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通常会自己带伴赴宴,因为一年中唯有这时候,亲戚朋友才有机会互相联谊,常常一待便几个礼拜。所以陌生人在此也是很受欢迎,只是克利奥尔的贵族习气,总会把对方的家世弄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克利奥尔贵族或法国后裔,至少也要跟他们的熟识有亲戚关系或朋友关系。否则在这圈子便难立足。
在场的宾客已分成两派,女士们嚼着舌根交换最新马路消息和丑闻,似乎是她们的最大乐趣。男士们则高谈阔论政治议题、打猎等方面的事,单身汉则看准猎艳目标下功夫。
而当费家一行人入内,现场一片鸦雀无声,主人立刻上前寒暄,大伙才一窝蜂发出欢迎的叫声,席莉感觉在霎时被团团围住。
“费大夫,”一位老妇人扬高嗓子。“总算让我亲眼看见你——太神奇了!”
“菲立,我本来不相信,直到现在——”
“他们说你负伤——”
“海盗的事是真的吗?”
“这简直是奇迹,真的——”
杰汀慎重地一一作答,不时有人拥抱他,甚至献上热情的香吻,克利奥尔贵族总是大方表达感情,看来杰汀的这回露脸消除众人的疑虑,因为不再有人表示出有人露出质疑之色或任何非难。
一番起哄后,热潮慢慢退去,接下来是杰汀的叔父亚力和婶婶荷莉。
杰汀望向一直守在身旁的麦斯,“亚力叔叔知道我是谁吗?”他抽动角问道。
“他没问起。”麦斯答道。
亚力是麦斯的弟弟,对这人当然不会质疑,不管他们怎么编派,他都会接受。倒是他的妻子只有漂亮的外表,没什么头脑,又大嘴巴,在她面前必须格外留意露出破绽。
“菲立!”亚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抱了一下,“能再见到你实在太好——尽管我万万想不到。”
亚力跟费家的其他男人一样,都是体格魁梧,一头黑发,浑身散发出一股具有爆发性的魅力。
杰汀对他咧嘴一笑,知道亚力没让他诳骗过,“亚力,你还是我最喜欢的叔叔。”
荷莉急于受到重视,来到他们叔侄当中,嘟起嘴来,“菲立,你太坏了,这几个拜都不见人,害我咖啡时间没有新消息可以跟我的姊妹交换。”
“对不起,”杰汀说,笑着在她双颊上一吻,荷莉似乎不怀疑他的身分。“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我不过躺在床上休养,一切交给我心爱的妻子照料起居。”
他对席莉吟吟笑着,真想兜揽住她的腰身,但是他知道菲立不会当众表现出如此亲密的动作。
“菲立,你走进来的时候有些跛,”荷莉毫不忌讳地指出,“会永远成了残废吗?”
登时一片静寂,席莉在杰汀开口时,抢着作答,“也许吧,不过你不觉得这让他看起来更酷吗?”她直视荷莉。
荷莉有些难为情地面颊发红,“是啊,当然。”
亚力把妻子拉走后,杰汀笑着告诉席莉,“小甜心,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没头脑的长舌妇,”席莉说,“实在是费家的耻辱。”
“我也好不到哪里!”杰汀生涩地说着,把席莉拉向会场侧的大圆柱拱门下。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询问菲立脱逃经过,年轻女子则试图跟他打情骂俏,老人家向他讨教治老毛病的法子,在医疗方面的常识,席莉正好可以帮上忙,一边解释她的丈夫恐怕暂时还不打算对外看诊。
当一切进行顺利,席莉开始放松,麦斯和莱丝也加入各自的圈子。大家似乎不怀疑杰汀冒充菲立,因为他把菲立的一些习惯性动作表现得维妙维肖,像是站着时,拇指会勾在口袋中,在扬起笑脸前会先咬了咬下唇,由于身高的关系,跟人说话总会偏个头,菲立就是如此平易近人。这跟杰汀的本性完全不同,他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更是不管会不会造成别人的压迫感。
席莉观察杰汀,心中升起疑惑,接着才领悟她比较喜欢杰汀原来的样子。她怀念起他那无拘无束的开怀大笑、嘲讽、调侃,除了惊人之语,还有惊人之举。
菲立或许会挺喜欢这样的聚会,但是席莉知道,杰汀如果有选择余地,会宁可与她独处。这时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立刻抛掉这不忠的想法。她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介于餐室和舞厅当中的窗台边站了一个男人。
他面向席莉,瘦削如刀板,一身华服跟在场的男士一样盛装,然后他对席莉露出狞笑,令席莉心上一阵揪紧。她感到天旋地转,她想叫喊杰汀,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杰汀来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臂膀,直视她惨白的脸。
“席莉?你怎么了?”
杰汀必须倾身低头才能听到她抖颤的双唇发出的微弱声音,“李明尼。”
杰汀立刻抬头扫视四周,却没看到什么,席莉也跟着找,那恐怖人物已经不在那里。她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心里却不住地翻搅。
麦斯惊觉地过来,“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杰汀开门见山,揽住席莉。
“把她带出去,免得引来更多人的好奇,那扇门通往外边阳台,我随后出来找你们。”
杰汀环抱住席莉的肩头,挽着她出去,这一夜挺宁静,吹送来的风带着凉意。杰汀把她带到其中一个大圆柱后边,托起席莉的下巴,直视她那惴惴不安的眼睛。
“我看到李明尼,”她说,“我看到他站在那里,看着我……还对我笑,你必须相信我,他…他在这里--”
“你最近八成常常想起他,”杰汀镇定地告诉她,他把手滑向席莉颈后,感觉到她全身的战颤,“你有没有可能认错人,也许只是一个跟他长相很像的人r罢了。”
“不,绝对是他!现在他就在这附近,我知道是他,杰汀,你一定要相信l我,你非--”
“好吧!”他把席莉搂进怀里,“小美人,做个深呼吸,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我们得——”
“嘘,不要说话。
席莉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感觉在他体热下的尉藉,那份惊恐慢慢消失。
“我在这里,”杰汀喃喃道,“他伤害不了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席莉的呼吸渐渐正常,杰汀的双臂也慢慢放松。
麦斯的声音冒出来,“杰汀,解释吧!”
“李明尼在这里。”杰汀正色道:“席莉在舞厅里看到他。”
如果不是事态严重,父亲这错愕的神情真令杰汀想喷笑出来,麦斯向来都是这么稳健镇定,难得会有震惊的时候。
“他是什么样子?”麦斯问起。
“瘦瘦的,中等身材,红棕色的头发编扎成发辫。”
席莉自杰汀怀里抽身,用颤抖的声音补充道:“还有笑起来像鲨鱼。”
杰汀笑出声,想起李明尼的那一颗颗锐利而参差的牙齿。“描述得好。”
麦斯皱起眉,“听起来好像是贝安东,他是涂乔治的朋友,一个法国人出身的农场主人,也跟城里数一数二的富商有生意往来,我还曾经跟他本人谈过话,他是个很精明的人,脑筋动得很快。”
“这人我怎么不熟?”杰汀问道。
“贝安东是在这四、五年前才在纽奥良露脸,打从那时候起,他便跟涂家和其他克利奥尔贵族建立不错的关系。”
“你今晚看见他了吗?”
“还没,不过我可以去问涂……”麦斯顿住,然后用一种充满威胁的口吻问道:“你是说,害死我儿子的人这时在这里?”
杰汀正要回答,便听到一个年轻女子由门口高喊:“费大夫?费大夫?你在外面吗?”
杰汀看了看麦斯和席莉,便走出大石柱,“有事吗?”他唐突地问道,是涂爱玛,乔治的大女儿。
“费大夫!”她泪如雨下地说,“我妈妈要我来找你,我小弟保罗--他病了一整天,现在突然恶化,我们派人去请辛大夫,但在他到之前,请你救救保罗,他在楼上,你一定要来看看他。”
杰汀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抓了抓头,“最好等辛大夫过来。”他说。
这女孩慌乱地摇摇头,“不,保罗可能会死!他已经咳到没办法呼吸,费大夫,你一定要上楼来看看他,多少让他多撑点。”
席莉走出来,来到杰汀旁,她的脸色苍白,但情绪已稳住下来,“你试过用蒸气壶吗?”她问道,“让他吸蒸气直到——”
“我们已经试了好几个钟头了。”爱玛应道,“一点用也没。”
席莉和杰汀面面相觑,他们必须采取必要的急救,直到辛大夫赶过来。
“好吧,爱玛,带我们上楼看一看你弟弟的情况。”席莉开言道,硬逼着自己把李明尼的威胁放在一边。
他们一行人进入病房,席莉瞧了瞧无生气的孩子,便知道他犯了什么毛病,他这症状曾在她家附的的村庄流行开来,不少孩童都是脸色惨青、脉搏微弱、连续干咳,也就是所谓的粘膜性喉炎。
席莉当年跟着父亲一户户人家作急诊,这种病会在喉头形成厚膜,最严重会完全堵住喉管,因无法呼吸而断气,所以疏忽不得。
保罗看样子不地四、五岁,意识模糊,不知道有任何人在场,只是不断虚弱地干咳又呛气。
席莉看这情况,知道事不宜迟,不能等辛大夫了,她见过父亲怎么处置,但是她没有受过正式医疗训练,很有可能没救成,反倒造成更大的伤害。
保罗呼吸困难,急得一旁的涂夫人啜泣起来,“噢,费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我求求你——”
“夫人,”席莉鼓起勇气,她必须采取行动,否则这孩子当真会窒息,“我相信我丈夫希望你去取来一把非常利的刀子,还有一根空竹管,短短一截,或许两寸就够了。”
涂夫人睁大眼睛看了看席莉,然后转向杰汀。
杰汀微微点头,这女人立刻拔腿去拿这些交代的东西。杰汀待涂夫人离去,来到床侧,把孩子的头发拨到后面,看着他困难地呼吸。
席莉小心翼翼地由热水壶倒出热水在盆子里。
“他们应该早些时候请大夫,或许大夫能及时赶到,用不着我们动手。”
“我知道辛大夫,”杰汀说着,用手帕拭去孩子胸前的药膏,“他是唠叨的老头子。我跟菲立都是由他接生的,但是我不认为那会是他值得称道的一次成功盛举。”
席莉投给他不安的眼神,“杰汀,我……我没把握下手。”
“那就告诉我该怎么做。”
席莉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我看过……但愿我能记得爸爸是怎么弄的……”
她专注地蹙紧眉头。
“他完全没呼吸。”杰汀惊喊道,“摇晃起那小小的肩膀,孩子已经失去意识。
席莉绞尽脑汁去回想,这时涂夫人奔回房,拿着刀子和一截竹管,席莉从她手中接过来。
“费大夫需要单独处置,“她说,“夫人,请给他一、两分钟。”
“当然,不过我想留下来——”
“一、两分钟就够了。”席莉坚称,然后温和地把她推出房,掩上门。
席莉先是洗了洗手,然后把刀子和竹管都洗净,便坐上床沿,杰汀把孩子的头往后扳,直到完全露出脖子。席莉抓着小刀,手不听使唤地颤抖,她不愿割错地方,一旦碰到血脉,可能见他滴血至死!
“动手吧!”杰汀悄然地说。
她祈祷一声,便在喉管根部画上一刀,进出一些血,她试着把竹关插入那刀口,她咬着唇,直到有痛感,突然间有空气透过竹管往内吸入。席莉仔细观察和聆听,确定呼吸畅通,才大吐口气。
“谢天谢地。”她打个哆嗦。
杰汀也大大吐口气,拭去孩子颈上些微的血迹。
“现在怎么办?”他问道。
“这竹管可以让他呼吸,直到喉咙的薄膜清除干净为止,一、两天以后再取出这竹管,应该很快能复原……如果他没迸发其他毛病。”
门上传来急促敲门声,接着传来涂夫人的声音,“费大夫?辛大夫到了。”
辛大夫提着他的医药箱万步进来,他个子小,但是颇具慑人的气势,他用那锐利的灰眸子打量起席莉,然后转向杰汀。
杰汀则眨也不眨地直视他,知道菲立和辛大夫的交情菲浅。
然后那老大夫眼中的一抹希望不知怎的消逝,重叹一声,带着几分苦涩。他走向病床,检视席莉的做法,见保罗清醒过来,便对他微微一笑。
“啊……不错……别讲话,孩子。”
他望向席莉和涂夫人,“目前状况不错,看来费大夫掌握得很好,或许请两位女士让我们私下讨论一下这诊断?”
席莉洗了洗手,用一种警觉的眼神看着老大夫,然后勉为其难地跟着涂夫人出去,带上房门。
辛大夫打开医药箱,漫不经心地翻找东西,“我真是老糊涂,竟期望今晚在这里会见到菲立。”他说,“但我不像楼下那群笨蛋没看出你的伪装,你跟菲立是我亲手接生的,要分辨你们兄弟是一点困难也没。”
“恭喜你罗!”杰汀讽刺道。
“你弟弟行医救人是他的最爱,也是他的使命感,而你却——”大夫打住,发出一声冷笑,“我早料到你的命比他长,败类,就你来说,正好享受现成的成果,是不是?”
“看来如此。”
“你们的母亲过世后,我特别留意到,菲立是如何力争上游,而你却自甘堕落,成了冷酷没人性的坏蛋。菲立老是要说服我相信你的本性善良,但我一直存疑。”
“你会替我的身分保守秘密?”杰汀不耐烦地问道,不想跟他兜圈子。
“是的,但那是念在菲立份上,我相信他会希望我帮助他的兄弟。”
杰汀走向门口,“我真是幸运,有这么一个受欢迎的兄弟!”他丢下话,便去找席莉。
席莉在楼梯口等他,“他知道了吗?”她不安地问起。
“我开始纳闷有谁看不出来。”
“辛大夫愿意保守秘密吗?”
“他说会的,他也是看在菲立的面子上。”杰汀皱着眉回答,两手滑过发间,一副颇焦躁的样子。
“怎么回事?他跟你说了什么?”
杰汀眯起起碧眼看着她,“没什么大不了的。”
席莉打量他片刻,尽管杰汀面无表情,她可以感觉杰汀的罪恶感、无望。
“他提醒你过去的事,对不对?”席莉试探问道,“但是过去已不重要了。”
她拉着杰汀闪入一个角落,然后踮起脚尖抱住他,在他清瘦的面颊亲吻一下。
他和菲立丧母后,父亲又不加理睬,也难怪他们会叛逆,而杰汀个性好强,比菲立需要管教和注意,当无法得到满足时,便会承受不住压力而有自求毁灭的倾向。
“现在一切都改观了,任何事都无法阻止我爱你,或是相信你,没有一件事--”
杰汀捧起她的脸蛋,饥渴地热吻起来。
“我爱你,”他喘着气告诉席莉,让两人肩头紧紧相贴,“天哪,我痛恨失去这么多的感觉,但是我下半辈子如果能拥有你,那么我对其他东西也不在乎了。”
“杰汀。”她虚软地说。
杰汀呻吟一声,放开她,免得情欲失控,两人只能怀着未能满足的爱和需求凝望对方。
最后杰汀叹口气,“我们该下楼了,父亲这会儿可能把那个叫贝安东的逼到绝境,看来今晚对我们来说,太精采了。”
席莉勉强地点了点头,由着杰汀带领她走下气派十足的回旋楼梯。
当他们走到大厅,二十五尺高的天花板垂下金碧辉煌的豪华吊灯,席莉却感到一阵凉意,就跟先前在舞厅碰上李明尼的感觉一样。她相信李明尼必定在附近,正当她提高警觉环顾四周.她发现杰汀的臂膀转而僵硬。
他正视李明尼那精明的脸,但先开口的是李明尼。
“费大夫,”他懒洋洋地打招呼,语调中透着冷冷的戏谑味道,那参差不齐的牙齿露出,挤出一抹狞笑,“我一直在找你。”
杰汀面无表情,“你是贝安东?”
席莉在恍惚间知道这厅上人来人往,乐声和笑谈声高扬,但没人注意海湾上两名炙手可热的通缉犯正在他们当中闲聊起来。
席莉直勾勾地看着李明尼,船上那一幕幕血腥浮上脑海……甲板上横尸斑斑,菲立那沾满鲜血的后背……安德那痴肥的脸……
“席莉,”杰汀告诉她,同时想扳开她搁在臂上的小手,“没事的,去找麦斯。”
但是席莉把他的臂膀抓得更紧,仿佛杰汀是她的救生圈,她用睁大的棕眼盯着李明尼不放,即使想动也动不了。
杰汀放弃对她的说服,转向李明尼,“你是在拿生命开玩笑,”他说,“我可以当场把你扭送到官方治罪。”
“你也逃不掉,你跟我一样落得上绞架的下场。”
“只要你先挂掉,我倒是不在意步你后尘。”
“在你轻举妄动之前,或许你应该听听我想跟你讲的事,费大夫,这说来可以从那艘被海盗船劫持的轮船甲板上讲起,这故事的女主角是位美丽动人的金发女郎——”
李明尼对席莉微微一笑,“试图拿她和她丈夫的命跟我们打交道,让我们知道有费家人在船上,我们对这么有势力、有财力的大家族当然耳熟能详,而她丈夫又是名大夫,这么一扬言,我跟手下当然提起劲,当我们在俘虏当中没找着,我们便去打捞掉入海里的尸体,结果上我们找到他,而且还留着一口气。”
李明尼停顿下来看他这番话的反应。
席莉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眼睛看着李明尼,不敢稍有移动。杰汀则绞着脑汁想尽办法去干掉这浑球,他才不相信李明尼说的任何一个字。
“继续。”杰汀只是告诉他。
于是李明尼又津津有味的叙述起来。
“我想那家伙或许对我们日后有利用价值,所以我把他回带回乌鸦岛拘禁起来。他的命真强,竟然在我们的牢里也能把伤养好。关于这点我必须附带声明,那些日子我正好忙得焦头烂额--尤其是全力动员追拿杀死我兄弟的凶手——所以我忘掉有个姓费的在我手中。直到有人向我报告一件惊人消息,我才下地牢一探究竟,的确令我相当吃惊,我紧追不舍的大胡子古汶船长居然在我自己的牢里,几番说服后,那俘虏才勉强道出他有个孪生兄弟跟我同行。这时纽奥良有风声传来,说费菲立九死一生,由鬼门关逃出,回家团聚,所以我特地来拜访你,这故事有意思吧?”
杰汀脸色转白,眼中射放出凶光。席莉则挂了两行泪,“菲立仍活着。”她喃喃道。
李明尼投给她一抹丑陋的笑脸,“夫人,有什么好难过?我看你跟他们兄弟任何一个都能一拍即合嘛!”
杰汀捧起席莉的脸,强迫她看着他,“他骗人,”杰汀急切地说,“菲立死了。”
李明尼撇了撇嘴,邪气一点,“你确定吗?”
“你想要什么?”杰汀断然问道。
“古汶,你的大半手下都加入我了,你那小小的地盘已经全毁了,象你这么聪明的人,当然知道躲我是没用的,你可以等我挑时候解决我们之间的血债,或者你想捞点东西回去,就这么说吧!你来跟你兄弟交换。”
杰汀甚至没感觉席莉指甲陷入,“就算我相信他真的落在你手中,你怎么认为我会为他拿自已的生命开玩笑?”
“在岛上,你为他老婆都肯把命豁出去决斗。”李明尼指出,他知道用不着下结论--如果杰汀肯为席莉搏命,对自己的亲手足更不会置之不顾。
杰汀强力隐藏感觉,保持面不改色的冷漠,“我要你证明菲立在你手中,他说,“之后我们再讨论下一步。”
“如果你想拖延时间——”
“不,”杰汀指向附近挤满人的舞厅,然后撤了撇嘴,“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个有时间可拖的人,你如果想活逮我,不至于让官方抢先一步,你应该也不会浪费光阴。”
“你要证明?那就派你的人,杰克——或是你另挑个人先来小岛,我们会允许他跟令弟见面验明正身,然后让他毫发无伤离开。”
李明尼的目光由杰汀转向席莉,“请恕我告退,夫人,你真是明艳动人,请接受我的赞美,晚安。”
杰汀看着李明尼悠哉地走出前门,才收回视线,转向席莉,她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是在设计你,”她低声说,“别让他--”
“嘘……”杰汀双手捧起她的脸,这一刻他宁可送了命,也要除去她眼中的恐惧阴影。
席莉闭上眼睛,紧抓着杰汀的手腕,这意料之外的力量犹如电流一般,让两人呆立原地,时间好像也就此打住,杰汀不在乎有人会看见他们的异样,只是说自己深深陷入这充满暖意的亲密,直到麦斯粗暴的声音活生生把他们两位拉回现实。
“你发现李明尼了,是不是?他说什么?他人呢?”麦斯耐不住性子问道。
“爸爸,”杰汀放开席莉,转向麦斯,“他走了,”杰汀压低声音,他没时间兜圈子,于是直截了当说出来,“他说菲立仍活着,只是被他俘掳。”
“什么?”麦斯的金色眸子圆瞪。
“别采取任何行动,如果海军或政府介入,恐怕菲立这回命真的保不住,我得去找杰克,其他细节由席莉来解释,保护好她!”
麦斯低声咒骂,试图阻止儿子,但杰汀还是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 ☆ ☆
杰汀直接骑马到湖边的木屋找杰克,这一路露水深重,他的头发和衣服几乎湿透,但他不以为意。木屋一片漆黑,他纵身下马,便直接开门进去,一声左轮板扳开保险的声音迎接他。
“是我!”杰汀不以为然地表明身分。
杰克点上小灯,那独眼透着猫般的戒备神色看着他,才放下左轮手枪。
“出了什么事?”
“老欧那边有消息吗?”杰汀不直接作答。
“没有。”
“被李明尼逮着?”
“有可能。”杰克应着,仍是等着杰汀回答来此用意。
“我今晚碰见了李明尼。”杰汀说。
杰克一脸震惊,杰汀苦笑一下,便一五一十叙述他们的会面,直到提及李明尼要求他和菲立对调的谈判,杰克爆发脾气。
“啊哈!他就是想这样,让你活不成又死不了,一旦你落到他手中,你就会像待烤的鸟,被拔毛、切割,直到你求他让你死得痛快。”
“如果菲立仍活着,我便没得选择。”
杰克摇摇头,“古汶,你疯了,如果他真是活逮了菲立,恐怕那小子也剩没半口气,何况,我敢跟你打赌,你老弟早就沉在海底,绝不会是关在李明尼的地牢里。还有,在庄园等你的那个漂亮妞儿怎么办?打从我认识你以来,我没看过你对女人这么认真,甚至可以为她抛掉所有东西。”
杰汀冒起火来,“你的意思是要我让我兄弟在那岛上受苦,我好保住他老婆?”
杰克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杰汀第一个反应是想骂杰克一顿,但随即克制住自己。事实上杰克的观点跟每个混江湖的人一样,包括他自己在内——要什么尽管拿,才不管别人的死活,这不就是他多年来的信条,也因此闯出他的一片江山。
但是他不能再这么违背良心,尤其是对孪生兄弟见死不救,如此的话,他的下半辈子绝无法自处,即使这表示,他也得把席莉还给菲立。
“我必须先确定我弟弟是不是还活着,”杰汀最后开言道,“你能不能替我跑一趟乌鸦岛?”
“好吧,我立刻上那该死的小岛,看看李明尼是不是在耍诈,古汶我会支持你对付李明尼的。”
“很好。”
“但是我有条件,之后你必须答应我重新接管浪子号——”
“不成。”杰汀说,“我说过,我决定洗手不干,我把船都给了你--”
“我才不要那该死的船,”杰克的火气又上来,“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些人才不跟我!我根本不适合作领袖,我也不愿当!我不会下命令,我只会唯命是从,不然干脆永远浪迹天涯,过着放逐的日子。”
杰汀眯着眼看他,“杰克,我不能再陷下去,难道你认为这样可以混一辈子吗?” “是的!”杰克断然应道。
杰汀摇摇头,“不要用这种被出卖的眼神看着我,”他说,“我们这些年的战利品够你享受下半辈子,何不好好放松心情,平平静静——”
“那是不可能的,”杰汀不经意地说,“我们两人都变了。”
“不,我仍是原来的吕杰克,只有你一个人变了。”杰克告诉他。
风流船长俏寡妇·9
当席莉稍稍能释怀,却睡得极不安稳,那场梦再度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菲立快淹死,她伸出手想救他,李明尼却一直跟在她后面,对着她说一些恐吓之语,然后她惊醒过来。
万一菲立仍活在世间呢?她几乎不敢想像他会吃了多少苦头,可怜的菲立——他们不知如何折磨他,或是让他有一顿没一顿地挨饿,他是多么需要有人看护,帮他疗伤……
她非常恐惧,不光是为菲立,也想到她自己和杰汀的处境。李明尼今晚似乎非常确定能得到他要的。一旦想到杰汀任由他宰割,她真是不敢再想象下去,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也不希望这事成真。
一连串隐忧接踵而来。如果菲立的确能够回来,那她在名分上仍是他的妻子,她却欠他一份忠贞和扶持,而她也将失去杰汀……
席莉立刻想把这思绪甩掉,却纠缠着她不放。她非常在乎菲立,但是他们之间没有杰汀为她解放的那份野性、神奇、柔情,以及无始无尽的需求。
天哪!这教她如何面对下半生?必须与心爱的人永远隔离,只能偷偷爱他,而不能拥有他。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大概没多久便天亮,杰汀什么时候回来呢?如过杰克带回的消息证实李明尼的话,杰汀会作何打算?
不太平顺的脚步声溜进她的意识,席莉弹身坐直,屏息听着他上楼,往她的卧室而来。
席莉感到心跳如飞,杰汀回到她怀抱了!她由床上纵身而起,奔向门口,正好在他跨过门槛后投入他怀里,杰汀也是兴奋万分地把席莉高举起来。席莉狂乱地吻起他的脖子,抓乱他的头发,两人犹如干柴烈火,一触不可收拾,席莉喘着气,由于欲火烧红她的双颊,杰汀也是在情欲的控制下,一时无法言语,只能用行动表达。
杰汀感觉到席莉隔着薄衫传送出的诱人体热,他撩高那睡袍,直到露出赤裸的下体,便开始贴向她律动起来。席莉疯狂地吻起他的下巴、他的嘴,杰汀也狂野地回应,猛吸起她的唇,接着两片舌头纠缠在一起。
席莉隔着他的裤档,却能感觉他的勃起完完全全贴合在她最柔软的神秘之处。他用缓慢的节奏配合起他舌头的动作,惹得席莉只能由喉间发出一声声低叹,感觉一波波的性欲已泛滥,她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发生,才想抽开嘴,却已太迟,那甜美的悸动抢先一步,她喘着气打颤,杰汀的煽情律动没有稍停,而且嘴唇继续火辣辣吻着她的脖子,当她总算停止那高潮的颤抖时,杰汀才整个脱掉她的睡袍,扔在地上。
席莉帮他宽衣解带,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向床,接着杰洒把她推上床,同时自己也翻上她身子,开始逗弄起她的乳头,时而用舌头翻弄,时而用牙齿咬扯,手也滑入她的双腿间。
席莉热切地为他敞开,欢迎他挑逗的指头,同时发出狂喜的吟叫声,她用手掌抚摸他的肩膀,让指尖轻轻滑过那累累的伤痕,然后爱扶起他结实的的臀部。
“杰汀,”她喘着气唤道,“现在要我……现在……”她拱起臀迎接他。
杰汀双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后抬向她头上方,当她看着杰汀,模糊的意识下,感觉又像是回到乌鸦岛所见到那粗鄙的野蛮人,他毫不留情地咬噬起她敏感的乳头,直到她痛起来,才挺进她那早肿胀又湿濡的地带。
他呼吸粗重地抽出几寸,然后深深地再撞击至最深处,他的脸形扭曲,指头交缠在她发间,要她配合每一进出,像是压抑太久,或是男人惯有的兽性,他急于将万丈炬火化为灰烬,于是快速冲锋了几回合,便发泄了生理需求,喘着气,这呼吸的急促令她胸口痛起来。
待他恢复体力,得以翻身躺回床上,席莉却是坐到他身上。杰汀为她拨开脸上的乱发,望着她眼底,本想吐诉千言万语,却是哑口无语。
席莉粲然一笑,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杰汀的双手由她香肩滑向那雪白的双乳,用最轻柔的方式抚弄起来。
席莉作出撩人的姿态逗引着杰汀,令他忍不住又硬挺起来,他捧起席莉的臀,坐上他,席莉导引入内,两人几乎是屏着息作这完美的结合。
杰汀轻唤着她的名字,席莉半闭着眼上下磨蹭着,杰汀如醉如痴地沉浸在这快意中。这回的高潮不似以往那般猛烈强劲,却是让他全身酥软,由脚趾到头顶,每寸肌肤都像是慢慢品尝这甜美的滋味。
席莉趴在他胸膛上,整个人也放松,“杰汀,”她喃喃道,“我们以后怎么办?”
“嘘……小甜心,我们暂且不谈,直到确定菲立果真活着再说!”
“万一他真的仍在人世,你会——”
他用指头按住席莉的唇。席莉仍是忍不住,但他仍不让她开口,开始不经意地爱抚起她的后背。
席莉禁不住落下泪来,在他怀里的感觉是如此自然,但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她怀的是寡妇的心情,如今菲立可能仍活着,她如此地把自己的灵魂奉献给杰汀,着实感到对菲立的不忠。
“我不该爱你,”她说着,却是忍不住狂吻起杰汀的脖子、肩膀,“我从来没想要爱上你。”
“我知道,”杰汀紧抱住她,“我知道。”
“我对菲立的感觉不曾像这样,即使我——”
“不,”他喃喃道,“别比较,这对我们两人都不公平。”
“但是我要你明白,我……我也绝对无法像这样来爱他,绝无法……”
“我明白。”杰汀深深地亲吻她,直到她平静下来。
席莉突然感到精疲力竭,闭上眼睛,“别离开我。”她嗫嚅道。
“不会的,亲爱的。”她最后在她额上印个吻,便紧紧搂着她一起进入梦乡。
☆ ☆ ☆
在敲响钟声后,庄园开始有活动,膳房里有人准备起早点,带着睡意的声音呼来唤去。杰汀和麦斯则由大宅子走向车道,无视于周遭的动静,杰汀也是下意识地瞄向席莉的工作室。
她仍在睡梦中,杰汀原本想在离开她床之前唤醒她,然而杰汀发现她即使睡着,脸上仍绷着紧张线条,她需要好好休息才有办法面对接下来的这几天。
麦斯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你喜欢她,是不是?”
“你反对?”
“不,我不反对,”麦斯应道,“如果我知道你存心占她便宜,我一定会出面阻止,但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打从你送她回来那一刻起……我发现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容得我从中破坏。”
麦斯停顿一下,然后皱起眉头接下说:“不过你会迷上席莉,我倒是挺讶异。”
“她长得标致呀!”杰汀指出。
‘没错,但是她属于清纯的典型,而内在美又是……那么高贵,善良又聪慧……不,我实在想像不到你会欣赏她这典型的女人。”
“不只是欣赏而已,”杰汀喃喃道。
“这么说你对她有企图,但是万一菲立仍活着,那可怎么办?”
杰汀双手插进口袋,挫败地低头看着地面,“我不会跟他抢老婆,而且我想席莉基于荣誉感,也不会离开他。”
“也许李明尼耍诈,根本——”
“有可能,但是我想菲立仍活着。”杰汀的声音充满决心,“吕杰克去岛上求证,明晚应该会把消息带到。如果菲立真的在他手中,我愿用我生命作赌注,绝对把他安安全全带回来。”
“我不要你用生命作任何赌注,”麦斯赶忙阻止,父子俩相视良久,“孩子,我们另外想法子。”他眼中透着焦虑和父爱,“你跟菲立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珍贵。”
杰汀一时怔住了,麦斯向来都是那么内敛、疏离又有绝对的自制。如此坦率表达情感反倒令他不自在,而且激起他儿时一直渴望的父爱。
“没有其他法子。”杰汀试着开口。
麦斯忙着打断,杰汀从未见他如此紧张,“难道你还不明白?你就象我,比菲立还要像我。这些年来,你跟我一样,被罪恶感和愤怒笼罩整个人生。有些事菲立比你顺利,这并非是人为过错。我没好好教养你们、关心你们,也不是你的错,我自己承受着痛苦和哀伤,才会顾不到你们,其实我这后半辈子一直在忏悔。”
“我变坏、走上歧途不是你的错,”杰汀说,“我不像你,我……比较像她。”
“你母亲?”麦斯清楚指出,心思,回到当年他娶康妮的时候。
“杰汀,她只是自私又爱耍心机,倒不是邪恶,如果你认为你是她儿子才会自甘堕落,那菲立怎么说,他身上流着她的血并未比你少呀!”
“是的,但……”杰汀把目光偏开,身体重心也移放在健好的那条腿,“他保有最好的基因。”
“胡说八道!”麦斯简短喝道。
“是吗?”他反问,“我只知道我想要菲立的所有东西,却都办不到。”
杰汀感觉怨气由脖子上往上涨,他从来没对任何人吐露过这一直往肚里吞的委屈和不平。说也奇怪,就在这一刻,他有股冲动想一吐为快,就像他觉得必须向席莉吐露他的用情,他以前总不让人洞悉他的内心世界,唯恐成了别人的把柄,现在一旦封闭的自我有了宣泄口,似乎其他压抑也控制不住。
“长久以来,我一直无法明白她为什么走掉,”杰汀接下去说:“不然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漠又刻薄,我以为是我的错,如果我乖一些,如果我像菲立那么上进,她便不会对你不忠,她会好好持家,她仍会好好活着,而你--”
“不!”麦斯粗暴地否定,“这跟你扯不上关系,看着我!”他的这声命令充满震撼力,由不得杰汀抗拒。
然后麦斯接下去说:“不管你怎样表现,或做了什么,你都无法改变任何事,那不是你的错,即使我必须说上一千遍,我也要你相信这点!”
杰汀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父亲,感觉一阵释怀,却令他鼻酸起来,同时眼睛也有刺痛感。
天哪!他的自制力真的全瘫了吗?他甩掉这感情,扬起半笑的脸。
“没必要,”他说,“我相信你。”
“那你现在知道你不需要用你自己的生命去换回菲立了?”
“我的动机不是那么崇高,我纯粹就事论事,”杰汀解释起来,“唯有我有办法让菲立脱险,你或许可以在政府和海军方面猛下功夫,但是你绝对找不到一个像我对李明尼和乌鸦岛这么了若指掌的人。”
“万一我重获菲立,却又失去你呢?”
杰汀咧嘴一笑,“你在乎吗?”
麦斯皱起眉头,一把抓起杰汀的领口,好像狼咬住一只调皮的小狼一般,“是的,我在乎,我一直都试着让你明白这一点。”
杰汀保持笑脸,“老爸,我也在乎你。”
“我不要失去你。”麦斯严肃地告诉他。
“不会,只要你不插手!”
麦斯勉强地放开他,主要是想起杰汀讨厌让人碰,于是继续漫步,然后麦斯突地开口。
“有件事我本来想等解决之后再告诉你,现在看样子我应该让你有心理准备。”
“什么事?”杰汀警觉起来。
“麦中校和贝上尉已经调派一支强力舰队,准备进攻乌鸦岛,这计划已经策划好些时候了。”
杰汀停住脚步,“什么?你知道这事多久了?”
“事实上,已经有好几个礼拜。”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杰汀气咻咻地质问。
“我并不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该死,这突击行动什么时候展开?”
“后天吧。”
“后——”杰汀收住口,又是一连串咒骂,“笨蛋!那只会死伤惨重,现在那港口全是炮弹和长枪,麦中校还没能接近小岛,恐怕已损失大半军力。”
“或许。但是李明尼越来越猖狂,政府无法再忍受权力的一再受挑战,他们认为动员军方精兵应该足于应付他们那些乌合之众。”
“你跟麦中校提起菲立的事没有?”
“我当然没说,否则他们早就把你押走了。”
“你现在必须跟他们一五一十说出来,爸爸,关于我冒充菲立,和菲立落入李明尼手中的事。”
“不,”麦斯断然应道,“如果你寄望他们会网开一面,孩子,那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甚至可能迫不及待把你往绞架送!”
“不尽然,如果他们知道我有利用价值。”杰汀说,“你必须查出他们出击的确切时间,然后说服他们等我跟菲立完成交换,那样菲立才能平平安安回来。”
麦斯一脸茫然,“那你怎么让海军方面认为你有利用价值呢?”
“我会找一些手下到乌鸦岛上保护我,老欧会有办法遣送他们到那里,然后由岛内发动攻击。你告诉麦中校,我们会先毁了弹药库,再用岛内的火力破坏他们海岸防线,如此海军舰队便可以直接攻上小岛擒拿那帮海盗,这样里应外合,麦中校一定会同意的。”
麦斯摇摇头,“可是有太多机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