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另一个哥哥呢?”
“登肯协助我的父亲经营船运业,他们出口甘家的羊毛到弗兰德斯。登肯原本也很和善,但在弗兰登之役后,他变得苦涩、讥诮。他认为每个人都想欺骗他,特别是女人,也因此他至今未婚。他总认为自己应该是继承人,而不是唐纳。”
斐娜无法不喜欢媞娜。她在婚前被称为“火焰媞娜”,迷倒了众多男性。她有着耀眼的美丽,像磁铁般吸引人。最重要的是,她有着外婆所说的性感,有能力将男人掌控于指掌间。斐娜眺望着窗外的湖泊,希望自己也能像媞娜一样有自信。突然间,她的眼睛一亮。“噢,你们有天鹅!牠们好美。”
“你了解鸟儿。我要怎样让牠们留下来?我不愿剪掉牠们的羽毛,但又害怕牠们会飞走。”
斐娜想起了外婆教过她的方法。“你用谷料喂食牠们,再用长绳系着铃铛,垂在窗外。每天你撒下谷料时,同时摇铃,天鹅就会闻声飞来。”
“真的有效吗?听起来像施魔法一般。”
“不,那是训练。多数鸟儿都可以被训练。”
“噢,我们一定得试试。艾嘉,去找执事弄来绳子和铃铛,”艾嘉离开后,媞娜又道:“斐娜,你可以教我放鹰吗?如果我要回复原本苗条的身材,我必须做些运动。”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噢,你的语气就像艾嘉。我心意已决。”
艾嘉带着一位年轻的总管回来。他依照指示系好铃铛,将绳子垂出窗外。媞娜撒下谷料,艾嘉摇铃。斐娜看着她们,蓦地明白到艾嘉也拥有女人对男人的力量。那位年轻的执事显然愿意为艾嘉做任何事。
雷力也来了,含笑听着媞娜说明她们要如何驯服天鹅。“我来问你今晚是否愿意芳驾光临大厅,每个人都想看到著名的邓家双胞胎。”
“乐意之至。你能够替我搬摇篮下楼吗?”雷力立刻举起其中一个,媞娜笑道:“不,我得先喂奶──除非你想要大厅里的每个人看到另一对著名的邓家双峰。”
雷力也笑了。斐娜在他的脸庞上看到深挚的爱意。
“亲爱的,我刚写好给我家人的信,告诉他们我生下双胞胎的大好消息。这封是给唐纳和美根,这封是给爸爸的,另一封则是给在卡莱尔的妈妈和贝茜。我希望他们立刻得知这个好消息,免得担心。”
雷力亲吻她递出信的玉手。“我会立刻派人送信,吾爱。”
斐娜对于他们之间流露的爱意充满羡慕。雷力深爱他的妻子,乐于满足她的每个要求。斐娜想起自己的家人,庆幸他们不会担心自己。母亲认为她在外婆那里,外婆则认为她在布鲁堡。她希望她们不会得知真相,而且戴家会尽快赎回她和克里。
但那还要多久呢?她决心找甘海斯摊牌,要求明确的答案。她已经失去耐心了!
☆☆☆
大厅里火炬通明,媞娜和双胞胎的摇篮高据在台上,像最珍贵的宝物般展示着。大厅里挤满了邓氏族人和绿衫军,无论已婚或未婚都带着女伴,为领主夫妇拥有双胞胎骄傲不已。
柏先生将精心做出来的菜肴先端到媞娜夫人面前,而后才是邓爵爷。一等到他们许可后,他才示意其他桌跟着上菜。
斐娜在大厅里搜寻着海斯的踪影。她成功地避开他一整天,但她原预期他会出现在今天的晚餐上。他去了哪里?她一心想找他摊牌说清楚,而那个惹人生气的恶魔却不见踪影,似乎刻意在躲避她!
突然她想到这会是搜索他房间的最好时机。如果她今晚的力量够强,或许她可以找到和索求赎金有关的字条,甚至克里房间的钥匙。
斐娜等到所有人一起向媞娜举杯致意,趁人们排队,轮流趋前看双胞胎时,悄悄地溜出大厅。
她回到楼上的房间,点燃蜡烛,走到海斯的床边,随即倒抽口气。
她以颤抖的手指拿起床几上的黑色羽毛,很快又丢开它,斥责自己太过可笑了。任何人都可以拿到黑色羽毛,那没有任何意义。
她拉开桌子的抽屉,惊讶地发现其中放着一副塔罗牌,和一颗形状特殊的石头。虽然她从不曾看过它,但立刻认出那是阴茎形状的神石。这证明了海斯也在修习术法,她最可怕的怀疑被证实了;那名黑暗的恶魔确实拥有“力量”!
她小心不敢碰触任何东西──绝不能让他知道她已得知他的秘密。斐娜转向衣柜,开始搜索他的衣服口袋,寻找钥匙。皮革的气味混合着强烈的男性麝香袭来,扰动着她的感官。
“你在找这个吗?”
斐娜猛转过身,气愤自己被逮个正着,更气他走路无声,以及他的指间就拎着一串钥匙。“我是在找答案!我拒绝一直被蒙在黑暗里,我要求知道这究竟得耗多久。不准闪烁其词!我要你坦白说清楚,甘海斯。”
“你只要开口问,斐娜。我会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过来坐下。”
她坐下了,因为她的膝盖几乎支撑不住自己。他在她对面坐下,等待她提出问题。她深吸一口气,平静自己,纳闷该从何开始。“我对绑架要求赎金一无所知。这其中牵涉到哪些步骤?万一赎金没有付出来呢?我很为克里的安危担心。”
“过程很简单。我俘虏戴克里,之后派人送信去要求赎金,订下了交换人质的时间和地点。戴爵爷立刻就同意了我的条件。”
斐娜以舌润了润唇。“何时何地?”
“在边境的河上。你可以停止为戴克里担心,今晚赎金已经交付了,姓戴的已回到他父亲身边。现在他应该已安全地在布鲁堡里。”
斐娜震惊不已。“你释放了克里?那我呢?戴爵爷没有付我的赎金?”她无法置信地问。
“我没有向戴爵爷索求你的赎金。”海斯平静地道。
她自椅中跳起来,朝他扑去。“你这个恶魔!你怎么能够放走克里,却扔拘禁着我?”她用力捶打他的胸膛。
海斯覆住她的手,强迫她平静下来。“我绝不会为了你收取姓戴的钱,斐娜。”他僵硬地道。“那会像是将你卖给他。”
“那么,明天我就可以自由离去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尽然。如果我现在放你走,你会立刻飞奔回姓戴的身边。”
“不,我不会!”她否认。“我会回家去。我告诉你,我和戴克里有婚约是骗你的。”
“既然如此,我美丽的撒谎者,我就可以大方地追求你了。”他欢呼一声,抱起她,将她举高到半空中,笑得好开怀。
“你这个丑陋的苏格兰禽兽!如果你再拘禁我,我绝对会让你后悔不已!我会让你的生活悲惨不堪,最后你甚至会双膝跪地,恳求我离开。”
海斯大笑。“盛怒下的你更令人难以抗拒。我喜爱挑战,斐娜。我会不断追求你。你已经喜欢上我的吻了,而在我做尽一切之前,你也会喜欢我对你做的每件事──热情地!”
她低下头,狠狠咬了他抱着她的大手。他一放下她,她立刻撩起裙襬,逃回自己的房间,气愤地甩上门。她拚命将厚重的五斗柜推到门前,牢牢挡住。她累得喘气不已,但很得意自己成功地挡住了他的进逼。
好一晌的静寂,然后她听到一种奇怪的金属刮擦声,纳闷他在做什么。突然间,门已不再挡在他们之间,只有五斗柜阻隔着他们。她沮丧地明白到他拆掉了门的枢纽,搬开整扇门板,接着他又毫不费力地搬走了五斗柜。
“这是你最后一次当着我的面甩门,斐娜!我发现它真的很惹人厌。从现在起,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隔。”
“你不能这么做!老天,我一点也没有隐私吗?我要怎么沐浴、更衣?”
他咧开个笑容。“该是我仔细盯着你的时候了。”
她想到了另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这样子她要如何入睡?他已有力量入侵她的梦,令它们几乎就像是真的。没有了门的阻隔,还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在她熟睡之际,侵占她的床?斐娜决心对抗他到底。更甚的是,她渴望抹去他脸上得意的笑容。
她抬起下颚,冷冷地道:“我真希望你把我卖给戴克里。”
她瞧见他的笑容逸去,迳自转身背对着他,离开门边。她拉了张椅子到壁炉前,拿起火钳武装好自己。她绝不会宽衣躺在床上,她会坐上一整夜──以及之后的每一夜,直到他将门板装回去。
斐娜勉强保持清醒两个小时,之后她的眼睑开始变得沈重,螓首往下垂。她拚命抗拒睡意,在座位上挪动身子,专注望着明亮的火焰,但仍逐渐被催眠,陷入了梦乡。
又过了两个小时,她掀开睫毛。这张椅子还满舒服的,斐娜翻了个身,感觉到被单拂过她的小腿。
她睁开眼睛,惊愕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躺在床上──明显地出于某人的杰作。她掀开被单,证实了自己的怀疑。她在被单下全裸──甘海斯脱光了她的衣服!
☆☆☆
在布鲁堡里,戴克里气愤地来回踱步,发泄怒气,回答父亲询问他有关绑架的种种细节。但他不敢提到南斐娜。如果她被绑架到苏格兰的事传了出去,她的名誉将会全毁,父亲再也不会同意这桩婚约。但在发生过这一切后,戴克里更加坚决要娶斐娜为妻。甘海斯将他羞辱得有够彻底!他夺走了他的马匹、他的靴子,而他该死地绝不会容许那个婊子养的夺走他的女人!当他得知那名边境人只索求他的牝马,及侮辱人的两百镑赎金,对甘海斯的恨意更加深到无比的深渊。他渴望报复,誓言摧毁所有的甘家人,而他需要父亲的协助,才能遂行复仇。
“别担心,我们有得是可以报复甘家的对象,就从他父亲和他们的船运事业开始。甘洛勃会后悔他高傲地拒绝和戴家联姻,之后我们会针对他的长子和继承人下手。然而,我们不能对付艾耳堡,”戴达克道。“那是邓家的领地,我们不能让他们将报复的箭头转向我们。至少他们无法证明我们和毛家人的关联。”
“他们可以,”克里道。“姓甘的逮到‘黑毛’的弟弟,他被关在艾耳堡里。”
“那个婊子养的!这下情况可复杂了。那些毛家人根本没有大脑,他们搞砸了一切。我必须尽快将那个小子弄离艾耳堡!死活不论!”
☆☆☆
次晨,斐娜甫睁开眼睛,就看见甘海斯倚着门,对她咧嘴而笑。
“幸好我决定仔细盯牢你,美人儿。你在椅上睡着了,差点被火钳伤到。”
“如果你不立刻闪人,我会让你见识到真正血淋淋的伤口!”
“我不能看着你起床吗?”他揶揄地道。
“绝对不能!如果你要守在门口,我就待在床上一整天。”
“嗯,如果你要待在床上一整天,我保证不介意守在门边。我看过你在被单下所隐藏的。”他暗示性地道。
“你这个恶魔,这对你只是个游戏!”
“我想要你参与这个游戏,斐娜。”
“每个游戏都有规则。”
“好吧!我会让你制定规则,跟着我也会制定一个。”
“我穿衣时,你不准看。”
“同意。你也得停止躲避我,‘苏利’需要运动。”
“同意,我会每天带牠到草地放飞。”
他咧开个笑。“给与付出。瞧,很简单吧?”
“那就将我的自由还给我!”
把我的心还给我,斐娜。“我会给你起床和穿衣的自由,我们草地上见。”
她一听见房门被关上,立刻跳下床,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紫水晶色的骑马装。她几乎是立刻听到门被打开。“你这个卑鄙、龌龊的说谎者!”她骂道,用衣服遮掩住自己。
艾嘉端着早餐走进来。她望了望斐娜,然后是被拆掉的门。“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来的是我。”
“我以为是那个会逼人发疯的恶魔海斯!”
“卑鄙、龌龊的撒谎者?你是这样说他的?”艾嘉再度望向门。“这似乎是个相当粗鲁的追求。”
“噢,艾嘉,我已无计可施。昨晚赎金已经送来,他放走了戴克里,却留下我。我丝毫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海斯要你当他的女人,你不明白这给予你掌控他的最大力量吗?”艾嘉真想用力摇晃斐娜。她愿意放弃一切,以换取海斯渴望她。
“艾嘉,我对男人一无所知。我观察你和媞娜,很惊讶你们运用女性的力量,得到你们想要的。请给我一些建议,告诉我,你的秘诀。”
艾嘉叹了口气。既然海斯看上的是她,也只有如此了。“来吧!我和你一起用早餐。我会和你分享我的智慧,正如我在媞娜婚前曾经告诉过她的。”
斐娜迅速套上衬裙,和艾嘉坐在床边。
“边境是严峻的土地,锻练出严峻的男人。在这里力量是最重要的,强者生存,弱者毁灭。温驯、服从的女性很快就会被毁掉,因为男人会欺压在她们头上。如果你让自己成为门垫,别人就会往你身上踩。真正的男人看重的是有胆量挺身而出的女人。
“当两名个性强烈的人撞击在一起时,一定会爆出火花。但如果女人够听明,任何男人都可以被掌控。真正的女人可以击败任何一个活着的男人。斐娜,你拥有出色的美丽,但美丽只是一小部分,重要的是你的性感。多数女人不懂得运用它,因为她们从不曾达到那个境界。她们只会藉由唠叨或眼泪来得到她们想要的,但男人却痛恨极了。男人要的不是眼泪,而是笑声。生活是严苛的,男人唯一能得到的乐趣来自女人身上。
“性感是你的穿着──引诱他、取悦他,燃起他的欲望。眼睛是用来调情和挑逗的,承诺给他天堂;唇是用来微笑和亲吻的,叹息、低诉着甜言蜜语,让他融化在渴望里。将你的温柔运用在男人身上,你将会获益良多。性感始于你的心,散遍你的全身。
“要成为女人,你必须失去你的贞操;它对女人一点用处也没有。有些事只能从男人身上学到,一旦你得到了性经验,你将会对他充满自信──然而你必须要学会喜欢性。如果你能放开自己,享受你的性感,你可以将你的男人掌握于指掌间。你可以拥有他的身体和灵魂,而他无法拒绝你任何事。”
突然间,斐娜忆起了外婆的话。你需要更多和男人相处的经验;你一直太被骄宠保护了。你拥有不寻常的力量,但记得,女人最大的力量在于她的性感,不要害怕去探索它及应用它。一旦你得到了性经验,你将能掌控任何男性。
“谢谢你的坦白,艾嘉。我会深思你所说的一切。”
“好好消化这番话──还有你的早餐。媞娜想知道你今天能否教她放鹰,她决心要尽快回到马背上。”
“我当然可以。”斐娜漫不经意地道,仍在努力吸收艾嘉所说的一切。
11
斐娜将她的隼鹰带出来,“苏利”和另一匹马早已在等着他们。她介绍鸟儿给媞娜,警告她小心牠们锐利的爪子,教她怎样将系带穿过手套。她展示怎样抛出隼鹰,以及怎样甩动诱饵,引诱牠们回来。媞娜对放鹰早就有基本的概念,很快就能上手。一切都准备好后,她们上马,骑到牧草地。
海斯立刻加入她们。他的心情很好,因为戴爵爷用海斯的七匹牝马当作赎金,多出的第八匹则是他没看过的。
即使他很失望无法独占斐娜,他也没有显现出来。“我很高兴你已经康复得能够骑马,媞娜。”
“我再也无法忍受被关在屋子里。此外,我打算下个星期骑马到拉维克去参加婚礼。”
“他们为什么选择拉维克,而不是爱丁堡?”海斯询问。
媞娜耸耸肩。“象征性质吧!那是邓家的权力中心,也比较安全。当然,你和斐娜一定得去参加。”
“谁要结婚?”斐娜问。
“都铎王室的玛丽即将嫁给邓家族长,也就是新任的邓亚奇伯爵。”媞娜回答。
“玛丽王后?”斐娜惊讶的神情令媞娜笑了。
“嗯,我想该称她为皇太后。她是我们的新国王詹姆士五世的母亲,因为他只有两岁大,玛丽成了摄政。”
海斯解释。“苏格兰人绝无法容忍一名英格兰女人成为摄政,特别说她是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的妹妹。英格兰的亨利八世会尽可能掌控我们的小国王,以控制两个国家。邓家族长娶她是为了阻止权力斗争,以邓家的力量保护小国王。”
“你在暗示我们的英格兰国王会伤害他的亲外甥?”斐娜气愤地道。
“他杀死了詹姆士四世,因为他是苏格兰王。他也会毫不迟疑地杀死另一个詹姆士王。”
“这都是国王的游戏!”媞娜喊道。她瞧见斐娜的娇躯轻颤,决定转移话题。“婚礼会是一大盛事。玛丽和她的侍女全都长相平庸,乏善可陈,斐娜。我们会在婚礼上夺尽她们的风采──即使我仍然胖得像鹧鸪。”
海斯深思地望着斐娜。“你会容许我护送你到拉维克吗,女士?”
斐娜没有冷冷地拒绝他,反而笑道:“何不呢?”英格兰王后应该会是她的盟友。
媞娜赞许地看着她。“‘靛青’呢?”她问。“我想带牠给斐娜看。”
“牠在河边的草地吃草,我让我的牝马和牠在一起。”
隼鹰叼着猎物回来。斐娜和媞娜朝河边骑去,海斯也跟上去。
“噢,牠是紫蓝色的!”斐娜惊呼。“因此你才叫牠‘靛青’!我从没看过这么美丽的马匹,”他们下了马。“靛青”以鼻端轻拂着她,轻扬马鬃。
“牠是一匹巴贝利马,海斯送给我的。”
“你在哪里找到牠的?”斐娜问海斯。
“我让你去解释。”媞娜说道。
“我在一场掷刀比赛里,由邓雷力手上赢得了牠。然而,我又怎么知道马匹是雷力由甘家族长甘西尔伯爵那儿弄来的?我们又怎么知道伯爵原想将牝马献给国王?”
媞娜笑了。“那天早上,我骑着‘靛青’时,甘西尔伯爵和雷力为了牝马的所有权准备大打出手。国王目睹了他们野蛮的行径,命令我留下牝马,补偿他们差劲的礼貌。”
“边境人不知道取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偷窃吗?”斐娜甜甜地问。
“他们知道,”媞娜含笑道。“只不过他们相信,如果男人无法守住他的所有物,就不配拥有它。”
“苏丹”和“莎芭”叨着河鸭回来。“我把牠们给柏先生,要他今晚为你们做道特别的菜。”媞娜道。“明显的是,你们有许多歧异需要解决,有时间独处会有帮助。”在斐娜能够抗议之前,媞娜又道:“我要走路回去,我坐马鞍坐得有些麻了。”
“将马匹留给我吧,”海斯提议。“牠们会喜欢在牧草地上过夜。”
女士们很快同意了。尽管斐娜对和海斯独处仍有疑虑,她毫不担心将“苏利”留给他。任何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海斯和马匹的深厚感情。斐娜放开隼鹰,和媞娜一起漫步越过草坪。
☆☆☆
斐娜打开衣柜,仔细挑选今晚和甘海斯共进晚餐时要穿的衣服。她打算测试艾嘉的理论,看看是否对海斯有效。斐娜脸红了;当然,她无意为此拥有性经验,但她会为他穿上漂亮的衣物,和他一起欢笑,温柔地对待他,而不是和他对抗。直觉告诉她,诉诸感官会比发号施令更有效。
她决定挑一件浅桃色的亮光丝料礼服,因为走动时布料会发出的窸窣声响令她觉得很女性化。她考虑过待在他的房间里等他,又改变主意。不,让他来就她。这会是第一道测试,看看能否引诱他越过门槛。
她决定应该在壁炉前用餐,不但能增加气氛,也适合轻声细语。背后的大床映着火光,仿佛是无言的承诺。斐娜笑了,知道自己摆明是要引诱他。当然,不是肉体上的,但女人引诱男人的方式不只一种。
她听见他走进塔楼的房间,故意先躲起来。泼水声显示他正在刮脸,她看到他的影子投射在地面,听见衣料窸窣声,知道他正在更衣。她在心里数到一百,深吸口气,走到他的门口。他正在将衬衫塞入长裤,正好给了她藉口道歉,后退离开。
斐娜的脉搏狂跳,瞧见海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唇角微露笑意。“谢谢你照顾‘苏利’;牠相当喜欢你。”她轻柔的声音就像有魔法一般,吸引他走进房里。她俯身拿起火钳,瞧见他满怀戒意的目光,她将之递给他。“你来拨旺炉火吧!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在壁炉前用餐。”
他以指触碰她的脸颊,接过火钳。“那很好。”
他的碰触和声音骚动着她的感官,她希望自己对他也有同样的效果。她走向角落的小桌子,亮光丝料拂过裸足,窸窣作响,由他追随着她的目光,她知道他听得一清二楚。
“你能将桌子搬到炉火前吗?”她自己也能轻易搬动它,但看着他回应这点小小的要求,带给她莫大的乐趣。
他搬动桌子。她回到桌边,始终感觉到他着迷的注视。
“你为什么一直瞪着我看?”她屏息地道。
“今晚我可以看到你的光晕。它是美丽的薰衣草紫,在我们认识的第一天,我就看到它了。”
斐娜知道有这种事,但只有某些人能够看得到。她对他绽开笑容。“而它又告诉了你些什么?”
“告诉我你今晚处在和悦的心态,甚至有心戏耍。”他走近她,将手悬放在她的头顶。“它像光圈般包围着你,”他的手缓缓降下。“光甚至环绕着你的肩膀。”他的指尖犹豫地轻拂过她的亮光丝料衣袖。
斐娜微笑地望进他的眼里,知道他无法抗拒碰触她,也知道她会进一步测试自己的女性力量。她挑逗地以舌舐唇,邀请他亲吻她。她瞧见他的瞳孔收缩,当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时,她品尝到甜美的胜利。
敲门声打断了这个吻。她听见他低咒出声,知道她已赢得了这场男女战争的第一回合。“一定是我们的晚餐。你不饿吗?”
“饿得要命,”他坦承。“被打断的吻最能激励食欲。”
“或许我们应该将吻保留当饭后点心──除非柏先生准备了更诱人的东西。”
海斯打开门,谢了仆人,将餐盘端到炉火前的小桌上。他为斐娜拉开椅子,但在她落坐时,忍不住吻住她的发。她等到他在对面坐下后,掀开了盖盘。“熏鲑鱼。”她愉悦地道。
他欣赏地嗅着香味。“加上莳萝。”
“你很熟悉药草。”
“我们拥有的另一项共同点。”
她正要掀开另一个银盖,他的手覆住她的,和她一起掀开。今晚每当他碰触她时,都会唤起她体内狂野的骚动,令她想要尖叫。然而她却无法抗拒碰触他,以及引诱他碰触她。
银盘里盛的是酥脆可口的烤鸭,樱桃酱汁完美地烘托出牠的美味。斐娜玩笑地以指沾着酱汁,递给海斯。他执起她的手就唇,舔掉那些甜汁。在另一个银盘上是生鲜蔬菜和奶油洋蓟。海斯摘下洋蓟,沾了奶油,递给斐娜。她自他的指上吃掉洋蓟,还故意咬了他一下。“你知道我们吃的部分是洋蓟的花朵吗?”
“你知道洋蓟有催情的效用吗?”
斐娜脸红了。的确,外婆曾教导她哪些植物能够挑起情欲,现在她也亲身体验到它的效用。他们津津有味地享用每一道美食。海斯倒了酒,不忘警告道:“别喝太多;柏先生酿的可能是爱情酒。”
斐娜笑了,知道自己已将他掌握在手中。她很自信就算她开口要他将门装回去,给予她隐私,他也会立刻照做,不然就显得太小器了。
海斯在心里暗笑斐娜的策略大逆转。直到今天早上,他们一直在针锋相对。他不断出招,她则是挥剑挌挡。现在她假装弃械投降,改用女性魅力诱惑他。但他喜欢这样,她的引诱游戏显示她开始喜欢他的追求,欢迎他的进逼。
海斯突然抬起头,像动物在风中嗅到了危险。他们同时听到下方传来的喊叫声,警钟响遍了城堡。海斯抓着剑,冲过去打开门,听见人们大吼:“失火了!失火了!”
斐娜以手捂着喉咙,跟着海斯下楼。邓雷力正在紧急召集绿衫军。当她得知失火的是马厩时,她紧抓着海斯的手臂,喊道:“‘苏利’!”
“‘苏利’在草地上安全得很。斐娜,回塔楼去!”海斯在一片混乱中大吼,随即被人群推挤向中庭。
斐娜在心里感谢海斯的马群都留在安全的草地上,然而绿衫军的马匹都关在马厩里,令人忧心。艾嘉穿着匆忙套上的睡袍,指挥仆人在大厅里摆上桌子,治疗伤者。斐娜似乎看到她和盖文从同一个房间跑出来,但此刻那已不重要了。洗衣妇取来被单,斐娜加入她们,准备绷带。突然她想起了“莎芭”和“苏丹”!
她的鹰被绑在鹰笼的鹰架上,而且没有人会想到去救出牠们。斐娜奔到中庭,瞧见橙红色的火焰由马厩冒出来。马厩是由石头建造的,不会着火,燃烧的应该是堆满了干草的木棚和屋顶。
男人忙着尽可能抢救马匹,木头的崩塌声混杂着火焰的怒吼和马匹惊吓的嘶鸣。黑烟弥漫,人、马都咳嗽连连。斐娜冲进马厩,奔上通往鹰笼的台阶,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鹰笼的木门冒着烟,她毫不迟疑地推开它,随即痛呼出声,灼伤了手。惊吓的隼鹰慌乱地拍着翅膀,焦躁地走来走去。上方的茅草屋顶已经陷入火海,热力炙人。斐娜的心跳有若雷鸣,紧抓着系住鹰脚的绳子,努力要解开它们。她的手指灼伤得厉害,变得笨拙不已,她喃喃安抚鹰儿,但主要也是安抚自己。
终于“苏丹”脚边的绳子被解开。牠拍翅飞了一圈,回到“莎芭”旁边停住。斐娜加快动作解开“莎巴”的系脚绳,浑然不觉自己的手已严重灼伤。
“飞呀!快飞走!”她喊道,抬起头,瞧见牠们朝烈焰奔腾的屋顶飞去,凄厉地尖叫出声。
突然,就像奇迹一般,一大片茅草屋顶瘫塌下来,露出黑色的天空。斐娜看着她美丽的鹰儿飞向天空,如释重负。她跌坐在地上,无法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被烧伤了,掌心红肿起水泡。她蓦地明白到自己身处险境,必须尽快脱身。然而她刚站起来,一阵可怕的剧痛自烧伤处传来,她昏了过去。
海斯抵达燃烧的马厩,笔直冲进马厩内、关住毛家俘虏的铁栅栏。马厩的木墙陷入火海,但里面没有人。那名边境人被救走了,他低咒出声。正如他所怀疑的,有人蓄意纵火,为了救出那名毛家人。
现在没有时间多想了。他顺手抓住两匹马的缰绳,拉着牠们出了马厩。他又冲回马厩内,想要救出更多的马匹,眼角却瞥见一个桃色的娇小人影冲向较远端的鹰笼。“不!斐娜!”他恐惧地喊道,知道她想救出她的隼鹰,而马厩已完全陷入了火海。
海斯冲进马厩,两步并做一步地冲上鹰笼的石阶,用脚踢开燃烧的木门。他在弥漫的黑烟和不断坠落的火星里搜寻着她的身影。当他瞧见她倒在地上时,心跳几乎停止了。
他的喉咙哽咽,俯身抱起她,快步冲出马厩,越过中庭,回到城堡。他将她放在长桌上,很快瞧见了她手上严重的烧伤。
海斯将她留给艾嘉照顾,飞奔到厨房。柏先生正在指挥仆人烧开水,煮治疗烫伤的药汁。“柏先生,给我治烫伤的油膏。”
柏先生立刻取出油膏。
“你有罂粟糖浆吗?”海斯满怀希望地问。
柏先生摇摇头。“媞娜难产时,全用光了。”
海斯在碗里注满冷水,提着它回到大厅。他温柔地抱起斐娜,将她的手浸在冷水里。她立刻回复意识,试着抽回手。
“嘘,斐娜,冷水可以赶走烫伤的火毒。”她拚命挣扎,痛呼出声。但海斯硬是将她的手按在水里。
“感觉烫伤离开你的手,斐娜──感觉它!”他的声音充满了迫力,令她想要相信它。
他将她的手按在水里五分钟后,火毒逐渐散去,她感觉似乎清凉多了。然而当海斯将她的手拉离水里,冷空气一触及皮肤,她立刻剧痛难忍。
海斯知道如果用毛巾擦干她的手,将会擦掉她一层肌肤。他让手自然风干,涂上一层厚厚的油膏,再用绷带温柔地缠绕住她的每根手指、掌心,牢牢绑住。他将她紧拥在心口,抱着她走上塔楼的房间。
他将她安置在远离壁炉的座椅上。“炉火的热力会加重你灼伤的痛苦。我没有罂粟汁,斐娜,但我有威士忌。”他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跪在她脚边,将杯子送到她的唇边。“慢慢喝下去。它无法带走痛苦,但可以帮助你忍受,甚至让你入睡。”他以无比的耐心蹲在她的面前,直到她喝完杯子里的酒。
他脱下已被熏黑的衬衫。斐娜瞧见他赤裸的胸口挂着神石,看起来就像古代的异教塞尔特神祇。他再度蹲跪在她面前,深深注视进她的眼里。“斐娜,我可以带走你的痛苦。我有力量带走它,你有力量给予。你必须和我融合为一;之前你治疗我的伤口时,曾经做过一次,你必须再做一次。”
她惊恐地望着他,紫眸里满盛着痛苦。海斯瞧见她的光晕已不再是生气活泼的薰衣草紫,而是不健康的灰色。“你必须先脱掉这身脏衣。”他以指端温柔、轻巧地除去她的衣服,丝毫没有碰触到她的伤处。接着他拿起肥皂和水,开始洗去她的脸庞和颈子上的脏污。他跟着脱下她的鞋子,一面解释他接着要脱下她的袜子。他检查她的足踝,发现并没有烧伤后,迅速洗净它们,用毛巾擦干。
“现在,准备好把你的痛苦给我了吗?”
斐娜点点头,但声音微咽。海斯抱起她,越过卧室,坐在摇椅上。他以臂环着她的腰间,要她握住他的手。
海斯的唇贴着她的耳际,喃喃低语。“别专注在你的痛苦上,斐娜,专注在我身上。听我的话,照我说的做。敞开你的心灵,让我进去。信任我,斐娜,就这么一晚,将你的意志交付给我。”
剧痛盘据了她的身心,但她试着专注于海斯身上。他是如此地黝黑美丽,黑发垂在耳际,温柔的棕眸凝视着她。突然间她只想伸手抚弄他的脸庞。
“很好,斐娜,你已经专注在我的身上。聆听我的声音,服从我的指令。敞开你的心灵,和我融合为一,斐娜。”
她聆听着他的声音,汲取它的温柔和亲切,还有潜伏的决心和力量。她让自己的心智和他的融合为一,但她仍心存恐惧,不敢将自己的意志交给他,任由他所掌控。然而逐渐地,她在脑海里听到他的心声。我爱你,斐娜,我发誓绝对不会伤害你。
“摒绝所有的思绪,压抑你的意志,吾爱,将你自己交给我。”“苏利”完全信任我,你也可以的,斐娜。“将你的意志和治疗的精力倾注在我身上,斐娜。我们结合的力量将会是无人可匹敌的。”
突然间,斐娜感觉她的意志和控制力流向了他,奇迹般地,她的疼痛似乎也跟着流走了。“它真的有效。”她低语。
海斯开始轻摇着她,安抚的话语像摇篮曲包围、安抚着她。“当你的眼睑变得沈重后,不要抗拒那份睡意;任由自己滑落在温暖的池子里。睡眠有治疗的力量。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的精神会结合一整夜。”
斐娜重重叹了口气,将自己交给他。他轻轻摇着她良久,直到房内逐渐变冷。他抱着她上床,始终用他有力的手臂环住她,躺在她的身边。热力包裹着她,海斯的身躯紧贴着她,让她烧伤的手搁在羽毛枕上。
斐娜终于睡着了,却睡得极不安稳,不时抽搐地醒过来。每当此时,海斯总是以臂紧拥着她,他的体热渗入她,低语安抚,带着她回到无痛的睡眠天堂。
海斯从不曾对任何女人存着如此强烈的保护欲,他知道她就是他渴望拥有一生的女人。他相信假以耐心的追求,他可以引诱她和自己共赴云雨;但那对他并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海斯想要和斐娜分享她的心、灵魂和精神。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知道他所渴望的是不可能成真的。
12
在卡莱尔堡,甘洛勃更加坚信他被诅咒了。他到“斗鸡酒馆”打听海斯的踪迹,得知他曾和两名邓家人出现,推测他是去了邓家堡。他沮丧地灌下更多的酒,决定找酒馆里丰满的女侍纾解欲望,却发现自己迟迟不举!他打发走女侍,辗转难眠地躺在床上一整晚,捂着疼痛的心口,喃喃自语。“我被诅咒了!我真的被诅咒了!”
天亮后,另一项灾难跟着传来。停泊在港口的“格洛威号”遭人纵火,存放在货舱里的羊毛全毁,还有两名船员丧生。登肯前来告知他这个消息,他再度咒骂道:“都是那个诅咒惹的祸!”他的话锋一转。“天杀的英格兰人!我就知道踏上他们的土地绝没有好事!当初我就是在卡莱尔堡昏了头,追求你的母亲。而瞧瞧她现在呢?抛弃了她不幸的丈夫,违背了她的婚誓。这次她一定得跟我回去!下个月,边境法庭即将召开。我会提出申诉,要英格兰人赔偿我的羊毛和船只!天杀的戴达克的职责是维护和平,他别想推卸责任!”
他去了甘伊莎在卡莱尔的屋子,告诉她“格洛威号”被火焚毁,对她下达最后通牒:如果她拒绝回到她丈夫身边,她永远都别想再见到她的孩子。
甘伊莎立刻屈服了。“嗯……我想我还是回家好了。”
“家?我没有说要回家,”甘洛勃不耐地道。“我已经交代登肯尽快再买一艘船,我们要航向克坎布莱特去看唐纳,再到邓家堡去看媞娜。你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伊莎。你应该在媞娜生产时,守在她身边。她一直音讯全无,而我非常担心她。”还有唐纳,洛勃不断想着老玛姬的话:你的男性子嗣将会逐一死去,而且她的预言似乎慢慢成真。“找贝茜过来。你们尽快收拾行李,准备出发。还有,你可以确定我绝对不会将她许配给天杀的戴家人!”
☆☆☆
斐娜在清晨醒来,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心里惊慌。海斯治疗了她的烧伤,赶走她的痛苦,现在却不见人影!
她望着包扎绷带的手,但一抬起手就痛得要命。她听见相邻的房门被打开,心里充满了喜悦。海斯走进房里时,她从不曾像此刻一样高兴见到他。
她抬起手。“疼痛又回来了。”她无助地道。
“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出去采摘毒胡萝卜。它的叶子敷在烫伤处有清凉的效果,还能消炎止痛,预防水泡破裂感染。”
斐娜听出他语气中的同情。他扶她靠着枕头,她叹了口气,信任地伸出手给他,让他解开绷带。
“别看伤口,看着我,斐娜。”他将毒胡萝卜叶浸在水里,揉成泥后,涂在她的掌心。“感觉到有些清凉吧?”
“噢,感觉好极了。”她低语。“我外婆曾警告过我毒胡萝卜内服会致命,但她没有教我它的效用。”
“让它敷一个小时后,再浸水润湿。之后涂上一层新的油膏,重新包扎。或许明天我们就可以涂上蜂蜜。”
“据说蜂蜜可以愈合伤口,不会留下疤痕。它真的有效吗?”
“可以运用我们结合的力量,确保它有效。”海斯告诉她。
“我仍然闻得到那可怕的烟味。”
“它附在你的头发里,改天我可以为你洗头发。”
她正要抗议,蓦地明白到他会为她做尽一切──无论是沐浴、洗发、着装或进食。她知道自己应该坚持由女仆服侍她,但内心深处也知道她只想要海斯。
“我让‘苏丹’和‘莎芭’安全地飞走了,但马厩里的马匹都被救出来了吗?”
海斯迟疑了一下后,决定据实以告。“有一些死在火里,一些受了轻伤,但多数的马匹都被救出来。然而牠们现在变得很容易受惊,需要温柔的手抚慰牠们。”
“火是怎么开始的?它是意外吗?”她满怀希望地问。
“我怀疑,我认为是有人蓄意纵火。”
斐娜闭上眼睛。老天,戴克里曾誓言要报复!她推开这个可怕的念头。克里昨晚才刚获释,不可能还冒险回到艾耳堡。但戴家人有钱有势,可以雇人代他们做这些肮脏事。斐娜拒绝去想。她打算成为戴克里的妻子,而这些丑陋的怀疑将会毁了两人的幸福。
海斯刚刚包扎完伤处,媞娜和艾嘉过来探望她。
“我可以看出我哥哥为什么会将心失落给你,你们都同样胆大妄为。你冲入火场救你的老鹰的举动实在是太勇敢了!”
“我别无选择。我知道其他人忙着抢救马匹,无法顾及牠们。”
“那些恶意纵火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斐娜。你的伤口痛得厉害吗?”艾嘉关心地问。
“是的……但海斯使它变得可以忍受。”
“他拥有治疗的灵力。”媞娜骄傲地道。“你们的个性相似,或许你们甚至是灵魂的伴侣。”
“别太一厢情愿了,媞娜。我知道你想要她当你的大嫂,但在我们有机会成为灵魂的伴侣之前,我必须先追求她,才能赢得她。”
海斯的语气虽是轻描淡写,斐娜突然明白他们全都想要她留下。她的心里有着感激,但也有歉疚──感激他们视她为家人,内疚自己终须离去。
“雷力去格斯洛,提领他存放的金子。他需要钱重建马厩,征召更多的绿衫军。”媞娜俯身,亲吻斐娜的额头。“我希望你能赶快好起来,吾爱。届时来看我和双胞胎。”
她们离开后,女仆送来早餐。海斯将餐盘放在床上,掀开银盖。“传统的苏格兰早餐。你喜欢燕麦粥吗?”
斐娜耸耸肩。“燕麦粥就是燕麦粥。”
“柏先生做的燕麦粥就是不一样,它是足以献给女神的珍馐。”
伴随燕麦粥的是一小罐奶油和金色的糖浆,海斯加了许多到粥里,舀起一汤匙,送到斐娜的唇边。这个举动是如此地亲昵,当她张开唇时,不由得脸红了。
“啊,我可以清楚看到你昨晚吃了什么,我瞧见鲑鱼和鸭子游来游去。”
斐娜笑了,尴尬尽去。“除了喂我之外,你还负责取悦我。你说得对,这真是珍馐。噢,不,别太快拿起汤匙,让我舔掉糖浆。”
他举起汤匙,笑望进她的眼里。“舔吧!”
她再度脸红了,满脑子的色情念头。在手受伤后,她反而更想要碰触东西,感受它们。她望向海斯颊上的暗影,想要以手抚过他古铜色的肌肤,碰触他的亚麻上衣。她自睫毛下瞥见裹着他腿部的皮裤,舔去唇边的糖浆,用力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