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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莎克莱佩 /译者:钟金华 当前章节:14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3

贝上尉站起来,脸色苍白,“我这就去看看他。”

“恐怕不行,”麦斯说道,同时站起来,“菲立伤得太重,还不能见任何人。”

“我必须确定是不是——”

“过一阵子!”麦斯打断道,露出的凌厉目光令这年轻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或许几天后吧!等他体力恢复些。”

“我现在就得见他,或许他能提供海盗岛的消息,还有逮捕他的那些人的模样。”

“菲立现在没办法开口说话,这些天来他一直昏迷不醒,而且他眼睛也瞎了,不知道会不会永久失明,情况还不稳定,他需要休养,非常需要清静。”

“那我不提问题,但我坚持见他一面不可——”

“这是我家,你无权做任何坚持,上尉,我儿子生命仍是垂危,岂能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让你随意进出病房,以他目前的情况,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搅他。”

“费先生,”贝上尉说,“我知道你身为克利奥尔贵族,荣誉至上,你愿意以你的荣誉担保楼上那个人是费菲立吗?”

麦斯冷眼瞪视他,“你这种请求分明是侮辱我人格。”

上慰怔住,这才明白他已经激怒路易斯安那州最具知名度的决斗高手,决斗的风气在这地方仍是相当盛行,只要下战书,就必须选择剑或枪来一决生死以解决荣誉受污蔑的事情。

“我无意冒犯,先生,完全没这个意思,请原谅我。”

麦斯点个头,“如果你这么坚持,我可以向你担保楼上躺的人是我儿菲立没错。”

贝上尉颤抖地深吸口气,“这太教人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不早公布消息呢?”

“我们纯粹是为菲立着想,”莱丝应道,“我们不希望有太多访客,尽管是好心好意,挤得水泄不通要我们一一做解释。”

“请大夫了吗?”贝上尉问道。

“我们已经让他得到最好的医疗照料。”莱丝告诉他。

贝上尉的目光由莱丝的和颜悦色,转向一脸执拗的麦斯,最后落在席莉低垂的头上。

“我必须立刻向麦中校报告这事,”他说,“我相信他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过来查问菲立的一切经过。”

“那得等我儿子的健康情形好转。”麦斯应道。

“请恕我告退,我必须立刻去报告。”

“我送你出门。”

两个男人离开客厅,席莉抬眼望向莱丝。

莱丝抽回她的手臂,交叠起来,“我说过麦斯会想出法子。”她试着装作自信的样子,但是语调说服不了人。

席莉一时忍不住迸出笑声,笑得歇斯底里,她捂着嘴大笑不止。

“啊,我的天哪,”她终于能够开口说话,抹去笑出的泪水,“我知道我神经失常,但没想到竟然不光一个人,麦斯真的说……不,我八成还在作梦,噢,这是我做过最古怪的一场梦。”

麦斯刚回到客厅,“你不是在作梦。”他语带讥刺地说。

莱丝望向一进门便开始踱步的丈夫,“麦斯,现在情势会变成怎样?”

“他们会把我们盯得死死,我们的出入都会在他们的严密监督下,他们会使出浑身解数逮到一个在逃的海盗。”

他走向壁炉,双手搭放在炉架上,望向空荡荡的炉子,“杰汀的情况还不能够移动或自卫,纵使我想把他送出去,恐怕也会被他们逮个正着,或者能够逃出去,我也想不出一个可以让他安安全全藏身的地方。还是让他先假扮菲立,直到我想到更好的点子。”

麦斯侧过肩,扫了席莉一眼,“席莉,不会拖太久的。”

“假扮菲立。”席莉说着,口吻尖酸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会是出自她的口,“扮做我丈夫……一名大夫……君子?杰汀恐怕要人相信他是人类都有困难了,众目睽睽下,他如何骗得了人,这蠢计划……最明显的瑕疵是,不管他们是不是双胞胎,杰汀跟菲立一点也不像。”

麦斯又开始踱起步来,“目前看来是不像,他这么披头散发又是满脸大胡子,但是杰汀菲立的确长得很像,他们是同卵孪生兄弟。”

“同卵?”席莉震愕地望向莱丝。

莱丝微微点头。

“或许他们外貌相像,但是他们的声音、举止、习惯一一”

“我们尽量别让人太接近杰汀。”麦斯应道。

“纽奥良的人都知道菲立,”席莉说,“他乐善好施又广结善缘,你该不会认为我们唬得过所有人?”

“短时间内应该还不至于出纰漏。”麦斯来到她面前蹲下来,虽然他的眼珠是金色,不是湛蓝色,却让她想起菲立。他看人就是用这种眼神,仿佛可以看穿人的恐惧和借口。

“席莉,”他悄然地接着说,“这件事没有你的合作恐怕会行不通,如果连你都不相信他是你的丈夫,如何去取信别人呢?”

“恐怕我的合作会有问题,”席莉说,“我没办法当他是我丈夫,我怎能看着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然后装出跟他是恩爱夫妻的样子,何况一一”

“席莉,”麦斯托起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我向来不求任何人任何事。”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深具磁性,“我不是那种喜欢欠人恩情的人,但只要能保护我的家人,我不计一切代价。杰汀和菲立都是我的亲生骨肉,过去是我的错,害他们两兄弟受那么多折磨。杰汀从小好强,纵使急需帮忙,也不肯开口求援,现在我绝不能看着他自生自灭。如果菲立在世上,我知道他也会要求你帮助他这兄弟,现在我代菲立请求你,纵使不念在他分上,也给我面子,帮杰汀度过这一关。”

席莉咽了咽口水,把目光偏开,“我不要。”她喃喃道。

“但是你会,是不是?”

难怪他的说服力远近皆知,他总能把事情推演到让人无法拒绝。

“是的。”席莉勉强应道,“那是因为你跟莱丝对我这么仁慈,我欠你们两位和菲立。”她把手抽回来,起身,发现两脚发软,“我想回我的工作室独自想一想。”

莱丝过来拥住她,“谢谢你,席莉。”

席莉只是点个头,便转身离去。

麦斯来到莱丝身后,环抱住妻子,下巴搁在她的小脑袋上。莱丝则贴靠在丈夫的胸膛。

“亲爱的,”她低声说出,“你想行得通吗?”

他大叹口气,“甜心,除了这问题,我都可接受你的请教。”

☆ ☆ ☆

一个半钟头后,席莉回到宅子,餐室传来嗡嗡的交谈声,满室飘送出鱼香。她不知道费家人在事情演变成如此地步,怎会有心情坐下来用餐,至少她是完全提不起胃口。

她突然感到一股力量拉着她上楼,杰汀在等候她;她确定杰汀已经料到她准备上楼去看他了。  

她踩过厚地毯的通道,来到敞开的门口,赫然发现杰汀坐了起来,扎着绷带的脸朝向她。她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杰汀仍是感觉到她的来到。仿佛看见她似的。

“席莉。”他发出沙哑的声音。

他唤她名字的方式令席莉忍不住打个哆嗦。她静悄悄地走向他,在床边停下来。

杰汀纹丝不动,感觉她的在场。原来是她,那个一直看护他的天使就是她,那冰凉的小手,轻柔的声音,为他洗澡,喂他吃东西,还硬要他喝药,以为他会忘掉一切,但他终究记住,至少某部分。如果她一直这么厌恶他,为什么这般用心照顾他呢?

他突然咧开嘴,发觉十分有趣。“席莉,”他说着,发出那种轻视你的海盗式的笑声,“我的小妻子。”

席莉怔住,他那玩世不恭的笑脸再度出现,原来是麦斯跟他解释了布局。

“我不是你的小妻子。”

“对外人来说,你便是我的小妻子。”

“那不过是……”她一时找不到适合的字眼,“演戏。”

“演戏。”

“是的,要不是你父亲央求我,我才不帮你!”

“我老爸求你?天哪!我真想亲眼目睹那一幕!当然我还想目睹所有东西。”杰汀伸手抓住她的臂膀,丝毫不用摸索。

尽管席莉没好气,却私底下挺佩服他的精准。

他把席莉拉近,摸了摸她的臀部,“看来你在这里养得不错。”他说。

席莉愤而抽身。

“我比较喜欢你这么丰腴,”杰汀说,“跟一个干巴巴的女人上床睡觉其实不太舒服。”

“我们不会再上床,”她咬牙切齿地说,“这是我来这里要向你约定的事情之一,除非你答应我开出的条件,否则我不管你的命是不是保得住。”

她由口袋抽出一张纸片,“我统统写下来,我来……”

“没问题。”他打断道。

“但是你还没听——”

“我统统答应你的要求,不管那会是怎样的鬼条件!”

“我还是想念出来让你听一一”

“以后再说吧!反正我现在卧病在床,还得任你宰割好些天。”

席莉远远地跟他保持安全距离,绕过床,而他的头也跟着转,好像能看到她。

她默默地打量他,发现他气色不错,他似乎以惊人的速度在康复当中。

“你在想什么?”杰汀问道,“我看不到你的表情呀!”

“你这大胡子让你看起来好像大公羊。”

他笑了笑,摸了摸毛扎扎的胡子,“反正没多久就得刮掉。”

“就算刮掉也不会有人把你看成菲立。”

“是吗?”杰汀让头靠在床头板,笑容转而不屑的嗤之以鼻,“我甚至可以唬过你,甜美的小妻子。”

“别这样叫我!”

他抓了抓侧边,“我想洗洗澡。”

“待会儿。”

“我现在就要。”

“莱丝或是诺妮会来处理。”

“我知道你没胆量在我清醒的时候替我擦澡,但是我不省人事的时候,你替我擦过全身,我打赌你现在对我这无助身体的每寸都了若指掌,甚至可能盯着我看了好几个钟头也说不定。”

“我才没有,你……你这自视过高的猪罗!”

“你没帮我擦拭过身体?”

“我不喜欢,我之所以帮你,纯粹是视情形需要,而且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吸引之处,我也不是没胆,我纯粹是不想看着你光溜溜的身体,我才不要再替你做这事!”

“如果你这么说,我也无可奈何,”他顿了一下,然后指出,“不过好妻子会替他的丈夫做这事。”

“你不是我丈夫,而我想跟你约法三章的其中之一,就是你不能藉这次的假戏对我做出荒谬的要求。”

“荒谬?我希望有一天你来亲身体验一下,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还得低声下气求人洗你发臭身体的感觉是多么龌龊!你至少给我一块布,让我能自个儿擦多少算多少!”

他听到席莉踱开,“想逃避?”他调侃道。

仍是没有回应,然后有水壶注入盆子的水声,他抱着期待心情,听着她的脚步声回到床边,被单赫然掀开,露出赤裸裸的身体。

席莉很庆幸有绷带蒙住他的眼腈,如果杰汀眼睁睁地看着她,恐怕她再怎么勉强自己也办不到,当他昏迷不醒时,目睹他的赤身裸体已够让她脸红心跳,这会他清醒着知道她能够看到什么,只感到从头至脚一阵烫热。

她开始擦拭起他的脖子、肩膀,小心翼翼地避开绷带,杰汀发出舒爽的叹喟声,没有掩饰冰凉的水滑过肌肤的快意。

“你这方面挺行的。”他喃喃道。

她没作声。

“说一些话来听听,我好像好久没听到女人的声音了。”

“你要我说什么?”

“谈谈你这几个月来的情形。”

“你家人待我很好,”她说,“我在这里过得很宁静祥和。直到你回来,一切改观了。”

他咧开嘴,“麻烦似乎总是跟我如影相随,就像浑身跳蚤的癞狗!”

“我希望你能早些离开,把这些麻烦事也一并带走。”

“天哪,我也希望如此。”他碰了碰脸上的绷带,“这东西什么时候可以拿掉?”  “我不知道,眼睛通常可以复原得很快。”

“伤势多严重?”他试着用指头碰了碰绷带,“我还要熬多久?”

“我不是大夫。”

“你懂得够多,可以猜一猜。”

她没办法给杰汀答案,尤其是他有可能终生失明。

“你需要好好休息调养。”她镇定地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杰汀动也不动,似乎洞穿了席莉的想法,“我完了一只眼睛?或者两眼全完了?”

“我不知道你能保住多少视力,现在我们只能耐心等——”

“那我自己找答案。”他开始扯绷带。

席莉一是吓坏,连忙抓着他的手,“杰汀,不要这样!杰汀——”

他不耐烦地甩掉席莉。

“不,这太早拆了,你会弄伤!”她奔回到他身边,无论如何都挡不住他拆下白色绷带,尽管他的身体如此虚弱,却有办法让席莉拉不住他的手,最后绷带还是落地。

杰汀极力睁开眼睛,整个脑袋快爆炸似的,然后凄厉地大叫一声,用双手蒙住脸,在他连串咒骂声当中,依稀听见席莉的声音。

席莉惊慌失措地冲回他扭拧的身体,“噢,你这玩固的大笨蛋,你现在想看到东西当然太早,不要再这样子,你会弄伤自己的!”

他感觉席莉触碰他的头,立刻把她推开。席莉不泄气,坚持把他的手从他的脸上扳开,然后用毛巾覆住他的双眼。

诺妮正巧经过,听见里头的躁动,立刻入内。

席莉错乱地望向她,“镇定剂!”她说着,极力让自己稳定下来,“快。”

诺妮一语不发地步向台子,倒了一杯水。杰汀不断地呻吟,感觉眼珠被挖掉那般痛苦不堪。

“别动!”席莉在他耳边安抚,把他的头拉靠在她肩上,免得他做出更大的伤害,“你活该,我早告诉你别拆绷带,如果你想重见光明,就好好躺下来休息,慢慢地疗养。”

“去你的……你这没感情的婊子……”他重喘着气,但颤抖的手臂环抱住席莉的腰身,仿佛她是唯一的依靠。

席莉抓起被单覆盖住他的身体,觉得多少有保护他的作用,心里却觉得此举颇荒谬,毕竟诺妮打他出生便替他洗澡了!

诺妮把安眠药拿过来,席莉用空出来的手接过杯子,“来,杰汀,把这喝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他咬着牙问道。

“对你有帮助的东西。”她硬凑上他的嘴,泼出的几滴液体往她胸部流去。

他呛了几口,无助地咒骂,“不,该死——”

“喝下去。”她轻声细气,却十分坚持。

他总算三、两口灌下去,有些由他的下巴滴向她的内衣。

席莉转向诺妮,“去拿一些你为他特制的眼药膏,还有干净的绷带过来。”

诺妮皱着眉看床上这对男女,一副挺不耐烦的样子。“是的,夫人。”

席莉把杯子放在一边,看着枕在她肩上的杰汀。他现在安静下来,只是不断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席莉感到心中升起一股温柔,他像一头暴躁的猛兽,见人便咬。不管人家是不是想帮助他,但他却情有可原。“杰汀,”她轻声说,爱抚起他的头发,“没事了,现在好好休息吧!”

“我不会瞎,”他嘟喃道,“我不要让人牵着鼻子走……下半辈子。”

“不会的,你会痊愈,”她哄道,“现在不要再说话……”她继续喃喃着一些好话,直到他重叹一声,瘫软在她身上,双臂也由她腰间松开。

☆ ☆ ☆

他们隔天就让他吃镇定剂,这是唯一可以让他安安静静养伤的法子。

“他不会让我们好过的,”莱丝苦着脸说,“席莉,你或许碰过难缠的病人,但我向你保证,杰汀会是最糟糕的一个。”

不幸的是,杰汀终究会醒来,而且证实莱丝的预测,他的情绪坏到极点,

口出秽言,甚至对莱丝大不敬。

“给我像样的东西吃!”他吼道,“别再送这些给病人的糟糠!”

“你现在饮食还不正常。”

“那干脆让我饿死算了!”他说着,端起盛汤的小碗扔向墙。

莱丝气咻咻地离开,派了一个恐惧万分的小婢女来善后。

杰汀听见婢女在他掷碗的方向清扫,一手复住发疼的肋骨,腿也痛苦难当。肩膀、腰侧、胃也不舒服,最难受的是那如刀割的头痛,似乎每一脉动便往内部刺去。

先前他喊痛的时候,诺妮又要他吃安眠药,被他骂出房,他不想再睡下去,他只想下床走动,只想让头停止这般剧痛下去,尤其是他想逃开这无尽的黑暗。

“你!”他吆喝那小婢女,“收拾好之后,带话给费夫--席莉,叫她别躲我一辈子。”他顿了一下,心想这口信或许不足以把她弄到他房里,“还有,告诉她,我腰部的绷带松了。”

过了十分钟的煎熬,他才听见席莉的脚步声,闻到她芬芳的体味。

“你可真磨蹭!”他哼道。

“瞧你大吼大叫,把全家人都得罪光了!”她冷冷地说。“诺妮说坏挪厄附在你身上。莱丝气红了睑,孩子们以为家里养了一头怪兽!”

“你们全下地狱去!”

“你说绷带怎么了?”她倾身,拉下棉被来瞧他的腰间。“没掉呀!”她注意到杰汀深锁的眉心。于是放软态度,“你是不是又闹头疼了?你这么动肝火也难怪,来,我帮你换个枕头。”

他没有异议,于是席莉温和地抬起他的头,拉开睡扁的枕头,换一个膨松的,然后整理起床铺,再去开窗户,让空气流通些。

“你渴不渴?”

“渴?别想再灌我喝那么难喝的——”

“要不要我念一些文章给你听?”她打断道。

“不要!”杰汀焦躁地摸向抽痛的额头。

席莉推开他的手,用自己的小手替他按摩起太阳穴,杰汀怔住,这才发现他是多么喜欢她的玉手在他头上,指尖滑入他发际,这种感觉很奇怪,毕竟他从前是那么厌恶被人碰触。

“是不是好多了?”她轻柔地问道。

如果他说是,席莉会停止,若说没有,她也会住手,于是他应道:“或许有一些。”他喃喃道。

席莉继续爱抚着,直到他感到睡意,然后席莉松开手,起身。

“别走。”他命令道。

“我没事可做了。”

“念文章给我听。”

于是她过去挑本书,没多久回到他床边,开始念起一段落。这本小说挺枯燥乏味,但杰汀不在乎,听到她柔柔的声调,翻书的声音就够抚慰心灵了。他试图勾勒出席莉的模样,却无法记清楚,只依稀记得那金发、清秀的脸,还有一对深棕色的眼腈。

过去四个月来,他每天都想着菲立,还有席莉,他实在很难把他们想像在一起,无论原来如何恶劣,通常不会在适当的时刻良心发现,甚至他一点也不后悔他们发生的性关系。

席莉是不是也经常想起他们共有的那一夜?杰汀纳闷着,或者她根本不愿意去想?

他开始昏昏欲睡,想像着枕头是席莉柔软的胸上……

☆ ☆ ☆

有人走进房间,杰汀立刻认出是麦斯稳重的脚步声。麦斯每天至少来看他一回,看看他有什么进展,同时带给他纽奥良和海湾的最新消息。

近来海盗的活动缓和些,但是海军方面仍执意要不法之徒接受法律制裁。

“贝上尉又来了。”麦斯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挡了他一个礼拜,但恐怕再也没办法拖下去,他坚持要见你,想从你这边探出那海盗岛的线索。还有你的逃脱经过。我相信他会套你承认不是菲立,我说你这回负伤有些失忆,这应该可以让你回避他的一些问题。”

“贝上尉跟菲立认识多久?”杰汀问道。

“大概一年,上尉的妻子美莉出了一场车祸,造成流产,是菲立救她一命,贝上尉对他感激不尽。”

“好极了,”杰汀说,“这会让贝上尉对我手下留情。”

“或者更执意要证明你不是菲立。”

杰汀讥刺地撇了撇嘴,“菲立如果不是这么一个圣人,我会比较容易过关。”

“至少你们外表相像,”麦斯深思地打量起他,“你该把那胡子刮掉,长发剪了吧!”

“是啊!”杰汀苦哈哈地应道,“诺妮已经磨了一个礼拜的刀子。”

麦斯呵呵大笑,“叫莱丝替你刮胡子吧!去年我的手臂受伤的时候,让她练就了一手好功夫。”

杰汀偏着头。做出好奇的姿态,“你怎么了?”

“没什么,在庄园干活儿时扭伤,不过使我一、两个礼拜没法用右手,很多事都需要人代劳,尤其是刮胡子。莱丝练习几回,便相当熟练,不过最初几天……呃,你可以想像一个紧张兮兮的女人拿着刀子抹你脖子的情形吧。

杰汀仰天大笑,“老爸,你比我来得勇敢。”

他们继续交谈好一会儿,然后麦斯离开。杰汀摸着长胡子深思,他们父子居然谈笑风生,就像麦斯当年和菲立在一起的情况一样,他们从来没有如此融洽过,为何现在办得到?为什么他们父子关系不再像以往那样针锋相对?

☆ ☆ ☆

莱丝在一旁看着席莉在厨房里忙着弄东西给杰汀吃。

“席莉,你没必要准备他的餐点。“莱丝悄然地说,“诺妮绝对可以胜任的。”

“这不麻烦。”席莉折好餐巾纸。她知道莱丝为何如此忧心忡忡,过去一个礼拜来,席莉容忍杰汀主宰她清醒的每一刻,不管他需要什么,总是点名叫她。

杰汀对别人没有好脸色,但对她则颇少发脾气,她只要待要他房里,他似乎能够纾解内心的焦虑感。他不喜欢其他人替他换药,甚至换枕头也不高兴。吃东西更是不准任何人在场,唯独席莉例外。眼睛失明造成他很多方面的不便,所以非常气愤必须事事依赖人。席莉经常阅读小品文来安抚他的头痛,还讲一些在法国的童年往事与他共享。

杰汀为何事事要求她,或者她为什么肯顺着他的意思,也颇让自己不解。

“席莉,”莱丝皱着眉头,“我留意到杰汀对你的事事要求,我必须表明,你对他不须负任何责任,或许他让你想起菲立,所以你才——”

席莉笑着打断,“我的天哪!他才没让我想起菲立,怎么可能!”

莱丝没有回应她的笑,“我只是想了解你为什么觉得有义务如此看护他”

“没什么好了解的,”席莉说,她收拾起好心情,“也跟感觉扯不上关系,纯粹就事论事吧!你有丈夫、孩子和整个庄园要照顾。诺妮肩负的家务事也不轻,唯独我比其他人有闲,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太好了。”显然莱丝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解释,不过她倒是没再追根究底。让这事就此搁下。

席莉低头看着托盘,心中挣扎着想向她吐露,不过莱丝还是太年轻了。她还是想找个比较年老,比较接近她母亲年龄的女人倾诉,她仍是哀悼着菲立。每当想起他,总有流不完的眼泪。至于杰汀的冷酷,她压根儿感到不屑,自个儿的孪生兄弟死于非命似乎跟他不相干,她不认为杰汀除了自己还会关心任何人,对他这样的人寄予厚望是不智之举。

但她为什么又这么跟杰汀牵扯不清呢?为什么有时候她可以洞悉他内心真正的感觉?难道是因为那回的激情?她不以为然,或许是因为他救了她一命,或许是这因素才让她觉得有义务看护他。

“菜冷了。”她向莱丝低喃道,便掉头离开厨房,带着托盘送到楼上杰汀的房间。

她跨进门槛时,杰汀十分安静,由于她满怀心事,只是瞧了他一眼,留意到他坐直在床上,穿着一袭蓝色罩袍。当她走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握着托盘的指节转而泛白。

杰汀又私自取掉脸上的绷带,眼窝残余着药草痕迹,他的睑随着她的身子转向,蓝色的眸子大睁。席莉双手打颤起来,托盘里的碟子扎响起来,她立刻就地放下来,免得打翻一地。

“杰汀?”她试着喊道,然后一步步走向床边,坐了下来。

杰汀继续用那充血却不眨的眼睛盯住她,胸部起伏快速,呼吸不稳定。

“杰汀,你看得到我吗?”

他缓缓地举志手来,碰了碰席莉脸颊上的曲线,看着红晕由她香颈泛开,他抽回指头,尽管是那么渴望去触摸那般柔顺的金发。

她的瞳子一如印象中的深褐又清纯,他想吻住那两瓣看似容易受伤害的娇嫩嘴唇,想让双手抚遍她的寸寸冰肌玉肤。她整个人丰腴起来,双乳浑圆坚挺,腰仍是那么纤细。

“你能像以前那样看得一清二楚吗?”她问道。

“是的,”他用沙沙的声音应道,“我想是吧。

席莉吞咽下释怀的泪珠,直到这一刻,她实在没把握杰汀能够重获光明,

“噢,我太高兴了……我以为……我好怕……”她困惑地打住,被他那对炽热的碧眼凝视得不自在起来。

他的视线没有稍离席莉的脸蛋,“你比我印象中还来得美丽。”

她感到心跳如飞。她应该由床上起来,跟他保持安全距离,但她仍是坐着,心中情绪起伏,错综复杂。她垂下头,目光落在他的大手离她的臀部不远处。他没碰她,但是她感觉到杰汀一直凝视着她。

“你……父亲告诉我,明天贝上尉非见你不可,”她支支吾吾道,“你必须让他相信你是菲立。”

“那你得跟我配合。”

“我不认为会成功,我不认为我们可以说服得了任何人………”

杰汀耐着性子等她把话说完。

“我没办法当你是我丈夫,纵使只是一场戏。”

杰汀真是想碰碰她,想感觉她的细皮嫩肉,但是他无权这么为所欲为,在这文明环境他使不出惯用的强横手段。这地方毕竟不是他的地盘,可以那么无所顾忌。

“我明白。”他缓缓地说,他向来不会处理这样环境的人情世故,也从来没兴趣剖析感觉,包括他自己或别人。他对人的判断纯粹凭直觉以及对方的反应。

“你不愿这么对菲立大不敬,对不对?如果我演得够逼真,你势必得卸下这身丧服,我会剥夺了你对菲立的致哀。甚至得强颜欢笑,来说服大家相信你是多么高兴丈夫的幸存,还得面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装作十分恩爱的样子。如果你以为我会乐在其中,我可以告诉你,大错特错,我对这荒谬的一场戏也没好感。如果不是为了保住命,我才不愿接受这提议。天晓得要扮演菲立的角色是多么困难,我是个标准大骗子,但如何诠释像菲立那样的诚实磊落和高风亮节……”

“你别拿菲立的优点来讥刺。”她用谴责的口吻告诉杰汀。

“我可没有,不过我小时候或许不太以为然,”他浅笑一声,“甚至看他面对别人的侮辱或挑战,竟是一走了之,我真会被他气炸,我绝不退缩,即使那争斗没任何意义。”

她抬起清澈的眸子,“为什么菲立未曾跟我提起你的事?”

杰汀发出自我解嘲的笑声,“小美人,我不配让人挂在嘴边呀!”

“菲立应该告诉我的。有一个海盗兄弟不是可以藏得住一辈子的秘密。”

“噢,克利奥尔贵族最会保守秘密,常常一守便是好几代见不得人的事,不象法国人或许是受到西班牙人的影响吧,菲立大概打算能瞒你多久算多久。”

他躺回枕头,闭上眼,做个鬼脸,表情崩紧。

“你现在应该休息了,”她轻声说,“为了明天,你要好好养神。”

他仍是闭着眼,“反正打从我回到这里来,只能做这事。”

席莉由床上起身,“我去告诉麦斯和莱丝,你已经恢复视力,他们必定十分高兴。”

“很可能是松口气吧。”

“是的,也许是这样。”她倾身为他调整身后的枕头,她至少做了千百回,不过这回截然不同……这回他霍然睁开眼看她,这一刻感觉特别的心心相印,但她立刻抽身。现在他重获光明,一切便改观了,他不再无助,他的伤势在神速痊愈中,他会跟从前一样生龙活虎,当然在他可以行动自如时,会尽快离开这里,或许家人从此再也见不到他的面了。

“你身上一直散发出花香,”他喃喃道,“像……紫萝兰,或是……”

“薰衣草。”

“薰衣草。”杰汀重复道,然后转过身,入睡了,看样子真是精疲力竭,

席莉静静端详他良久,为什么杰汀和菲立是这么天南地北的典型?她试着去找答案,但没有人会跟她解释。必定有缘故,或许一个是家里的瑰宝,大家引以为荣;另一个处事乖张,成了家门不幸。她不知道菲立和杰汀会不会互相憎恨,如果菲立感念这份手足之情,应该不至于瞒着他,让她毫无心理准备来面对他的孪生兄弟。

“噢,菲立!”她低泣起来,“你要我帮助他呢?或者你在地下有知会死不瞑目?”

风流船长俏寡妇·6

  莱丝拢了拢女儿的红发,一脸严肃地看着两个与她貌似的女儿,安琪坐在她膝上,汶娜坐在椅子的扶手。

“所以说,我的好女儿,这就像是玩一场游戏,我们必须当他是菲立哥哥,只是一阵子,但绝不能把我们的游戏告诉任何人。”

“是的,妈咪。”两个丫头异口同声答应。

席莉怀里捧着小雷文,一脸忧容地看着莱丝,她觉得没必要向孩子们透露出杰汀的真实身份,但莱丝却相当坚持己见。

“她们年纪够大,分辨得出不是菲立。”她解释道,“她们会发现我们在骗她们,或许告诉她们实情会危及杰汀,但我必须先考虑我的孩子。她们从来没质疑过我和麦斯的话,一旦开了头,恐怕以后要导正会有问题。何况她们都是乖孩子,我要她们保守秘密,她们会听话的。”

席莉衷心希望莱丝的做法没错。在两个小女生离去时,她对她们笑了笑,然后把小雷文交回到他母亲怀里。

“她们好像不怎么吃惊。”席莉表示道。

“噢,孩子们对事情都视为理所当然,”莱丝笑称,“只有大人才会难以接受生命的起起伏伏。”

席莉踱向窗口,然后回到座位,“楼上太安静了吧!”

“是啊!”莱丝应道,“杰汀似乎对诺妮的抗议比对我还来得少,当然她用剪刀比我用剃刀来得熟练。”

席莉笑着想起莱丝替杰汀刮胡子时,杰汀不时发出大呼小叫。

“你刮伤了他吗?”席莉问道。

“才划了几个刀口,”莱丝应道,“也不算什么伤,他把胡子剃掉真是完全变了样,会让人误以为是彬彬君子。杰汀的脸经过那么多场的厮杀和磨难,完全没波及到,他反而照着镜子,埋怨现在不会有人当他是令人丧胆的海盗了。”

“太好了。”席莉说。

“等诺妮剪掉他那一头散发,或许他会更觉得受到打击。”

席莉点点头,做个深呼吸,然后颤抖地吐口气,“但愿今天早上快点过去,”她说,“但愿贝上尉已经来了又走了。”

莱丝别有用意地望着席莉,“你替杰汀担心,对不对?”

“难道你不担心?”

“是的,当然,他是我的继子,我打从他小时候就认识他,我也挺喜欢他……只是我在太久以前发现他不愿对人或地方有任何留恋,不要对他抱任何希望才是明智之举,我想这就是他决定跑船的原因,唯有在船上,他才可以不断地四处游走,浪迹天涯。”

“但为什么要堕落成海盗呢?”

“我想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坏的路子,唯有如此他才能向人证明,他就是大家心目中的坏孩子。他天生离经叛道,时常逃家到不该去的地方鬼混滋事,但是他没有谣传中那么坏,只是他的孪生兄弟这么负责又乖巧,使得杰汀的作为相形之下更为人厌恶。我想他的叛逆大半跟麦斯有关,如果杰汀早知道他拥有父爱和认同——”

莱丝耸了耸肩,“或许为时迟了些,甚至他们误会冰释后,杰汀仍未满足,杰汀所需要的不是其他人所能给他的,我慢慢相信任何人都办不到。”

诺妮出现在门口,只见她的头巾歪歪斜斜,一脸的倦容。 “下回我才不干。”她声称。

“剪好了?”莱丝问道。

“是的,夫人。”

“诺妮,谢谢你,我知道杰汀先生很烦人,他现在人呢?”

“在客厅。”

“下楼了?他怎么下得来?”

“他用维德老爷经常拄的拐杖走下来的。”费维德是麦斯的父亲。

“他的腿……”席莉焦虑起来,“他很可能撕裂伤口,又流出血来,噢,我早料到他等不及,我早知道……”席莉夺门而出。

她看见窗口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拄着拐杖,穿了一袭旧外套,浅黄色的长裤,浓密如波浪的卷发贴在头上,转向她的脸干净且俊秀无比到摄人心魄。

席莉霎时感到一阵昏眩,她慢慢走过去,两腿直打颤。他的碧眼充满笑意地迎视席莉,嘴角扬起。

席莉看见他瘦削的面颊有酒窝的痕迹,透着戏谑的味道。

“你该不会昏倒吧?”

这根本就是菲立,是她日思夜想--却是幻象,一个她承受不起的幻象,她掉头要逃开,却被他一把抓住,尽管席莉的挣扎弄痛他也不放手。

“席莉,不,看着我!”

“我没办法!”她说着,已是泪流如泉涌,“我无法看见……菲立的脸……”

“该死……这张脸也是我的!”杰汀把她扯近些,席莉不由自主地扑在他肩头饮泣起来。他重复,语调颤抖,“这张脸也是我的。”

看着席莉流眼泪,他真是心急如焚,他想用吻封住她的哭泣,但最后还是找着手帕,幸而诺妮细心,塞了条手帕在外套口袋里。由于不习惯替人拭泪,笨手笨脚地替她拭着脸,她只好接手过来捂起鼻子。

杰汀没注意到莱丝和诺妮站在门口,他爱抚起席莉的后背,让她慢慢控制住情绪。

“扶我坐到那沙发去,”他说,“我快失去重心了。”

莱丝把诺妮拉开门口,两人交换忧虑眼神,然后决定由他们这对男女自个儿解决。

席莉抽着鼻子扶杰汀坐下来,杰汀顺势把她拉下来坐在他身旁,大手紧握住她上臂。

“放开我。”她低喃。

“不,除非你肯正视我。”他说,“你应该看得出我跟菲立不同的地方,你好好看,然后告诉我。”

当她不动,杰汀于是用拇指拂弄她的手臂内侧,“席莉,别害怕。”

她缓缓地抬眼正视杰汀。没错,外人或许分不出他们这对双胞胎,但是与他们熟识的人恐怕可以区别,虽是同样的蓝眼珠,杰汀有种咄咄逼人的凌厉气势,不似菲立那么温文儒雅,他的鼻梁稍挺些,嘴巴也宽了点,下唇的弧度比较深。

他们的体格也有所不同,虽然他们的服饰互穿没问题,但是杰汀比较瘦高,或许是长年在外用武力,少了一些赘肉,看他也有活力些。席莉虽是极力压抑,仍禁不住回想起他未负伤前,带着她一路逃出乌鸦岛期间所展现的雄纠纠和气昂昂。

不过他跟菲立都有着长长的黑睫毛,同样的卷发,同样令人脸红心跳的外表。

“我看出你们的不同,”她评论道,“还有相像处。”

他脸上的肌肉一动也不动,但眼中闪现了一抹诡异的怒气,“我不是菲立。”

“我知道。”她颇感哀戚地低声应道。

“你每回看到我就得想起他吗?”

“我……我不知道。”

他突然在她臂上施加压力,不管她的喊痛,然后突地松手。

“这太谎谬了。”他说,他受不了这样的比较。席莉看着他,心里却想着菲立。嫉妒一个死去的人,而且是他的亲手足实在太没道理,却是控制不住。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席莉跟着激动起来。

“也不是我的!是我老子出的蠢点子,去找他——说我们不干!”

“我们别无选择,”她断然应道,“现在已经太迟了。”

他们怒目相视,杰汀举手摸下巴,才想起没有胡子可摸,他更是没好气地诅咒起来,“该死,我要我的胡子。”

“那是龌龊无比的胡子,”席莉的口气一样恶劣,“菲立才不会让自己看起来象大山羊。”

“菲立不会让自己尝试的事多得很!但我不是菲立。”

“ 你用不着一直提醒我这点。”

“那就别用这种眼光看我.好像--”

“原来如此,”麦斯的声音山门口传来,“我们这里开战了。”

杰汀冷冷看着父亲,“这行不通。”

“当然行得通,”席莉坚持道,“我可不想看着你慢慢康复后,再眼睁睁让你被人送上绞架。我千辛万苦熬了两个糟糕的礼拜,却是空忙一场,我无法接受!”

“没人求你做这该死的事!”杰汀嗤之以鼻。

“那么是谁没事大吼大叫要我跑上跑下送汤送水--”

“够了!”麦斯厉声道,“或许你们两位忘掉贝上尉随时都可能上门来,”他的金色眸子由席莉胀红的脸转向难以理解的杰汀脸上,“你们这样子哪像新婚期又是久别重逢,又死后重生的恩爱夫妻,让我提醒你们一点,杰汀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们演出的说服力。”他还想继续训下去,诺妮来门口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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