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是列斯特的外甥,一定也会得到庇荫。"他评道:"女王对杜雷仍旧一往情深,这我了解。"
"他仍然相当得宠。"
"不过有一点也该列入考虑,万一女王嫁了个外国王子,列斯特在宫廷能否立足都成问题,到那时候,他的地位就值得担忧了。"
"你认为她会结婚吗?"
"她的大臣都在劝她,王位后继无人的问题愈来愈严重,万一她死了,一定闹起内讧无疑,这不是好事,她总该生个继承人给国家。"
"说到生育,她未免嫌老了些,不过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
"也许她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了。"
我爆笑了出来,我突然觉得很开心,因为我比她年轻八岁。
"什么事那么好笑?"华德问。
"你!要是她听得见你的话,你可要被打入牢塔了。"
哦,他多么无趣,我对他真是烦透了。
我与罗勃之间,只有片断的交谈。
"这真是受不了。"他说。
"我逃不开华德,你也不能到德阮庄园来。"
"我总会设法的。"
"亲爱的,你总不能跑来跟我同床罢,那样的话,华德再蠢,也是会知道的。"
我尽管痛苦,可是看到罗勃力抗大局的样子,实在很开心。
"罗勃,"我说:"你是个魔术师,我等着看魔术。"
没多时,要来的终于来了。有人对华德密告罗勃对我有不寻常的兴趣,这个告密者我一直都不知道是谁,不过我得想办法对付才行。
华德拒绝相信不是因为罗勃,而是为我。我真是个大傻蛋!我很轻易就可以哄住他,问题是罗勃有一批死敌,他们对艾塞克斯家没什么胃口,倒是非打垮罗勃誓不甘休。
有天晚上,华德走进卧室,一脸的严肃:"我听到了最邪恶的指控。"他说。
我心跳不觉加快,只觉得很罪疚,可是我故作平静地问着:"指控什么?"
"你跟列斯特。"
我眼睛大睁,暗地里去希望自己是一脸无辜的表情:"你是什么意思,华德?"
"听说你是他的情妇。"
"谁说的?"
"这我要保密,告官者要我绝对保密才肯说。"
"你相信这个人吗?"
"蕾蒂丝,我倒不相信你会那样,不过杜雷的名声一向不太好。"
"如果你不相信我会那样,也不能因为他名声不好就怀疑他。"你这大傻瓜,我暗想。攻击是最佳的防卫,当下我便反守为攻了:"我挺不欣赏你在暗地里跟别人说长道短,净讲起你太太的坏话。"
"蕾蒂丝,我真的没怀疑你,跟他在一起的一定是别人,那个人显然看错了。"
"你当然无不疑心。"我嗔道,装作十分光火的样子。
这一招倒十分奏效,可怜的华德几乎要下跪求饶了:"真的不是这样。"他慌了。
"不过我倒是想听你说那是一派胡言,那我就要把哪个敢信口雌黄的人叫出来。"
"华德,"我说:"你我都知道那是假的,如果你又把事情闹开,一传到女王的耳朵里就不妙,她一定会怪你的,你知道她不喜欢别人说罗勃.杜雷的坏话。"
他沉默了,但我看得出我这一招十分奏效。
"我很为那些跟他来往的女人难过。"
"我也是。"我反驳回去,但却别有含意。
然而我十分担忧,我得尽快见罗勃一面,并把件事告诉他。不过要和他相见并不容易,我得另打机会才行。由于罗勃也一直觑机会接近我,因此我们总算碰了面。
"我简直快疯了。"罗勃说。
"还有更让你发疯的呢!"我应着,便把华德的质疑告诉了他。
"一定有人去告密了。"他说:"你最近的病一定已引起某些人的猜疑,不久有人会说你是因为跟我发生关系,怀了孕,又堕了胎,才闹也那场病的。"
"谁会这样说?"
"亲爱的蕾蒂丝,我们被盯梢了,我们最信任的人反而成了监视人。"
"万一被华德知道……"我开口。
罗勃却面无表情地插进来:"要是被女王知道,才有得耽心的呢!"
"那怎么办?"
"交给我办好了,记住,你我一定要结婚,可是在结婚前,得先把几件事办好。"
没多久,女王诏令华德立刻进宫,不得延误。直到那时,我才了解罗勃曾花了多大心血去处理我们的事。
华德回到德阮庄园时,我正满心焦急地等着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真是疯狂,"他大声驳道:"她不明白,她竟又命我回爱尔兰去。"
我松了口气,可是又竭力不表露出来,毫无疑问,这一定是罗勃的杰作。
"她封我作驻爱尔兰的纹章局局长。"
"华德,这是一项荣衔。"
"她也以为我会这么想,可是我把那边的局势解释给她听。"
"她怎么说?"
"她挥手叫我退下。"语声一顿,他特意地盯着我:"列斯特也一旁,他一直说爱尔兰多么重要,而我正是那纹章局局长的最佳人选。看来,他一定花了不少唇舌去说服女王。"
我默不作声,装出一付大惑不解的样子。
"哦,列斯特还说这正是我弥补失败的大好机会,我正想说他们不了解爱尔兰人,可是他们压根不听。"
"嗯……结果呢?"
"女王只说她希望我去,蕾蒂丝,我想你大概不喜欢去那里吧?"
如今我得小心翼翼才行,当下我说:"哦,华德,我们得善用这个机会。"
这句话很令他满意,他对列斯特仍然起疑,尽管他接受妻子的意见,可是我看得出他内心仍不无疙瘩。
我假装整理行李,而其实我毫不打算到爱尔兰去。
翌日,我告诉他:"华德,我很耽心潘乃珞。"
"为什么?"他惊奇地问着。
"我知道她还小,可是她相当早熟,恐怕在异性交友方面不太谨慎,桃珞西也让我操心,华德哭泣的时候,小罗勃哄他的样子非常凶,还说要请求女王不让我去爱尔兰,如果我走了,我会不放心孩子。"
"他们有保母和家庭教师。"
"那不够,尤其是潘乃珞,她年龄差不多了……而两个儿子也太小,不能放手不管。我已经同威廉.赛梭谈过,他答应让罗勃在他家接受学前训练,直到他进入剑桥就学为止,不过目前还不到时候,华德,我们不能两人同时丢下孩子。"
孩子们解救了我,华德虽然很沮丧,可是他爱孩子,不希望他们受罪。我花了许多时间陪着他,听他描述爱尔兰的问题,我还替未来作了许多计划,并告诉他不久就可以荣归故里,而我将等待他回来。到那时候,他这个爱尔兰纹章局局长的地位,在宫廷时一定是举足轻重,说不定,我们以后还可以举家迁往爱尔兰。
最后他总算走了,临行前,他温柔地拥住我,为那些毁谤请求我的宽谅。他并说把孩子们带回嘉利堡比较好,还说等他回来以后,我们要共同计划,为女儿找婆家,并让儿子们去接受教育。
他是那样忧郁,我不禁真挚地拥着他。我一方面庆幸他即将远行,一方面又怜悯他,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我说为了孩子,我们得忍耐别离的煎熬,虽然这说得过分虚伪,然而在当时,我眼中确是含着真挚的泪,我很高兴这种感情的流露能给他几许安慰。
他上船时,正值七月,尔后我又重开始与罗勃.杜雷约会。罗勃承认他曾劝告女王派华德前往爱尔兰。
"看来,"我评道:"你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是我应得的报偿。"
我假装有所警惕地说:"那我怕你了,列斯特先生。"
"别怕,准列斯特夫人。一个人若想成功,就要懂得运用手段,这是上上之策。"
"现在呢?"我问:"一下个步聚怎么样?"
"只好等着瞧了。"
我只等了两个月。
有位仆人骑马从嘉利堡赶到德阮庄园,我看得出他神情相当紧张。
"夫人,"拜见礼一毕,他立刻说道:"大事不妙了,牛群生出了一只黑犊,您应该明白这个意思。"
"你来此禀报,很好。"我答:"可是那只是个传说,我们都好端端地。"
"夫人,乡人都说这屡试不爽,而且都表示堡主会遇难死亡。老爷正在爱尔兰,那是个毫无法纪的地方……"
"那倒是真的,他是奉女王之命到那里去的。"
"夫人,我们该警告他,他应该回来。"
"我恐怕女王不会因为一只小黑犊,就改变她的政策。"
"不过夫人您如果亲自去晋见她……向她解释。"
我答说我所能做的只是写信通知艾塞克斯伯爵:"你把消息传报给我,合当受赏。"我加了一句。
他走了以后,我不禁觉得思虑满怀。那是真的吗?多奇怪!为什么黑犊的出生会代表堡主的死亡?为什么那传说常会屡试不爽?
我还来不及写信通知华德,就接到了他的死讯,他死在都柏林堡中,死因是赤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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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维多莉亚·荷特
沈锦惠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