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的国防军救世主(2)
战争过后,阿里尔·沙龙21岁了。凭借着异常坚强的意志,他战胜了伤痛,在长期的战斗中坚持了下来。他清楚自己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很显然,什么也不能阻止他回到卡法尔·玛拉尔村经营父母的土地,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然而,阿里尔需要国防军,他感觉到国防军也需要他。
那身合体的制服完全赶走了他的自卑,军队就如同能治好他青年时期的软弱和失落感的良药一般。他猜想他的战友也一定对他有信心,这增强了他的自信。于是,他选择投身部队,开始了自己新的军旅生涯。沙龙在亚力山托尼旅又待了几个月。随后他被提拔为团长,指挥一支全由新入境移民组成的队伍。这对他无疑是个全新的挑战,因为这些战士既没有本土以色列人的思想意识,也不服从军纪。为了改变这种状况,他决定用艰苦的训练来磨砺他们。沙龙带领战士们远距离行军,教他们使用武器装备。渐渐地,新兵们变得听话,开始尊重甚至钦佩他们的长官了。
1949年9月,数万名士兵和军官被遣散了,亚力山托尼旅成了预备役部队。于是沙龙进入一直镇守北部疆域的格拉尼步兵旅,担任突击队的队长。阿里尔·沙龙凭借他的威望、军事才能和气势很快就从众军官中脱颖而出。士兵们既佩服他的率性直言,又注意到他的坦率是一视同仁的。但也有一些军官已经对这个年轻的同事表示出些许不满了,在谈到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时,他都会立刻冲上前去表达自己的意见。好在北部军区的指挥官约瑟夫·阿维达尔对他还是很欣赏的,出于为国防军保留人才的考虑,他原谅了阿里尔的一些过火行为。几个月之后,亚力山托尼旅的一名老将领茨维·格尔曼被任命为中央军区的最高长官。这时该区情报处的一个重要职位空缺,他向阿里尔·沙龙推荐了这个位置,后者果断地接受了。
一上任,阿里尔就要证明他不仅是一名优秀的士兵,同时也是一个出色的组织者。他的王牌就是他对地形的记忆力,他能够辨别所有的战争地图。大家常看到他在作战筹备会前,伏在大量的照片上,或靠在地图上,或是在胳膊下夹着好几份地图走进最高长官的办公室。他利用一切时间完成情报整理的工作,出色地完成任务。他相信,约旦王国的地形对他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1950年夏,阿里尔·沙龙接受了团级指挥官培训。在那里,他出色地领导了他的手下,并以优秀的成绩完成了课程。这个训练班的教官就是一位巴勒马的前指挥官,伊扎克·拉宾。
这两个人的军事生涯以及其后的政治轨迹,都将在以色列历史上多个关键的转折处相交。1951年末,医生诊断出阿里尔·沙龙患有轻微的疟疾,并劝他立即换一个更适宜治疗的气候环境。沙龙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去巴黎的叔叔约瑟夫家中做客。在巴黎的两周时间里,他靠步行和乘地铁领略了法国首都的魅力,同时也多亏了他对地理方位的记忆力才不至于外出时迷路。而约瑟夫叔叔也从阿里尔身上体会到了一种特殊的感情。由于不会说法语,他第一次法国之行由叔叔充当翻译。叔叔按欧洲的衣着习惯打扮他,还特地带他见识了巴黎最好的餐馆和夜总会。
沙龙后来回忆说:“一切都是那么美,那么让人兴奋,和我的莫沙夫截然不同。”此后的四十多年里,沙龙完成了多次巴黎之旅。他经常抽空去品尝美食,尤其热爱圆顶咖啡馆,当然他也从不忘记拜访他的叔叔。从巴黎,阿里尔又去了伦敦,然后是纽约。结束了两个月的旅行,他回到以色列,接受了北部军区军事情报指挥官的职位。几周之后,摩西·达扬被晋升为该区总指挥官。在此之前,沙龙和达扬只在一个重要的军事演习中碰过面。达扬是一个有野心、能力超群的军官,但他为人高傲,不太热情。20世纪50年代初,国防军在一场空前严重的危机中挣扎。
80万以色列国防军的大部分人都在1949年夏天被遣返。由于担心国防军的内部凝聚力太强,总理本·古里安和国防部长下令解散构成巴勒马的三支精锐部队哈海尔、哈内格夫和依夫达。然而,本·古里安的举措导致了一部分战功显赫的军官愤而出走。更糟的是,许多来自基布兹和莫沙夫的军人感到他们的灵魂已不再为战争而激动。他们有的只想重返故乡,在土地上耕作;另一些人认为,战后年轻的以色列国需要的是活跃的生产力量,以此促进发展并接受数以万计的移民重回这片希望之地。大卫·本·古里安一定程度上也受到这股大潮冲击,这迫使他从1951年开始大量削减了国防军费预算。剧变引起的直接后果是,20世纪50年代初,以色列军官编制精减到最大程度,以至于本·古里安不得不安置一些志愿军军官,但这通常还是不顶用。大部分军官既缺乏战斗的勇气,又缺乏指挥部队的威望。然而,尽管停战协议已经签署,战斗仍时有发生,气氛日益紧张,尤其是在以约边境区域。首先就是巴勒斯坦自杀性袭击者穿过隔离带,深入以色列发动人肉炸弹攻击。面对这种方式的入侵,国防军一向保持被动。
原则上,士兵们是不会接受用以方进入约旦领土展开报复行动的方式来对抗恐怖主义的。几个月过去了,巴勒斯坦人的炸弹袭击不断加剧,而以色列人的不反抗则严重削弱了国防军的威慑力。由于袭击日渐猖獗,达扬召回沙龙,任命他为该区情报处的指挥官。1952年11月,达扬走进沙龙的办公室向他说明,几星期以前,两名不慎穿过以约边境的以色列士兵被约军扣押,他们被囚禁在安曼的监狱,约军拒绝交还以方。达扬建议沙龙抓捕两名约旦士兵来作为交换的筹码。沙龙回答说会考虑这个建议。两小时之后,他自作主张来到以约边界的贝斯-舍昂地区,出其不意地抓获了两个目瞪口呆的约旦士兵,并把他们押回北部军区总部。达扬愣住了,满意之情溢于言表。他祝贺这位年轻的军官以“一记重拳”取得了胜利,而且不违反原则。阿里尔·沙龙表现出的勇猛和果敢,使他无可争辩地为自己在达扬身边赢得优势,而且,他因为统帅面对恐怖袭击时的被动表现而产生的失望情绪被抚平了。沙龙并非对自己在北部军区的位置不满意,但他认为,自己的军事才能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于是他决定暂时撤退,离开军队到耶路撒冷的希伯来大学中东历史系做一名学生。其实,沙龙也期望能放个假和未婚妻加丽拉近距离。阿里尔和加丽是1947年11月在卡法尔·玛拉尔村邂逅的。
加丽·齐美尔曼那时是一所寄宿学校的寄宿生。阿里尔第一次在他父母的田边看到加丽时,就被这个有着一双浅褐色眼睛的漂亮姑娘迷住了。她和妹妹莉莉刚从特兰西瓦尼亚来到以色列。那时阿里尔19岁,加丽16岁。他们建立起亲密的关系还是在独立战争时期。那时加丽正在学习护士课程,当阿里尔在拉土昂战役中受伤住院时,她就长时间地守在阿里尔枕边照顾他。跟阿里尔一样,加丽的个性也是认准了一个目标就会坚持不懈地努力,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朋友们一致认为这两个年轻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双。阿里尔刚进大学的时候,加丽调到耶路撒冷郊区的一家医院工作。这对情侣在贝斯·哈克海姆租了一间公寓,就只等正式结婚了。1953年3月29日,这对新人在拉比及两位密友的见证下,在耶路撒冷举行了低调的婚礼。阿里尔·沙龙很快就喜欢上这种无忧无虑的新婚生活了。这个勤奋的学生白天用功做功课,晚上则怀着对美食的无比热爱,和加丽一起品尝美味的匈牙利小菜,比如加丽做的匈牙利烩牛肉。然而,这段勤奋而惬意的时光没能持续太久。阿拉伯人沿着隔离带进入以色列的事件屡屡升级。仅1952年一年,国防军就查出2000名从埃及的加沙地带或约旦河西岸入境的恶性袭击者。
他们已经使162名以色列人失去了性命,并极大影响了边界城市和首都耶路撒冷的生活。1953年4月,发生在耶路撒冷基瑞亚·莫舍区和内唐亚附近戴尔蒙大街上的两起双重谋杀在以色列民众中激起了可怕的冲击波。接下来的几个月,特别是6月,阿拉伯人加快了他们行动的步伐,以色列人民又一次悲惨地失去了许多同胞的生命。
25岁的国防军救世主(3)
1952年到1953年间,国防军试图通过攻打阿拉伯人基地的方式进行还击,但由于部队准备不够充分或者组织观念不强,在多数情况下,行动都以令人痛心的失败告终。这无疑是对国防军的威慑力的极度嘲讽。在民众眼中,政府已无力承担责任,他们甚至把这些袭击归结为神的旨意。
尽管已经不在军旗下效忠,但是面对袭击活动的肆虐和政治、军事层面的无能局面,阿里尔毫不掩饰他的担忧。后来,针对那个时期,阿里尔·沙龙回忆说:“很明显,我们只能接受恐怖主义已经成为以色列社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一事实,但我们必须果断采取武力行动。然而,在战胜阿拉伯军之后,国防军却在同恐怖主义的斗争中表现出让人难以置信的粗心大意。”沙龙认为,每一次没有遭到反抗的攻击都是强烈的挑衅。
在这种情况下,国防军的威信只会慢慢瓦解,民众的安全将受到威胁。有一个人,耶路撒冷军的总指挥官迈克·沙汉姆谨慎地赞同了他的建议。沙汉姆认识阿里尔,两人相互尊敬。1953年7月初,沙汉姆对沙龙说:“我们想发动一次进攻,打击从穆斯塔发·萨穆里到耶路撒冷东北部的内比·萨缪艾尔一线的阿拉伯人,他们也参与了恐怖袭击。但伞兵部队的指挥员拒绝了这个任务,你准备接受吗·”虽然考虑到他的学业和悠闲的新婚生活,阿里尔·沙龙还是接受了。他驾着一辆沙汉姆为他装备的军用小卡车,招集了7名行动“志愿者”,他们都是沙龙在亚力山托尼旅或是在格拉尼旅结识的战友。第二天,阿里尔·沙龙将作战计划和细节交待给战士,然后率领他的小队向内比-萨缪艾尔的位置进发。这个行动成功了一半,或者说只失败了一半。它使国防军的最高长官茅塞顿开,如梦初醒。事实上,阿里尔·沙龙在行动后的一份详细报告中提出了创建一个突击队的建议。这支部队应当是灵活的、富于战斗力的,并且专门从事准确打击入境袭击者头目的任务。几天以后,这份报告被放在国防军最高长官莫德哈依·马克莱夫将军的办公室里。7月30日,在时任国防军行动总指挥的摩西·达扬的强烈建议下,马克莱夫宣布成立101部队,并授予阿里尔·沙龙少校军衔,行使这支部队的领导权。它的主要任务是,在从以色列领土到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的区域内实施“重拳”行动,打击每一个暗杀活动分子。与其他部队不同的是,101部队处于达扬将军的直接控制之下。
阿里尔·沙龙觉得终于快要成功了。刚满25岁的他坚信,这支全新的队伍能将国防军从麻木中解救出来,并改变自独立战争后期开始的瘫痪状态。他要让国防军的徽章再次闪烁金色的光芒。更重要的是,部队的独立自主也极大地鼓舞了这个年轻的军官,他只需要向达扬将军汇报就够了。阿里尔第一次感受到他被赋予了一项崇高使命,那就是确保以色列人民的安全。101部队的成员最多只有五十多人,沙龙一开始就从大量士兵中挑选了高素质的战士。这名年轻的军官细心考察每个人,选拔那些在单独作战中勇敢而又沉着的战士。101部队的士兵遵守军纪,毫不出格,但他们会操作最先进的自动化武器,这也是在沙龙的要求下,摩西·达扬应允的。他们不太懂得以正常速度行军,却能背着沉重的弹药箱在以色列境内的失修的老路上行进数十公里;尽管国防军有穿统一制服的命令,他们却喜欢在执行任务时穿便衣。在外人看来,101部队更像是一支雇佣军,而非精英队伍。实际上,这些战士是所有行动甚至最危险行动的先锋,他们明白经验和决断力是确保他们战无不胜的法宝。101部队的核心精神是新、勇、活。
在几周的时间里,阿里尔·沙龙不断地给将士鼓劲打气。几名表现突出的战士中,什洛姆·波姆成了未来沙龙的得力助手,梅依尔·巴赫布成了几个排的指挥官,还有一个梅依尔·哈尔·特依松,之后不久,他便凭着无比的勇气和难以形容的智慧战胜了暗杀者,书写了以色列真正的传奇。摩西·达扬这样评价他:“梅依尔·哈尔·特依松是最优秀的战士,国防军中无人能及。”2005年,22沉寂多年之后,梅依尔·哈尔·特依松站出来反对由他过去的长官和朋友发起的从加沙撤军的计划。101部队参加的第一次行动,是1953年8月30日,在位于加沙地带的艾尔-布尔热巴勒斯坦难民营。为了尽善尽美,沙龙亲自参与筹备工作。他召开行动策划会议,确保每个战士、每名军官都明白各自的任务。他和波姆分别带一个排深入到难民营中消灭袭击者。第三个排负责端掉情报处总指挥埃及将军穆斯塔法·哈费的司令部。三个排完成任务后到基地会合,不得有失。尤其是最高长官马克莱夫特许一名军队周报《巴马阿内》的记者随队参加这次行动,他的任务就是为这支部队歌功颂德,以提升当时已跌至谷底的整个国防军部队的士气。
这个名叫乌里·丹的年轻记者,后来成了阿里尔·沙龙的密友和坚定支持者之一。1953年8月10日,101部队实施了多次报复行动,特别是在隔离带沿线,这些行动都被打上了沙龙的烙印,并展示出他对战斗的理解。比如,阿里尔深信,在同袭击者的战斗中,出奇不意是致胜的关键。他的格言是,要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发动攻击。所有这些经沙龙部署的战役都戴上了胜利的光环,同时也因战士们的果敢和专业而著称。这些士兵,也都对他们的长官怀着一股无限的敬佩之情。沙龙才25岁时,就被视为一个引路人,一个战斗领袖,他并不待在司令部,而是身先士卒,带领将士冲锋陷阵。在国防军的传奇中,沙龙仿佛是一副写着“大家跟我来”的金字招牌。在战场上,如果有人不严格遵守指令,他会暴跳如雷。但休息时他又变成一个亲切的军中伙伴,和大家围坐在营火旁,哼唱诗篇里的美妙旋律。当阿里尔意识到自己在战士心目中的分量时,他决定按自己的形象塑造他们。
他让士兵铭记,在打击企图颠覆以色列的敌人的斗争中,他们就是国家和犹太人的使者。沙龙使他们相信,阿拉伯敌人只是讲一种强悍的语言而已,表达出的只是软弱,而这正是他们将在战斗中失败的前兆。
不久,101部队的威名在整个军事基地中广为流传,“常规”军的战士们开始嫉妒101这些有特权的“玩命的家伙”了。倒不是因为他们几乎每晚都有任务,而是因为他们总是胜利而归,极少失利。101部队的传奇从1953年初秋就开始谱写了。除了对抗暗杀袭击的行动,101部队还要驱逐从以埃边境混入内格夫的一个贝督因部落。为完成这个任务,阿里尔和101的一个班要进入埃及的领土。其中一名士兵这样描述当时的情况:我们的两辆车被一支埃及小队包围住,情况真是糟透了。突然,阿里尔从其中一辆吉普车上跳下来,威胁埃及人说:“快滚,否则叫你们落个和1948年一样的下场。”以军战士对准埃及人举起了枪,他们拔腿就逃。就这样,以军没遇到什么阻碍就回到以色列的土地。然而,阿里尔·沙龙身上也并非只有优点。
除了他的果断、战术意识和领导能力外,101部队的行为也暴露出了他过火的一面。当别的军官都采取谨慎态度讨论的时候,沙龙却总是很高调。首先,他说话过头,经常批评高层领导人,还有某些政治人物。他给下属的感觉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才是对国家有利的。更为严重的是,他常擅自更改上级命令,按自己的方式发挥。每次他都认为,他的威信以及同达扬的关系会使这类行为得到原谅。然而历史将证明事情并非永远如此。
1953年10月12、13日夜间,袭击者进入以色列的耶律德,杀害了一名叫苏珊娜·卡妮亚斯的女子和她的两个孩子。消息传出,以色列人被激怒了,要求采取报复行动。虽然本·古里安暂时离职,由摩西·夏里特代理其总理职权,但他仍于事发第二天在太巴列召开会议,听取国防部长平哈斯·拉翁、总参谋长莫德哈依·马克莱夫和行动指挥官摩西·达扬的意见。大家的一致意见是发动一次大规模行动,对恐怖行为予以还击。达扬、马克莱夫和拉翁将报复行动的目标锁定在撒马利亚西南部的奇比埃村。这个拥有1500人的村庄是攻击以色列的阿拉伯人的基地。一回到司令部,达扬将军就召集相关人员参加行动筹备会议。他第一时间就想到把任务派给伞兵部队。
25岁的国防军救世主(4)
但该部队的指挥官以对这类行动的准备不充分为由拒绝了这个建议。阿里尔当时也在场,他立刻代表101部队接受了这项挑战,并同伞兵营的一支小队并肩作战。然而,在对行动性质的界定上却产生了分歧。阿里尔·沙龙事后表示,司令部下的命令很清楚,他们明确提到,暂时占领奇比埃,摧毁房屋,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以驱逐居民。相反,副总参谋长梅依尔·阿米特则证实从摩西·达扬那儿获得的命令是让约旦人明白,只要以色列人民不能过上宁静的生活,巴勒斯坦人和约旦人也别想。梅依尔·阿米特还肯定上级命令并没有涉及最大伤亡人数,只要求指挥官最好尽可能“不露痕迹”地完成任务,以免对国防军不利。就这个问题,摩西·达扬声称已经和沙龙达成一致,即这次行动中平民牺牲者不超过12人。10月14日22点左右,101部队的人被分成两支小队,分别由沙龙和梅依尔·哈尔·特依松带领。
他们身背武器、弹药和600公斤TNT炸药,朝奇比埃方向夜行了三个小时。经过一番相对简短的攻击后,奇比埃很快沦陷了。大部分巴勒斯坦平民都逃到了附近的村子。按照阿里尔的计划,配有喇叭的士兵通知居民,他们准备炸毁村中的所有房屋,并呼吁村民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之后,以色列爆破兵在每栋房屋中都放置了炸药,却并没有注意检查屋里是否有人。事实上,许多巴勒斯坦人被101部队吓坏了,他们躲藏在地窖或是粮仓里,没有听见喇叭的声音。
沙龙下令将民宅逐一炸掉。三小时后,奇比埃的55座房子化为乌有。101部队夺回了位于耶路撒冷不远处的萨达夫村的基地。阿里尔·沙龙向摩西·达扬报告:“任务圆满完成,巴勒斯坦民众的死亡人数,正如期望的那样,没有超过12人。”达扬回答说:太好了。”满意之情溢于言表,这再一次鼓舞了沙龙的自信心。清晨,当巴勒斯坦人回到村庄时,看到的是压在房屋废墟下的70具尸体,主要是妇女、小孩和老人。全世界都被这场恐怖的屠杀震惊了。联合国安理会召开会议谴责以色列的行为。温斯顿·丘吉尔在一封给本·古里安的私人信件中,表达了他对以军行为的强烈反感。以色列总理摩西·夏里特说:“当我从哈巴拉的广播中听到对这个阿拉伯村庄的描述时,我简直惊呆了:数十所房屋被毁,数十人死亡……”以色列总参谋部决定不再任事态发展下去。
梅依尔·阿米特将军后来才意识到“发生在奇比埃的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七倍”。以色列政府等到10月18日才开会讨论这次屠杀。此时重回总理之位的本·古里安听取了部长们的意见,认为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行动。他还发表一份公告证实“国防军没有参与这个行动,它是边界地区的犹太居民在遭受多次袭击和暗杀后忍无可忍采取的报复行动”……当然,后来本·古里安也认识到,关于奇比埃事件,他没有讲出全部实情。奇比埃行动过后的某一天,大卫·本·古里安召见了阿里尔·沙龙,这是“前辈”和鲁莽的指挥官的第一次会面。沙龙表达了他对事件的看法。
本·古里安对他说:其他人怎么评价奇比埃行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阿拉伯世界中产生了怎样的影响。而且我认为多亏了这样的行动我们才能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沙龙十分赞同以色列国父的这番话。这次会面之后,两人便建立了非同一般的关系。然而,直到1973年去世,本·古里安对沙龙的态度始终是矛盾的。他多次表达了对沙龙的欣赏之情,欣赏他的勇气、军事天赋,以及他作为数十万人民眼中的光辉典范,带领沉睡的以色列人拿起武器奋力抵抗,而不是逆来顺受地在右脸被打肿后还转过左脸给人打。本·古里安对沙龙的重视表现在许多方面。首先,他定期在议会办公室召见沙龙,听取他对一些紧急军事问题的意见。有时,比如沙龙在加沙附近的奇苏凡执行任务受伤,本·古里安甚至亲自来到病床前探望他。更让沙龙大吃一惊的是,他提出只要沙龙愿意,随时都可以请他来。同样,阿里尔也对本·古里安充满了敬意,他不忘通过这个渠道与“前辈”直接对话。另外,本·古里安视察伞兵团的时候,总是让阿里尔·沙龙坐在他旁边,这激起了那些不再享有这种特权的高层军官的嫉妒,甚至是愤怒。纵观其军事生涯,这是阿里尔·沙龙第二次在司令部失意。最终,由于本·古里安的介入,他很快走出了这段“低迷期”。但是,对沙龙的喜爱并没有使本·古里安放下戒心。好几次,他发现年轻的阿里尔对他隐瞒了真相,有时还擅自歪曲事实。
本·古里安质问他:难道你还没有吸取教训吗·”沙龙本该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原本希望沙龙当上国防军总司令的本·古里安某一天却以近乎无奈的措辞承认:“的确,阿里尔本可以成为出色的总司令,但遗憾的是他不懂得说实话。”奇比埃事件后,军中下达了新指令,以防止再出现这样的纰漏。实际上奇比埃的行动也是101部队最后的任务之一。1953年12月,大卫·本·古里安辞去总理职务。他的最后一项决定就是任命摩西·达扬将军为国防军总司令。一开始,达扬并不是十分信任101部队,但几个月过后,他注意到这支部队只用了一小段时间就帮助国防军走出了混沌。然而,奇比埃行动后,达扬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的过激行为可能会损害国防军的声誉。
于是他决定解散101部队,同890伞兵营合并。达扬希望101的战斗精神首先能感染伞兵营,然后再影响整个以色列国防军。因为101部队的战士被分配到营里的各个小队,自然而然,阿里尔·沙龙就担任起了国防军伞兵指挥官一职。101部队已不复存在,但其精神却牢牢铭刻在伞兵队的战士心中。回首往昔,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沙龙创建的101部队(就是这支部队,在14年后,以六日战争的胜利震撼了全世界)使国防军为之震惊,也为这支以色列军队的传奇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101部队在消沉4年之后,又重新恢复了他们在以军将士心中的威名,并且创建了新的战斗准则。如果没有沙龙的决断力,如果没有他的激进行为,就不会有101部队的传奇,不会有以色列伞兵的光荣胜利,更不会有国防军的壮丽史诗,也许也就不会有21世纪初的以色列国。1953年,刚满25岁的沙龙明白了,要想保证未来和长远发展,以色列需要一支强大的、实力超群的军队。
这将是一支以勇气、军人的创造性和经得起胜败考验而著称的队伍。沙龙想起了卡法尔·玛拉尔村的小马车。他感到自己已经为一支真正的军队打下了基础,并因此第一次拯救以色列于危难之中。对这个他将要为之奉献一生的国家,沙龙把第一块石头垫在了她的历史车轮下。本·古里安夸奖他的胆识,达扬赞赏他的天赋。维拉和塞缪尔·施奈尔曼的儿子也意识到自己的英雄潜质。他明白,自己的命运是和以色列国的命运紧紧联在一起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方面。
勇敢的伞兵首领(1)
(1954-1957)
被任命为890伞兵营指挥官之后,阿里尔·沙龙晋升为中校。军官们不喜欢看到哈拉里上校受到达扬排挤,和101部队成员彼此缺乏好感,因而对沙龙表现冷淡。好在凭其领袖魅力和101旧部的无条件支持,沙龙最终还是被接受了。作为这支常规军里一个营的首领使他能实现双重目标。
首先,训练伞兵掌握101部队著名的战斗技巧,同时,借助有效的支援,按照101部队成功的模式,策划大规模的武装行动以打击参与暗杀的埃及人和约旦人。1954年3月28日,阿里尔·沙龙率领合并后的伞兵部队执行第一次任务,对发生在耶路撒冷南部哈马特·哈海尔基布兹的守卫被杀事件实施报复。几个班的战士埋伏在伯利恒西南的内哈林巴勒斯坦定居点附近,成功夺取了控制权。在同10名约旦士兵交火之后,所有战士毛发无损地回到基地。
1954年7月10日,阿里尔·沙龙在“以眼还眼”行动中伤到了脚。这次行动的目标是在加沙地带入口处的奇苏凡基布兹夺取一架埃及发射机。每次沙龙都采用相同的战术,将战士们分成小组,从敌人背后突袭,从而迅速控制局势。毫无疑问,每场战斗的胜利都继续书写着伞兵营的神话,这样的报复行动一直持续到1956年。
1955年2月,以色列伞兵部队在沙龙的指挥下,对加沙地带北部的埃及军事基地发动突袭。这次被命名为“黑箭”的行动是伞兵营经历的最重要的战役之一。在此过程中,以军消灭了42名埃及士兵,以色列方面的统计数据则是8人死亡,13人受伤。埃及总统伽马拉·阿卜杜拉·纳赛尔随后表示,以色列的这次行动使他对埃以两国的和平前景彻底失望。所以,他决定用只有苏联可与之媲美的尖端军事配备来武装他的部队。
整个1955年,伞兵部队战功赫赫。11月2日,在埃及边境附近的尼茨扎纳战胜了敌人;12月11日,又在太巴列湖边打败了叙利亚军队。每一次都是敌军伤亡惨重,而以军则将损失控制到最小。与此同时,以色列伞兵还承受着高强度的训练。沙龙总是不停地给军官下命令,以保证他们的士兵训练毫不松懈。他鼓励战士训练肉搏战,完善追踪技巧,严格维护军纪。沙龙还常常带头跑一场真正的耐力赛,使不止一名战士筋疲力尽。直到今天,年轻的以色列伞兵都知道,要想面对着耶路撒冷圣殿的遗迹——哭墙,从军队的仪式上获得红色的贝雷帽、武器和《圣经》,就必须跑完一百多公里的路程。但很少有人知道,它源自于阿里尔·沙龙在国防军保留下的传统。沙龙以非凡的魅力吸引了部队中绝大多数战士。一旦训练结束,他也知道关心和体恤他们。沙龙会定期组织轻松的晚会,并邀请以色列歌星到场,后者常因接触到传奇的国防军战士和指挥官而备感荣幸。沙龙本人尤其喜欢这种晚会,他总把这归结为一桌大餐的缘故。打从刚进入国防军,沙龙就一直是美食爱好者。
他从不在意身材,面对丰盛的菜肴,总是胃口大开。他的口味多样化,食量也大。他钟情于美味的肉食,如牛排、羊排。他还迷恋犹太烤饼。但沙龙的某些喜好却让人意想不到。他非常喜欢一道所有以色列士兵都讨厌的菜:英国咸牛肉罐头。他总爱把这种军队配给的食物放在炉子边稍稍烤成金黄色。沙龙同样也抵挡不住有名的小肉团加小豌豆三明治的诱惑,还有装在阿拉伯空心圆面包里的油炸肉卷,它长久以来被视为以色列的国菜。沙龙对一个油炸肉卷可不能满足。2005年,尽管已78岁高龄,且身材发胖,沙龙仍保持着对美食的热爱。如果你帮他从无花果农场旁边的斯德罗小餐馆里买上三个装着油炸肉卷的空心圆面包,他一定会很开心。沙龙就是这样,他能在巴黎品尝美妙的法式大餐,同时又可以在斯德罗的小餐馆大啖普通的油炸肉卷。尽管身为以色列伞兵部队的首领,阿里尔·沙龙仍然无视军衔制度,他只是在某些行动中对上司表示尊重。以色列的将领和摩西·达扬虽然清楚他的军事才能,但对他的某些行为也并不是不闻不问。因此,1954年8月,当沙龙策划的抓捕两名约旦军官以交换被俘伞兵伊扎克·吉布里的行动最终未能成功时,摩西·达扬就批评了他这次以失败而收场的错误行动。达扬在他的日记中写道:我召见阿里尔就是要让他知道,他未被批准无权进入约旦逮捕士兵交换人质,如果阿里尔对此不满意,他只能坚持自己的观点并且建议他的行动计划。但我只接受立刻改正后的命令。阿里尔回答说,他明白了,他会认真考虑这些意见。”
从1954年到1957年,阿里尔·沙龙作为伞兵部队的指挥官组织了70次军事行动,战士们表现得一次比一次勇敢,行动无一失败。就是在这个时期,沙龙展示了他在军事策略方面的才华。他的一句格言就像是写在以色列摩萨德的建筑入口处的话一样:“靠计谋打仗。”的确,沙龙似乎能钻到敌人的肚子里,他总是对敌人的下一步动作心中有数。大家常谈起在加沙地带的一次行动中,沙龙计划囚禁一名或多名巴勒斯坦人。他命令士兵把一个轮胎放在路上,并解释说:巴勒斯坦人会毫不犹豫地停下来捡轮胎,并拿到黑市上卖。一切正如他所料,战士不费吹灰之力,逮住了掉在陷阱里的巴勒斯坦人。作为一名优秀的战术专家,沙龙每次准备各种行动计划时都会充分考虑其他的因素。每场战斗过后,他都召集军官开会,总结经验教训。尽管不是指挥大规模部队,但沙龙对大型武装行动有与生俱来的灵感,他常给部下解释如何在单一行动中调动海陆空三军联合作战。伞兵营的军官和战士都被打动了,他们认真地听着领袖的讲解。这些在光荣时期有幸成为沙龙手下的一员战士,被他的广博知识、沉着冷静和威望所折服。沙龙在他的传记中描述了推动他战斗的动力:我们的目的就是激起阿拉伯人真正的挫败感,我们想给他们留一道伤疤,这样他们就会明白我们是不可战胜的。”这就是为什么在3年时间里,经历了数十次深入埃及、约旦、叙利亚领土的大胆行动后,用沙龙的话来说“伞兵队成为了国防军的尖刀部队”的原因所在。更重要的是,正如达扬所希望的,伞兵队员对其他部队的战士产生了非常积极的影响。摩西·达扬向世人宣布:“伞兵队指挥官以实际行动为每一个国防军军人做出了表率,无论他们是来自伞兵营还是属于其他部队,这种行为取决于三个要素:身体素质、勇气和战斗力。”这一时期沙龙和达扬之间建立起了紧密而又复杂的关系。
这首先是因为沙龙在某种意义上成了达扬解决阿拉伯人攻击问题的武力执行者,也包括使用最具攻击性的方式。然而,除了摩西·达扬,司令部中的大部分将领都指责沙龙。他们准备承认其军事能力,却刻意与他本人,与他的胆大妄为、言行粗暴以及他在国防军军阶制度中引起的波澜保持了距离。沙龙最强硬的对手是茨维·特祖尔将军和哈伊姆·拉斯科将军。某些司令部的军官表示,沙龙很容易动怒,对那些对自己立场有所保留的军官,他会毫不犹豫地撤他们的职。沙龙常会在士兵面前表现得太敏感,这也伤害到了他们的感情。在他指挥伞兵部队时,人们常会看见他训斥战士。以至于他的副手,本该晋升为军官的伊扎克·霍非要求调动。他说:阿里尔是个偏执狂,他需要接受精神治疗。”另一次,在101部队阵亡中尉伊扎克·本·莫纳汉姆的葬礼上,沙龙对国防军的大拉比什洛姆·若汉用语粗俗。
当亲信提醒他时,沙龙却回答说:若汉大拉比的名气是我给的,自从我们的伞兵被杀,人们才开始听说他。”面对责难,沙龙习惯于拒不接受,并坚信他在国防军中的行为只源于唯一的目的——确保以色列国的安全。在他眼中,这些指责只是司令部某些领导人嫉妒的表现。然而,1955年夏天,因为掌掴一名没能准确完成任务的下士,沙龙受到军事审判。巧的是,不久之后这名下士死于一场车祸。事情充满了戏剧性。而军事法庭的法官不是别人,正是哈伊姆·巴尔- 勒夫,未来的总参谋长,他也是沙龙最主要的反对者之一。在审判的两个月过程中,阿里尔·沙龙白天坐在被告席上,晚上带领伞兵活跃在对抗巴勒斯坦袭击者的战场上。最终他被判无罪。
勇敢的伞兵首领(2)
1956年的秋天,暗杀事件日渐增多,以色列国防军同约军、埃军之间频繁发生武装冲突。1956年9月10日,一支在约旦边界附近操练的部队遭到巴勒斯坦人的突袭,7名以色列战士被杀。他们残存的尸体被拖到约旦境内。次日,阿里尔·沙龙的伞兵队对希伯伦地区达哈里亚市附近的阿 -拉哈瓦警察局展开了猛烈的进攻。在以色列人看来,行动似乎成功了,他们消灭了29名约旦军人。但伞兵突击队的队长,传奇的梅依尔·哈尔·特依松,却被一枚子弹伤到了喉咙。在赶来增援的约旦人的炮火下,多亏军医的一双妙手成功完成了气管手术,才保住了特依松的性命。然而,暗杀者的活动有增无减。
9月和10月,发生在隔离带沿线及加沙地带周边的袭击和以军伞兵队的报复行动几乎成了家常便饭。其中最著名也最血腥的一场战斗是10月10日伞兵队向距卡法尔·玛拉尔村几公里之遥的卡尔奇利亚警察局发起的进攻。一阵猛攻过后,阿里尔·沙龙的伞兵队成功地炸掉了警察局。但随后他们陷入了当地赶来增援的约军的包围之中。接下来的战斗是伞兵队有史以来伤亡最惨重的一次,18人死亡,数十人受伤,而约军也损失了90名外籍士兵。行动过后,约旦国王侯赛因呼吁英军干涉,正如两国事先签署的自卫条约规定的那样。卡尔奇利亚行动也是阿里尔·沙龙领导的最后一场大规模报复行动。这次事件后,总司令摩西·达扬认为,伞兵队实行的这种方式的反击值得商榷。因为今后,即便是这样最勇猛、计划最周密的武装行动也遏制不了袭击的蔓延。
事实上,从1955年开始,摩西·达扬就预计到,面对威胁以色列安全的阿拉伯军队,只需要一场大型武装冲突就可以让国防军一战成名。达扬主张用区域性武装力量压制并震慑埃及、约旦的部队,袭击事件也会被消灭。而1955年重回总理之位的大卫·本·古里安虽然并未彻底反对达扬的计划,但他认为在引发足以改变地区关系的冲突之前,以色列绝对应该先获得大国的支持。1956年7月,出现了一个与强国联手的机会。在封锁蒂朗海峡并切断进出以色列港口埃拉特的一切海运一年之后,26日,埃及总统伽马拉·阿卜杜拉·纳赛尔决定把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他的这个决定被法英两国视做开战的理由。于是,两大强国展开了针对埃及的大型军事打击。很自然,他们找到了以色列这个既宝贵又有利害关系的盟友。而三国挑起这场冲突却是各怀异志:以色列想借机增强威慑力,也利用这个意外机会摆脱埃及的威胁(纳赛尔和苏联人的军备竞赛正说明了它的实力),同时占领沙姆沙伊赫,重开蒂朗海峡;而法国人和英国人只想达到一个目的,就是重夺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恢复海上交通。
为了发动一场“正式”的袭击,法英联盟想在以色列的协助下使用一个策略:以色列以在加沙附近反击埃方军事行动为由,将精锐部队安置在运河岸边待命。巴黎和伦敦于是对以埃两国下最后通牒,敦促他们收回驻守在运河沿岸的部队。以色列自然会接受这个建议,而埃及则会拒绝。两个欧洲强国的战斗机于是为报复而摧毁了埃及空军。国防军利用这次袭击攻占了整个西奈半岛,并打破了对连接红海和埃拉特港的蒂朗海峡的封锁。本·古里安对这个计策不太动心,在表示支持之前,他提出一个条件,要法国空军保证以色列城市的空中安全,避免埃及歼击机轰炸。那时埃及人拥有40架轰炸机,而以军只有两架刚配备好的。法国人接受了这个条件,他们调来了第戎和圣-迪兹耶的空军中队的歼击机停在罗德国际机场的军用场地。他们的指挥官贝德里泽上校立即开始为以色列空军的总指挥丹·托尔科夫斯基服务。摩西·达扬认为这个行动能打破近东地区各国军队之间的力量对比,最终他征得了“前辈”本·古里安的同意。1956年10月20日,本·古里安、达扬和佩雷斯代表以色列与法、英两国在巴黎附近的塞夫勒市签署了一项发动快速袭击、联合打击埃及的协议。苏伊士运河附近的米特雷航道被达扬选中为发动袭击的地点,当然以军的袭击只是作为法英联盟介入这场冲突的借口而已。
达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米特雷的山口处空降一个营的以色列伞兵。在他看来,这是个一箭双雕的计划,首先,它并不足以使纳赛尔相信这是一场大规模进攻;其次,这个罕见的行为也足以证明它与法英两国的关联性。这次的跳伞任务落到了阿里尔·沙龙和他的202伞兵旅身上,因为他们经验丰富并且以良好的战斗精神状态著称。沙龙决定,由890营执行在米特雷的跳伞任务,其他人等待司令部的前进命令,深入西奈半岛并以最快速度与空降营的人会合。
890伞兵营的指挥官叫哈发艾尔·伊当,外号“哈夫尔”,在国防军中小有名气。他是一名异常勇敢的军官,曾在1948年耶路撒冷的卡塔蒙战役中负重伤,此人深得阿里尔的信赖。大卫·本·古里安召见沙龙并向他交待苏伊士行动的准备工作和行动目标。在出发之前,沙龙和伞兵旅接受了久负盛名的法国空军西蒙上校的检阅,后者是来检验以色列伞兵的实力的。10月29日刚入夜,哈夫尔营的四百余名伞兵登上从特尔诺夫基地起飞的16架达科塔飞机,朝着西奈半岛和米特雷航道的方向飞行。阿里尔·沙龙的任务是带着202伞兵旅剩下的人驻守在以约边境的哈特泽瓦以欺骗敌人。然而自接到总参谋部的行进命令的那一刻起,部队就掉进了一个敞开的坟墓里。他们向着以埃边界飞行,沿着昆提拉-艾尔-塔马哈-阿-纳哈尔轴线向西奈进发。他们的任务是顺着这条轴线快速推进,避开埃及人的干扰,向米特雷猛冲。按照最初的计划,哈夫尔的890营应该空投在米特雷的西部。然而空军高空定位仪却显示埃军已经在这片区域了。无奈之下,他把地点改在东面。
从放弃原计划到开始在东面河口处的巴克尔纪念碑旁坚守,哈夫尔的伞兵队都没被发现。尽管遭遇了一些技术困难,沙龙的部队还是在规定期限24小时内占领了昆提拉的埃军基地。在一年前的一次报复行动中他们曾经攻打过这里,还有西奈半岛中心的阿-塔马尔和阿-纳哈尔哨所。10月30日夜间,正如沙龙所预期的,哈夫尔营降落在米特雷河口处,同大部队会合。然而这时,达扬将军下达了一个让他们痛苦的命令,他制止了伞兵的下一步行动,让他们等待法英联军的最后通牒。
10月31日上午,在同南部军区的总参谋部讨论之后,沙龙明白他的部队牵制敌人的任务就到此为止了。摩西·达扬不信任沙龙,希望避免他参与进来。达扬派了一名南部军区的指挥官雷哈瓦姆·泽维中校到米特雷河口处,明确向沙龙表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应该原地待命。两人的会面是在巴克尔纪念碑旁的米特雷航道河口处。沙龙被深深地刺伤了。虽然他拥有战略家的才华,虽然他的战士经验丰富,但司令部却没有在这次行动中赋予他一个更关键的角色。然而他没有屈服,还是提出了多个作战建议,比如带领他的部队一直推进到苏伊士运河岸边。而泽维以达扬的名义否定了所有的建议。最后,沙龙要求率领一支巡逻部队在米特雷峡谷里侦察敌情。泽维终于征得了司令部的同意,但前提是必须确保行动快速,这只能是一支完全机动的巡逻队,一旦遇到埃及人的攻击就必须立即撤回。阿里尔·沙龙的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小主意。
勇敢的伞兵首领(3)
如果给他一根手指,他会用上整个胳膊,就像他过去做的那样。他的计划很简单,并不是真正违背命令,而是以他的方式发挥。他并没有往米特雷山口派遣一支小巡逻队,而是带着整个营深入峡谷,准备一举消灭驻扎在峡谷另一边的埃及部队。沙龙深信,埃及士兵看见他的伞兵,就会拔腿逃跑,根本不会想其余的人在哪里。总而言之,这又将是一场光荣的战斗。因为这次行动,沙龙的名字会被写成金光闪闪的大字,载入史册。他命令队伍里最优秀的军官之一,指挥官摩塔·古尔负责带领部队攻克米特雷。这支部队包括14辆装甲车,3辆坦克,还有吉普车和其他卡车,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达扬可以容忍的小侦察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