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不深,他蹲下来,将头浸到溪水里,再站起来任清凉的水冲遍全身。
海斯重复这个动作数次,最后一次他自水中抬起头时,惊愕地发现四个黝黑、魁梧的边境人正望着他,而且全都眼熟得很。
那四名边境人也是一脸的无法置信,喊道:“老天,‘黑毛’已经去收钱了。”
“别慌,我们现在就作掉他。结果是一样的!”
海斯咒骂自己的不小心,他一向很灵验的直觉似乎出了差错。四名边境人挡在他的衣服和武器之间。
“姓邓的,你竟然没有被溺死!”
“我姓甘。你们是毛家人?”
他们不安地互瞄着彼此。
“‘黑毛’呢?”海斯问,仿佛浑然不觉自己的赤裸。
其中一名不法之徒笑道:“他去了卡索马集。我们会将你保留给他。”
“管‘黑毛’去死!”另一名毛家人狰狞地道,露出一嘴黄牙。“让我来作掉他,而且我会用他的刀子杀死他!”他捡起海斯的刀子,狞笑道:“瞧他那话儿!我决定先拿它来玩玩!”
海斯决定先下手为强。他突然朝他们冲去,滚地翻身,来到放衣服的地方。刀刃划过他的肩膀,但至少他保住了命根子。
海斯迅速由衣服下面拔出剑,转身瞄准握着他刀子的男人。他以左臂挡住对方的攻击,右手递剑送入对方的小腹。解决掉对手后,他立刻抽剑,划了个大圈,吓阻其他三人接近。
其他人已没有武器。海斯的小刀仍被握在已死的男人手上。他们警戒地后退一步,随即又朝他扑来,似乎认为可以凭人多取胜,打倒眼前持剑的巨人。海斯挥剑砍向其中一人,正中对方的喉咙,随即闪电般转身,抓住另一个男人的皮背心,以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第三个人见形势不妙,立刻转身逃之夭夭。
“谁买通你们杀害雷力爵爷?”他问。
“我不知道……只有‘黑毛’知道。”
海斯轻推剑尖,适足以见血。“你说他去收钱了。他去了布鲁堡?是姓戴的收买你们?”
“姓戴的?”大汉缓缓重复,仿佛从不曾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不,他去北方的卡索马集。‘黑毛’是我们的领导者,只有他知道一切。他负责协商和收钱。”
海斯下令。“跪下来,双手放到后面。”边境人照做后,他取下系发的皮索,牢牢反绑住他的双手。他走过去查看另外两个男人,确定他们已经死掉后,才穿回衣服,捡起刀子。他用剑押着俘虏站起来,一手牵着马匹的缰绳,走向这群盗匪的营地。
他们抵达时,天已经快黑了。海斯取出绳索,将他的俘虏绑在树上。他探看过那些牝马,发现牠们瘦了些,显然疏于照料。
海斯坐在营火边,开始等待。卡索马集距离这里只有三十哩,或许他可以在“黑毛”回来时逮到他。如果隔天姓毛的仍没有出现,他就要去布鲁堡试试运气。
☆☆☆
在距离布鲁堡十余哩处,贺朵莉热诚地欢迎她心爱的外孙女来访。
她走到石屋外。“亲爱的斐娜,我早知道你今天会来。”今早她看到了预兆──一只渡鸦飞到菜园里,叨走了红莓,而渡鸦代表斐娜。
“外婆,我来长住一阵子。我还带来了‘莎芭’和‘苏丹’,以免牠们的训练中断。”斐娜道。
事实上在她出发前,母亲已郑重告诫过她。“我知道你会和戴克里在一起,而且很可能会被邀请到布鲁堡。好好利用这个机会。除非你逮到一个丈夫,否则别给我回来,女孩!”
“将你的行李拿进来,把鹰放到鹰架上。”朵莉道,带领着外孙女走进石屋。她外婆饲养的白兔感觉到隼鹰,慌张地冲出屋子。
斐娜笑道:“放心,‘魔魔’,你至少有两块大石头重;我的老鹰叼不动你的!”
朵莉为外孙女倒了杯自己酿的石楠蜜酒。斐娜接过来喝,不知道里面掺了令人敞开心防的迷迭香。
“告诉我,斐娜,你最近看上哪个小伙子了吗?”
“或许吧!”
“我希望他是个边境人,斐娜。我希望你能得到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我宁可死!”斐娜道。
“你需要的是狂野不驯的男人,像隼鹰一样,不是平淡无味的哈巴狗。”朵莉深思地望着她。“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巫女石了吗?”
斐娜迟疑了一下。“是的。”她自口袋里取出颗中间有着天然空洞的石头。她发现它时,便将它收藏起来,觉得这似乎很傻气。但在她的外婆面前,这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很好,你应该知道它代表女性的生殖器;男的则是阴茎的形状,称为神石。”她笑了,瞧见斐娜的脸胀红。“将巫女石紧握在你的胸前,闭紧眼睛,深呼吸,专注于自己身上。”她赞许地看着斐娜依言照做。“现在,和石头融合为一,感觉它的律动、力量融入你的。它拥有治疗的力量,别忘了随时感谢它的力量。”
“我感觉到了!”斐娜惊畏地道。
“这些年来,我教会了你所有关于药草的一切,而你也学得极好。现在我要启发你的灵力,让你成为最优秀的治疗者。”
“你是指巫术?”
“一般人不了解它,并愚昧地诬衊它。事实上,它是一种和自然融合为一的灵能。你必须要对日、月、风、雨、大地和海洋心存敬意。自然界的一切,不论是火焰、岩石、泥土、水、雷电都拥有力量,能够被驾驭。你拥有伟大的力量,只要解放你的灵魂。”
斐娜的家人会认为她的外婆胡言乱语,但对斐娜来说,她所说的一切却再自然不过。
“明晚就是新月,我们将举行仪式。”朵莉严肃地道。
“我会期待着。”斐娜由衷地道。
☆☆☆
次日清晨下了雨,斐娜起个大早,跟着外婆来到药草园。她们赤足踩着泥地,举高双手,仰起脸庞,让雨水涤净她们的身躯和精神。斐娜深深摄入空气中的薄荷、百里香和鼠尾草香,敞开自己,和自然合而为一。
午后雨停日出,斐娜到森林里放鹰,接着去贺氏部落拜访她的舅舅。贺苍鹭是道地的边境人,着实调笑了斐娜好一番,一再询问她许了婆家没。
夜里新月升起后,朵莉开始作交灵仪式。她递给斐娜一件绣着银线的淡紫色长袍,将自制的香料放在锡碗里,准备好用具,敞开门窗,让异世界的神灵进来。
斐娜披上薄如蝉翼的纱袍,胴体若隐若现。她知道颜色有着特殊的力量,红色代表战争和复仇,蓝色是繁衍和创造力,淡紫色则代表灵能。她看着外婆卷起地毯,用白蜡在地上画个五芒星。斐娜握着外婆的手,深吸口气,跟着她进到魔法圈里。
朵莉首先点燃四根金黄色的蜡烛,但留下一根紫色和两根绿色的蜡烛没有点燃。数目也有其力量,七代表神秘。朵莉将蜡烛插在燃香碗内,让斐娜面对着敞开的窗口,沐浴在月光下,指示道:“跟着我唸:
当我看到新月,
我的眼、我的身、心和月亮合而为一,
赞美你,月光的指引女神。
斐娜跟着外婆朗诵,然后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将牛奶倒入石头的空洞里,向月亮黑暗面的女神,海克特献上祭品。”
斐娜小心地将羊奶倒入椭圆形的红色玛瑙石里,惊畏地看着它转变成粉红色。“不要压抑你的意识,斐娜。月亮主掌潜意识的直觉、感觉、梦想。它代表未知、神秘、隐藏的本性,它会照亮黑暗,让你瞥见最秘密的敌人。像夜间盛开的旋花,敞开你自己。”
斐娜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试着敞开心灵和精神,接受自然界的力量。她很快张开眼睛,感觉有东西碰触她──是外婆的法杖。斐娜感到一股精力由头顶灌注,流遍全身,窜至她的足心。她的长袍在足踝处轻飘,窗帘无风自动。突然,一切复归于岑寂。
“绿色蜡烛代表爱情和婚姻,紫色代表心的欲望。首先点燃绿色的蜡烛,沈思你想要的丈夫,之后点燃紫色蜡烛,想着你心里的渴望。”
斐娜取出蜡烛,首先点燃绿色的。她在心里想像着高大、金发的戴克里,接着点燃第二根绿色的蜡烛。突然,那名黝黑的边境人的影像入侵她的脑海,和戴克里形成强烈的对比。“不!”斐娜迅速否认,但他似乎拒绝被否认。第一根绿烛的火焰突然熄灭,第二根的火焰窜高、拉长。她迅速重新点燃蜡烛,专注于戴克里的影像。确定自己专注在他身上后,她很快点燃紫色蜡烛。
斐娜看见了一只像“苏丹”的隼鹰。牠绕着她转圈,而后飞到屋檐上。她屏住气息,瞧见黑色的渡鸦试图逃离捕猎者,也知道隼鹰终会逮到牠的猎物。然而隼鹰并没有杀死牠,而是强迫牠一起飞翔。斐娜像催眠般看着牠们比翼双飞,越窗而出,飞进深夜里。
朵莉放下法杖,拿出一把小刀。她亲吻刀刃的边缘,将它递给斐娜。“一旦你用这把匕首见了你自己的血,它就只属于你了。用它来割草药,”她指示道。“希望你善用它。”
斐娜迟疑了一会儿后,接过小刀,在指尖割开道浅浅的伤口,看着鲜血流过刀刃。不管是好是坏,巫术的仪式完成了。斐娜想着,逐一按熄七根蜡烛。而后她取出盐,献给女神后,倒在香料上,阻止它闷烧。她谢了女神,和她的外婆一起踏入魔法圈内。
“你看到了‘预象’吗,亲爱的?”
“我看到了两个。”斐娜惊畏地道。
“当你点燃绿色蜡烛时,你看到了你所爱及会结婚的男人。”朵莉了然地道。
“是的,我看到了戴克里,戴爵爷的继承人。”
“戴克里,”朵莉不置可否地道。“这个年轻人会在你的生命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斐娜展开笑颜。“我知道。他最近会来拜访我,当他邀请我去布鲁堡作客,我会去。”
“很好,你需要更多和男人相处的经验,你一直太被骄宠保护。你拥有不寻常的力量,但记得,女人最大的力量在于她的性感,不要害怕去探索及应用它。此刻,你拥有纯真的性感,吸引、诱惑着男人,但一旦你得到了性经验,你将能掌控任何男性。”朵莉审视着外孙女的面容。“你点燃紫色蜡烛时,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第二个‘预象’。你知道我喜欢放鹰……我看到隼鹰和渡鸦一起飞翔。渡鸦显然是我,虽然母亲禁止我驯鹰,现在我知道追随自己的心是正确的。”
“你的心是你的灵魂之窗,吾爱。但记得,最终决定的是你的灵魂,不是你的心。聆听你的灵魂。”
斐娜笑了,瞧见外婆的野兔自藏身处跑出来。“你也看到什么了吗,‘魔魔’?”野兔嗅着地上的某种黑色物事。“那是渡鸦的羽毛!”斐娜惊诧地道,拿起它。“如果它只是预象,它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女神留下某个标记给你。生物的羽毛、贝壳或角都拥有伟大的力量。”
斐娜高兴地笑了。“今晚我会将它放在枕头下入睡,我的梦里将会充满魔法。”
斐娜过了许久才睡着,不断回想着和她外婆举行的仪式,每个细节、字句和影像,试着诠释其涵义。她纳闷为什么在她专注想着戴克里时,那名边境人的影像会突然浮现。斐娜很不高兴他入侵她的仪式。他似乎代表着某种威胁,而她立誓要将他自意识里驱离。终于,她沈入了梦乡。
☆☆☆
她和戴克里在高塔的房间里,而且她穿着哥哥的衬衫。克里吹熄蜡烛,将她拥入怀中。她不胜娇羞地挣脱开来,重新点燃蜡烛。“你太快了,克里。我们不能在卧室里独处。”
“除此之外,我们要如何……亲昵地了解彼此?”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饥渴地俯望着她的唇。而后他吹熄蜡烛,占有了她的红唇。
斐娜没有抗拒这个吻,反而送上自己的唇,屈服于他的怀抱和吻,决心探索自己的性感。突然,蜡烛再度被点燃,她睁开眼睛,望进一对温暖的棕眸里──是那名自称姓甘的边境人,而且他的上半身全裸!
斐娜畏缩后退。“你!你怎么敢?”
“你很喜欢这个吻,斐娜。你无法否认。”
“我喜欢的是克里的吻,你这头傲慢的猪!”
“你在作梦,斐娜。”
“我知道自己在作梦,你这个恶魔。”
“你认为我会允许姓戴的亲吻你、爱抚你吗?”
“允许?你允许?”她轻蔑地问,强掩住心中的恐惧。“是我允许戴克里追求我的。我们已有了婚约。”
“会追求你的人是我,斐娜!如果你拒绝,这将是个该死粗鲁的追求!”为了证明他的话,他将她拥入怀中,彻底占有她的唇和感官,跟着抱她上床。
她剧烈挣扎,但一点用处也没有。“遮住你自己!”她愤怒地道。他只穿着格子呢,而且她知道他底下什么也没有穿。他解开她的衬衫,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双峰抵着他宽阔的胸膛。
“我是如此地渴望你,骄傲的美人儿。我要求得到些甜头。”他充满占有欲地拥着她,大手滑到她的裙子底下,爱抚她的裸足。
斐娜急忙自枕头下掏出黑色羽毛。她惊讶地看见那名边境人接过羽毛,松了口气。但当他的影像开始消失时,她却忍不住叹息,在睡梦中烦躁地翻动,以掌捧住自己的乳峰──不久前,那名边境人还曾经充满占有欲地爱抚它们。
次晨斐娜睁开眼睛,梦中的影像仍然流连不去。她气愤极了那名大胆的边境人竟敢入侵她的梦境。想像他碰触她、和她同床,就令她愤怒不已,即使只是在梦中。
梦境显得如此真实,她手伸到枕头下,却发现乌鸦的羽毛不见了。她着急地找遍了床上,但就是看不到它。斐娜愤怒地抿起唇,发誓以后入睡时要在枕头下放把小刀,而不是无用的魔法羽毛。接着她说服自己,羽毛一开始就不存在。她挑衅地一甩长发,坚信所谓的“黑色羽毛”只不过是她过度发达的想像!
06
夜里海斯睡得很浅。肩膀的刀伤令他无法入眠,但他并不担心这一点伤。一旦血止住之后,伤口很快就会愈合。天亮时,他听到林叶间传来了窸窣声,循声猎到了一只狐狸当做早餐。他还留下狐狸皮,打算留着日后用。
他短暂放开他的俘虏,让他解决生理需要,但他可以一直感觉到对方怨恨的目光。吃罢早餐后,他觉得好许多,并开始思考。直觉告诉他,留在敌人的营地等待“黑毛”回来会是坐以待毙。姓毛的很可能会另外带人手回来。很明显的是,毛吉顿的人告诉他们,海斯曾去打听过,这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会搜索到河边。
海斯喂过马匹,收拾好剩下的烤肉,熄灭营火。他将失而复得的牝马缰绳系在一起,再将俘虏的绳索绑在阉马后,便往布鲁堡骑去,强迫他的俘虏跟在马后走。如果他的怀疑属实,戴家人付钱收买毛氏族人谋杀邓雷力,“黑毛”一定是到布鲁堡拿钱了。
海斯越过边境,再度进入英格兰。他抵达布鲁堡近郊时,天已经快黑了。布鲁堡的周遭环绕着森林和溪流,海斯决定先在树林内过夜。他不敢生火,只食用今晨剩下的烤狐狸肉,也喂了他的俘虏。入夜后,他决定只身到布鲁堡打探。略作考虑后,他将衬衫撕下一长条,塞住俘虏的嘴,决定带他同行。
布鲁堡的正门守卫森严,海斯押着他的俘虏,沿着城墙来到侧门。他猛地打住脚步,瞧见门边站着两个人。
他的俘虏发出闷哼声,海斯立刻用刀子威胁他住口。海斯认出了其中一人是“黑毛”,另一个人则是昨天逃离他剑下的毛氏族人。他们似乎在激烈地争辩,但距离太远无法听到谈话内容。
“黑毛”突然出拳击中另一人的腹部,大汉弯下腰,颓然倒地。“黑毛”俯身在草上擦拭,海斯这才看出他手上拿着刀子。姓毛的对门内的守卫说了些什么,守卫走出来,协助他将尸体拖进去。尽管嘴巴被布料塞住,海斯的俘虏再度试图发出声音。海斯几乎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他了。
海斯心情郁闷地返回森林。突然,他听到了邓家人传讯用的夜枭声。他回应后,盖文带着四名绿衫军自林叶间出现。
“雷力坚持我带人来支援你。”盖文道。
“别太靠近我,盖文,我的心情坏透了。我刚刚错失掉逮到这桩绑架案首领的机会,只有他能够证明姓戴的是幕后主使者。那个婊子养的已经安全地躲在布鲁堡里。”
“他呢?”盖文指着他的俘虏。
“毫无用处的废物,声称他一无所知,但我暂时让他保住性命。我跟他还没完没了。”海斯又说道:“该死了,既然姓毛的躲在堡里,就没办法让戴家人接受正义的制裁。我真想直接攻进堡里,要那个婊子养的付出代价!”
“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戴家人付出代价,但首要之务是将你找回来的牝马赶回去艾耳堡,而不是在此地逗留。”
海斯取出刀子,在石头上磨利。对戴家人的恨意高涨,但他知道自己暂时必须先忍耐。“我其他的牝马可能都在布鲁堡里,而且戴克里还骑着我的‘黑蝮’。”
盖文知道再和他争辩没有用。海斯的骄傲、固执和韧性都不会容许别人强占他的所有物。盖文认命地下马,示意其他人也跟进,看来他们必须在此地过夜了。
☆☆☆
天色刚亮,海斯就醒了,回到布鲁堡的城门边守候。不久后,他看到戴克里离城。那头傲慢的猪还骑着他的“黑蝮”!突然间,他想到个好主意,可以让姓戴的付出代价。海斯咧开抹野蛮、期待的笑容。戴克里迟早会回来,而他和其他邓家人将会等着!
☆☆☆
斐娜很高兴戴克里来访。她早就知道他会来,但没料到会这么快。她假装对他的来访很惊讶,事实上,她早已经准备好骑马装了。黑色的骑马裙开衩到膝部,露出她着长靴的修长小腿,红色天鹅绒外套在领口及袖缘缀着穗饰,黑色骑马手套上缀着珠子。
斐娜将戴克里介绍给她外婆。贺朵莉为他们倒酒后,很快找藉口离去,好让他们独处。
“你的外婆似乎洞察力过人。”
斐娜露出酒窝。“她的洞察力远比你所能想像的更惊人,克里。”
“毫无疑问,她拥有魔法,懂得下咒,以及在蒸馏室里提炼药草。”
“随你嘲笑吧,但小心你喝下的东西。”
克里拿起酒杯,故意一饮而尽。“你的爱情药酒已偷走了我的理智,”他放下杯子,握住斐娜的手。“来布鲁堡吧,我想要你和我在一起。”
“多么迷人的邀请。我想我可以过去一小时,它距离这里只有三哩路。”她淡淡地道。
“我不想只拥有你一个小时。”
“你想要拥有我多久?”她挑逗地问。
“永远。”克里的目光锁定着她的唇。
斐娜屏住气息。“你真会逗人,戴克里。”
“喜欢逗弄人的是你,斐娜。过来住个一星期──一个月。”他恳求道。
“那是不可能的!”她扬发甩头,妩媚动人至极。
“那不是不可能的,斐娜。如果你接受邀请,我发誓一切会合乎礼仪。”
“除非我们已有婚约,不然是绝不可能合乎礼仪的,克里。”她展开个销魂的笑容。“我去换件骑马装,一起去布鲁城。但你必须保证要在天黑前送我回来。”
斐娜回到楼上,她外婆协助她换上骑马装。“你带了巫女石和刀子吗?”
“是的,”斐娜拥抱外婆。“我敢打赌戴克里会设法说服我留在布鲁堡。”斐娜的眼里闪着戏谑。“如果我今晚没有回来,不必担心。如果我决定留下,我会派人来拿行李。”
“再见,亲爱的,”朵莉道。“你生命中的大冒险即将由今天开始。别忘了运用你的力量,斐娜。”
瞧见克里对她鲜艳的骑马装的反应,斐娜知道自己选对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等待是值得的。”他道。她合身的红色骑马装强调出丰盈的双峰,令他的目光流连不去。
贺家男孩将“苏利”牵过来,斐娜自睫毛下挑逗地斜睨着他。“你不介意我带鹰出去放吗,克里?牠们需要运动。”斐娜知道如果她要在布鲁堡待上一个星期,她必须带走她的猎鹰。
“这对隼鹰是你的?”克里惊讶地问。
“是的,牠们很漂亮,但还很年轻。”
克里垂涎地望着这对隼鹰。“你父亲真的很骄宠你。”
“我是否在你的语气里听到了不赞成?”斐娜淡淡地问,自鹰架上取下鸟儿。
他迅速掩饰地说:“或许是羡慕吧!我想要当骄宠你的那个人。”
他们来到阳光下。斐娜让克里挑选隼鹰,而他也正如她所料地挑了雄鹰。斐娜在心里笑了,克里真的很好预测。
他们朝布鲁堡骑出约两哩路后,放出隼鹰。鸟儿在天空翱翔时,克里过来抱斐娜下马。他的手流连在她腰间好一晌,揽近她索吻。斐娜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仰望进他绿色的眼眸,确定她吻的人是克里。随即她笑自己的愚蠢。
“你为什么笑?”他沙嗄地问。
“因为我很快乐。”
“让我也快乐吧,斐娜,陪我留在布鲁堡。”
“我真的很想这么做,”她故意挑起他的希望,再狠心浇熄。“但我不能。”她转身离开,意欲再骑上“苏利”,但他拦住她。
“斐娜,如果你来,你可以当作自己订婚了。”
她屏住气息。“你在向我求婚吗?”
他搜寻着她的脸庞。“既然那是我唯一能够得到你的方法,我已决定拥有你。”
斐娜知道戴克里一向习于得到他想要的。“你真性急,克里。在我打定主意前,你得耐心一点。”她揶揄地道。
“莎芭”飞回到她的腕上,但没有带回任何猎物。斐娜怀疑已经被牠吃掉了,她将牠放回鞍首。
“你的鹰需要主人严格的调教。”
斐娜甩甩头。“我希望你不是在暗示我也需要主人。结婚的诱因之一是,它所能给予我的自由。”
他以指轻抚着“莎芭”的羽毛。“根据我父亲的说法,自由对女人并没有好处。”噢,我会享受驯服她的乐趣,远胜过驯鹰!
斐娜的眼里光芒闪动。“如果我拒绝嫁给你,你会像你父亲一样绑架我吗?”
“我还以为你不需要主人。”
斐娜笑了。“我才不要!然而,但我认为那浪漫极了!”
“我的鹰飞来了。该死!牠飞到树上,不肯下来。”
“‘苏丹’不习惯男人,牠会飞向我。”斐娜离开克里,“苏丹”立刻飞到她的腕上,放开牠抓到的沙鹬。斐娜将隼鹰递给克里。“你想再试一次吗?”她的邀请含有双关语意。
“等到我们骑近布鲁堡吧!那里的猎物比较多。”
斐娜笑着同意。“你只是想确保你的猎物。带路吧!”
克里将“苏丹”系在鞍首,骑上“黑蝮”,带头朝林间冲去,将斐娜远远地抛在后方。
突然间,克里看到一骑人马挡在路上──是那名在市集上和他有过冲突的边境人。他勒住缰绳,察觉到危险。他环顾着周遭,发现自己已被团团包围住。
“你想做什么?”他咄咄追问。
“我要我的马匹。”他不容转圜地道。
边境人的声音里暗含威胁,恐惧窜过克里的背脊。他瞧见“黑毛”的弟弟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故意装作不认识对方,猛地用靴底的马刺重击马腹,策马疾驰,试图逃走。
甘海斯立刻追上来,其他绿衫军散开围堵住他的去路。“黑复”惊恐地人立而起,马腹上血迹斑斑。海斯下马,抓住“黑蝮”的缰绳,将戴克里拖下马,一拳重击他的面门。
“你这个婊子养的!再被我逮到你虐待马匹,我就用鞭子抽你!”海斯怒道。
“带走那匹该死的马!”克里急切地道。
“我打算带走你们两个。”
斐娜也过来了,正好瞧见克里由地上爬起来。“怎么回事,克里?”她望向包围着他们的绿衫军,最后是那名黝黑的边境人,恐惧窜过她的背脊。她在第一眼看到他时,就知道他很危险,并在每一次他接近时,都感受到微妙的威胁,然而她却任性地予以忽视。怒气突然压过了恐惧。“你这个苏格兰猪,你怎么敢毫无来由地攻击我们?”
海斯无法置信地看着她。“南斐娜,你该死地在这里做什么?”
“我和戴克里要去拜访布鲁堡。”
“像他这种人渣只会玷污你的名誉。”他气愤地道。
“我们已有婚约!戴克里和我即将结婚。”
她的话像利箭般挑衅着他,正中红心。海斯从不曾渴望任何人像南斐娜这般强烈。狂涌的欲望令他想要撕破她漂亮的衣服,将她压倒在草地上,烙上他的记号。这名黑发美女挑衅着他的男性气概,而他绝无法忍受她属于戴克里。“这就怪了,”他揶揄道。“在卡莱尔,戴达克正在考虑让他的宝贝儿子和甘贝茜联姻。”
不会太久了,海斯在心里立誓,我自他那儿夺回“黑蝮”,我也会得回你!他的心情突然扬升,这意味着他可以让姓戴的付出双倍的代价。再也没有比绑架戴克里和他的未婚妻更好的报复了!他大声道:“很好,戴爵爷应该会乐意为他儿子未来的妻子付出赎金,”海斯转向盖文。“我也要带走她。”
盖文咧开个大大的笑容。“我一直就想绑架个女人,但总是又改变主意。她们可以是该死的麻烦──特别是英格兰女性!”
“别碰她,放她走!”克里喊道。
“闭嘴!”海斯道。“对了,把靴子给我。”
克里迟疑了一下后,脱下附着马刺的靴子,递给甘海斯。海斯将之丢进树林里,命令他骑上阉马。“带走他。”海斯指示盖文,满意地看着邓家男人带着他的俘虏和牝马往西走。
斐娜跳下马,面对着他。“你疯了!带他到苏格兰是绑架。”
“很高兴你明白。”
“我不会和你走的。”
海斯不理她,自顾自地寻找牛蒡草。她伸手到口袋里,握住小刀。她小心地取出刀子,朝甘海斯扑去。但只一眨眼间,她就被压在他的身下。
他取走她手上的刀,神色不再淡漠。“你会照我所说的做,女士。”他俯望着她,纳闷她是否容许克里和她做爱。想到这点就令他的肠胃绞扭在一起。
斐娜在他身下剧烈喘息,体会到真正的恐惧。她的胆大妄为已让自己置身危险的处境。她随时预期着他会强暴她,张口就想尖叫。
海斯以一个粗鲁的吻覆住她的唇,有效地阻止她的尖叫。之后他放开她,厉瞪着她。
她回想起他最后一次吻她时所说的话──我姓甘,甜心,我要你牢牢记住它。下一次我们见面时,我保证会做出更大胆的事。
“放开我,姓甘的。”她柔声恳求。
好一晌,海斯抗拒着她的亲近所唤起的性饥渴。她是如此的美丽、大胆,热情的精神呼唤着他。最后他站了起来,扶她起身,才转身离开,用她的刀子割下牛蒡草。他将叶子捣碎的汁液涂在“黑蝮”侧腹的伤口,一面柔声抚慰黑马。黑马以鼻子磨蹭着他。
斐娜瞧见他对待马匹的温柔,稍早的惧意消失了些。他将她的小刀还给她时,她愣住了。这意味着他信任她,或者他太过轻视她徒劳无功的攻击?“你不是真的有意绑架我吧?”她怀着希望问。
“是的,姑娘,你不该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方。上马,我们走吧!”
“我还不能,”她急切地道。“我带了一对隼鹰出来。”
海斯望向天空,瞧见盘旋的鹰影。他自鞍袋内取出肉,用绳索系住,晃了个大圈,模仿鸟儿的飞翔。“莎芭”立刻朝饵飞来。海斯抓住牠脚上的系带,固定在鞍首。他抚弄鸟羽,喁喁低语。“莎芭”侧着头,很快地安静了下来。
雄性的隼鹰俯冲而下,停在斐娜的肩上。她几乎挡不住牠的冲力,但及时抓住了脚带。“好男孩,‘苏丹’。”
“你可以带走你的猎鹰。”
“多么慷慨!你根本是垂涎牠们。”斐娜指责道,将系带绑在鞍首。
海斯从头到脚打量着她。“我确实喜欢雌性。”
他的话令她的双颊染上红晕。她仍可以感受到他的吻,以及他青渗渗的下颚摩擦着她的脸颊。她看着他骑上黑色骏马,示意她照做。她不情愿地上了马,虽曾动念想逃走,但也知道他立刻就会追上她。不,她必须采用其他较含蓄的方法。
斐娜骑在前头,仿佛仍可以感觉到他深沈的目光在注视着她。她想起了她曾在“预象”里看到隼鹰飞入室内,绕着她转圈。她看到渡鸦飞上屋檐,试图逃走,但猛禽并未伤害渡鸦,而是强迫牠一起飞翔。突然她明白到甘海斯就是那只猛禽。
07
海斯带着斐娜赶上其他人。盖文朝戴克里的方向点点头。“我塞住了他的嘴巴──无法忍受听他哼唧个二十哩路。”
斐娜想要开口抗议,但勉强按捺住。她说的话只会令自己的处境更糟。他们骑过了粗犷的沼泽地,显然已进入苏格兰境内。苏格兰的边境地带远比英格兰荒凉,她必须遵照她的俘虏者的指示,一路紧跟在他的身边,以免马匹陷入沼泽地。
他们抵达艾耳堡时,天色已快暗了。斐娜累坏了,很高兴终于看到坐落在河谷里的城堡,但那名高大的边境人似乎不知疲倦为何物。他们骑进马厩,数名绿衫军前来接手照顾马匹。斐娜的心直往下沈。城里有着这么多守卫,她和克里要逃脱可说是难上加难。
海斯举起“莎芭”。“带你的鹰去鹰笼,它现在是空的。邓爵爷将他的隼鹰留在另一座城堡。”
斐娜将“苏丹”移到腕上,跟着他登上台阶,穿过一扇门。“哪一位是邓爵爷?”她高傲地问,将一对鹰固定在鹰架上。
“邓雷力爵爷,西边境军区的总督,已故的邓家族长,邓克斯伯爵的侄子。”
斐娜掩住心中的惊讶。自从詹姆士四世国王在弗兰登之役战死后,邓家就掌控了整个苏格兰。雷力和戴爵爷一样是边境军区的总督,负责执法及维护和平。他一定不知道戴爵爷的继承人被绑架了。只要她找到他,她一定要正式对他提出申诉。
海斯关好鹰笼的门,下了石阶,命令克里进入堡里,另一名俘虏则被另外带走。斐娜快步追上克里,决心和他共患难。
堡里到处都是仆人,斐娜对其富裕的装潢印象深刻。海斯对执事说了些什么,后者点点头,带着克里走向一扇厚重的门。斐娜试着要跟上去,但海斯拦住她。
“我想和克里在一起……和他共患难。”
她戏剧性的说词令海斯莞尔。“地牢阴湿滴水,灯芯草垫发霉发臭,还有老鼠横行。”瞧见她愤怒的神情,他笑了。“你一定认为我是个野蛮人。我很抱歉让你失望,女士,但在拿到赎金之前,克里会待在塔楼房间里。噢,千万别将自己视为俘虏,你是堡里的贵客,南小姐。”
“你一定是疯了──我们都知道我是你的俘虏!”
“如果你坚持要如此想。”他嘲弄地向她鞠个躬。“来吧,我护送你回房,让你梳洗更衣。”
斐娜沮丧地看着自己一身狼狈的模样。“你这个恶魔,我只有身上这套衣服。”
“它们很迷人。”他道,推着她上楼。
她挺直背脊,立刻闪开他的手,快步上楼。“别碰我。”
“随你。”他慢吞吞地道,打开一扇门,进入个布置得极舒适的塔楼房间。“事实上,这两个房间是我的。但既然你是我的贵客,我将有窗户和壁炉的房间让给你。”
斐娜立刻看出自己被困住了──她出入都得经过他的房间。“我不能睡在和你相邻的房间,那是不合礼仪的。”
“我关心的是你的安全。”
“但我的贞节的安全呢?”她追问。
他大胆的目光扫过她全身,评估着她。“如果克里是你的爱人,你已没有贞节可言。”
“你怎么敢!我要见邓爵爷。”
“我建议在那之前,你先改善一下自己的仪容。”他直言道。
斐娜很想抓花他的脸,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她只能忿忿地走进内间,用力甩上房门。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大床,不必猜也知道那是属于他的。斐娜避开视线,走向悬挂有镜子的衣柜,随即惊喘出声。那名边境人曾将她压倒在地上,结果她的黑色骑马装沾满了泥土,红色天鹅绒小帽歪斜成可笑的角度,鸵鸟羽毛软塌塌地下垂。她的黑发纠结在一起,而她甚至没有梳子可以整理!
她褪下手套和帽子,在箱柜里找出一把梳子,顾不得它属于她的俘虏者所有。她用力梳动头发,直到它们再次闪亮动人。她拍掉裙子上的尘土,自脸盆里舀了些水,洗净头、手的污脏。
斐娜听见邻房传出急切的谈话声,以及女性凄厉的尖叫声。她打开门,瞧见边境人正和一名风韵动人的中年女性在谈话。
“谢天谢地,你回来了,海斯。她已经阵痛了十二个小时,雷力担心得快发狂了。他拒绝离开她身边,我需要你去安抚他,我和产婆才能做事。”
“我会尽力,艾嘉。”他冲离塔楼房间。
“阵痛的是谁?”斐娜问。
“海斯的妹妹媞娜。邓夫人怀着双胞胎,她已经阵痛了十二个小时,但孩子仍然生不出来。”
斐娜想起来了。甘媞娜,贝茜的姊姊,嫁给了既富有又有权势的邓雷力爵爷!绑架她的男人正是媞娜的哥哥之一!
“你试过芥菜吗?”斐娜问。
“谢天谢地,你懂得药草?”艾嘉问。
“我的外婆教过我。芥菜子加酒有催生的效果。”
“我根本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你去蒸馏室找找看,然后拿到厨房请柏先生做成药酒。我得回到媞娜小姐身边……请快一点。”
☆☆☆
海斯冲到主塔。他还没来得及敲门,雷力已经推开门,大步走出来。他一脸忧虑,黑发扒得一团乱。“她命令我离开!”雷力无法置信地道。“这就是我在她身边守了一整天,所得到的感谢?她把我赶出来!”
“女人喜欢在这种时候主控局面。生产是她们的领域,而你逾矩了。艾嘉要我过来安抚你,我正好带回来重要的消息。”
雷力挑了挑眉。“什么消息?”
“我相信戴达克付钱要苏格兰人杀死苏格兰人。我追踪到将我误认为你的那批人渣,他们是毛家人,这支氏族早被先王列名为不法之徒。我在布鲁堡看到他们的领导者‘黑毛’收取血腥钱。由于他躲在安全的英格兰堡垒里,我无法逮到他,于是我绑架了姓戴的长子好作为报复。我打算向姓戴的索讨赎金。”
雷力大笑出声。“你真是个道地的边境人!”他钦佩地道。“这下子姓戴的要大出血了,我们还得派人送信过去,告诉他,我们知道他是最近连番袭击的幕后主使者。”雷力的眼里闪动着期待的光芒。“我们去找继承人写信,让贾克把信送去。”
“我不希望让贾克身陷险境。”
“不必担心,”雷力道。“我是绑架勒赎的个中老手,很清楚这种事怎样运作。我们会在赎金信里写明如果信使没有在天黑前回来,戴爵爷将会得回他儿子的尸块。而后我们会订出赎回人质的时间和地点,以及赎金的数目。”
海斯点点头。“我会给他两天的时间,就订在边境利得河边的碉楼交换人质。”
“很好的地点。那里一次只能有一个人过桥,我坚持你最好带二十名绿衫军去当做后援,以防万一。”
“戴克里带了一名年轻女子同行,我也将她带来了。”
“将赎金加倍。”雷力赞许地道。
海斯摇摇头。“我不会为了她收姓戴的钱。”
☆☆☆
一名中年仆妇带斐娜到了蒸馏室。那里悬挂着许多药草,斐娜毫无困难地找到芥菜子,拿到城堡的厨房。主厨柏先生立刻遵照她的指示,将之磨成粉末,加酒调成药酒。他甚至加了些蜂蜜,以减轻苦味。
斐娜端着药酒回到主塔的房间,一路听到女性凄厉的尖叫声传来。
她一敲门,艾嘉立刻过来应门。“谢天谢地,快──”
斐娜来到床边,发现自己直视着她所曾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女郎火焰般的红发凌乱披在枕上,心形的脸上镶着大睁的金眸,纤细的手按着鼓起的肚子。“喝下,它会帮助你生产。”
媞娜有气无力地问:“你是谁?”
“她是海斯的女人,”艾嘉解释道。“她懂得药草。”
“谢天谢地!”媞娜软倒在枕上。提到海斯的名字,似乎令她放松下来。
斐娜强咽下欲出口的否认,坐在床边,协助媞娜喝下药酒。她以安抚的语气道:“你很勇敢。十二个小时的阵痛很难忍受,但这对第一胎是正常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看着媞娜喝完杯中酒,将空酒杯递给艾嘉,又从口袋中掏出巫女石。“这是魔法石,拥有神奇的力量。握着它,汲取它的力量。”
媞娜将石头紧握在胸前。这一刻,她什么都愿意相信。一波剧痛再次攫住了她,她拱起身。芥菜子加强了她子宫的收缩,终于将孩子送出体外。媞娜尖叫时,产婆匆忙上前接住孩子。
艾嘉接过孩子,为她洗净。媞娜倒回枕上,喘息不已。“休息个几分钟,”斐娜道。“你拥有力量,媞娜。等你准备好时,再来一次。”
“噢,媞娜,你美丽的小女儿有着黑色的头发。”
“女儿?雷力会杀了我。不,我会杀了他,如果他再靠近我!”媞娜立誓道,随后另一波剧烈的收缩攫住她。她紧握着巫女石,全力推出孩子。“这一定是个男孩……只有男生可以带给女人这么多的疼痛和苦难!”
“你说得对!”产婆欣喜地道。“是个像你一样的红发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