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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维琴尼亚·荷莉/译者:林白 当前章节:149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7

戴克里以为海斯昏了过去,决定撤退。毕竟,嘲弄个听不到你说话的敌人有何乐趣可言?然而事实上,此刻海斯的感官敏锐至极,特别是第六感。他已成功地让自己和大腿的痛苦

分离,甚至尝试小睡一阵子。寂静的地牢有助于他集中心思,他以背贴着石墙,专注于颈部的神石,和它融合为一,呼唤神石的力量,给予他平静和耐心。

他的心里浮现出斐娜的影像。他专注于每一个最精微的细节,直至仿佛可以亲眼看到她美丽的容颜,触及丝缎般的长发,摄入她女性的幽香,尝到她唇中的蜜源。疼痛逸去了,他以铁链轻敲神石几下。寻着她,将她带到我身边,将我们永远牵系在一起。他潜入最深的第六感意识里。来到我身边,斐娜!

☆☆☆

斐娜一握住匕首,脑海里即充满了海斯的影像。她不知道克里究竟怎么得到这把匕首,也无意再寻找她的未婚夫。她回到自己的卧室,点燃蜡烛,再度拔出匕首,看着刀柄上的符号。她以指梭巡着五星芒,感受到某种神奇的力量。烛火似乎在她的眼前漾开来,她着迷般地望着它,听到心里响起海斯的声音。来到我身边,斐娜!

斐娜打开抽屉,取出她的巫女石,放在匕首旁边。顿时海斯的存在感更加强烈了,几乎像是他就在她身边。突然,她强烈地想要见他,告诉他,她不会嫁给克里。

两人相处的时光一一地掠过脑海;他黝黑的脸庞、他的笑声、强烈的男性气息。她看到他们在吉普赛营地里,她生命中最快乐的夜晚。斐娜走到衣柜前,推开她不打算穿上的结婚礼服,取出吉普赛大红舞衣。

不久后,她穿着一身艳红站在镜子前,惊讶于自己的改变。镜中的女子变得生气蓬勃,充满热情。然后她在镜子的深处看到了海斯,他正隔着铁栅看着她。斐娜恍然大悟。

海斯在这里,被囚禁在城堡里的某处。来到我身边,斐娜!

她拿起海斯的匕首和巫女石,快步离开房间。她从小就对城堡地形了若指掌,而且直觉告诉她,海斯会引导她。她来到城堡的地下层,穿过长长的甬道,无视于周遭的阴湿和黑暗,继续拾阶而下,来到城堡最古老的区域,征服者威廉之子在十一世纪初建造的旧地基。随着迈出的每一步,她确信自己愈来愈接近海斯。

“是谁?”守卫原以为是来换班的人,瞧见是个女子,惊讶地问。

“你还猜不出来吗?”斐娜挑逗地问,将匕首藏在裙褶里。“今夜城堡里的每个人都在为明天的婚礼庆祝……除了你之外。”她娇笑道。“其他守卫派我下来取悦你。点燃蜡烛,看清楚他们送来的礼物吧!”

守卫放下长剑,点燃墙上的火炬。

斐娜甩动帘幕般的黑发,转了个圈,扬起红裙,露出白皙的腿。

“我确实需要找点乐子。他们说的有关吉普赛女子的一切属实吗?”他涎着脸,笑道。

“说我们热情如火?”她舔了舔唇,挨近了他。“那得靠你自己去发现了。那些守卫说的有关你的一切属实吗?”她揶揄地道。

“他们说什么?”守卫跟着她玩游戏。

她碰触他的大腿。“你可以立正比卡莱尔堡的任何士兵都久!”他试着抓住她,她却舞了开来。“噢,让我见识看看。我也想见识一下你看守的囚犯,那令我兴奋。”

守卫显得迟疑,她嘲弄地道:“别孬了,让我看一下你的囚犯,然后我会去拿酒袋,教你几招特别的把戏。”

守卫再也无法抗拒女人和酒及诱惑,带着她走向囚房。斐娜整个人偎向他,令他勃然挺立。

但当他感到刀子抵着肋间时,胯间的硬挺登时垂下。

“出个声,你就死定了,明白吗?”守卫点点头,斐娜下令。“打开牢房的门。”

牢房里昏暗不明,然而斐娜可以清楚感觉到海斯的存在。她持续用刀抵着守卫,静待眼睛适应黑暗。当她瞧见海斯被铐炼在墙上,她惊喘出声,立刻以刀刃刺穿守卫的肌肤,划出血痕。“解开他的铐镣!”

海斯的手铐被解开了,他长吐出一口气。“谢谢你,斐娜。”他揉着手腕。“我们需要布条塞住这家伙的嘴。”

斐娜撕下一长条衬裙,海斯将守卫铐回墙上,用布塞住他的嘴巴,退出牢房上锁。斐娜投入他的怀中。“你怎么会被关进这里?”

“他们囚禁了唐纳;我自愿取代他。”

她愤怒地望着他血污的脸庞。“你自愿取代你的弟弟,即使他们从不曾将你视为家人看待?老天!你怎么能够这么做?”

“唐纳有着爱他的妻女,我又怎能不这么做?”

他的话深深感动了她。海斯真的是太高贵无私了!

“快──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她催促道。

“我走不快,斐娜。我的脚已经毫无感觉了。”

“那么我们就慢慢来。”她小心隐藏住怜悯之色;他太过骄傲,不会接受女人的怜悯。

他们来到地牢的尽头,转向右边,听见脚步声接近后,两人蓦地停住。

海斯明白是守卫换班的时候了,他准备好使用刀子。

斐娜一言不发地握住他的手,催促他往左走。他们无言地前进,在黑暗中左转右绕。海斯突然将她拉近,附在她耳边道:“这条路错了;我记得每个转折。”

斐娜低语。“我从小就在这里玩耍,相信我。”

海斯内心交战。他应该回去解决那名守卫,以免他出声示警,但他感觉到斐娜握紧他的手。他做出了困难的决定,将控制权交给斐娜,信任她。

他低语。“你带路,我在后面跟着。”

他们在迷宫般的甬道里转来绕去,终于地面开始往上,海斯的双腿也再度恢复了感觉,但随之而来的是撕裂般的痛楚。

他们停下来,聆听有否脚步声追来,但周遭是一片岑寂。

“快到了,跟着我,”斐娜爬上一块大石板,跳到一洼浅坑里,海斯却花了一会儿才爬上去。“低下头。”她道,握着他的手,低头闪躲一截石梁。

下一刻,他们重见天日,来到了一片平野上。

“秘密甬道!”海斯赞叹地低语。

“不算是。过去一世纪来,它是城堡的户外厕所,将排泄物排到平野上。”

海斯背倚着墙,忍不住仰头大笑。斐娜也跟着笑了,庆幸他们成功逃走。然后她的神色一凝。“我们还是得穿过城门。”

“北边是往爱尔兰的城门,那儿的守卫会比较松懈。今早参加边境法庭的人都会从那里离开,”他抚弄她的发,咧开个笑容。“他们不会留意吉普赛人。”

“我们去洛克里夫,它离这里只有五哩路。”

海斯按摩着抽筋的大腿。“我们会需要马匹。”

“老天!”斐娜沮丧不已。

海斯对她咧开个笑容。“放心,美人儿。我是个优秀的马贼!”

不到一个小时后,他们骑在一匹矫健的边境马上,出了城门。他们没用马鞍和马勒,有的只是一条系马的绳子。海斯让斐娜坐在前面。“将手指缠入牠的鬃毛里,紧紧攀附着。”

马儿回应海斯的碰触和诱哄,稳健地往前驰出。斐娜坐在他的双腿间,被拥在他有力的臂弯里,陶醉在这趟狂野的旅程之中。

新月升起,斐娜沐浴在月光下,想着这是全世界她最想待的地方。她感谢月之女神给予他们自由。这就是天堂!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洛克里夫。马厩小厮被汉伦的猎犬吠叫声吵醒,瞠目结舌地望着一名满脸血污的黝黑边境人,和穿着大红吉普赛衣服的小姐共乘一骑!

斐娜甩起头,挑衅地抬起下颚,不作解释。海斯倒是低声谢了马厩小厮。

他们走进宅邸,执事和管家同样被狗吠声唤起。仆人原以为是主人一家回来了,瞧见只有斐娜和一名长相危险、衣着破烂的男人,全都一脸的无法置信。

“立刻去准备热水澡──我要许多热水。”斐娜指示。

“其他人也会回来吗,小姐?”执事问,对她的穿着微挑起眉。

“千万不要!”斐娜朗笑道。“快去准备热水!”她转向海斯。“你先上楼去,我去蒸馏室取草药。”

海斯尽可能掩住笑意,瞧见管家一脸的震怒。他转过身,一跛一跛地上楼去了。

“斐娜小姐,那是一名‘男人’。”管家板着脸道。

“是的,何太太。事实俱在,那是他无法伪装的。他不只是个男人,还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斐娜对她眨了眨眼。“如果我是你,我会上床去,塞住耳朵。”

斐娜在蒸馏室里挑出需要的草药,再到厨房取了蜂蜜和酒,回到宽敞的卧室里。海斯已经点燃蜡烛。她倒抽口气,烛光清楚映出他脸上的鞭痕。“是谁下的手?”

“那不重要了,斐娜。”

海斯不肯说,她立刻知道是戴克里下的手。她想起了在她试图帮助克里逃离艾耳堡那一夜,他所说的话。我发誓一定会找那个杂种算帐,包括每个活着的甘家人!我会用火和剑报复,彻底摧毁他们!突然间,斐娜知道就是克里派人在艾耳堡的马厩纵火,造成她的手被烧伤;也是他派人袭击克坎布莱特,掳走了甘唐纳!

她责怪自己一直任性地拒绝看清真相,温柔地轻抚海斯的脸颊。“我想我必须缝合伤口。”她几近自言自语道。

“不,斐娜,它会自行愈合。”

她将他推坐在床上,和他的视线平视,跟着除去他沾满血污的衬衫,检视鞭痕。“这会留下伤疤。”她道。

“当然……你的手有愈合的能力。”海斯将她的手执至唇边,亲吻她的指尖。

“老天,先别吻我,我还有事要做。”

“像是?”他饥渴的目光望向她的唇。

“我得替你洗澡。”

“抱歉,吾爱,我忘了我有多么不可口。”

斐娜呻吟出声。“你不会不可口,反倒是令人垂涎欲滴。”她听到仆人的声音,来到走廊上。“将大浴盆扛到我的房间。”仆人照做了,将热水倒在浴盆里,再去弄更多水来。

斐娜倒了杯酒,加入蓍草粉,感觉到海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她来到床边,站在他的双腿间,以指沾着药酒,为他清理伤口。“这应该可以了;事实上,对粗犷的边境人来说,你的脸庞太过漂亮了。”她再度以指沾酒,为他涂抹。“该死,伤疤会让你更加的英俊、迷人!”

她感觉到他腿间的坚挺勃起,抵着她柔软的小腹,笑着望进他的眼里。“我有一整晚可以扮演护士。”

他抬起头,捧起她的臀部,抵着他的坚挺。“我们有一整晚可以玩耍──但不会是和护士,美人儿。”

她的眼神转为高傲。“我救了你,有权利要求任何我想玩的游戏。只有在我的想像力耗竭后,才会允许你选择。”她的双峰贴向他的胸膛,以唇覆着他的耳畔。“现在,我要你扮演吉普赛王子。”

海斯呻吟出声。“你可以读出我的心思。”

斐娜听见仆人倒了更多水到浴桶里,却故意待在海斯的双腿间。她满意地注意到他始终一柱擎天。仆人离去后,她起身关上房门,跪在他脚边,为他除去靴子。他的腿肿得厉害,费了好一番工夫之后才脱下来。跟着海斯除去长裤,勃起的男性傲然挺立。

斐娜故意翻个白眼。“的确是吉普赛王子!”

海斯全身赤裸,只戴着神石,浸到热水里,斐娜感觉仿佛可以同样体验到他的痛楚。他闭上眼睛,等待热水纾解抽筋疼痛的肌肉。

斐娜脱下吉普赛红衣,仅着紧身胸衣,来到海斯的身边。海斯睁开眼睛,随即无法移开视线。她的纤腰显得不盈一握,丰盈的双峰呼之欲出。

斐娜将肥皂丢到浴盆里。肥皂沈了下去,她故意伸手到他的腿间摸索,喃喃道:“我保证会是个最性感的护士。”

海斯往后靠着盆缘,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你曾经说过危险令你兴奋,斐娜,显然那是事实。”

她以指梭巡过他的大腿内侧。“什么令你兴奋,我魁梧的苏格兰人?”她捧起他的男性。“噢,看来你在腿间藏了风笛。如果你教我吹首调子,我保证绝对会让你兴奋至极。”

他的眼角扬起笑纹。“噢,我敢说你极为享受对我放荡、邪恶!”

“你说呢?”她将双峰搁在盆缘,揶揄道。“来一对盛满盘子的羊杂胃袋怎样?也或者只有柏先生煮的能够让你兴奋?”

海斯有力的双臂拦腰抱起她,让她坐在水中他的身上。她尖叫出声,他对她咧开个笑容。“安静,不然你的尖叫声会让何太太兴奋过度。我不想同时取悦你们两人。”

他解开她的紧身衬衣,任其坠落。她的双峰紧贴着他的胸膛,他以手托着她的臀部,手指探入她的股沟。“海斯!海斯!”她喊道,狂野、兴奋不已。他的唇覆住她的,在她的唇上尝到自己的名字。

21

他们攀附、拥吻着彼此,直到水变凉了之后,斐娜才想起答应过为他洗澡。她拿起肥皂,抹遍他全身,再来轮到海斯抢回肥皂,回报她所做的一切。

她手伸到他的臂弯下,感觉到丝缎般的毛发,低语道:“过去我做过这个──在梦里,”海斯困惑地看着她,她道:“别假装无知了;你知道你带我上床过许多次。”

“我们是自己梦境的主人,斐娜。如果你没有渴望我,你就不会来了。”

“自大的恶魔!”她喜悦地道。“来吧,水变凉了。我和你还没完没了。”

“我还没开始呢!”他扶她跨出浴盆,跟着踏出浴盆。他先为她擦干。“我曾经这样做过──但不是在梦里。”

她踮起脚尖亲吻他。“我记得……我记得你对我所做和所说的一切,甘海斯。”毛巾坠落地上,旋即被遗忘。她带着他走向床铺,将他推倒在床上,他手伸向她。“不,我要你躺着,让我按摩你的腿。”

被骄宠对海斯是全新的经验,因为他一辈子都自食其力。他往后躺,以臂当枕,着迷地看着全裸的斐娜拿着油罐过来,拔开瓶塞,倒一些在掌心。芳香的杏仁和香料味弥漫在空中。“我闻到玛乔若的味道。”他道。

“是的,精油里掺着玛乔若,可以预防肌肉抽筋;水苏可以治疗伤口,万灵纾解关节的疼痛。”她以掌心按摩他的足踝,一再重复摩弄。最后她跪在床上,以手沿着他的大腿抚弄、抹油,指尖按摩、揉开他紧绷的肌肉。

她的按摩有如天堂一般,令海斯腿部的疼痛渐渐地纾解。“你和我一样了解药草,但你有双天使的手。”海斯着迷地看着她俯在他身上,垂落的黑发碰触、轻抚他的肌肤,映着烛光有如丝缎和火焰。“斐娜,你是如此地美丽。”

她抬起视线,和他交换亲昵的目光,但她的手始终不曾离开他。她的手指编织出诱惑的韵律,唤起了令两人屏息不已的期待。

“再高一点,疼痛在更高的地方。”火焰窜过他的下体,点燃了被她碰触的热情需要。

她的唇角微扬,像猫般优雅地跨坐在他的小腹上,背对着他。她小心地调整坐姿,让他的坚挺正好枕着她灼热的穴径。她倒了更多的油在掌心,由这个全新的角度按摩他。她前后移动,摩擦、折磨着两人的需要。

海斯以手按着她的臀,欣赏着她优美的背部。她的肌肤就像天鹅绒丝缎,斐娜可以说是他毕生梦寐以求的女人。他用每个心跳爱她,并发誓会永远珍惜她。海斯在床上坐起,自后方拥她入怀。他的身躯战栗,捧住她丰盈的双峰,感觉到她的颤抖。他磨蹭着她的发,在她耳畔低语。“我爱你,斐娜。”

他知道自己只要一个冲刺就可以进入她,释放出被她唤起的黑暗热情。但海斯想要她面对着自己,想要在他以身体膜拜着她时,直视进彼此的眼里。他想要掬饮她唇上的蜜汁,看着她呼喊出她的欢愉。他往后躺,抱着她转过身,拇指挑逗着她的女性核心。“为我敞开,斐娜。”

她知道他想要的,而且她同样渴望。她屈膝来到他身上,缓慢、性感地将他的男性纳入,开始挤压。她灼热的甬道吸引他长驱直入,她屏住气息,惊慑于那份充实和悸动的力量,要求她不只是付出自己的身躯,还有她的心和灵魂。

他们开始移动;他往上冲刺,她往下坐,两人的身躯融入亘古以来、交媾之舞的自然旋律里。他低唤着昵称和爱语,性感的承诺,和沁入心田的誓言。斐娜无法言语,只能够感觉。她想要他永远深埋在她体内。

斐娜知道海斯永远不会伤害她,而是会永远珍惜她。她知道她可以将生命讬付给他;他会保护她安全。她付出自己的一切,心甘情愿地、以她的身躯信任他,特别是在他深埋在她体内的最脆弱时刻。她敞开自己,获得了阳光般璀璨的爆发。他们紧攀着彼此,仿佛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够分开他们。一股甜美的慵懒缓缓流遍她全身,她伏在他的身上,感觉到极致的满足。

他们享受着在一起的平静时刻,没有开口或移动,只是摄入彼此的存在,像饥渴的大地掬饮甘霖。终于他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上。他取下颈上的神石,让它枕在她的双峰间,见证他的爱意。他们再度亲吻,先是缓慢、甜美地,但欲望随即燃起。他和她的唇做爱,舌头探入她的幽穴,模拟他的欲望。

她捧着他的脸颊,叹了口气,娇躯颤抖。“噢,海斯,我忘了涂蜂蜜。那可以让你的伤口不会留下疤痕。”她俯身到床边几上,以指沾着蜂蜜,来到他的脸颊边,但他反而含住她的指尖,舔掉了蜂蜜。

“我觉得蜂蜜有更好的用途。”他以指沾些蜂蜜,涂抹在她的唇上和乳尖,再以舌舔去。他们的爱情游戏一直持续到深夜,仿佛怎样也要不够彼此。

他们相偎相拥入眠──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斐娜披上晨袍,到厨房去准备早餐,端回房间,爬到大床上。他们亲吻、哺喂彼此,笑得像一对无忧无虑的孩童。斐娜带来她父亲的亚麻料衬衫,贪婪地看着海斯穿上。单单是这样已带给她无比的喜悦。

海斯拉上靴子。“你打包行李时,我先去为‘苏利’上鞍。”

好一晌,斐娜静立不动。终于她找到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道:“海斯,我不能就这样跑掉。”

“你是什么意思?”他茫然不解地看着她。

“我不能跟着你跑掉。我已经这样对待过他们一次了,我必须留下来,解释我不能嫁给戴克里的理由。”

“去他的戴克里和所谓的解释!我要带你去艾耳堡,要神父为我们证婚。”

“海斯,请你试着了解。当我逃离卡莱尔堡时,我等于是将新郎丢在礼坛前。我亏欠我的双亲一个解释。”

他眯起眼睛。“将新郎丢在礼坛前已经成了你天杀的习惯,斐娜。我以为你想嫁给我。”他的身躯因骄傲而紧绷。

“海斯,我没有说不会嫁给你!”

“是的,但你也没有说会,不是吗,斐娜?”被她拒绝的记忆犹新。海斯的骄傲深深被刺伤了,他一心想娶的女人却认为他不配成为她的丈夫。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怒气,苦涩地笑了。“这是我天杀的错!将自己的心交给一个善变的女人,我活该!”

“别这样,海斯!我原打算告诉父母你的事,我想要得到他们的祝福。我知道我可以说服他们接受你,一旦我向他们解释过我对你的感觉。”

“说服他们接受我?一名有着吉普赛血统的苏格兰人,配上他们宝贝的女儿?你是在自欺欺人,斐娜!我在边境法庭和南洛顿爵士冲突过。你认为我会给他机会,再度瞧不起我?”

“我父亲不会那样,”斐娜发怒了。“他是全世界最会谅解、最绅士的男人!”

“啊,现在来到问题的核心;他是个绅士,而我不是。再过一百万年,他们也不会祝福我们的结合。现在就跟我离开,斐娜。”

“你为什么这么冥顽不灵?为什么你不能设身处地为我着想,了解我不可能现在就和你离开?我的父母爱我,希望我得到最好的。我理应等到他们回来,让他们知道我安全无恙,解释我为什么想嫁给你,而不是戴克里。”

听到她再度提起他敌人的名字,海斯暴跳如雷。“我绝不会再要求你嫁给我了,斐娜。你已经拒绝过我两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拒绝我第三次。”他的眼里燃着怒意,站了起来。“当你明白你铸下了一生的大错,前来找我时,届时将轮到你来追求我,屈膝向我求婚,”他僵硬地行了个礼。“再见了,南小姐。”

☆☆☆

“复仇号”在克坎布莱特下锚,雷力告诉唐纳。“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你的家人会吓一大跳,他们上个星期才埋葬了你。”

唐纳点点头,两人朝塔楼走去。一路上,看到唐纳的每个人都呆若木鸡,唐纳则泰然自若地朝他们挥手。他进入塔楼,他的妻子美根正要举步下楼,瞧见他时,尖叫一声,朝他飞扑而来。唐纳抱住了她,牢牢地拥在心口,喃喃低唤着她的名字。

美根埋在他的胸前,泣不成声。唐纳温柔地轻抚她的发。“别哭了,姑娘,别哭了……你让我的心都碎了,美根。”他抱着她上楼,雷力跟随在后。

伊莎瞧见她的长子,一手捂着喉间,一手捂着胸口,愣在原地,无法相信上帝回应了她的祈祷。唐纳放下美根,牵着她的手,走向他母亲,俯身亲吻她的脸颊。她碰触唐纳的脸,以确定他是真实的,而后她望向雷力,眼里盛满感激。她一直不喜欢邓家,并尽可能避开他们,现在她对自己过去的行为羞愧不已。“邓爵爷……雷力……我打心底感谢你。”

“不,甘夫人,我所做的只是载他回来。你必须感谢的人是海斯;是他救出了唐纳。”

“是的,母亲。我被囚在卡莱尔堡里,海斯代替我被关,我才能够被释放。”

洛勃静静地站在门口,听到了唐纳所说的话,对海斯高贵的牺牲深觉惭愧。他不配拥有这样好的儿子。他一直忽视海斯,从不曾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海斯始终敬他、爱他。洛勃决定弥补他过去所犯下的错。他已经派人去艾耳堡找律师变更遗嘱,现在只剩下一件事要做。一旦家人庆祝了唐纳的归来,洛勃就要告诉他们,海斯才是正统的继承人。

登肯瞧见“复仇号”停泊在码头边,赶来打听甘家提出的赔偿申诉是否在边境法庭上被接受。他走进塔楼,瞧见唐纳死而复生,太阳穴如遭雷殛。他静立半晌,检视着自己真实的感情,最后他必须承认他真的很高兴唐纳还活着,尽管他也很失望自己不再是格洛威爵爷的继承人。

“唐纳,我不明白当你被带进卡莱尔堡时,为什么没有坚持求见戴爵爷。在我嫁给你父亲之前,他是我娘家家族的挚友。”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伊莎,就是天杀的戴达克派人袭击克坎布莱特;也是他下令抓走了唐纳。姓戴的还在卡莱尔烧毁我的船和羊毛。你一直傻傻地认定因为他是英格兰人,他就是个绅士。什么时候你才会明白他是我们的敌人?”洛勃的脸庞胀得通红,看起来又要发病了。

伊莎深思地望着她的丈夫。“或许你禁止我将贝茜许配给他的儿子是对的,洛勃。你一向精明得很。”

洛勃翻眼向天,受不了她的天真,但私心里也很高兴她的恭维。

“跟我们一起用餐吧,邓爵爷。”伊莎热情地邀约。

“不,等我转述甘爵爷边境法庭的开庭经过后,我得尽快赶回邓家堡,将唐纳生还的好消息告诉媞娜。邓家堡离这里很近,甘夫人,有空多来看看媞娜和双胞胎。”

雷力劝洛勃直接向英格兰王室提出控告,要求戴家赔偿所有的损失。“向国王的财务大臣乌斯利主教提出申诉,他应该会解决这个案子。亨利八世一直致力于维持两国和平的假象。”

“那么边境法庭只是个闹剧了?”

雷力讥诮地笑了。“它只不过证实了边境弱肉强食的原则。羔羊被吞食,狼只存活。”

洛勃紧张地问:“那么海斯呢?”

雷力摇摇头。“海斯不是羊,也不是狼。你培育出一匹狂野的黑色骏马;他们绝对关不住他的。”

☆☆☆

晚餐期间,洛勃沈思着要怎么说出事实,也知道他的家人绝不会高兴的。他应该个别告诉他们呢,或是对所有人一起宣布?想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干脆一次解决,面对家人爆炸性的反应。

这一餐旨在庆祝唐纳的归来,所有人频频举杯祝他的好运。餐后,洛威放下空酒杯,站了起来。

“在你们离座之前,我有个重大的消息要宣布。”他道。“请你们听我说完,不要中途打断。”

他逐一望向伊莎、登肯和唐纳,然后道:“许久之前,我铸下一个大错,并一直不曾更正它。相反地,我一再说谎,隐瞒真相,仿佛它从不曾发生过,认为这样对每个人最好。但命运自会要你为了谎言付出代价,而我终于明白到我所做的反而对每个人是最糟的。”

洛勃瞧出他已得到了每个人的注意力。“你们全都知道海斯是我的长子,但我不该一错再错,让所有人误以为他是私生子。没有人知道我和海斯的母亲玫瑰结了婚,而这使得海斯成了我合法的继承人。”

伊莎惊喘出声,喊道:“不!”

登肯咒骂出声,激动地踢翻了水杯。

唐纳一动也不动。

贝茜站起来,奔离了房间。

伊莎脸上的血色褪尽,起身质问她的丈夫。“该死的你,甘洛勃!我一直知道你爱玫瑰胜过我,但我告诉自己至少你娶的是我,不是她。如今你连我这一点骄傲都剥夺了。”

“伊莎,如果我不在乎你,我就不会否认我的第一桩婚姻,以及我的长子合法的地位。我知道你太过骄傲得无法屈居在另一个女人之后,但骄傲是我们必须偿付的重罪,我付出惨痛的代价才学到这一点。”

“现在我的长子必须为你的罪付出代价!你高贵的自白剥夺了他所有的一切,你毁了他的一生!”

唐纳平静地站起来。“母亲,并不尽然。我一出生就享尽荣华富贵。父亲拥有的不只是财富、土地、城堡和船只,还有着必须好好善用的偌大权力。我一直担心自己比不上父亲,无法负起这么大的责任。知道我不是继承人后,我反而松了口气。”

登肯激动地站起来,甚至撞翻了椅子。“你这个无用的孬种,甚至不敢为自己的权利而战?老天!你不会是打算将甘家的一切拱手让给那个吉普赛杂种吧?我才应该是甘家的继承人!我希望那个杂种在卡莱尔堡的地牢腐烂──最好姓戴的能够吊死他!”

唐纳挥拳,重重击中他弟弟的脸庞。登肯在倒地之前,就已昏死过去了。

☆☆☆

雷力回到了邓家堡。媞娜早就由窗子看到了“复仇号”,等在中庭迎接她的夫君,热情地亲吻他。

他们回到塔楼房间,雷力轮流拥抱、亲吻双胞胎,迫不及待地告诉媞娜,唐纳没死的好消息。当然,也包括了海斯如何自愿交换唐纳,成为戴爵爷的囚虏。

得知唐纳安然无恙,媞娜欣喜不已,但她也为海斯的处境感到担忧。

“你哥哥是个勇敢的人,”雷力道,拥着爱妻安抚她。“放心,他会设法逃脱的,过去他也曾以同样的方式救过我。”

“我实在无法相信,”媞娜道。“但这次又有所不同。现在他的身分不同于以往。”

“那是什么意思,吾爱?”

“父亲已坦承他和海斯的母亲玫瑰曾正式结过婚,那使他成了格洛威爵爷的继承人。他没有告诉你吗?”

雷力轻吹了声口哨。“他从不曾提过,”雷力想起了海斯曾别着代表甘家的银海豚胸针。“但我可以了解他觉得对唐纳遭到袭击有责任。”

“他是个高贵的傻瓜,我猜他对夺走了唐纳的继承权心怀内疚。事实是,一直被亏待的人是他才对;格洛威的爵衔原本就属于他!”

“放心,他会成为最好的格洛威爵爷。”雷力拥紧她。“姓戴的知道如果他敢动海斯一根毛发,我绝不会善罢干休。”

“比较起海斯的勇气,我对自己的懦弱深感羞愧。你一离开,我就回邓家堡了。我不想在父亲告诉家人海斯的身世真相时在场。”

雷力呼哨一声。“这下我们随时会感到震波了。你想这里的花冈岩墙撑得住吗?”

“它可以撑得上无数个世代,”媞娜笑了,仰起头亲吻他。“在这里,我总觉得无比安全。”

“那就好,因为我明天又要出发到格斯洛了。我在卡莱尔时,拜访了邓克斯寄放金子的金匠。他告诉我谣传有一艘满载金子的船从伦敦出发,即将运送给邓亚奇。”

“噢,这提醒了我,有封你的信。”媞娜自书桌抽屉里拿出信。

雷力读完信,满意地点点头。“亚尔班尼公爵已朝苏格兰而来。如果玛丽的间谍得到这个消息,将会刺激亚奇提早采取行动。我必须立刻赶去爱丁堡。”

媞娜嘲弄地叹了口气。“恐怕等双胞胎有机会受洗时,他们都已长大成人了。”

雷力拥住她。“我保证一回来,就为他们安排受洗礼──而且保证是全苏格兰最盛大的受洗礼。我爱你,亲亲,耐心等我回来!”

22

斐娜赶在父母回来之前,抹去所有海斯过夜的痕迹。浴盆被搬回浴室,两人同床的被单也清洗过,吉普赛红衣藏了起来,海斯染血的衬衫也烧掉了。她不敢指望仆人会为她保守秘密,特别是何太太。但至少别让她的家人亲眼看到她放荡的痕迹。她甚至换了一件端庄朴素的白色长衣。

显然这一切都没有用,她的母亲一下马车就怒气冲冲地开炮。“噢,你回家了,留下我们面对戴家的震怒!你这个自私、任性的女孩,一点都没有考虑到你的父母亲,或是被抛弃的可怜新郎!你知道你为家人带来了什么样的羞辱吗?更别说戴家的。就算我活到一百岁,我永远也无法忘了今日之耻!”

斐娜尽可能温驯地道:“我很抱歉不告而别,母亲。我别无选择,我只希望你能听得进我的解释,并且能够谅解。”

“解释?或许你能够解释我该怎样面对震怒的新郎、涕泪涟涟的萝莎,和破口大骂的戴爵爷!或许你能够解释为什么你在婚礼前夕逃走,抛下了价值连城的结婚礼服,以及上百名应邀前来的宾客!”

“我不能嫁给戴克里,因为我不爱他。”斐娜道。

“你不爱他,因为你爱的只有你自己,南斐娜!”她的母亲喊道。

“凯琳,让我们理性地讨论它。”南爵士开口了。

“理性?这个女孩根本毫无理性可言!她表现得就像个疯子,心理有问题!”

“至少让我们文明一点吧?”

凯琳转向她丈夫。“这都要怪你。你纵容、宠坏了她,任由她撒野,以至于她毫无责任感可言,随兴地毁了她的家人、她的妹妹嫁给好人家的机会,让我们成了笑柄!”

“够了,凯琳!”南洛顿吼道。“如果你比较关心别人的想法,胜过自己的女儿,那是你太过肤浅。你从天亮就一直唠叨到现在,能不能请你安静片刻,至少让斐娜解释一下,而且我们不必像未开化的野蛮人一样站在玄关!”

南爵士带头走进起居室,和汉伦一起静待女士坐下,最后才落坐。凯琳不悦地抿起唇,认定她丈夫所说的未开化的野蛮人暗指她,因为她在边境出生长大。

起居室里好一晌的沈默,所有的人都望向斐娜。

斐娜深吸一口气。“母亲说得对,发生的这一切都必须怪我。许久前我就知道我不爱戴克里──我甚至谈不上喜欢他。我根本不应该同意这桩婚约,而是该尽早取消它。但出于对家人的责任感,我认为我可以试着接受克里,当个好妻子。我知道母亲一直乐见这桩婚约,也知道取消它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斐娜望向父亲。“我知道父亲也不反对这桩婚事。当我起了疑虑时,我曾试图拖延,争取时间。”

斐娜顿了一下,舔了舔唇。“但拖延似乎反而激怒了戴爵爷,而后母亲指出你能出任边境法庭的法官全拜戴爵爷之赐,我们负担不起激怒他。于是我妥协了,选择了对每个人都最好的路──至少当时似乎是如此。”

南洛顿反驳。“我的任命直接来自于王室──已故的亨利七世国王为了奖励我毕生为王室效命。戴爵爷无法动到我的职位,而且那是该死的好事,因为最近我们的许多看法和原则似乎都起了歧异。”

“我很高兴听到这一点,父亲。”斐娜道。“戴爵爷理应要维护边境的和平,但我发现他反而一再滋扰苏格兰人,造成两国之间的争执。”

汉伦介入了。“斐娜说得对。我再也无法保持沈默了,戴克里曾对我吹嘘他去苏格兰袭击,烧杀淫掠。我很高兴斐娜终于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我们不是在讨论政治,而是斐娜的行为!”凯琳道。

“好吧,母亲,不提政治。我无法嫁给戴克里,因为我终于聆听我灵魂的声音。”

“那是什么鬼话?”

“外婆曾告诉我要聆听我的灵魂,而它告诉我,我爱着另一个男人。”话一出口,斐娜立刻知道那是事实。她疯狂地爱着甘海斯。“我爱着一名苏格兰人,而且我想嫁给他。”

“异族通婚?”凯琳惊喘。“你预期我们会容忍?”

“多年来,苏格兰男人经常娶英格兰女人。玛丽就嫁给了苏格兰人!”

“但他是个国王!”

“玛丽刚刚再嫁给邓亚奇伯爵。”

“说到玛丽,萝莎告诉我,他们会在近期内招待玛丽皇太后,而且他们将陪她一起到英格兰。斐娜,你怎么能够舍弃这样的光荣?”

斐娜很想告诉母亲,她早就见过玛丽了,但最后还是决定三缄其口。

汉伦又开口了。“英格兰人也会娶苏格兰的仕女。数个月前,我在卡莱尔堡认识了甘贝茜,并且对她一见钟情。”

凯琳的注意力被短暂转移了。“噢,汉伦,甘贝茜是你父亲表妹的女儿,我们不会反对这桩婚事。她的父亲是格洛威爵爷吧?”

斐娜的心里升起了希望。“我所爱、以及想要嫁的男人来自于同样重要的家族。他曾向我求婚多次,但我告诉他,我希望得到家人的祝福。”

“他是甘海斯,对不对?”南洛顿不赞成地道。

斐娜不再隐瞒。她抬起下颚,骄傲地道:“是的,父亲,他是甘海斯。”

“海斯──就是多年前,甘洛勃和一名叫玫瑰的吉普赛女郎生下的私生子?”

“正是他。”洛顿道。

斐娜的眼里燃着火焰。“他的出身并不是他的错,吉普赛血统和我们的一样好。”

“你是说,你喜欢一名吉普赛人胜过戴克里?”云雀喊道。

“是的,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像戴克里毫无荣誉感可言。他一直在试图引诱你,而就算他尚未成功,我怀疑也快了。”

云雀的双颊羞红,没想到姊姊早已知情。

凯琳望向斐娜,心里再度燃起希望。“亲爱的,如果你想嫁入甘家,我记得伊莎还有个未婚的儿子。我相信你父亲会很乐意写信给他的表妹,提议两家结亲。”

斐娜张大嘴巴,想起了红发的甘登肯,终于她的脾气爆发了。“你根本一点也不了解,母亲!你甚至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我爱着甘海斯!我不在乎他不会继承甘家的财富,或者他是个吉普赛人。你不了解吗,母亲?我们已经是爱人──灵魂相许的爱人!”

斐娜挫折地摊开双手,奔离了起居室。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白色长衣,换上骑马装和靴子,冲进马厩。她骑上“苏利”,奔驰到她最爱的索洛威湾畔。

她沿着海湾奔驰,想要冲破眼前被困住的感觉。过去她对自由的渴望总是可以被宽阔的海岸风光所满足,但今日海湾只更提醒了她和海斯分居两个国家。

为什么我不跟着他离开?她的心呐喊道。他说过我的双亲绝不会听进我的话,我绝无法说服他们接受他当丈夫。他是对的,但我就是听不进去。我将双亲的想法置于他之前,而这深深伤害了他。

她骑着马来到沙滩的尽头。“苏利”停下来,斐娜眺望着海面,感觉失落孤单,和爱人的分隔远比湾面还要辽阔。她以指摸索到衬衫下的神石,感觉它带给她些许安慰。

她望向海滩,悒郁地笑了,回想起初相见的那个清晨。她沿着海滩疾驰向他,他立定不动,拒绝退让,甚至嘲笑她。她就在那一刻失落了自己的心,却又固执地拒绝面对现实。

斐娜低头望着神石,突然发现她穿的正是和海斯初见面时的同一套骑马装。她仰起头,喜悦地笑了。他几乎是一见面就剥光了她;她早该知道当时她已经棋逢敌手。

她回想他们曾沿着海岸奔驰,衷心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如果他能出现在海滩的远端,朝她奔驰而来……但那也只是空想!海斯不会再来找她。她重创了他的骄傲,令他后悔将心交付给她,他再也不会给她机会践踏他的心。

她的心沈痛依旧,但日子还是得过下去。她决定让自己保持忙碌,拒绝沈浸在自怜里。她骑回马厩,喂了“苏利”,为牠刷洗,之后带着她的新猎鹰到沼地作训练,直至日影逐渐加长。

她想起了媞娜也曾经想要学习放鹰,以及和海斯到拉维克参加玛丽的婚礼。突然她心念一动。萝莎夫人提到会在卡莱尔堡款待玛丽,但整件事暂时还需要保密。为什么玛丽拜访卡莱尔需要保密?斐娜的心一凉,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或许玛丽打算带走年幼的国王詹姆士五世,交给她的哥哥亨利八世?斐娜愈想愈觉得其中有阴谋,特别说戴家人又牵涉其中。

她第一个直觉的想法是告诉海斯她的怀疑。如果年幼的苏格兰王有危险,海斯和雷力会知道怎样保护他。斐娜深吸一口气,检视自己的动机。她是否利用这个做为前去找海斯的藉口?她承认他是对的,她没有跟他走是犯下一生的错误,但她还来得及改正错误。如果因为她无法舍下骄傲去找海斯,导致幼王被挟持,错误将永远无法挽回。斐娜带着隼鹰回到鹰笼,心意已决:她要去艾耳堡!

她为“苏利”上鞍。斐娜不敢回屋子,害怕双亲会阻止她。如果有人从窗子看见她去放鹰,他们会以为她到天快黑时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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