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莉靠在他肩头,开始嘤嘤哭泣起来。
等眼泪干后,她感觉跟菲立在一起时比较能自在,却维持不久,这情绪的发泄未能完全扫除怪异的气氛,他们的对话相当有保留,席莉感觉菲立见到她的如释重负,却改变不了他们之间横亘障碍的事实。
她坐在床边解释起何以未能在家欢迎他,并把知道的事告诉他。
“杰汀呢?”他问道。
“他杀死李明尼--”
“好。”菲立低声打断。
“我想他应该还好,受了一些轻伤吧,但是他们把他抓进牢里,我……我真替他担心,他们一定会惩罚他,也许会被送上绞架--”
“不会的,爸爸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席莉望进菲立那对清澈的碧眼,忍不住想相信他。好久以前,她曾告诉菲立他有对天使的眼睛,只是经过这些磨难后,他眼神仍能保有那温和几分呢?
莱丝替他刮了胡子,修掉乱发,回复到他原来的俊秀英挺。只是席莉看着他仍会看到杰汀的影子。
大半的人会认为这对孪生兄弟,菲立比较英俊,他的脸形、五官可谓完美的艺术品,她实在无法想像他跟杰汀一样吊儿郎当地撇撇嘴,或是眼中射放出蛮狠、热情、亢奋时的光芒。
杰汀则总是散发出独行侠的潇洒不羁气息,具备了不屈不挠的强硬性格、刚烈脾气。
“菲立,”席莉轻声说,“你要不要谈一谈过去几个月的事?”
席莉心想,如果菲立能让她分但内心的痛苦,表示出对她的需要,让她帮助他重新面对人生,或许能重拾他们曾建立的感情。
但是菲立摇摇头,“不,”他哑着嗓子,“我不想谈。”他接下来避重就轻地问起她在纽奥良的情形。
席莉于是谈起过去几个礼拜的感受,当她发现菲立越来越垂头丧气,便试图找出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说一些与他亲戚朋友相处的小故事。
在没有共鸣下,席莉收住口,气氛变得颇尴尬。席莉不自在地看了看菲立,当年他们在法国并非如此话不投机,还有那些年的书信往返,他们之间不该是如此生疏,她这时才发现坐回椅子……她什么时候由床沿退开都不知道。
席莉试图再作些怒力来拉近彼此距离,她握住菲立的手,轻轻一捺,菲立感觉到诺妮在她手心擦的药膏.作个鬼脸。
“哦,”他挤出笑容,把手抽回去,“你的手怎么还这么滑?”
席莉红起脸来,“对不起,”她表示歉意,“我磨伤了手,在那……这只是诺妮替我上的药。”
“别弄脏了被单。”
杰汀不会在乎什么药膏或被单,杰汀只会把她当作身负重伤,然后用热吻来表示他的慰藉之意……
席莉连忙把这不忠的念头抛开。
菲立躺回枕头上,收起笑意,“我累了。”他喃喃道。
“那我让你好好休息,或许明天我比较有精神聊天。”
菲立严肃地看着她,“是的,我们有些事必须解决。”
“明天吧!”席莉起身,然后在他面颊亲了一下,“晚安,菲立。”
席莉心情忧闷地下楼,没跟费家人打招呼,便直接出门,她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她不相信菲立会存心冷落她,但他们话不投机是事实。
她慢慢地踱回工作室,心想着,即使她无法拥有杰汀.她也要跟菲立解除婚约,她相信菲立对他们这桩婚姻也不再感兴趣,尤其是他跟碧妮已旧情复燃,而她也不该欺骗自己维系这么虚假的婚姻关系,因为她看到他,仍忍不住会想起杰汀。
不过她不愿让菲立觉得是被甩掉的人,她希望菲立能欣然结束他们的婚姻,使得皆大欢喜。
夜幕很快地低垂,席莉转向园子多作逗留,尽管全身疼痛,但是心情太过扶躁,无法入睡。她在一个冷板凳坐下来,吹起的一阵冷风,令她忍不住打起哆嗦。她现在不再这么怕黑,或许是在那地道的惊魂让她突破了这层心理障碍,现在她真正害怕的是失去杰汀。
她呆坐了良久,然后睡意笼罩下来,她打了个呵欠,起身准备回工作室。附近忽然传出声音,她颇感好奇地躲到一棵大树后,当她发现是菲立,心中大震,缩回头来。
他来这里做什么?然后她看见菲立穿戴整齐,怀里拥着一个娇小的女人……原来他是出来与碧妮幽会。而先前竟然表示累得不想跟她说话!席莉皱起眉头,生起闷气。
席莉偷看菲立取下碧妮发上的兜帽.然后低下头深深地吻起她,跟他以前给她的吻大大不同。
碧妮跟他耳语几句,他开心地笑了笑,便再度把她拥人怀里。看他跟那女孩交谈起来是那么兴奋又自然,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或者唯恐时间不够用,席莉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模样,感觉被他们背叛,她几乎想从树后边跳出来,当场捉奸,让他们的私情曝光,但是……
席莉看见星光下菲立的气色,那无神空洞的表情一扫而光,当他注视女孩时,眼睛发亮、炯炯有神,碧妮伸手轻抚他的面颊,他则偏过脸来吻上她的手心,两人深情缱绻,令她大为感动。
突然间,席莉展颜而笑,噢,这让事情更好解决。菲立对碧妮的态度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他爱她。如果取消婚约,他应该不会有异议。
看来他已经打算明天跟她谈这事,她会告诉他,这是明智之举。她悄悄吐口气,然后蹑手蹑脚离去,免得让这对恋人发现她的偷窥。
☆ ☆ ☆
麦斯一大早便赶到监狱,席莉在客厅陪着莱丝和孩子们消磨时间,她绷着神经,揣想杰汀可能受的罪。她曾驾车经过卡比度监狱,正好有个人人憎恨的罪犯关进去,居然有成群的居民在囚房外对他骂尽脏话,还对他扔东西,对他极尽羞辱。
如今恶名昭彰的古汶海盗落网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这一刻受辱人便是杰汀了。
汶娜和安琪跟炉火保持安全距离玩起她们的布娃娃,莱丝则坐着修修补补一篮子的衣物,由于席莉两手又红又肿,能做的事有限,于是把小雷文抱在胸前,看着英文报纸,一旦有不懂的单字,便念出来请莱丝作翻译。
麦斯总算回来,同时把外头的冷风带进这充满暖意的温馨客厅。
“噢,亲爱的。”莱丝由针张活儿中跳起来奔向麦斯。
麦斯拥住她,轻吻了她一下。
席莉唯恐碰醒已经趴在她肩头睡着的小雷文,只能坐在原位,但是眼睛却望向麦斯。
“麦斯,赶快让我们知道你打探出什么消息。”莱丝替他脱掉大衣,然后把他推向一把椅子。
麦斯落坐后舒坦地伸长腿,十分得意的样子。“我约好今晚跟韦州长见面,就我听到的消息,这回杰汀在海盗岛的攻击行动上立有功劳,韦州长可能会从宽考量他特赦的问题。”
席莉猛然弹起来,小宝宝抱得过紧而弄醒他,哇哇哭了起来。
“天哪,我实在不敢相信。”席莉喘着气说。
莱丝投向麦斯,又是吻又是赞美一番,汶娜和安琪也过来凑热闹,虽然不明就里,也觉得兴奋好玩。
小雷文被吵醒后,不肯安静下来,莱丝只好接过去哄,直到他吸吮起拇指才安静下来。
席莉硬逼自己坐下来,“杰汀的情况怎样?”她问道。
“气色不错,大夫已经替他诊察过,他的肋骨显然没再断,”麦斯说,“而且在我的坚持下,他们让杰汀洗澡,给他肥皂和干净的衣服。”麦斯诡异一笑,“事实上,我倒宁可他不用受到这么礼遇。”
“礼遇?”席莉不解地反问。
麦斯摇摇头,“当然,众人对杰汀被捕的反应也着实让我吃惊。”
“什么意思?”莱丝问道。
“看来整个纽奥良把杰汀当成草莽英雄,一个浪漫人物,在咖啡屋,广场到处传播着他的冒险行动,包括真的和想像的,荒谬的是,整座城好像都沸腾起来。”
“沸腾是什么意思?”席莉不解地问道。
“换句话说,在卡比度监狱外聚集成群为他痴狂的群众,当然除了我外,他不能见任何人,但是镇上这些女人表达了对杰汀的关怀之意,坚持送吃的东西和酒转交给杰汀进补,杰汀大半送给那些狱卒和一起关在牢里的伙伴。”
“这实在太荒谬了!”席莉声称。
“不到一个钟头,我就听说他在涂家的舞会上居然把三个女人勾引得神魂颠倒。”
汶娜好奇地望向麦斯,“爸爸,什么是勾引?”
莱丝对麦斯白了白眼,“嘘,汶娜,这不是好女孩用的字眼。”
“太荒谬了!”席莉重复着,却是心思紊乱。
杰汀是她的,不是那群蠢女人崇拜的对象,但是她几乎可以想像杰汀受到如此迷恋的快意,而她在此为他心焦,他反倒乐在其中,她越想越气,突然道出:“他有没有问起我?”
麦斯转而比较认真,“事实上,”他沉着地说,“他啥事都不谈,只想谈你。”
席莉的火气顿消,然后垂下头.看着膝盖,内心充满渴望,“他说了什么?”她问道。
“大半的话我想他会私下告诉你,他似乎希望在他拘禁这段期间,你能解决这边的事。”
“噢,他是这么想?”她又火冒三丈起来,却不是针对任何人,“那他八成认为这很简单,他以为我跟菲立分开五个月,只要向菲立说——”
当她看见菲立站在门口,立刻收住嘴,他穿了一件长袍,头发梳理整齐,一对碧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
“要跟我说什么?”菲立正色问道。
席莉满脸涨红,感觉整个客厅变得极其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最后莱丝出面打圆场,“菲立,你何不带席莉去用餐?你们都还没吃东西,我叫诺妮把早点送上去,你们在房里好好谈,免得被打断。”
☆ ☆ ☆
席莉啜起浓咖啡,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菲立扳开面包卷,涂上奶油。她等着菲立开口,直到她自已终于失去耐心。
她放下咖啡杯,“菲立,我们必许开始……想一想我们的婚姻,还有我们的处境。”
她的的率直先是令菲立大感吃惊,接着狼狈不堪,然后用坚定的口吻告诉他,“我一直在想这事,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席莉说,“这整桩事太不单纯了。”
“就某方面来说,是不单纯。”
席莉不确定地皱起眉头,“菲立,我知道你不想旧事重提,我知道对你来说很痛苦……但是有些事我必须让你知道。”
“关于杰汀的事?”他酸溜溜地问道。
“关于我的事,菲立,求求你……”席莉伸手握住他,“这儿个月来,我以为你死了,其实我感觉也跟着你走了,我肉体上没受折磨,但是我内心难过地真想一死了之。”
菲立怜悯地看着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席莉--”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不该再寻求生活的乐趣,”她继续说.“我不该笑,或是感到开心,我知道从此要孤独一生,我不会再拥有爱,然后……我让自已接受你死亡的事实。”
菲立的表情转而冰冷,“我没死!”他伸手抓住席莉的胳臂。
“但是我不知道呀!然后杰汀身负重伤让人抬回来,头一个晚上,我们都以为他熬不过。他跟你大不相同,脾气暴躁又粗鲁万分,起初我好讨厌他,但是在我接手照顾他之后.我发现他的存在变得越来越重要,突然间--”
席莉停手,无助地望向菲立,而他的手抓得席莉倍感不舒服。
“突然间,我渴望跟他分分秒秒在一起,那让我觉得比较有生命力,我想我知道他爱上我,从他看我的眼神,跟我说的话……而且我知道他内心跟我一样在挣扎,但是……”她打个寒颤,“我们无法阻止这事的发生。”
菲立放开她的手,愤而起身,碰上桌面,使咖啡泼出杯缘,“你让他……”
席莉咬了咬唇,心想,他有权知道,菲立是她丈夫,她算是对他不忠实,但那时她并不知道菲立仍活在人世……
菲立看出她的默认,极力压抑心中那把怒火和被人背叛的感觉。
席莉僵直地坐着,没有直视菲立。
“我早该料到,”菲立终于开口说话,“杰汀不到十六岁就擅长勾引女人,他八成觉得你这么嫩,太容易得手了。”
在他不屑的口吻刺激下,席莉起身面对他,“我完全是自愿的,我想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他。”
“不!”他十分笃定地说,“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会分辨什么是爱,什么是激情。”
“杜碧妮也是这样吗?”
菲立一脸震愕,仿佛被她掴了一耳光,“什么?”
席莉感到懊悔,口气放软,“我知道你跟碧妮的关系,而且知道那是在你来法国娶我之前就开始的事,你之所以最后选择我,是在为你觉得我比较适合你的身分地位。”
“没有这--”
“我看见你昨晚跟她在花园幽会,”她看着菲立涨红了脸,“你爱她,菲立,你跟她在一起可以拥有的快乐恐怕在我们两人身上找不到。”
菲立步向窗口,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抓紧窗台。
“我曾经在你们之中作抉择,”他说.“我要你,席莉,是基于很多因素,最重要的是我爱你,到现在仍一样没变。”
“但是你也爱她呀!”
“有所不同。”
席莉尽管内心十分紧张,仍是试着挤出笑容,“或许你可以解释一下,你对我们两人爱有什么区别。”她并不想说得带有讽刺味道,不过菲立仍是听出来了。
“你以前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他指出,“我想是受到杰汀的影响。”
菲立转过身来,两拇指挂在口袋上,把身体重心摆在一条腿上,“过来!”他悄声说。
席莉顺他的意,不过还是跟他保持距离,他没伸出手,只是专注地凝望着她。
“我跟我哥哥的差异之一是,我们对责任义务的看法。”他说。
“你是想告诉我,你只是当我是一份责任?一份义务——”
“让我说完,”他的口气转而强硬,“席莉,我们已经成婚,任何事都改变不了这事实,你仍是我合法妻子,难道你不觉得我们许下的誓言是一项我们应该遵守的义务?不管情况变好或变坏?尽管我们的婚姻出了一些状况,但是我们原先愿意结为夫妻的理由仍存在,我们在很多方面很像,我相信我们应该可以在彼此身上得到满足。”
他停顿一下,然后不带一丝感情地说:“所以……我愿意原谅你的……不忠,我还是要你当我的妻子。”
席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跟她预料的完全走样。
“但是除了满足之外,你不想要别的吗?”她问道,“你不要.我可要!”
“你以为这样狂野、亢奋的激情会延续一辈子?席莉,我告诉你,那样的爱来得急也去得快,你对我哥哥的感觉不会长久,一时之间好像非常神奇、浪漫,但它终究会幻灭。”
“你怎会知道?”
菲立的脸色森寒起来,让她想起杰汀,“我父亲娶了我母亲,他疯狂爱上她只因为她让他倍感刺激奇妙,但是当那爱的火花化为灰烬后,他们的婚姻没有真正的基础……结果闹出了婚外情,导致一场悲剧,而我和杰汀也深受其害好些年。”
“但是……那情况跟我们这情形不能相提并论呀!”
“对我来说是同样的事,我爱我哥哥,但是我对他非常清楚,席莉,他这辈子没办法跟人维持永久的关系。”菲立告诉她。
席莉不想跟他争辩,他自以为有道理,但是席莉相信杰汀,而且知道他对她的爱有多么真切。
她想掉开头来,菲立却是一把抓住她,要她直视他。
“菲立,”席莉戒备地说,“你们是兄弟,你跟他有竞争的感觉是很自然的事--”
“这件事跟那无关,”他打断道,“问题是我为你着想。”
“菲立,我也是为你着想,但是这理由不足以让我们维系这段婚姻,事实上,你疯狂地爱上碧妮,只是你太顽固,不肯承认罢了……”
“我试着让我们大家都好过——”
“不要,”席莉用央求的眼神看着他,“菲立,我知道你重视权利和义务,但是如果你能另有收获,你会作何选择?”
“我已经告诉你我要什么了?”
“菲立,为你自己作选择,把这当自私也罢,你假装这社会没有规条,没有责任归属,假装我们没有婚约,你可以随心所欲作选择,你会怎么决定?你会挑上谁?”
菲立保持沉默,脸色苍白。
“你昨晚为什么跟碧妮在花园约会?”席莉继续问道,“那是因为你情不自禁,你渴望她,你爱她……在内心深处希望这段激情爆出的火花永远不灭。”
席莉留意到他不愿作答,于是踱开,保持她的耐性.“我想你只是不肯诚实面对自己,”她轻声说,“我想我们其实要的是一样的东西,菲立,我们都无法法回头,已经发生了太多事。”
“不,”他应道,“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席莉只能无助地摇摇头,“我们以后再谈,我们都必须好好想一想。”
接下来的这一天,席莉没有再见到菲立,她待在宅子里等着他来找她深谈,但是他没下楼,连午餐都送上他房间,他不是体力不支想多作休息,便是在好好考虑一一席莉打从心底希望是后者。
到了晚上,麦斯去见州长,还没带消息回来,席莉跟薇塔坐在图书室的的窗口,窝在她膝上的猫儿,风情万种地舔起自已的爪子,开始打扮自己。
“我的小美人,请你告诉我,”席莉不经意地喃喃道,一边抚弄它的毛发,“我发现你有常换伴侣的习惯哟,当你厌倦了,便一一遗弃那些对你百般献殷勤的追求者,你难道不会良心不安?”
“在所有动物当中,”菲立的声音由门口传来,“猫是最没有良心的。”
席莉吓了一跳,随即笑称,“我不记得你以前有这种鬼鬼祟祟的习惯。”
他咬住下唇,作出他沉思的习惯动作,在后浅浅一笑,“我能进来吗?”
席莉点点头,然后打量起他,头发仍是整整齐齐,穿上一件海军外套.肉桂色的长裤,有带扣的鞋子,浆挺的白领口竖在下颚,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好象肩上的石头已经卸下。
“请坐呀!”她指向她旁边的空位。
薇塔一见有人干扰,便没趣地荡出房间,另找乐子去。
“我为今天早上的恶劣态度向你致歉,”菲立说,“我知道你对我据实以告,这并不容易。”
“的确。”她应道。
他看着席莉,眼中有份坦然,是前所未有的,“我……我仍是觉得被抢走一样宝贝,在李明尼抢劫我们的船之前,你是我的人,我们准备共创一个美好的未来,而且我相信我们的婚姻很美满,席莉。”
“我也是这么想,”席莉诚挚地说,“但是菲立--”
“不,听我先说完,”他喃喃道,“现在我明白不只是你变了,我也是,我一度勾勒的未来不再有可能实现。”
他握起席莉的手,紧紧地交缠住指头,令席莉感动的哽咽起来,菲立在他口袋里找出手帕给她。
“我们分开之后,”他说,“我一直作同样的恶梦,这几个月来,我活得一点也没有希望或感觉……任何事都不再真实,但是当我跟碧妮在一起后,那梦消失了,我也才开始对事物有感觉,这实在是奇妙,但我还不确定是否想去感觉所有东西——我只想要安全和宁静。”
“你吃了那么多苦头后,实在情有可原,我可以体会这样的心情。”席莉说,“但是你跟碧妮在一起应该会有安全感,我看得出来你跟她在一起很快乐。”
菲立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我的确爱她。”菲立承认道。
“我知道,而且她也爱你,谁说夫妻必须有相同处才能缔结美满姻缘?我想两人互补的性格和背影或许能让生活更有情趣,去找碧妮。”
菲立扬起往昔那弃满魅力的笑容,“你现在下起命令了。”
“是的。”
“我该跟她说什么呢?夫人?”
“说你爱她,希望一旦取得婚姻撤销书后立刻娶她为妻。”
他的表情转而严肃起来,“席莉,你希望如此吗?”
“是的。”
“但是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或是需要我的照顾,我会永远——”
“不,亲爱的,”她轻笑一声,“你还是担心我的未来,是吧?不用操心,菲立……我不会被人遗弃或受人虐待,你的兄弟至少五十年内不会厌倦我。”
“你看来挺有把握。”
“非常有把握。”她说着,投给他一个明亮笑容。
他垂下眼睑,一时冲动下,他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挚爱而不带挑逗,纯粹像哥哥送给妹妹的一个吻。
席莉突然感觉项后有种又热又闷的感觉,她知道不是菲立的缘故,而是另一个人造成的。她抬起头来,看见杰汀,心脏霎时停止跳动。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窄窄的黑长裤和黑皮靴,看起来是这么的雄纠纠,气昂昂,不由得她不屏息凝视。
她从来没看过双胞胎同时出现,她发现很难相信有人会认错他们。
尽管他们五官几近雷同,却很容易分辨哪一个是大夫,哪一个是浪子回头的海盗。一个是全天下所有母亲都希望女儿能嫁的金龟婿,另一个则是母亲们拜托女儿要保持距离的无赖汉。
菲立放开席莉的手,站了起来,“原来你得到特赦了,哥哥。”他说。
杰汀把那严厉的目光由席莉转向他的兄弟,然后微微一笑,“是的,经过这回,老爸已经用掉他全部的政治影响力,恐怕日后要攀关系有困难难罗。”
“杰汀,你为我作的牺牲--”菲立一时说不下去,只能上前跟他相拥,然后杰汀一笑,便抽身开来。
“最大的牺牲是扮演你的角色,”杰汀说,“不容易耶!必须举止谈吐温文儒雅,还得听那些老太婆、老先生感兴趣的大大小小毛病。”
菲立呵呵大笑,“我必须承认,实在想像不出你能客客七气听人说话的样子。
杰汀打量起菲立,“你看来气色不错,没有人比我还高兴你活着回来,而且这么么平平安安。”
“谢谢,”菲立说,“这全是因为你的关系。”
他们兄弟俩虽然分开多年,他们之间仍是牢牢联系着。
“当我听到你的死讯.”杰汀说,“我感觉我的半边也走了。”
“当我知道你用自己的生命把我换回来,我还想亲手杀了你呢!”
“我没有时间多加思考,”杰汀说,“我只想要李明尼付出十倍代价偿还他对你的暴行。”
“杰汀,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谈。”
“我知道,随时奉陪,兄弟。”
席莉起身,走向他们兄弟。“杰汀,我——”
“我看得出来你跟你妻子已经团聚,”杰汀对菲立说,未加理会席莉,他的语气转而冷漠又过于有礼貌,好像是在恭维他弟弟赢了一场牌局似的,“恭喜你。”
“事实上一一”
“看来我正好打断了你们的独处.”杰汀说,“我还是让你们夫妻好好庆祝.我们待会儿再聊吧,菲立。”
在他们两人都未来得及开口前,杰汀已经掉头离去。
“杰汀!”席莉唤起他,却没有回应,她慌乱地转向菲立,“他……他一定误会了我们的接吻,他不明白那是--”
“如果我跟他的心灵感应没错,”菲立深思地说,“杰汀希望你追上去,而且最好立刻行动,我呢……”他突然露出孩了般的笑脸,“我打算去拜会杜碧妮小姐。”
“祝你好运。”她说。
“也祝你好运。”
席莉匆匆奔过通道,总算在玄关上追到杰汀,“等等我,杰汀。”
她抓住他的臂膀,杰汀旋过身,面对她,片刻前才表现得那么有自制力,现在却是一脸火爆,呼吸急促,碧眼燃烧着怒火。
“杰汀,菲立跟我在谈事情.我们--”
“李明尼至少说对了一件事,”他绷着声音说,“你对费家的两个兄弟都有一套。”
“什么?”她惶恐地看着他,“听我解释--”
“不用麻烦了,我没兴趣。”
“你简直不可理喻,死脑筋 ”
“我不怪你想保住菲立,”杰汀嗤之以鼻,“毕竟他受人尊重,又安全,是个标准好丈夫,不过你如果觉得他在床上满足不了你,我永远张开双臂欢迎--”
她重重地掴了他一耳光,清脆的声音在玄关上成了回音,“在我受了这么多折腾后,我不愿让你侮辱我!”
“噢,我可没侮辱你 ”
“你吃醋--”
“我不得不佩服你让男人服服贴贴的功夫。”
“我只想告诉你,我跟菲立正在谈取消婚约的事。”
麦斯如雷的声音由他们身后传来,“这么吵吵闹闹干什么?”他跟莱丝来到楼梯口,“真有必要这么大声嚷嚷吗?我劝你们用比较慎重的态度来解决你们的歧异。”
杰汀怒目望向他们两位,随即把席莉拖向附近的客厅,然后甩上门。
麦斯开始咯咯笑起来,莱丝不解地看了看他,“亲爱的,你干嘛笑?”
麦斯把她抱上两级台阶,好让他们鼻子碰鼻子。
“我在想那填着里衬的蓝缎子休闲椅。”他说,然后把她的双臂放在自己脖子上,“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比我们厉害。”
莱丝转而脸红,“麦斯,你该不会以为他们一一”
麦斯侧过肩,望向那掩住的门扉,然后把视线调回到莱丝脸上,“你不觉得突然变得太安静了?”
莱丝开玩笑地自了他一眼,“费麦斯,”她说:“你的两个儿子变得跟你差不多无可救药!”
麦斯自鸣得意的说:“小东西,你就是喜欢我这么无可救药。”
☆ ☆ ☆
杰汀一甩上门,便把席莉拥入怀里,然后贪婪地狂吻起她,直到她频频打颤,也大胆地把杰汀的衬衫由裤头扯出,双手肆意在他后背滑动。
“别再让我看见你跟另一个男人接吻!”杰汀在她喉咙问轻喃,“即使一个老头子也不准,明白吗?我受不了!”
“爱吃醋……莫名奇妙……大笨蛋!”她喘着气数落。
“是的,”他把席莉紧紧相贴,“我爱你。”他粗暴地说,然后把脸埋在她香颈上,开始扯松她的高领长服,取掉她的发夹,让如丝的长发垂落下来。
“你真是美极了……”
席莉感到晕眩起来,“不能在这时里,万一有人撞进来——”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需要你。”
他又吸吮起席莉的嘴唇,探索内侧娇嫩的敏感肌肤,品味着她甜美的暖意。
席莉的手转而探入他胸前,爱抚起那毛茸茸的性感胸毛,一边嘀咕着,“有那么多女人替你送香的,让你吃辣的,你根本没想我一下。”
“我让卡比席监狱里所有的人为你的美丽干杯。”
席莉伏在他肩上轻笑,“你现在真的是自由身吗?没有罪名?不会有悬赏?”
“我是你的人了。”杰汀吻起她的眉毛、眼睑,“只是大半的人会告诉你,我是个危险人物。”
“那我该如何回答他们呢?”
杰汀紧紧搂住她,“告诉他们,我没有你活不下去。
杰汀让她躺上休闲椅,轻解她的罗衫,裸露出她雪白双峰后,他低下头含起那早已硬挺的乳头,然后褪下她长腿上的内裤;席莉则迫不及待解开他的裤头,让那早已胀开的男性得到及时的解放,然的开始用手爱抚起来,直到杰汀浑身发热、喊停。
“不,”他喃喃道,“太快了……等一等。”
席莉于是把香气薰人的身子贴向他,指头摸索起他的后背。杰汀呻吟着双手摸向她的大腿,他已经像是饿坏的大孩子急于得到满足,而从席莉的生理反应,他知道可以轻易滑入她体内,让连日来的渴望在瞬间燃烧起万丈火炬,享受那温热而肿胀的快意。
席莉微启那娇艳欲滴的双唇,肩膀勾住他脖子,把他拉下来接吻,当他们四片唇再度溶合,那泛滥的欲望已翻涌而出,他拨开她的双腿想长躯直入她最深处,却只是把她光溜的身子在光滑的缎子布面上推动数寸,他把席莉抓得更紧,仍是打滑,两人差点翻到地板。
杰汀咒骂着,席莉反而笑不可抑。
“太好了,”他说,欲火攻心的他已是不耐烦,“你觉得这样好笑。”
“是的,太好玩了,”席莉搂住他的腰,“我能怎幺办?”
在挫败下,他仍是对席莉咧嘴一笑.“抓住我,亲爱的,我们会想出法子的。”
他再度把她压在底下,一脚踩地,一手抓向席莉头上方的扶手,这姿势才让他使得出力,随意调整快慢速度。
席莉半掩眼睑,把杰汀抱得更紧。
杰汀的嘴落在她雪白双峰、肩膀和喉咙,席莉在酥软的电流下,一波波快意直让她喘不过气来,杰汀更是加足马力,一回又一回合地往她灵魂深处冲锋,终于,爱的狂潮推向情欲的高峰,两人身心交溶,尽兴地达到至乐境界。
之后,他们舒舒服服地靠在一起,杰汀把玩她的发丝,席莉则逗弄他胸上的小小乳头。
“取消婚约需要一段时问,”席莉慵懒地说,“必须到法国调结婚资料,教堂必须——”
“不管需要花多久的时间,只要一切照规矩来,让事情有妥善的结果。”
“如此一来,我们全待在一个屋子恐怕会有些为难。”
杰汀微蹙眉心,然后摇摇头,“我去镇上找家旅馆落脚。”
“但是——”
“我没办法跟菲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用坚定的口吻说,“也没办法对费家的其他分子,他们必定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这样铁定会把我逼疯。”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呢?”她不安地问起。
他笑着爱抚起她的后背,“别担心,我每天会来追求你,再另外安排幽会地点,或许你会发现这样挺浪漫的……”
“不,我会觉得太麻烦,搞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我要跟你光明正大在一起,无时无刻,随心所欲。”
“快了,”他在席莉耳边说,“亲爱的,只是你到时候别后悔!”
风流船长俏寡妇·终曲
席莉独自走过沙滩,让自己沐浴在徐风熙日下,放眼望去是一大片地中海的蔚蓝海水。背后是杰汀在两个月前租来的小别墅,前有棕榈树荫的小庭子,在这私人海滩,她不用顾虑被人偷窥,于是撩高裙子涉起水来,让一波波海浪来回打在她足踝上,然后无目的地看着近处海鸥为条鱼斗得嘎嘎叫。
马赛是法国人最引人入胜的地方,甚至胜过巴黎的魅力。席莉心中暗忖,她觉得永远不会厌倦这地方,她真希望杰汀不要又移地而居,但是话说回来,他们住在哪个地方似乎不那么重要,只要他们能朝夕相处。
他们一取得那纸婚约撤销书之后,立刻结婚,而且以同样的效率离开纽奥良,这全是杰汀的坚持,尽管他跟家人已经和解,但是庄园总会令他想起太多过去的遗憾和不愉快的童年往事。
杰汀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出发!
菲立和碧妮在他们离婚几天后也办了婚礼,席莉颇念如此错过,但也同意杰汀的看法,因为菲立来参加他们婚礼时,场面多少有些尴尬,所以别让碧妮面对同样的不自在也好。
与费家人告别时,又是一道关卡,席莉和莱丝都泪流满面,麦斯则不讳言对他们的依依不舍,菲立和杰汀没照克利奥尔贵族的规矩互拥,只象是美国人稀松平常地握了握手。事实上,席莉成了杰汀的女人,他们兄弟心中仍是有些疙瘩,或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缓和这关系。
菲立小心翼翼地把席莉拥入怀里,当他抽开身来,投给她一抹又苦又甜的笑容,席莉也报以同样的笑脸。他们都很满意这样的抉择,只是忘不了他们也曾有过一段情。她发现杰汀在一旁极力压抑那嫉妒的神色,之后紧紧地抱着她不放,一副属于他的财产似的。
他们婚后几个月来,杰汀大大有了转变,不再那么愤世嫉俗,或是事事提防,也比较容易开怀畅笑,或是逗她开心。起初他把席莉当作稀世珍宝,唯恐被人抢走似的,动不动就吃干醋,现在他比较能释怀,确定她对他的爱忠贞不二后,两人更能互信互敬。
不过他们婚后的第一个考验是在他们启航回法国的海上,在第一个晚上,杰汀跟船长巡视甲板后,回到他们的舱房,赫然发现席莉惨白着脸,缩在他们床上的一角。
杰汀在震惊之余,把她搂进怀里,她则像是受到过度惊吓的小动物直钻人他臂弯中,唯恐成了弱肉强食下的牺牲品。
“亲爱的,怎么回事?”杰汀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晕船?或是出了什么事?”
过了片刻,她才勉强解释起甲板上传来的嘈杂声令她回想起李明尼的劫船情形,她知道同样的事不可能再发生,却又压不住那预期灾难的心理。
杰汀温柔地摇起她,开始解释她的恐惧是多余的。
“亲爱的,我们这么不起眼的船引诱不了海盗来打劫,不像金星号满载货物和贵重品,事实上,为了速度快和不引人侧目,我特别挑这船,同时船位——我是指水面上的部分——作得特别窄,别人要上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另外我也准备了炮火和弹药、枪枝以备不时之需……”
杰汀继续如数家珍,席莉没再仔细听内容,而是专注在他的声音带给她的抚慰力量。其实她不在乎这船有多坚固的防御能力,她只是忍不住会回想起当时和新婚夫婿飘洋过海时,菲立也是百般说服她那趟航程不会出任何问题。
席莉内心的焦虑稍稍缓和,但是稍有风吹草动,她仍是会提心吊胆地缩成一团。她真是厌恶海上的生活,但她没让杰汀知道,因为他是如此酷爱大海,他爱大风、大海,认为狂风暴雨是大自然最原始的力量,于是席莉必须把这份苦往肚里吞。
杰汀耐着性子哄她上甲板倚栏看大海,然后带她参观船,解释每部分运作的情况,之后她虽然称不上享受一翻,但终究撑了过来。
他们一旦上岸,席莉整个人神采飞扬起来,夏天的巴黎最是浪漫又美丽,想到与家人重聚,席莉更是兴奋不已。她事先写信告诉他们整件事的发展,让他们心理有准备,结果接到的回函是连串震惊、不满和难以置信的用字。
现在她当面引见杰汀,她家人的反应令她觉得好笑。她必须承认杰汀即使穿上最高贵、最保守的衣服,看起来仍是有些……吊儿郎当,多少掩不住那海盗的味道。
他们韦家是很踏实的家庭,并不欣赏杰汀那浓厚的神秘味道,或是避重就轻的回答问题方式。当他们离开巴黎时,席莉的妹妹们见到杰汀总是掩不住对他的迷恋,弟弟们则向他们的朋友吹嘘杰汀的冒险故事,总是讲得口沫横飞。
但是她父亲便没有如此轻易接纳她的新丈夫,他跟杰汀私下长聊一番后,除了公然表示对他的反感,对他的态度也是相当冷漠。
席莉只能推断,她父亲仍是喜欢一个行医的东床快婿,尤其是他自己做媒的上上人选。
当杰汀表示想参观马赛的港口和造船厂时,他们便挥别了巴黎,如今一待就是八个礼拜,过去几天下来,杰汀总是一整个早上泡在城里,对于席莉的问题总是闪烁其词,不作正面答复。她知道他在着手计划某些事,只是猜不出会是那方面的事。
一个影子挡住她,她立刻扬起笑面,杰汀光着脚丫穿了一条长裤,半敞的衬衫,微风吹动起他的黑发。
“你闻起来好像奶油蛋卷,”他喃喃道,“热呼呼又香酥酥,看起来让人垂涎三尺,我真想尝一口。”
他倾身轻啄起席莉的喉咙,令她咯咯笑得往后仰,当他的手滑入内衣里,席莉喘起气来抗议:“不要,别人会看见。”
“海滩上又没人,”他应道,继续吻起席莉的香颈,“就算碰巧有人经过,那必定是法国人,他不会多看我们一眼的。法国人最能原谅热恋情侣所做的一切事情。”
“我们又不是情侣,我们已经结了婚,而且--”
当杰汀的指头逗弄起她的乳头,令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快感的喟叹:“杰汀……”
“好的,你既然这么害羞,我放你一马,亲爱的,不过只是暂时的。”
他坐了起来,把她拉到他的双腿间,两人一起面对大海。
席莉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胸膛上,“可别毛手毛脚哟!”她警告道。
“我尽量,可怜的亲爱的,这么保守的小女人嫁给一个色欲薰心的大色狼--”
“最近一个被冷落的小妻子。”她说。
“啊哈!我还在纳闷你要憋多久,一个礼拜吧!居然对我在外的事不闻不问,你可真能忍。”
“怎样?”
杰汀把目光转向起伏的浪潮,看着滔滔白浪几乎打在他们的脚,他一如往常,不正面回答她:“你喜欢马赛,是不是?”
“当然,这地方很美,这里的人又很亲切和蔼。”
“我一直在考虑……”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她,“你对这里的喜欢程度是不是有意多待一阵子。”
这问题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是的,她太想待下来,但是她下过决心,不要成为他的绊脚石,只要他想动,她绝对毫无怨言随他走。或许这几个早上他一直不见人影,莫非他那漂泊的心又浮起来,他必定又感到焦躁不安,他想换地方走走。然而他之所以问起她对这里的感觉,是基于对她的尊重,而且只要她给他肯定的答案,杰汀无论如何都会勉强自己待下来。这是她不愿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