去。麻林炭属坚硬类,其炭质的密度也很浓,因此,燃烧起来温度会很高。
学徒的第一步是把那些木炭锯成一定尺寸的长度。下来,是学安装或者削磨已经打好的工具,这是个力气活儿。那时候虽然也有砂轮机,但是,厚的物件可以在砂轮机上削磨,而像镰刀那样的物件就只好用手了。用的工具是我们自己做的像挫一样的东西。现在早已经不用了。
学徒再下来就是该学着打制了。这也算是力气活儿吧。总之,就是一个熟悉怎样把物件打得平整的过程。也没有什么窍门,惯了自然就行了。要说掌握这个工艺需要多长时间?我那时刚学了没多久,就都开始改用半机械半手工的了,不用像过去那样全得凭感觉去判断打制得到位不到位。所以,我学徒的时间可以说并不是很长。
烧制陶器的人常说,当你一看炉火的颜色就能知道炉内温度的时候,你才可说是已经够格了。而铁匠,如果学不会看铁在烧制时的颜色也是不行的。我们也是从颜色来判断温度的。
现在,整个的制作过程差不多都是用机器来完成了。过去我们是用大锤嗵嗵嗵嗵地打制的。而现在,连创磨物件表面也有了砂轮机,既快又方便。
我们做的物件归根到底还是以手农具为主。现在,连农家都不用手去从事农业了,我们制作的工具再好又怎么样呢?没有人再用了。但要说手农具全都消失了倒也不确切,小面积的田间修整、耕作时,还会有手农具的用场,但人们也是买那种用完就扔的一茬性的农具,因为它们都很便宜。而像我们制作的农具,就是我刚才介绍的那种制作方法,出来的东西是要比一般商店里卖的贵一些。"源次锄"的价格不算便宜。
曾经找人帮着推销过"源次锄"。那人一听了价格马上说,"这可是全日本最贵的锄了"。
我们的"源次锄"一把卖九千日元(约合人民币600元),一般的锄,如果从商店里买的话也要差不多四五千日元。
手工制作的东西是受用一辈子的。这一点跟木匠一样。好的东西可以让你用一辈子,当然,也包括修了用、用了修的情况。工具,用得越频繁磨损也就越厉害,出现了磨损就修补,都是这样反反复复的。即便是现在,还有人会拿着30年前买的工具来找我修理呢。
干打铁的就是这样。
把锄摆放在壁龛里?
打铁作访今后的命运会怎么样呢?只要农具还有需求,作坊也就还会存在。但是,如果手农具真的没有需求了,我们就打些刀什么的。说不定还会有时兴把锄摆饰在壁龛里的那一天呢(笑)。
作坊减少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农业机械化的普及。刚开始的时候,先有了小型的农耕机,然后又有了拖拉机,就这么着慢慢地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农用机械。
现在我们打制的物件,从数量上看跟我父亲那时相比还不足1/10.作为一种职业是不能成立的了,事实上现在已经不成立了。所以,我们除了打铁以外,还要靠接一些像焊接铁架之类的跟铁有关的活计来弥补。翻开电话向导手册,在职业分类栏中已经找不到"打铁作坊"'这一项了,它们都被"铁工所"代替了。我们作坊的名称没有改为"铁工所",但也变成"锻工所"了。"锻工所"的意思是想告诉人们我们是打铁的作坊。但是,打铁的前景看来真的是不乐观。也曾想过干脆放弃算了,但又真是舍不得也不甘心。就这么将就着吧。想想今后是不是还有可能会好起来,答案又是否定的。
手农具是在不使用机械的情况下才有需要的东西。这么一想,我倒是曾经想过到孟加拉国去,在那儿的打铁作坊里指导他们打铁算了。但是,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在孟加拉,农具的制作规模是很小的。在那儿,更多的也就是铁匠拿着工具四处游走给人家修修旧农具什么的,作坊规模制作的情况少得近乎没有。这大概是因为农民没钱买农具吧,但听说他们的确没有好的农具。为了不使日本的打铁技术失传,才想到了去孟加拉延续,也想到了只要他们能使用我们打制的工具,这个工艺不是一样能保住吗?但是,那里的人们是绝对接受不了这个价格的。所以,出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越想越感到悲哀。打铁的作坊会完全消失的。日本正朝着这个方向走。但我还是坚持边干农业边打铁,就这样一直干下去。
(1993年8月29日访谈)
40岁开始了编筐生涯
——手编工艺师长乡千代喜(1932年8月24日生)
盐野米松:长乡千代喜住的地方是福岛县大沼那一个叫三岛阿的地方。如果开车去的话,走磐越高速公路从"会津场下"出口出来以后,再沿"只见川"向南,三岛町就在那一带的山上。坐火车的话,是坐国铁的"只见线"在会津宫下车。
三岛阿自称是工艺品和民间手艺品之镇,整个镇都充满了"民间艺术"的氛围。
镇上的工艺馆里展出的都是当地人制作的木制品、圆木简、舀子和蔓条的编制品。
长乡的作品是用野葡萄蔓编制的筐、手提包和篮子等。使用草和树蔓编制的东西在日本的各地都有,比如,用通草、葛草、攀缘茎草、木天寥草、紫藤等等,这些都是编制的材料。在这众多的材料当中,属野葡萄蔓最结实,也最不好处理。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用它编出的东西给人的感觉是既强有力又朴实无华。而且,用的时间越长,它还会更出光泽,更有味道。
从前,那些从事山野农活的人们都是自己从山上采回野葡萄蔓,然后动手编制一些用来盛柴刀、小农具或者野菜一类东西的筐子,这些筐子都非常结实耐用。
长乡的工作正是延续了从前那些山人们所做的。他跟他们一样,也是自己到山上去采回所需的蔓条,再用它们来编制笼子、筐子等。外形是根据订货人的要求来设计,有的要求很正规的,有的要求斜着编,有的希望用粗糙的蔓条,也有的希望编出细腻感觉的,五花八门。但是,他的编法却是很传统的。
长乡的家是从三岛阿的镇中心沿着大谷川一直向深处,一个叫间方的村落,房子就坐落在山的脚下。长乡工作的地方在起居室的旁边,是比起居室稍低一点儿、铺着木地板、正面是大玻璃窗的房间。在面向玻璃窗的地上放着几个坐垫,这儿就是长乡工作的地方。左边儿摆放的是编筐时用的木头模架,周围还有一些大小不同的。右边儿,那个架着台灯、二层高的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坐垫的右侧放的是盛满水的塑料筒和洗手池。蔓条需要保持湿润,否则是无法编的。除此之外,还有凝皮子用的棒,那是由一根圆木在中间插上铁棍制成的。野葡萄蔓一束束地根据它们的粗细分别系拢在一起,很粗糙且凹凸不平,看上去好像很难以对付。这里的一年中,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山都是被雪封着的。长乡也就待在这个地处山间的房子里,边听着广播边编他的活计。他最大的乐趣是去采集蔓条,或是去调查蔓条的生长状况。漫步在山间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享受。有时候,冬天他也会穿着滑雪鞋进山。除了用野葡萄蔓编制筐子以外,他也制作踩雪用的鞋套(一种同样用藤条做的穿在鞋底下的套,形状是扁平的,)和藏猫玩偶。因为订他货的人多,所以活计总是做不完。他是带着手里编了一半的活计到东京来的。他一边编他的筐一边给我们讲一个手艺人的生活。
长乡千代喜口述:
我是从会津的三岛町来的野葡萄蔓手艺人长乡。请你们多多关照。
我们镇上在昭和49年(1974年)开展了"大兴镇业"的运动,这其中的一个号召就是利用纯天然的材料做点儿什么。那时候,以"生活工艺运动"为名,云集了很多做手工艺的人。
大致分的话有木工和手编,手编中还有人是编过去女人们在地里干活时用来背东西的带子的。编制工艺里除了我用葡萄蔓以外,还有的人用木天蓼草编些筐箩之类的。也有的是用一些不知学名而只知土名的草,再有的用蓑衣草,这种草能长到30~40公分长,生长在大树林背阴的地方,最易繁殖了。用这种草编些手提筐、蓑衣什么的。
当时搞那个运动的目的是为了提高整个镇的经济效益。我们那时曾幻想着把这种手艺作为一个产业来发展,但是真正做起来也并不那么简单。现在,专职做这个的也就三个人吧。
编野葡萄蔓的就只有我一个人。想学的人倒是也有,一提到继承人的问题,当然都希望年纪轻的,可偏偏年轻人又都不愿意干这个。来学的也是四十几岁的人居多。今年冬天就有两名女士来说想要学,所以,目前倒还不用担心后继无人。
前些日子我还得了个县知事颁发的"卓越技能奖",理由就因为我是野葡萄蔓的工艺师。
在福岛县,因为会津这个地方靠山很近,所以,有一些得天独厚的天然材料。
我也记不清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编野葡萄蔓的了,大概有十五六年了吧。年轻的时候从没想过要做这样的工作。那时候,也跟现在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幻想。想到东京去发展,干出点儿名堂来好风光风光,其实是有点儿不自知之明。后来因为父亲死得早,我也就哪儿都没去,留了下来。
早先,我爷爷是干伐树的。那时候,他们用来装大锯呀饭盒等东西的背筐都是用野葡萄蔓的皮编的。还有装柴刀的刀鞘、砍草用的手镰刀的套、装磨刀石用的小筐等等,都是用野葡萄蔓编的。我小的时候没有学这门手艺的地方,也不能指望让谁教一教,只有自己看,再试着编而已。那时真想过:"就这么干一辈子吗?"四十几岁的时候得了场大病,得病以前我一直干的都是进山烧炭、伐木这样的体力活,那场病让我一下子没了体力,于是开始考虑今后该做什么。
其实我并不讨厌手工制做,所以,马上想到的就是用这葡萄蔓编东西。我想难道不能利用这样的材料凭自己的手艺做些生活用品吗?这种野葡萄蔓终究是做不了美术品或纯工艺品那样的东西,但是,用它来编制经久耐用的生活用品却是再合适不过了。于是,就开始摸索着把它编成具有现代感的家什,听说某个地方有位先生是编这个的师傅,就想去他那里学学,可后来有传闻说那位先生很顽固,不愿意教学生。正在为难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了别人编的样品,对我启发很大,于是在那种编法上又融入了自己的想法,就这么开始了我的编制生涯。我编的东西有手提篮、书包、盛饭团的盒子、小的行李包、果盘、放湿毛巾的托盘等等。
我为什么这么钟情于野葡萄蔓呢?就是因为从去山上采集材料到编制完成,这一系列的工序全部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开花时节是采集的好时候
割野葡萄蔓的时节比较难掌握,可采集的时间也很短,而且很微妙。什么时候采集合适呢?我是瞄准6月刚一进入梅雨期的时候。特别是编手提篮用的蔓条,更是要在一入梅的头10天里去才能采到理想的。这时候去的话,你能看到野葡萄蔓正直立立地盘在巨大的椒树身上。用柴刀先砍下一块皮,看看是时机尚早还是已经晚了。如果时机还早的话就把砍伤的地方还原不动地放好,过三天再来就正合适了。
但是如果来得晚了,皮已经长死,那即便是再剥下来也不能成为好的材料,那么,就干脆今年先不动它,等到来年的这个时期稍早些再来。
6月是野葡萄的生长期。这个时期它的整个身体都吸满了水分,剥起来很容易。
但是,它生长最活跃的时期还是在开花的时候。如果在这时上山,用柴刀砍下一节蔓条,水都会从刀口处像泉一样涌出来,喝下一口润润喉咙别提有多舒服了。水带着丝丝的甜味非常爽口。就在这个时候剥蔓条,一定能剥到最好的而且还能剥得很长。
如果遇到特别好的蔓条,它即使是缠绕在高大椒树的上边,我也会爬上去剥。
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虽然蔓长得很多,但在我看来它并不能成为好的材料,我会连动都不去动的。这东西不是说只要采了就都能用。那些我不去理睬的野葡萄蔓会慢慢地结果、产籽,然后再繁殖出新的野葡萄蔓。
葡萄蔓的皮常作为点火用的引柴,也用做火把,跟用于打编的皮有所不同。用来做火把的皮是树最表面的那层老皮,而我用的是中间的那层。
虽说是野葡萄,但是,如果把皮都剥光了它们也是会死的。不过,只要留下一层皮它就还能活,可那样子实在惨不忍睹,像被烫伤了以后,表面肿着,还起着皱。
我进山去剥野葡萄蔓皮的时候,如果看到一条很不错的蔓,我会不管不顾地把它们的皮剥得丝毫不留。然而尽管如此,第二年再进山的时候,会发现去年那被我剥得一丝木挂的蔓上又长出了三四个小嫩芽。蔓这东西长得是很快的,小嫩芽再过十五六年说不定又能成为好的打编材料了。在我看来能够成为好材料的蔓条都有碗口那么粗。
打编一个中型的篮子仅一根蔓条是不够的,差不多得用三根。因为采回来的蔓条并不是全部都能成为材料,还要进行裁断处理。野葡萄曼大多都是弯弯曲曲地拧着长的,所以,顺顺溜溜又根直的能持续40公分长就是上等的了。然后就都是些疙疙瘩瘩、弯弯扭扭的了。
我除了野葡萄蔓以外不用其他植物的蔓。可我们那里有人也用猿梨蔓(一种藤科植物)的,它比木天蓼草要结实。还有几种类似野葡萄的植物,它们虽然也都结果实,但是更不能用。
如果到了7.8月,材料也还是可以采,而且也还不至于硬得卷不动,只是,蔓条的表皮颜色已不够漂亮,而且用久了也出不来太好的光泽。野葡萄一旦结了果,蔓条的皮就已经剥不下来了。所以,6月,说得具体点儿,就是在花蕾含苞待放的那些天,是采蔓条最好的时候。
藤条做的鞋套
除了篮子呀筐子之类的东西以外,我还编踩雪穿的鞋套。冬天在我们山里,那是不可缺少的用具。现在,到了冬天我们还会穿上它去山里干活,如果套滑雪板的话活动很不方便。
编鞋套,我用的一般是藤条(学名:cfethra barbinervis),当然也是剥蔓条皮来编的,有时也用乌樟树的蔓。这些树都长不高,它是属于那种灌木丛生式的植物。采藤条是在秋天叶落的时候。我们那里到了9月末就已经是满山红叶了。藤条多是生长在松林的脚下,采的时候要到松林的深处才行。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正当你用柴刀一根根地砍蔓条的时候,突然觉得脚下软软的,低头一看,原来是踩到了大大的松茸菇,而且还是好几个,心想"这可是山神赐的宝物",就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挖出来带回家,用嚷荷的叶子包起来,放在地炉的炭灰里蒸烤,然后用它下酒,味道真是鲜美极了。时不常地会有这么好的事,你说我怎能不觉得山里好呢?
说着说着就走题了。我们还回到刚才说的鞋套上。脚踩着的部位我是用野葡萄蔓编的。现在,这个部位有很多是用尼龙绳编的,其实也很结实。我用葡萄蔓也是因为它结实耐用,久踩不烂。鞋套后边用来连接鞋和套的绳子,我是用摊树皮编的。
树皮剥下来以后,埋在泥土里,用脚踩踩,让它只剩下纤维,然后取出来吊在房檐下晒干,就可以编了。我们那里也有人用它编篮子、筐子什么的。
鞋套底下的爪子是用抱树的木料做的,这种树能培植出蘑菇了,木质也很硬。
因为如果不硬的话,磨损就很快,再加上在雪地里穿的这种鞋套是不能使用铁钉的,所以,一定就要用这种坚硬的木料。但现在,用这种编制的鞋套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很多人把它饰挂在家里门廊的墙上。人们越来越多地选用尼龙制品了,因为,尼龙的东西比藤编的东西更结实。只有在过去没有尼龙鞋套的时候,人们才视藤编鞋套为宝,而且,坏了还能修修再穿。每年6月采回来的葡萄蔓要放到第2年过了新年才用,而且,编制过程中余下来的部分也还可以继续留着,这东西放十几年都没问题。所以,我是趁现在腿脚还结实,尽量地采集,把它们蓄积起来,等到老了不能再进山的时候拿出来编。
打编
我要给你们表演一下打编的过程。再简单不过了。这个打编的顺序其实是很单调的,更没有丝毫值得炫耀的地方。其实,蔓条的打编难就难在材料的采集和裁断上。今天我要给你们示范一下怎么编手提筐。
材料是去年采集的,用的时候要让它先在水里浸泡一下。编的时候有木头做的筐筷子,套在上边合着它编就可以了。
没经过躁皮处理的蔓皮是很硬的,也不平整。所以,在编之前先要进行躁皮处理。我家里有一个专门的躁皮机器,带滚轮的,有20公斤重。现在我手里的这个是为外出干活而做的简便工具。
每一根蔓皮的宽大约在12毫米左右。我说的大约,是因为我都是用眼睛大概地判断,很少用尺子具体地量。
因为在打编蔓皮的时候,蔓皮要保持湿润,所以,我在家里干活的时候,用一条旧麻袋在前一天晚上就把蔓皮包在里面润着。
野葡萄蔓终究跟别的东西不一样,因为它是纯天然的材料,所以,一些疙疙瘩瘩、拐来拐去的地方也可以很好地利用上。如果都是很光滑、直溜溜的倒也没了情趣,有些客人还就喜欢顺其自然的打编。
打编时用不着什么工具。有一把剪花草的剪子,再就是进山采集材料时用的柴刀和锯,有这几样足够了。
一边往上编着,还要一边往下接着,像织布那样。我的编法叫"网代编"。编法有多种多样,但我只会这一种,编所有的东西我都是用这个编法,从过去到现在没有改变过。
编这种提筐时,要让四个角垂直地立起来就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来按四个角,所以,只有这种木头做的模子才能承受得住。模子也都是我自制的,大大小小好几个型号。四个角无论是笔直的还是圆滑的,它们所需要的蔓条的长度是近乎相同的,但是宽度略有不同,角度圆滑的需要稍宽一点儿的。
编到头,就该封边儿了,边缘要封得好看才行。所以,这里边包的藤条一定要用好的。
葡萄蔓就是这样,用的时间越久越能出来好的光泽,油黑得都能照人,而且时间长了材质也会变软,就更是惹人喜爱。这就是葡萄蔓工艺的特性。
手艺人的冬天
我是真的喜欢打编这一行当,从没厌烦过。有时冬天干活干得无聊了,就穿上森林滑雪鞋,带上笔记本进山了。脚下踩着雪和落满地的野葡萄叶,我会在笔记本上记下:"某某山附近的沼泽地带出了好蔓条"等等,到了明年6月好去采集。因为只有在叶子都落了以后才能看清蔓条的情况。穿滑雪鞋也是为了锻炼身体。所以,在冬天干活干烦了就进山,把蔓条的情况-一记下。对我来说那一带的山就好像是自家的庭园,毕竟住了60年了,对那里的植物也是了如指掌。冬季看好的蔓条次年的6月去采,我都是这样做的。
长得直溜溜的蔓条有时也不一定就是好的材料,还要看它的厚度够不够和颜色好不好。蔓条由于受它生长地带日照的强弱、土质的贫沃等影响会有很大的不同。
我是觉得身向北方而长的蔓条都不错,身向北方说起来应该是日照不好的,但我正是喜欢它的那种日照不足的质朴感。
我还有很有意思的事要说给你们听,也是关于蔓皮的。
我这样的以打编为生的手艺人需要的是蔓的皮,但是,需要果实的人也有。到了秋天去采野葡萄的果实,回到家酿葡萄酒。这些人的这种秘密制造行为实际上是违法的,但是,这帮家伙视我为敌,他们觉得因为我把蔓条采走了,所以葡萄结的果实就少了。我就告诉他们:我从没采过你们盯着的那些葡萄树上的蔓,我采的都是更深处的,况且,我们这个地区就我一个人是编葡萄蔓的,根本用不着动你们的葡萄树就够用了。
他们最近也好像明白过来了,反过来告诉我:那边儿有好蔓,快去采吧。
用葡萄蔓编出来的东西很结实的,这话从我的口中说出来好像有点儿自满,但是,如果你是正常使用,我说的正常使用,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是又踩又跺的话,葡萄蔓编的东西可以用一辈子,真的,我保证。当然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如果想让打编的东西出很好的颜色和光泽,一定要选好树,那样也就等于是选好了材料。
编的时候,将蔓皮的背面用做表面的情况也有。有的客人会提出竖条要表,横条要背的要求。这样编出来的东西其实也很有意思。因为背面是不怎么出光泽和颜色的,用久了它会变暗红,而表的那面,慢慢地会变黑,就很自然地形成了一个图案,像格子似的。
接头的地方是看不见的。两根蔓条重合在一起,从里边。从外边都看不见。
想学打编的话,先不管编出来的东西是好是坏,总之,有一个冬天的时间一般都能学会。学得快的人甚至都能编出像商品那样上乘的东西。手巧的人进步就快。
其实编这东西还真没什么特别难的,你们也看到了,就是这样一直往上编呀编的。
如果有人问:那到底什么地方最难呢?让我说还是要算材料的准备吧,因为都是用眼睛来看着裁剪宽度什么的。就是用这把剪花草的剪子。我在家里是先把蔓条在熨压机上压乎。一般打编用的蔓条的宽度在12毫米左右。那些来学习的人刚开始剪出来的蔓条都是宽窄不一的,有人剪15毫米,也有人剪20毫米,千差万别。把裁剪这一关过去了,真正到编的时候一点儿都不难。
打编一个篮子或者筐大约需要三天。比较麻烦的是这个提手,有的人要求固定的,有的人要求活动的。给编好的筐子上拉锁呀,做里衬什么的,是我老伴儿的事,我还没巧到连裁缝的活计都能做。总之,全都弄好了以后,卖价是二万三千日元(约合人民币1500元)。
另外,我还编钱包,这种钱包能装300万日元(纸币300张)没问题。因为编篮子或者筐的时候,长出来的余头扔了觉得可惜,所以,就用它来编些小的东西。我实在是舍不得浪费材料,虽然这些材料都是白来的,但是,对于我来说它们是很贵重的东西。
我那里,从现在开始两年以内的订货都已经满了,所以,今天来的各位如果想订货恐怕得等三年。我现在不太想接定单了(哈……)。
我们这些生活在山里的人,是以享受山的恩惠为生的。就像我用的野葡萄蔓,这些天然的材料都来自山上。因为跟山有了这层关系,所以,作为我们当然懂得要保护它、爱戴它。也才能永远延续这个自然的规律。但是,如果像有些人喊的口号,什么"不要碰山川一个指头"那样的话,我们这些靠山为生的人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因为懂得山对于我们的重要,所以我们自然会考虑,既取材于它又怎样不使它毁灭。
(1993年11月28日访谈)
用椴树皮织出上好的衣服
——纺织工艺师五十岚勇喜/喜代夫妇
(1935年12月20日/1941年11月6日生)
盐野米松:有一种叫做椴的树,在山里很常见,从它的树皮里能抽取纤维。过去,在日本的各地都有用这种纤维做的绳子,也有用它织出来的布做的工作服。阿伊奴族人(生活在北海道的原住少数民族)的民族服装"厚司织"也是其中的一种,它用的原料是一种叫做欧莜(学名:ulmus laciniata)的植物。
"椴木织"从树的状态到织成布一共需要22道工序。因为其过程既繁琐又费时间,所以,这种纺织工艺在日本已经近乎绝迹了。
在山形县的温海镇有一个叫关川的村落,有趣的是这里的村民几乎都是从事这种"椴木织"工艺的。"关川"是从那个以温泉而出名的沿海小镇"温海温泉"往新泻县的山里去的途中,是一个规模不大的村落。村里的48户人家有46户都是干"椴木织"的。用学校的旧址改造的"关川椴木织协同组合"是这46户的组织。
协同组合的展示厅里陈列着他们的作品,还有过去曾经是常用的一些生活必需品。那些机器设备是为村民们集中在一起纺线、织布而设置的。我去的那天,他们正在一起干活儿。织布机上发出的哒哒的声音和卡拉卡拉转动着的纺车构成了一个热闹的场面。
因为这种布做出来的东西防水性强,所以,从前都用它来做田间工作服、手筐和袋子一类的东西。现在做的比较多的是帽子、和服上的带子、门帘、钱包和手提袋等等。织出来的东西充分展现了"椴木织"的那种粗拉拉的感觉,看上去很漂亮、洒脱。
干这个工作是有明确的男女分工的。在山上植树、养育、采伐、剥皮,这些都是男人的事。煮皮、抽丝、纺线、织布是女人的事。
女人的活计又因年龄的不同而各有分工。即便是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了,也能凭着手的感触纺线。女人们边聊着天边干手里的活计。在这里还可以看到那曾经有过的村落共同体生活的影子。
伐树是分季节的,并不是说什么时候都可以伐,所以,他们的工作日程也不是就合人,而是就合自然来安排的。
从那"椴木织"的家乡我们请来了五十岚勇喜、喜代夫妇。他们从一把用色木槭做的剥树皮的工具,给我们讲述从剥树皮到纺线的一系列程序。
勇喜、喜代的口述:
我是五十岚勇喜,这是我妻子喜代。我们是从山形县温海镇的关川来的,我们的村子跟新泻县相邻,冬天雪很多,附近有温海温泉,离我们那儿开车也就30分钟。
我们的村里有48户住家,220多口人。而这48户中又有四十五六户都是从事"椴木织"的。
干"椴木织"有明确的男女分工。进山伐树、剥皮、晒干是男人们的活儿,其余的,一直到织成东西都是女人们的事儿。这种分工是从很久以前延续下来的。
"椴木织"到底有多长的历史,我也说不清楚,但听说至少也得有千年以上吧。
其实很多人都不了解"椴木织"是什么东西。我们带来了一些作品,这些作品上的颜色都是天然色。我们把从椴树皮上抽取下来的纤维泡在米糠里,慢慢地它就会泡出这样的颜色,并不是染的。"椴木织"最大的特点就是很结实,泡在水里也不会烂。再就是用它做的衣服因为空隙大,所以通风很好,因此,一说到"椴木织",让人首先想到的是夏天。
现在,我们织的最多的是女人们穿和服时的装饰腰带,还有门帘、帽子一类的东西。
单纯的织布一般都是各家各户自己干,而其他的商品或工艺作品是在"协同组合"里做。因为完全都是手工制作,所以,数量是很有限的。每一户一年也就能织一匹布(60米长)。这是一个大概的数目。
是的,如果是一个人织的话,一年也就只能织这么多吧。
并不是没有材料,是因为干这个很花时间和精力。
其实织一匹布,用一个月的时间就够了。但是,在达到能织布的阶段之前,还有22道的各种程序呢。
那里放着的和服腰带,从我们手里出的价是13万日元(约合人民币8700元),由流通中心转手给大百货店、和服专卖店,价格一下子就能翻二到三倍。所以,只有出席大型活动时才会穿用这种腰带,否则,平常穿的衣服谁会那么奢侈呢。
过去,人们是因为生活中需要用才织它,织出来的也都是些工作服、盛米的袋子这样的东西。
从木头上取丝
这里我带来了一棵椴树,那就先从树说起吧。这种树分布在全日本各地,它是普通的落叶树,哪儿都能见到。只是,不经修剪、拾掇的树采不了好皮,皮不好就织不出好的东西。
我们那里冬天雪很多,也很大,雪多的地方土地就肥沃,植物长得就好,还有,就是要经常修剪,这些都是让椴树长好的条件。
过去,织布得来的钱是女人们的收入,尽管男人们伐树,剥皮,但是织出来的布卖了钱跟他们就没关系了。这个习惯到现在还有呢。
椴树是一种很易生长的树,五六十年就能长成一楼粗的大树。但是,因为树心是空的,所以,一些像熊那样的动物会栖息在里面。我们的村里有时也会有熊出没,村子附近的摩耶山上就有熊。
我原以为其他的地区也有"椴木织",没想到只剩下我们了。看来,一是我们那里还有好树,二来冬天有劳动力,再一个原因就是我们是一个小的村庄,大家的关系相处得都很和睦,因为"椴木织"有的部分是需要共同操作的,是这种连带关系把大家拢在了一起,并使它延续至今。
一个村子里有这么多的人从事同一种工作,这在别的地区似乎是少见的。就连平常的生活方式,我们那里也还保留着过去的习惯呢。
我带来的这棵树大概有10年的树龄吧。实际用的时候也都是用树龄在15年到20年的。树的底部直径在15到20公分左右的就正合适。
每年的6月里,有两个星期是伐树最好的时期,过了这个时期树皮就剥不下来了。树砍倒后再砍下枝条就可以剥皮了。虽然对长度没有规定,但还是剥得越长越好。在这两个星期内树皮是很好剥的,但在这之前也剥不下来。所以,这些工作完全是合着大自然的日历进行的。
各家的男人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山,在那儿伐树。但,我们在伐树的同时,还要想着如何给它的第二代创造生长的条件。因为母树一旦被伐,生命也就算终结了,所以,我们要让它的第二代从树根处再生出萌芽来,这样20年后又能成材了。
树被伐例以后不久,会从它的根部再生长出很多树芽,我们要在这些树芽中挑选一根最直的,然后进行间伐。只要这样用心地护理、修剪,这棵树就能永远是材。
现在,我伐的都是20年前自己护理过的树。
剥树皮是男人的工作
我拿来的这棵树是昨天伐的,现在我给你们演示一下剥皮的过程。这是专用的柴刀,是请铁匠专门打的,没头儿的柴刀,单面刃,剥椴树皮就用这种柴刀。
皮比较薄的部位是背部,跟它相反的部位就是腹部。腹部的纤维是最好的,因为皮质较厚。
平常我们都是从背部开始剥,但这棵树因为伐的时候有点儿早,再加上从昨天伐了以后到今天已经摘了一天,所以,皮变得不太好剥了。
6月是伐树、剥皮最好的时期,山上的树吸足了地下的水分,是最好的状态,我们都是在这个时候去伐。
这棵树的身上还留着水的味道,很清新的味道。树皮上还能看到水珠。是的,水分越多就说明皮越好。我伐的这棵是山上长势最好的一棵。
皮剥下来了,抽纤维要用的是树皮里倒的这层嫩皮。外侧的皮只能出很粗糙的纤维,所以没有太大的用途。
下面是将嫩皮从粗皮身上再剥离下来,要从反方向来剥,用手将嫩皮卷着向下推,用脚踩住下面的粗皮,这样,能用的和不能用的就分开了。这不能用的粗皮部分可用来打草鞋,或卷起来做个容器什么的。
整个操作过程尽可能地不用刃器,因为那样会将纤维割断。但是,在剥皮之前还有一道工序,就是要先把树从中间刨开(树是空心的),然后展平,这样一来皮就容易剥了。遇到节子多的情况,皮也不太好剥,所以,在它们的成长过程中,一定要经常修剪枝条。
这只是刚做完了第一道工序,下边还有21道呢。
剥下的皮把它卷起来,晒干。树皮一经晒过以后颜色会变得很不好看。
每年我们差不多都要剥7贯(每贯约3.75公斤)重的树皮,27公斤左右吧,好的树要15棵。
伐倒的树也不会有丝毫的浪费。除了剥下的皮是作为"椴木织"的材料以外,那不能用的部分可以当柴薪来烧,中间其余的木头是冬天取暖的好材料。
另外,现在有些工业实验厂还用那样的木料来雕些装饰品木刻,也有的用它来做杯垫,因为竖着切成圆片儿正好是杯垫的形状。
这些程序都要在梅雨期结束前后完成,等到雨季一过就要开始晾晒了。所以,这个季节我们最关注的就是天气预报,雨季结束前的两星期是关键。
纺丝是女人一生的工作
男人们做完了上面说的几道程序以后,剩下的就都是女人们的事儿了。
剥下来的皮放进铁桶里,再放上树灰就烧起火来煮。最好是用栎树或者山毛样树烧成的灰,但是,也可以用椴树的,因为椴树在冬天用来做取暖的木材,所以,它的灰也可以用来煮皮。树皮经过这么一煮就会变软,再经过用手搓揉,它会分解出几十张的皮,就像是树的年轮一样一层一层的。然后再把这几十张的皮一张张地剥开。
下一步是把这些剥开来的皮泡在米糠里。这大概是古人的智慧,用米糠一泡,用灰煮过的皮在恢复其原色的基础上,还能使米糠的颜色有所体现,出来的皮会更漂亮、更有光泽。
米糠呀树灰都是利用自家现有的东西。过去的人真是有智慧。"椴木织"的过程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买任何材料,用的都是自家现有的,现在还是那样。
用米糠浸泡这一程序跟温度有着很大的关系,因此,9月是最合适的季节。
经树灰煮过的皮已经不是硬邦邦的板状了,所以,就竖着来撕它们的纤维。然后是浸泡,再晒干。
往下就是我的工作了。要先拉丝。拉丝的时候皮一定要保持在湿润的状态下。
宽度在三毫米左右。工具就是自已的指甲。这样一条条地撕拉下来。这样长的丝叫竖丝,它的长度跟树的长度是相同的。所以树养育得好丝也就会很直、很长。把拉好的丝捆成一束一束地就要晒了。晒好后再用水泡,泡后再晒。椴树皮的丝线就是经过这样的泡了晒、晒了泡的过程;颜色才会越来越漂亮。而且,用它织出来的帽子、鱼网也才会结实耐用。
纺线,就是把拉下来的丝纺成一根整线。织出60米长的布至少需要2万米长的线才够。纺线的时候不能用系来连接,因为那样的话,一上机织布对织出来的布上会出现疙疙瘩瘩的结。所以,在连接的时候要捻着结。在接头的地方,上一根的线头儿如果很细,那么。就把细的一头儿撕开,夹在下一根线头儿里,下一根线的线头儿也劈开,交叉着左一夹右一夹,再用手捻捻就算捻到一起了。接头儿的地方既要让它结实,又不能出现粗细不均,否则,织出来的成品就不美观了。所以,看似简单,真正做起来还要有一段适应的时间呢。这样的活儿一般都是老奶奶们做的,她们会边聊着天,边凭着手的感觉就把线搓上了。冬天,也会一家子围坐在暖炉边上搓。
我们那里,到了冬季,也就是从11月到第二年的4月,全村的女人们都在搓线。
到邻家去喝茶聊天也要带上手里搓着的线。
总之,这个活儿就是要时间。老奶奶们从早上一起床到晚上睡觉为止,一天都在那儿盘着腿不停地搓。其实搓线也是锻炼手指关节最好的运动。所以,我们关川村就没有一个半身不遂的病人。
搓好的线团儿差不多有一只手能握住那么大,要搓18个这样的线团儿才够2万米长。
线团的形状有点儿像烟台梨吧。这是为了能让线团儿站立得住才绕成下大上小的形状的。绕线团儿也得让线在湿润的状态下进行。线团儿绕好后还要再捻一遍,是为了织布的时候好织。捻的时候,把线团儿放在捻线机上,捻线机是由一个大圈和一个小圈组成的,线在两个圈当中来回转几圈就捻均匀了。
捻过以后,把它们缠在麻秆儿上,我们用的麻秆儿是芒麻的茎。
在秆儿心插上一根铁棍,但要让铁棒的粗细正好是插在麻秆儿心里掉不下来。
捻线是第14道工序,一圈一圈地捻,得捻几百圈才行。
用捻线的次数来分竖线和横线。捻的次数多的用做竖线,横线捻上几圈就可以了。这样的活儿在过去都是集体共同操作的。说好今天在谁家,那么,就去五六个人到那家里去捻。
线捻好了以后,就该往织机上架了。也就是把线分别架在横线和竖线的框子里。
整理一下就可以开始织了。
村子的自然日历
"椴木织"跟季节有着密切的关系。跟农耕期忙闲的衔接也很恰当。这也是"椴木织"能延续至今的一个理由吧。
每年的4月,当冰雪融化了以后,就是采第一茬山野菜的时候。采完了农耕也该开始了。等种完了田,第二茬山野菜,像槭菜、竹笋这样的又可以采了,这个也完了以后,就该到了砍伐椴树的时候了。伐了树,剥了皮,就到了盛夏时节,休息一段时间以后,一进入9月就可以煮树皮了。接下来,等割完了稻子,女人们就该真正开始"椴木织"的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