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悲悯!”艾嘉虔诚地道,脸颊流满喜悦的泪水。
婴儿的啼哭声引来多位女仆,艾嘉指示她们为媞娜净身,更换床单。斐娜协助艾嘉为新生儿裹上襁褓,产婆则前去通知邓爵爷这个好消息。媞娜已筋疲力竭,但仍显得容光焕发。当艾嘉将婴儿分枕在她的臂弯时,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
门突然被打开来,雷力像夏日风暴般冲进来。女仆全都恭敬地退下,他大步来到床边。瞧见他美丽的妻子抱着婴儿,他单膝跪下。“吾爱,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完美极了。”媞娜道。
“你是如此地勇敢,亲爱的。你阵痛了将近十二个小时。”他的语气里满溢着柔情。
媞娜温柔地轻触他的脸庞。“不,十二个小时是很正常的。”她引用斐娜的话。
雷力虔诚地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印下个吻。“如此多的疼痛和受苦。”他的心里充满歉疚。
“才不。”媞娜简洁地道。
“我全心全意爱着你,妞儿。谢谢你给了我这对宝贵的儿女。”他轻触孩子的发,低头吻住他妻子的额头。“好好睡吧,吾爱,休息一下。”
斐娜惊讶于这名男子所展现的柔情,传闻中的“黑羊”是个令人生畏的可怕战士。她听着他谢了艾嘉和房里的其他女人,跟着他走出房间,决心找他谈谈。
“邓爵爷──”
雷力停下来,转身望着她。
斐娜抬起下颚,直言说出心中的气愤。“甘海斯违反我的意愿,强掳了我!”
雷力睁大了眼睛。“他强占了你?”
“不,当然没有。”
“我明白了,你是因此抱怨?”
斐娜愤怒地惊喘出声。“你和他一样不开化!”
“比他更不开化。”他严厉地道。
“我相信。毕竟,你是边境人和苏格兰人。”
“边境酋长。”他更正,唇角扬起个笑容。“今晚你是不可能激怒我的。上帝赐福予我,让我成为全世界最快乐的男人。今晚我们要庆祝双胞胎的出生。既然你是海斯的女人,你可以坐在贵客席上。”
“我不是海斯的女人!”
“耐心一点,小姑娘。”他绽开个恶魔般的笑容。
☆☆☆
斐娜发现没有人看着她,决定这是寻找克里的好机会。甘海斯提起过塔楼的房间,但她穿过了一条条的甬道后,很快就迷了路。她拾阶而上来到塔垣,瞥见最角落有座小塔。她匆匆下阶,沿着石墙,找到了小塔,来到一扇有门闩的门前。她伏在门前,低声问道:“克里,你在里面吗?”
门突然被打开。斐娜吓了一跳,发现竟是甘海斯走了出来。“已经想念我了?”他锁上门,将钥匙收进口袋里。“也或者是你迷了路?”
说谎没有用──他很清楚她的目的。“你该死地知道我在找克里。”
“你的关心用错地方了,他一点也不关心你。让我护送你回你的塔楼房间,小姐。”
“你的房间,姓甘的!”
“如果你坚持要如此想。”他和悦地道。“既然我们要共用一间套房,我叫海斯。艾嘉说你帮助我的妹妹平安生产,我会永远感激你,斐娜。”他们回到塔楼房间,他关上门。“我想这是你的。”
斐娜看着枕在他掌心的巫女石,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很愚蠢,并预期着他的嘲弄。
“我们的共同处比我原先预期的多。我也相信古塞尔特习俗,像是大地的治疗能力。”他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她。“你也有能力吗,斐娜?”
她大吃一惊。他也知道力量的存在?她似乎不由自已地被他的磁力所吸引。斐娜垂下视线,打破这份魔咒。“如果我有能力,我就不会在这里了。”她取回巫女石,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抗议。
“你饿坏了。到大厅来吧,我们正在庆祝双胞胎的诞生,而且我们有全苏格兰最好的厨子,柏先生。”
“不,谢了,我宁可独处。”
他站在她面前。“你知道的,我可以无视你的意愿,扛你下楼。”
“威胁女人能带给你乐趣吗?”她反问。
他凝视进那对紫色的眼眸,瞧见其下疲惫的痕迹。“不,不会。我先离开了,”他开门离去。“暂时。”
即使在他走后,斐娜仍可以感觉得到他强烈的存在感。她告诉自己,因为这是他的房间,但她心知肚明不只是如此。她外婆相信魔法和大自然的力量,而在举行过仪式后,斐娜也深信不疑。甘海斯是否也拥有力量?海斯……他的名字就有“大地”的意思,而且他轻易地迷惑了“苏利”。或许他也对她施下了魔咒?她在心里摇摇头,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
她回应敲门声,发现是女仆端着香喷喷的晚餐上来。食物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她打发走女仆,享用着美味的炖羊肉、草莓布丁和巧克力松露,不得不承认柏先生确实是全苏格兰最好的厨子。
享受完美食后,疲倦也跟着袭来。她极力抗拒着房间正中央那张大床的诱惑,但最后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只好宽衣爬到温暖的被窝里。床上仿佛还留着甘海斯的气息,在她沈入梦乡前,她想起了外婆说过的话:我希望他是个边境人,斐娜。我希望你得到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你需要的是狂野不驯的男人,像隼鹰一样,不是平淡无味的哈巴狗……你生命中的大冒险即将由今天开始……别忘了运用你的力量,斐娜。
☆☆☆
艾耳堡的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半夜。堡里的每个人都为双胞胎的出生欣喜若狂,黑羊雷力更是乐不可支,频频举杯敬双胞胎。狂欢终于过后,盛筵散去,甘海斯回到塔楼的房间。他自外套口袋里取出戴爵爷的回信,阴郁地笑了。他在赎金信里要求了八匹育种的牝马,和蓄意侮辱的两百镑低价,交换戴爵爷的长子和继承人。贾克在午夜前带回了信函,戴达克已表示同意。
海斯点燃蜡烛,瞧见通往邻房的房门紧闭着。他只能再拥有她两天而已。这项认知促使他来到门前,略一迟疑后,开门进入。火炉里的余烬将熄,他先拨旺炉火,再来到床边,凝视着床上熟睡的女郎。
她的黑发披散在洁白的枕上,浓密的睫毛遮住脸颊。男性的欲望熊熊燃起,但那不只是欲望而已──还有着更多。她的精神呼唤着他,令他渴望和她结合为一。如果南斐娜能够用他的妹妹望着黑羊雷力的眼神望着他,他这一生已别无所求。
就在这一刻,他知道他绝不会放她走。他会永远留下她。
08
在甘家的度恩堡,甘洛勃有着最悲惨的一天。他捧着肚子痛了一整夜,而且他担心他的心脏是罪魁祸首。他召来城堡的医生鲍克。鲍克擅长治疗外伤,但内科并非他所长。
“我被诅咒了!”甘洛勃曾是个英俊的红发巨人,现在却眼神混浊,有着通红的脸庞及下垂的双下巴。“你有什么可以给我止痛的吗?”
“威士忌。”鲍克务实地建议。
“去他的威士忌!自从伊莎抛弃我后,我几乎喝光了堡里的威士忌。天杀的!女人的复仇心真可怕。我可以告诉你,我被诅咒了。”
“吉普赛人已回到格洛威河谷。我去找老玛姬来吧,她有些极有效的疗方。”
洛勃厉瞪着鲍克。他和玛姬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现在鲍克竟然建议找玛姬来,他的医生明显认为他已来日无多了。
☆☆☆
鲍克派人来找时,玛姬故意慢吞吞地拖延。她虽然痛恨甘洛勃,但无意拒绝去看病;那让她不仅有钱能赚,还可以享受看着甘洛勃受苦。
她磨蹭到天快黑时才拿着药草袋出发,算准了抵达时正好是晚餐时间。然而当她来到厨房时,失望地发现甘家的法国大厨柏先生已跟着媞娜去了邓家。新厨子的厨艺差劲透顶,羊肉油腻得难以消化,布丁也同样无法下咽。
玛姬被带到甘洛勃处理生意的房间。她精明的老眼立刻注意到周遭疏于照顾的迹象。
“我的情况糟透了,玛姬。如果你能解除我胸口的疼痛,我会给你一枚金币。”
她看着他猛揉肚子,频频打嗝,立刻看出这个老混帐只是吃坏了肚子,消化不良。无疑是因为长期吃厨子煮的油腻食物,又喝多了威士忌。玛姬俯近他,仿佛要吐露某种秘密。“你说得对,你的情况糟透了。我想毛病出在你的心。”
他闭上眼睛,这正是他所恐惧的。他想到了伊莎。妻子应该待在丈夫身边,特别在这种灾难的情况下。疾病、健康相扶持,伊莎曾许下誓言。他的心里充满了自怜,呻吟道:“我被诅咒了。”
“你说得对,甘洛勃,你被诅咒了。”玛姬得意地说。
“解除那该死的诅咒,吉普赛巫婆!诅咒一定是你下的!”洛勃怒吼,脸庞胀成了紫色。
玛姬遗憾地摇摇头。“我没有,甘洛勃,诅咒是你自己引来的,而且你也清楚得很。我无法解除它,唯一能够解除的人是你自己。你很清楚该怎么做。”她谜般地道。
他怒瞪着她,抗拒着掐死她的冲动。“我爱过你的女儿玫瑰。她是我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
“为此你更应该感到羞愧。”
“你所暗示的解除方法是不可能的!”他吼道。
玛姬知道她的对手很顽固,但此时他处于劣势,而她很乐意在他的伤口多捅几刀。“甘家的座右铭是:‘考虑后果’。那正是你必须做的。诅咒不只会毁了你,还有你的家族,甘洛勃。”玛姬刚从卡莱尔回来,很清楚当地的传闻。她取出塔罗牌,在他的鼻端前挥舞。“我用牌占卜过了。甘家的男性子嗣将会逐一死去,后继无人;你的婚姻已经被诅咒了,你的么女的婚姻将会遭遇不幸,正如你的另一个女儿。”
洛勃揉着小腹。“不,媞娜的婚姻非常幸福,她的孩子就要出世了。”
玛姬严肃地摇摇头。“不,我看到了两个棺柩,乌云和红发。考虑后果。”
洛勃慌了。邓家堡一直没有捎信过来,但孩子早该出世了。老天,他必须立刻赶到他最心爱的女儿身边!“如果你能够解除我的痛苦,让我可以站起来,我就给你两个金镑。”
玛姬翻找着药草袋,取出了有通便功效的旃那叶和无花果。这可以清理他的肠胃,但强烈的药效也会令他腹痛如绞,饱受折磨。“我最好留下来。在你复原之前,你的情况会更加恶化。”
先前洛勃害怕的是死亡,但在漫长得似乎永无止尽的夜里,他却一心只求摆脱痛苦。除了肉体的疼痛之外,他更为他的孩子担心不已。他的次子登肯两天前就该由弗兰德斯回航了。万一他的船沈了呢?这个吉普赛老巫婆说他的男性子嗣会全部死光。他的长子唐纳只有一个女儿,而现在媞娜又毫无音讯。“我被诅咒了──彻底地。”他呻吟道,翻身下床,再次跑茅厕。
次日中午,玛姬用大黄加糖浆给洛勃喝,终于止住了腹泻。两天后,他的肚子不再作怪和压迫他的心,胸口的疼痛也纾解了许多。
玛姬来收钱时,瞧见她的病人仍然神情悒郁,她知道那不会持续太久。她继续摧毁他心灵的平静。“这次我救了你,甘洛勃,但我的疗法只是暂时的。”
“你天杀的疗法感觉起来像毒药!”
“那是罪恶感作祟,”她坚定地宣称。“罪恶感是最致命的毒药,它会裹住你的心,挤压它直至爆裂。如果你不消除你罪恶感的根源,你会在数天之内死去。但在那之前,你会先看到诅咒逐一降临你的家族成员。”
他的唇冷硬地抿成线。“我要见海斯。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最后一次在卡莱尔看到他时,他披着邓家的格子呢。”玛姬谜般地道,然后又再次强调。“咒语是可以被解除的。”
的确,它是可以被解除的,洛勃想着,我会见到海斯,命令他解除那个天杀的咒语,你这个邪恶的吉普赛巫婆!
☆☆☆
老玛姬离开后,甘洛勃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脑子里塞满了忧虑和黑暗的思绪。昨夜地狱的大门打开,而且他可以嗅到硫磺的气味。
考虑后果。
孤单的城堡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那些快乐的笑声都到哪里去了?每个人都离开了他。在他心爱的媞娜出嫁后,他生命中的光亮也跟着消失了大半。她甚至还带走了艾嘉。他清楚地记得那段美好的日子。甘家的好客是这一带的传奇,城堡里总是高朋满座,单身汉住的塔里挤满了来自各地的红发甘家人。每年春天,他们带来刚剪好的羊毛,运上甘家的船只。
然而,这些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有半数以上在弗兰登之役送了命。
今年只有三名甘家人送来羊毛,而且他们都迫不及待地就离开了。他懊恼地明白到吸引他们停留的是甘家的女性,她们让堡内充满了欢笑和爱。现在连伊莎也离开了他,而他只能孤枕独眠。
“我被诅咒了。”他呢喃地道,伸手去拿威士忌酒瓶。
“该死了,父亲,你在哪里?”
甘洛勃睁开眼睛,试着要站起来,却被毛毯包裹住。显然是昨夜他醉倒睡着后,鲍克替他盖上的。“是你吗,登肯?我一整夜都担心着你。”
登肯在他父亲处理生意的房间里找到他,也看出了他昨晚就睡在此地。“这里就像座废城一样。母亲呢?”
“她离开……去了卡莱尔。带走贝茜,以及所有天杀的仆人。”瞧见登肯平安归来,他松了口气。“至少你平安无事。”
“才不!我们遇到了可怕的风暴,我差点被卷入海里。船进了许多水,我们勉强航行回来,而且至少要花好几个星期,我们才能修好‘度恩蓟号’。”(译注;蓟是苏格兰的国花。)
甘洛勃的脸色灰白。“度恩蓟号”是甘家船队的骄傲,跑得比任何船都快。都是那个天杀的诅咒!她不是说甘家的男性子嗣会死光吗?登肯也被诅咒了。洛勃跳起来,以拳重捶桌面。“都是她害的!噢,我不会坐以待毙。我们立刻航往卡莱尔,解决这一切。”
登肯误以为父亲口中的“她”是指母亲。“春季剪好的羊毛运来了吗?”
“是的,它们已经搬上了我的船‘格洛威号’。如果没有风暴的威胁,我们明天就下锚。如果她以为我会就此消沈,她就大错特错了。等到卡莱尔的事解决后,我们去看媞娜,确定她安然无恙。我一直没有她怀的孩子的消息。”
登肯看着桌上的威士忌酒瓶,为母亲由衷感到难过。不过她还有几天缓刑的时间。在他驾驶“格洛威号”启航前,他会先安排受损的“度恩蓟号”到格斯洛的船场修理。
☆☆☆
两名女仆进入斐娜的房间。其中之一带来热水和毛巾,另一位则端来早餐和口信。“邓夫人请你过去,她想亲自谢谢你。”
斐娜沐浴着装,决定今天就告知媞娜她的困境。她已经赢得邓夫人的感激,而一旦她知道她兄长的所作所为,她一定会很生气;应该会同情她的处境,设法帮忙她和克里。
主塔里一片混乱。仆人忙着将摇篮、婴儿的毛毯和山一样高的毛巾搬进来。容光焕发的新妈妈正在给她的小女儿哺乳。丰满的奶娘己喂过邓家的继承人,正在指挥仆人如何放置摇篮。
“你来得正好,或许她肯听听你的。”艾嘉握住斐娜的手,拉着她到床边。“媞娜坚持今天就要下床。请告诉她,英格兰的淑女在生产后,至少会待在床上两个星期。”
“请告诉艾嘉,我不是英格兰淑女……我甚至称不上是淑女,而且她清楚得很。”媞娜绽开灿烂的笑容。“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我衷心感谢你昨天帮助了我。”
“我是南斐娜。就我所知,我父亲和你的母亲是远房表兄妹。我见过你的妹妹贝茜;我们最近曾在卡莱尔堡作客。”
“海斯也说他在卡莱尔见过贝茜,而我那毫无心肝的母亲正试着要将她许婚给戴爵爷的长子,我丈夫的敌人。但贝茜喜欢的是南汉伦。他是你的哥哥?”
“是的,汉伦是我的哥哥。”斐娜道,想起他曾护送贝茜到市集。听到戴家和邓家是仇敌,她的心直往下沈。
“斐娜是个美丽的名字,或许我会将它用在我女儿身上。”媞娜轻抚着女婴的黑发。“我很庆幸海斯带你来访。”
斐娜深吸了口气。“很高兴你已经恢复得想要离床,我要说的话或许会让你难过。但事实是──你的哥哥绑架了我。”
“被劫来的新娘!这是我所听过最浪漫的事。噢,海斯终于恋爱了!”
“不,他没有恋爱。”斐娜不敢提起戴克里,害怕媞娜会有激烈的反应。“我和我的未婚夫骑马外出时,你的哥哥俘虏了他,囚住他要求赎金。我只是在错误的时候,出现在错误的地方,于是他也绑架了我。”
“他真是无礼的恶魔!就这样掳走你,害你连件替换的衣服都没有。别担心,我有一整柜漂亮的衣服,而我几个月内都还不能穿上它们。艾嘉,看斐娜需要什么,你直接拿去。”媞娜慷慨地道。
“我需要的是请你说服你的哥哥,释放我们。绑架是违法的!”
媞娜反而笑了。“边境人有自己的法律。海斯带走你,是因为他想要你──这是他追求你的方式。我很清楚不该介入男人和他选上的女人之间。”媞娜将女儿抱给艾嘉。“她睡着了,将她放到摇篮里。”轮到她的儿子开始嚎啕大哭。“把他给我;安抚邓家的男性需要特别的手段。”她在男婴的额头印下个吻,对斐娜微笑道:“艾嘉会带你去挑衣服。务必要再来看我,今晚和我、艾嘉用餐。你可以告诉我卡莱尔堡最新的八卦。”
斐娜离开主塔,更加为戴克里担心了。不只是甘海斯痛恨戴家人而已,她刚刚得知了他们也是邓雷力爵爷的敌人。斐娜已确定自己不会有危险,克里却处境堪忧。她必须设法帮助他逃走!
斐娜鼓励自己只要坚信着力量,一定可以救出克里。当然,时机最好是在深夜,而且他会需要马匹。马厩里不断有绿衫军来去,唯一的机会在城堡附近寻找放牧的马匹。
斐娜瞧见一处草地上放牧着将近二十匹马,希望升起,但她随即瞧见海斯骑在其中一匹马上。不幸的是,她的红色骑装令海斯一眼就看到了她。他朝她骑来。“你想去哪里吗?”
斐娜抑下反唇相稽的冲动,决定采取温柔的策略,消弭他的疑心。“我正在找你。我想要征求你的允许放鹰,牠们需要运动。”她恳求地仰望他。“我们不能暂时抛开歧异,达成某种共识吗?”
她甜美的声音告诉海斯,她收起爪子必有所图。“这些马还需要训练,我们可以每天一起进行;你在草地放鹰,我训练马匹。我们愈常花时间在一起,愈能够了解彼此。”他下了马。“我陪你去鹰房。”
斐娜别无选择。她的鹰的确需要飞翔,但她原以为这可以为自己争取到自由。显而易见,他无意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之外,而她气极了他再次阻碍了自己。
他们走向马厩。海斯刚刚骑的马一直跟着他,磨蹭着他的背。海斯转身轻揉马鼻,其他马匹将他们围在圈内。“你究竟是怎么迷倒这些马的?”她问。
“不是教马匹你的语言,而是学习牠们的语言。那就是驯马的秘诀。”
“噢,我也是这样对待我的隼鹰。多数人都犯下了想要主宰牠们的错误,但隼鹰并没有主人,牠们只是容忍你。你可以用亲切、尊敬,加上强力的诱饵训练牠们服从,但牠们永远无法被真正驯服。”
在鹰房里,他举起“莎芭”,斜瞄着斐娜。“强力的诱饵就可以让雌性服从我?”
她的脸红透了,听出他话里亲昵的涵义。他身上的亚麻上衣因运动汗湿而紧黏在肌肤上,形成了超强的诱饵。他和她的视线互锁住,直至她被迫垂下睫毛。该死的!他怎么能够让她违反自己的判断力回应他?她举起“苏丹”,快步穿过马厩,来到草地上。她放开隼鹰,看着牠在空中飞翔,并希望自己也能追随着牠飞翔。
“你忘了东西,”他递给她在鹰房里捡到的鸽羽诱饵,跟着放飞了“莎芭”。雌鹰乘风追随“苏丹”而去。
“你做得很好。”她不得不承认。
“我仔细观察过你;你是位好老师。”
他的恭维令她受宠若惊。多数人都不赞成女性驯鹰,她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故示尊敬,为的是赢取她的信任。
“来吧,我们跟过去。这些野马还不能上鞍,但你应该不需要。你骑得像风一样快。”
斐娜藏住笑意,骑上马。他又来了!如果他以为可以藉由恭维和亲切,训练她服从他的命令,他注定是要失望的。她看着他骑上另一匹马,甚至不用马勒。他以指穿过马鬃,奔驰过草地。其他野马扬起马蹄,陆续跟上。
斐娜欣喜地仰首迎着风,望着隼鹰在蓝天里翱翔,倏地由云端直线下扑。她欢喜地大笑,沈醉于骑乘的快感,和这些狂野的动物共享这个美好的下午。
海斯看着她,脸庞紧绷着欲望。“我喜欢看见你笑,彻底地敞开自己,毫无保留。”她爱人时是否也是如此?他想像她在床上、他的身下,对他展开笑容。噢,假以时日,她会的!
隼鹰带着猎物回来,献给斐娜。她自鹰喙里接过田鼠,赞美了牠们一番后,再将猎物还给牠们。牠们飞到石墙上,开始大块朵颐。“牠们为了食物狩猎,我也如此奖励牠们。”
“牠们将你训练得很好。”他严肃地道。
“厚颜无耻!”斐娜一甩长发。“现在轮到我评估你的训练方法了!”
接下来两个小时,她看着甘海斯训练他的马。他似乎拥有无止尽的耐心,不断在马群中走动,跟随牠们,和牠们谈话,之后他转身后退,等待着。好一晌过后,马匹逐一跟上他,而他也专注心力于这些马匹上──先是碰触,骑上牠们,最终使得牠们接受了马鞍。
隼鹰在石墙上懒洋洋地晒太阳,斐娜望着海斯,注意到他在紧身皮衣下有力的肌肉波动,看着他贲起的上臂肌肉,她想着曾被它们拥住的回忆。尽管他穿着上衣,她可以轻易在心里看到他布满胸毛的结实胸膛。她别开视线,抗拒着那份吸引力。她一辈子都被警告要远离边境人,但她似乎就是无法不去看他。禁果往往是最迷人的。
他一直训练到天色将暮,而后他轻拍马臀,让马儿回返马群。他以手揉弄着肩膀上的痛处,斐娜瞧见他的上衣染着血。“你受伤了!”
海斯望向肩膊。“那是道旧伤,伤口不深,只是经常裂开来……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看出这是赢得他信任的好机会。“等我们将鹰送回鹰房后,我们去蒸馏室,我找些蓍草替你止血。”
“的确,蓍草的止血效果最好。谁教你草药的?”
“我的外婆贺朵莉,”她自睫毛下望着他,忖度他的反应。“她是一位修行术法的隐士。”
“那么我猜你们俩都接触过塞尔特仪式了?”
“随你怎么猜测,甘海斯。”她只道。
在蒸馏室里,斐娜用她的小刀割了些着草叶和干燥的花朵,放在木碗里。海斯用杵臼将之磨成粉。“你是否曾用小刀划破你自己的血,让它只能供你一个人使用?”他问。“你相信魔法吗,斐娜?”
她抬起头,盯住他的视线。“我相信自然的力量,”她取出奶油,撒在蓍草粉里后递给他。“试试看。”
他挑了挑眉。“我不必唸咒语吗?”
“魔咒,魔咒──鱼骨刺呛死你。”
他撇了撇唇。“我想我是自作自受。”
09
斐娜离开海斯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坚定地关上相邻的房门。她惊讶地发现床上堆满了各种女性的礼服、斗篷、骑马装和贴身衣物。媞娜夫人真是太慷慨了!她将衣服逐一挂进衣柜里,喜爱极了它们鲜艳的色泽和触摸起来的质感。她知道自己绝对穿不了这么多衣服,因为她不会在此地久待。但她忍不住脱下身上穿了两天的衣服,换上新衣。
仆人送来芳香的热水和毛巾,斐娜很快地擦个澡,换上新的刺绣底衣,套上翠绿色的外裳。她在镜前打量自己,对展现出来的效果既惊又喜。这件礼服的领口开得比她平常穿的低,方形领口拱出双峰的曲线,增添了女性的韵味。她梳理一头长发,直到它们像黑缎般闪亮动人,再披上搭配的翠绿色斗篷。她决定接受媞娜的晚餐邀约,伺机再向她求助。
斐娜打开房门,走进隔壁房间,震惊地发现甘海斯全裸站立,只在臀部裹着条毛巾。显然他刚刚沐浴过,正对镜检视着肩膀上的伤。他的衬衫丢在长椅上,斐娜的视线立刻被由口袋掉落出来的钥匙所吸引。那是昨天他用来锁住克里的塔楼房间的钥匙!她兴奋不已,明白这是救出克里的大好机会。她所须要做的是运用她的女性魅力让她的狱卒分心。
她假装漫不经意地脱下斗篷,正好覆盖住钥匙,又状似关心地走向甘海斯。“老天,这是一道刀伤!让我瞧瞧!”
海斯氲氤的眸子打量着她全身,流连在她若隐若现的酥胸上,强烈的性饥渴威胁要吞没他。他侧过肩膀,但视线不曾离开她。她的女性幽香袭向他鼻端,他的坚挺举起了毛巾。
他明显的反应给予了斐娜信心。她尽可能地靠近观察那道伤口。“必须要缝合,才能止血。”她道。
他拿起针线。“难得我们的意见相同,我相信你有治疗的力量。”
斐娜从不曾缝合过男人的伤口。她看外婆做过,也缝合过贺家的猎犬被熊咬伤的伤口。但既然甘海斯愿意任她宰割,她也就义不容辞了。她充满自信地接过针线。
在缝合的过程中,海斯不曾露出畏缩的模样。疼痛短暂地令他的坚挺平躺下来,但当她的小手轻揉着他敷上蓍草的伤口时,他的欲望再度蓬勃而起。
斐娜专注于指下的伤口,以意志力让它愈合,在心里看见它正在愈合,并仿佛真的感觉到肌肤变得平整、光滑。有那么无法置信的一刻,她融入指下有力的男人,感觉到他肩膀的刺痛,也经历到他狂猛的欲望。她立刻放开他,仿佛被烫着一般,迭步往后退。
“运用术法的你是如此地美丽。”他喃喃自语着。
斐娜感觉她才是中了咒语的人,但她迅速甩去这个念头,以免被他读出心思。“你应该好好休息,肩膀别再出力,睡眠是最好的治疗。”她漫不经意地改变话题。“你的妹妹邀请我今晚和她、艾嘉一起用餐,我也渴望女性的陪伴。”
斐娜走向坐榻,拿起她的斗篷──连同钥匙一起。她以意志力要他放她离开,而他果然也没有阻止她。
铁铸的钥匙在她的手中似乎沈重无比。斐娜快步前行,专注于自己的力量之上。这次她不能再迷路了。她猜想她最大的问题是说服克里留下她;克里一个人比较有机会逃走。
通往关住克里的塔楼房间的甬道一片漆黑。斐娜鼓起勇气往前走,握紧藏在斗篷口袋里的小刀。她的心脏扑扑狂跳,坚信自己有“力量”救出克里,不然她就不会鬼使神差地拿到钥匙。
她来到厚重的橡木门前,以手摸索到匙孔,插入钥匙转动。门打开了,斐娜踏进烛火通明的塔楼房间,反手关上门。
克里自床上跃起。她呜咽一声,飞奔到他的怀中。“克里,谢天谢地!他们没有将你关在地牢里,或是虐待你!”
“把钥匙给我!”克里催促道。
她将钥匙交给他。“西边的草地上放牧着一些马。别接近马厩。”她警告他。
“如果带着你,我绝对没有机会逃走。我必须留下你,斐娜。”他的声音冰冷算计。
她的心里受了伤。他似乎将自己的安全置于她之前,但她强抑下这种女性化的感情,告诉自己,他只是理智行事。
“你有武器可以借我吗?”
“只有小刀。”她将小刀递给他,衷心希望他在逃脱时不会用到它。
他按住她的肩膀,直视进她的眼里。“我发誓一定会找那个杂种算帐,包括每个活着的甘家人!我会用火和剑报复,彻底摧毁他们!”
她从不曾在他绿色的眸子里见过如此赤裸裸的恨意。“不,克里!他们并没有伤害我们,没有人流血。杀戮只会引来更多杀戮!”
突然间,沈重的木门被推开来,用力得撞上墙面。斐娜往后跳开,迎上甘海斯狂怒的眸子。克里随即以臂环住她的腰,用她做挡箭牌,咆哮道:“别再靠近半步,姓甘的!”
斐娜感觉到她的小刀抵着自己的喉咙,惊讶不已。她并不真的害怕克里会伤害她;他只是一时情急,虚言恫吓。但她在海斯眼里看到的狂怒令她的背脊窜过一阵寒意。他神奇地抽出一把长刀,似隼鹰般扑至。斐娜以为自己在尖叫,然后她听出那是克里在痛嚎出声。他的手臂被扭转到背后,她的小刀铿锵落地。
“我死了的话,对你就毫无价值了。”克里结巴地道。
“拜讬别杀──”斐娜的话卡在喉间。甘海斯转过头,厉瞪着她。
“你走!”他怒吼。
她瞧见他收刀回鞘,如释重负。她依言离开,不敢再激怒他。
海斯将克里用力朝墙上丢去,冷眼瞧着他跪倒在地。“如果你胆敢再碰她,我会挖出你的心!”
☆☆☆
斐娜回到她的房间,艾嘉正好端来晚餐。艾嘉赞许地打量着她。“这件绿色的礼服将你衬托得格外美丽:它会令所有的男人拜倒在你的裙下……媞娜总说绿色给予女人主宰男人的力量。我则说别轻饶男人,让他跪倒在你面前──只要和你独处个五分钟,那会是他最渴望的姿势。”艾嘉眨了眨眼。“媞娜再度邀你明晚一起用餐。”
艾嘉离去后,斐娜赶紧关上房门,衷心希望能够由内上闩。甘海斯的力量远大过她的。她跌坐在床上,双膝颤抖,害怕着他回来后将会做的事。她望着食物,食欲全无,但酒又是另一回事;或许它可以给予她勇气。
她倒了杯酒,连灌了好几口,几乎立刻就感受到它的效果,就像魔法一般,她的胸口有若玫瑰花瓣绽放。她饮完杯中酒,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发热。艾嘉的话回荡在她的脑海里:这件礼服会令所有男人拜倒在你的裙下……绿色给予女人主宰男人的力量。斐娜明白到自己确实拥有力量;女人主宰男人的力量本身就存在着强力的魔法。稍早他曾回应过它,而这也是她对抗那名黝黑的恶魔唯一的武器!
她听到他进入外间,主动打开房门,勇敢地走向他。“我知道我太大胆,我看到钥匙就取走了。如果你预期我为了救他而道歉,你会大失所望。”
他望着她燃着火焰的眸子,和激动起伏的美丽丰盈。“我唯一失望的是,你就像其他女人一样诡计多端。”
“我们是敌人!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武器?”
“你有许多武器,斐娜,而且你清楚得很。我应该为你今晚所做的事好好打你一顿,你的大胆妄为差点害死自己。”
“克里对我不构成危险。”
“不,但我会对你有危险。”
她缓缓以舌舔唇──挑逗地。“危险令我兴奋。”她低语,轻偎向他。
海斯以臂环住她,稳住了她。当他的唇覆住她、品尝她时,他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她正在试图操纵他,就像他是她的隼鹰一样。她用自己做饵,引诱他对她唯命是从。“回床上去,斐娜,你已不胜酒力。”
他的拒绝刺伤了她的骄傲。“多么高贵!你先是想由戴克里的手上救我,现在又想自我自己的手上救我!”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用力甩上房门。
海斯的唇角扬起抹笑容。他对女人的经验丰富,而且她们都擅长耍小诡计。相较之下,南斐娜的纯真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她拥有伟大的力量,只是尚未学会运用它。一旦她学会后,将会有毁灭性的效果。她是对的,他确实救了她,而且他绝不会让姓戴的那只猪得到她。他会不断地追求她,直到拥有她。
过了数个小时后,他的身躯才放松入睡。他躺在小床上,不时想着他的女人。他知道他的心和灵魂全都渴望着斐娜,但此刻他的身躯被对她的强烈肉体需要所攫住。他对她的性饥渴与时俱增。他纵容自己沈浸在幻想里,强迫自己先是慢慢来,而后放任想像力奔驰。
海斯站在门口,被那名黑发美女迷惑住了。他邀请地伸出手。“来我身边,斐娜。”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充血挺立的男性。他疼痛地渴望着她。
她缓步走向他,性感地摆臀,酥胸在开低的领口下若隐若现。她停在距离他数尺处,刻意以红舌舔着唇,低语道:“危险令我兴奋。”
他伸出手,指尖碰触她的唇。两人间的暗潮汹涌几令他爆掉。他以拇指揉弄着她的唇。“我要品尝你──品尝你的每一处。”
斐娜仰起唇,承受他的掠夺,和他一样需要这个吻。他舔着她的下唇,含入唇中吸吮,仿佛它是颗成熟的樱桃。他解开她的衣服、衬裙,以舌尖挑逗着她。她的唇尝起来像加了蜂蜜的酒,而他期望着品味她身上更亲昵的部位。
海斯离开斐娜,氤氲的目光浏览过她全身。她的肌肤像象牙般平滑无瑕,乳峰似玫块蓓蕾饱满,柔软的大腿间的黑色毛发像罪恶般诱人。他抬高她的腿,亲吻她的毛发,而后让她赤裸的身躯缓缓滑下。他已无法忍耐。下一刻,他们躺在床上,他灼热的唇吻着她奶油般的肌肤,大手梳拢过她的黑发,深深摄入她醉人的幽香。他举高她的身躯,让她的黑发披散在他的胸膛上,吻住她的双峰,挑逗地吮舔,直到它们在他的口中挺立。
像魔法一般,她的长腿夹住了他,在他的身下扭动,娇喘呻吟,狂野地迎合他的需要。海斯拱起身,长驱直入,感觉到她的紧窒包裹着他。他的掌心抚过她饱满的双峰,展开了原始的交媾之舞,冲刺深入她热力的核心,直至热情一再攀高,威胁要令他灭顶。那是和时间的竞赛,赶在没顶之前得到极致的满足。
☆☆☆
斐娜甩上房门,承认空腹喝酒确实令她昏了头。她吃了点东西,希望减轻晕眩感。她曾试图解救克里,但失败了。她无法否认克里用她当做挡箭牌懦弱了点,但她将过错怪罪在海斯身上。他掌握生杀大权,克里唯一的武器则是空言威胁。她试图用她的力量帮助克里,但边境人的力量却远大过她。
她换上艾嘉送来的美丽睡缕,上床就寝,庆幸酒精有助于她入眠。约一个小时后,斐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梦醒之间,只知道床上已不只她一人。她转过头,直视进海斯的棕眸。
“你会学着服从我,斐娜。”他柔声道,仿佛催眠了她一般。“我会驯服你。”他伸出手抚弄她的裸肩,手指梳拢过她的发。他又挪到床的另一边,似乎有无尽的耐心等着她。
她瞧见他的手上握着她的小刀,而那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她缓缓就向他,直至两人的身躯碰触在一起。她无法抗拒他的力量,也不想抗拒。
“告诉我你想要的,斐娜。”
“我想要你跪倒在我面前。”
“那正是我渴望的姿势。”
下一刻,她已置身在他有力的大腿间。他裸裎地跪在她身上,将刀子缓缓凑向她的乳峰,但她一点也不害怕。海斯绝不会伤害她。他缓缓以刀刃划破衣料,她的身躯窜过一阵甜美的战栗,等待着自己全裸的那一刻,而后他将会以他的身躯覆住她。
“首先,你必须跟着我立誓,斐娜。”他拿起小刀,在拇指轻划出一道血口,跟着握住她的纤指,轻轻划下。“让你的血液和我的融合在一起。”
他们的手紧紧交握,融合两人的血液,跟着双唇胶着在一起,释放出自相遇以来一直激增的欲望。
斐娜睁开眼睛。她转过头。预期看到甘海斯在枕边,但床上只有她一人。那是不可能的,然而她仍可以感觉到他坚实的肌肤贴着她的热力,她的唇被他吻得瘀肿。他不知怎地迷惑了她,对她下了咒语。他来到她的床上,以他的力量掌控了她!
斐娜跳下床,奔到相邻的房间。她无法置信地眨眼,瞧见海斯在床上熟睡着。他踢掉被单,露出全裸的男性胴体。她低下头,瞧见自己仍穿着睡衣,衣服并没有被刀划破的痕迹,明白到那只是一场春梦。她望着他精壮的男体,双颊染上红晕。老天!万一他正好醒来,逮到她徘徊在他的床边呢?
她溜回自己的房间,站在炉火前烤暖身子。她从不曾经历过如此逼真的梦境。她回到床上,瞧见她的小刀躺在枕下。斐娜抬起手,就着火光看见指上的割痕。她的心狂跳,然后她想起了和外婆举行仪式时,曾经用刀划伤指头。她告诉自己纯粹是在胡思乱想,但没有用。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侵入她的梦境。上一次他取走了她枕头下的黑色羽毛,这次他执意要偷走她的心。
10
次日,斐娜多半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里。当她终于走到相邻的房间时,她释然地发现它是空的。为了自己的心灵平静,她必须不计代价地躲避甘海斯,确保他们不再独处。
她决定去找媞娜夫人,感谢她慷慨提供的衣服。
媞娜斜倚在靠窗的坐椅上写信。婴儿们躺在她脚边的摇篮里,女仆摇着摇篮,哄他们入睡。
“斐娜,真高兴见到你。海斯说你驯鹰,正好海斯也喜欢驯马。昨天我由窗口看到你们一起骑马,很明显的是,你们都同样热爱大自然。”
“你哥哥违反我的意愿拘留我,”斐娜平静地道。“他只容许我在有他陪伴时放鹰。”
媞娜以羽毛笔轻拂着下颚。“男女之间,很难说谁是猎物、谁是狩猎者。依我的经验之谈,两者是不断变换的。但聪明的女人会戴着天鹅绒的手套,藉此永远占上风。”
“你说得仿佛这是场游戏。”
“男女之间总是游戏,只不过你是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我刚才得知其中之一是戴克里,你该知道海斯会尽其所能,阻止你落入他的手中。”
斐娜知道邓家和戴家是宿敌,说再多也无法改变媞娜的想法。毫无疑问的是,媞娜不会站在她这边,对付自己的哥哥。斐娜对自己将她牵扯在内颇感歉疚。“我不能怪你忠于自己的哥哥。”
“海斯和我非常亲近。他接受我大胆、任性的行为,我想那是因为我们的气质相近,不同于我们其他的兄妹。我正要写信给我二哥及二嫂,告诉他们我生下了双胞胎。唐纳是个好人,而且我爱他。他善良纯朴,满足于在自己的土地上过着平静的生活,放牧上千头羊只。他没有野心,然而未来他将会成为格洛威爵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