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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维琴尼亚·荷莉/译者:林白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7

他们离开拉维克,吉普赛的营火冲入天空。“你要玩吗?”媞娜问她哥哥。

“当然要。”海斯咧开笑容。

他们驰向营地。吉普赛人的小提琴和摇铃声传来,交织着欢乐的笑声,斐娜的脉搏因期待而加快。海斯将“黑蝮”系在榆树下,转身抱她下马,让她缓缓贴着他坚硬的身躯滑下。世界似乎消失了,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甜心。”他呢喃,以唇轻拂过她的,然后他们手牵着手,奔向营火。

斐娜完全豁出去了。她决定及时行乐,把握这个夜晚,对内心警告的声音充耳不闻,因为每个女性的直觉都告诉她,如果她不抓住这一刻,她将会后悔终生。

她颇惊讶媞娜、雷力、海斯轻易地融入吉普赛人中,明白到他们跟这些人一定很熟。雷力用两个铜板换了两个酒袋,海斯将酒液挤出一道弧形,以口去就。他望向她的唇,然后是她的眼。“有兴趣吗?”

今晚斐娜对一切都有兴趣。她绽开笑容,无法抗拒他的挑战,张开唇,成功地接住了酒液。她呵呵笑出声,酒液四溅。“不行了,”她喘着气道。“这会毁了媞娜漂亮的礼服!”

“我教你一个不会溅出酒液的喝法。”海斯道,挤着酒袋,注满口中,闪电般出手拥住她,以唇覆住她的,将酒喂入她口中。

斐娜舔着唇。“这样的后劲似乎比较强。”

他的心往上飞扬,在她的声音里听到了诱惑的特质。有可能欲望自她体内被唤起吗?他以臂环住她,带着她朝乐声走去。海斯感觉到体内的热血在沸腾,音乐侵入他的血液,他的男性挺立唤起。海斯强抑下饥渴,知道如果放任它脱轨,只会为自己造成痛苦。

海斯黝黑的男性美像磁石般吸引住斐娜。今夜他的男性气概格外蓬勃、原始,压抑的精力悬宕在两人周遭的空气里。斐娜可以感觉得到他身躯的热力,闻得到强烈的男性气息,像春药般吸引着她。她舔了舔唇,丁香舌诱惑地轻舔,缓缓随着音乐起舞。她任斗篷滑落肩头,臀部随着吉普赛性感的旋律款摆。

海斯追随着她舞动。她想到他所说的:男性和女性跟着旋律移动身体,模拟他们真正的渴望。她的动作益发性感,而他也是。音乐的旋律加快,两人之间的性感张力也愈筑愈高。它成了交媾的舞,揶揄挑逗,忽进忽退。他们引诱、后撤,又逐渐逼近,直至身躯几乎碰触,摇摆渴望着更多。男性主宰,女性臣服,这是自然的定律。

斐娜由眼角看到雷力和媞娜离开舞蹈的圈子,奔向开满风信子的草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无法抗拒那浪漫的诱惑,但又知道她必须。她离开海斯,朝火焰舞去。他追随前来,但她在他接近前又舞开了。突然间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其他舞者跟着旋律拍手、顿足。乐曲的旋律急遽攀高,在最高亢处,海斯蓦地跃过火焰,在她能够后退之前接住了她。吉普赛人欢声雷动,他拥她入怀,以胜利者之姿吻住她,然后他面对观众行礼。斐娜决定陪他玩游戏,故意背对着他。但这证明是个策略上的错误,两名吉普赛女人立刻取代她,成为海斯的舞伴。

斐娜看着他同时和两名女郎共舞,隔着火焰舞在两人之间。当音乐到达高潮时,两名女郎吻住了他,大胆地提出邀请。斐娜决心赢得这场游戏。她以手插臀,走向那两名女郎,推开她们,索取她的奖品。吉普赛男人齐声欢呼,将他们的女郎拉离海斯的身边。

斐娜仰首对海斯微笑。“你以前也这样做过。”

“许多次,”他承认。“但奖品从不是像你这样的美女。”

他的话令她觉得自己很特别,但也明白海斯很可能曾经和她们做爱。她羡慕她们能够自由拥有自己想要的男人,因为在她的世界里,那是不被允许的。生平第一次,斐娜明白到禁果的诱惑,而且她承认渴望知道像甘海斯这样的男人和她做爱,教她热情会是怎样。

媞娜和雷力回来了,吉普赛男人怂恿海斯和雷力加入他们的掷刀比赛,但他们笑着婉拒,表示时候已晚。四人依依不舍地向吉普赛人告别,回到系马的地方。绿衫军也得到了吉普赛女郎的热情款待,雷力以金币报答他们的热情。他指示两名绿衫军留在拉维克,报告邓亚奇的一举一动,指派另外两人去布鲁堡盯着戴达克。他翻身上马,抱着媞娜,坐在他的前面,将她的马留给绿衫军照料。

海斯没有问斐娜是否愿意和他共骑,知道她可能会推辞。他迳自抱她上马,不给她选择的机会。斐娜开口要抗议,他以吻封住了她,为她披上斗篷。“嘘,这样比较暖和。”

斐娜清楚地察觉到他的欲望,以及自己的。这名黝黑的恶魔强烈地吸引着她。她试着筑起墙来抵抗他,但她也知道墙缘正在崩溃,今夜她已尽卸防卫。她背倚着他坚硬、结实的胸膛,仰望着他,幽幽叹了口气。他的脸庞隐在阴影里,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强烈的男性气息令她的鼻息翕动,她偎向他,聆听他强健的心跳。她坦承今晚她最想要的是被拥在甘海斯有力的臂弯里,奔驰过天鹅绒般的深夜。

海斯拥着斐娜娇小的身躯,下体悸动着野蛮的疼痛。他感觉到她温暖的身躯贴在他的双腿间,阵阵幽香唤起了他。他在马鞍上挪动身躯,纾解紧绷的胯间的压力。他的手臂拂过她的双峰,知道自己的克制力已濒临极限。他一手控缰,一手探到斐娜的斗篷下方,大手探入她的胸衣内,捧起她的乳峰,带茧的拇指摩弄着她的乳头。

她惊喘出声,一阵纯粹的喜悦窜过她的乳头,往下到达她的女性核心。他继续抚弄着她,快感逐渐攀高。他的手指仿佛带着火焰,灼烧着她的裸肤。她的身躯剧颤,火焰突然化成冰,她无法克制地颤抖,直到冰再度转化成火焰。

“快到了。”他贴着她耳边呢喃,他话里的疼痛已变成了无法忍受的甜美折磨。

14

他们抵达了艾耳堡,海斯跃下马,抱斐娜下来。绿衫军前来牵过他们的马匹。他们走向城堡,斐娜打破沈默。“谢谢你给我这美好的一天,媞娜。我绝不肯错过它的。”

“它还没有结束,”媞娜眨了眨眼。“我们在午夜之前回家了。”

“少管闲事,亲爱的。”雷力抱起她,走向主塔楼。“我知道你想帮他,但海斯可以自己掀女孩的裙子,不必你插手。”

斐娜和海斯停在通往塔楼的楼梯底。他们的眼神相遇,相持了良久;她的羞怯,他的则直接大胆。她垂下睫毛,两人一言不发地握住手,登上阶梯。强烈的期待令斐娜屏息,双膝发软。随着登上楼梯的每一步,她的兴奋愈增。门一被关上,海斯立刻将她拥入怀里,以唇诉说出他原始的欲望,棕眸允诺着禁忌的喜悦,诱惑她大胆无忌。

斐娜张开唇,为他敞开灼热的蜜穴。她在他的唇上尝到了酒味,醺然欲醉。她紧攀着他,爱极了他的滋味、感觉和气味,柔软的曲线贴着他的颀长。斐娜喜爱他的力量;那令她觉得自己娇小且女性化,他则是一肩揽起了所有的责任。

海斯抱起她走向内室,让她坐在大床上。他除去她的斗篷,跪在她面前,为她除去马靴。他的手滑到她的衬裙底下,脱掉她的丝袜,他随即改变了主意。自从他怂恿她在卡莱尔的市集买下之后,他一直对它们存着诸多幻想。于是他只除去那件白色棉质底裤,他捧起她纤细的足踝,亲吻内侧。由拉维克回来的一路,野蛮的不耐一直驱使着他,现在他只想好好品味爱她的每一刻。

海斯拉着她站起来,解开她的礼服,自她的肩膀褪下。他以指梭巡着她的领骨,印下无数的小吻。淡绿色的礼服坠落地上,现在她仅着绿色衬裙和撑箍。他解开缎质系带,衬裙坠地,裸露出穿黑色丝袜的纤细玉腿。她的双腿之间未着寸缕,白皙的肌肤映衬着女性部分的黑色毛发。她踏出衬裙,他卸去撑箍,望着她饱满挺立的乳峰,顿觉嘴唇干涩。他亲吻指尖,碰触她粉色的蓓蕾,看着它们坚挺,他跟着碰触自己的唇,在舌尖尝到她的味道。

当他除去她的衣物时,斐娜感觉像飘浮在温暖、甜美的迷离幻境里。但他的唇覆住她的乳峰时,她深深战栗不已。她拱起身,迎向他的舌,而当他含住她的乳头吸吮时,她发出愉悦的欢呼。斐娜有一股狂野的欲望想要同样地对待他。她指尖摸索着他的外套,他仿佛读出了她的心思,迅速脱下自己的衣物,随即将她拥回怀里。他粗糙的胸毛摩擦着她敏感的乳峰,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肩膀,意乱情迷。他让她贴着身躯滑下,直至她的脚碰触到地毯,她的脸颊挨擦着他的男性乳头。她伸出舌头,舔吮逗弄,在激情中含住轻咬。

海斯细看着她,爱极了她沈浸在激情狂喜里的娇容。他的手覆上她的乳峰,温柔地挤压,掌心爱抚过她的小腹,捧起她灼热的女性,而他获得的报酬是她狂野的呼喊,她的眼神变得氤氲,灼热的核心拱向他的手。他的手指沾到她的润湿,忍不住想要品尝她。

海斯抱起她,让她平躺在床上,她的黑发披散在枕上。他的眼眸因为这幅美景而深邃,他分开她的腿,以指梭巡着她的黑色丝袜,来到她的双腿间,他迅速凑进其间品尝她。

“不!”她喊道,对他的行为震惊不已。

他抬起头,以前所未见的炽热望进她的眼里。“斐娜,别否认我所渴望的一切。别否认你自己。”他虔诚地亲吻她的女性,轻拂她的神秘地带,深深摄入她的气味。他刻意以舌轻触她的粉色蓓蕾,感觉到她因他唤起的全新感触而颤抖。她没再出声反对,他开始缓慢入侵,舌尖以折磨人的旋律爱抚着她。

斐娜想着她一定是在作梦,她不可能屈服于甘海斯,任由他以唇、舌对她做爱。但她所感觉到的细致快感是如此地真实,她以指缠入他的发中,想确定它真的发生。她感觉到他的拇指将她分得更开,他更加探入。她扭动娇躯,恣意品味着这份快感,渴望它能够持续到永远。她娇喘吁吁,听见他呻吟,然后明白到发出呻吟的是她自己。她将他黑色的头颅按向她,那份愉悦变得太过强烈得无法忍受。她拱身离开,呼喊出他的名字。“海斯!海斯!”

他脱下长裤,赤裸地覆住她,充满占有欲地将她拥在心口,以唇封住她,知道她会在唇上品尝到他。他沿着她的唇缘印下无数的小吻,舌头梭巡着她的脸颊,亲吻她的额头和眼睑,再回到她的唇上,缠绵热吻。仿佛有一个小时之久,他们迷失在这个激情的吻里。他以舌头爱抚她,品尝到她幽穴内的蜜意。他的感官晕眩,双唇更加需索。这个吻不断持续;火热的、放荡的、野蛮的、性感的吻。海斯知道自己永远要不够她。他坚挺的男性悸动,感觉到她柔软的双腿压向他,知道她的需要就如他的一样强烈。

海斯陷入痛苦的进退两难里。当他拥有她时,他原希望她已是他的新娘。他的荣誉感要他等到他们成婚后,但另一个嘲弄的声音告诉他,可能根本不会有婚礼。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她──没有头衔、财富或城堡。他唯一能够给她的只有他的爱,但对大部分女人来说,只有爱是不够的。海斯的心里闪过戴克里的影像,当下心意已决。他绝不会让他的敌人取走斐娜的贞操。

他悬宕在她身上,凝望着她美丽的容颜。她热切地注视着他挺立的男性,小手爱抚他坚挺的腹肌,几乎令他失控。他的男性定在她的秘穴入口,以一个有力的冲刺,穿透了她的处女膜。斐娜因为那突然的痛苦和充实而痛呼出声,他定住不动,让她习惯他的入侵。她是如此地灼热紧窒,从他喉间逸出原始的低吼,再也无法不动。火焰窜过他的下体,他缓缓推进她丝缎般的通道,圆满了他数个小时前开始的交媾之舞。

她紧攀着他,信任他会以最细腻的狂喜抹去她的痛苦。斐娜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而他也带领她飞翔到狂喜和充实之域。海斯在释放自己之前退出,不愿意冒险害她怀孕。他将她拥在怀里,紧贴着心口。他的唇拂过她的额头。“斐娜。”他贴着她低语,脸庞埋在她芳香的发里,闭上眼睛祈祷:希望只有爱是足够的。

斐娜枕在他的臂弯里,品味着那份慵懒的满足感。但她的心似乎和身躯分离了。今晚,海斯为她解开了古老的男女性事之谜,但在这么做的同时,他也给予了她力量。她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经验是颠覆性的,也知道往后的她再也不会一样了。她以纯真交换了女性的知识,而知识就是力量。

如果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他们会将自己关在塔楼里,放纵满足每个需要。但那是不可能的,而斐娜知道她必须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她不能只想到自己,还有家人要考量。他们爱她,并希望她得到最好的。他们对她怀着极高的期望,她有责任嫁个好对象,不让他们失望。

斐娜望着窗外的新月,对着女神默祷:

当我看到新月时,我们融合为一;

赞美你,月亮的指引女神,

指引我自由的道路。

我拥有力量,并知道如何运用它。

☆☆☆

甘家的新船驶进了迪河口的克坎布莱特。洛勃瞧见他的长子安然无恙,释然得几乎崩溃。洛勃告诉唐纳,“格洛威号”在卡莱尔堡被英格兰人纵火焚毁,警告唐纳小心提防,但没有提及“诅咒”一事。

“你有媞娜的消息吗?她生了没有?”洛勃就是无法赶走心里不好的预兆。

“没有,不过你不必担心,只是生孩子而已。”唐纳安慰道。

“你说得简单!”洛勃怒吼。“那可能是我的孙子,唯一能够阻止甘家的男性子嗣灭绝的孩子。这里离邓家堡不远,为什么你就不曾想到骑马过去看看?”

唐纳满脸羞惭。“我一直忙着剪羊毛,之后小羊诞生……单单是这个月,就多了三千头小羊。”

洛勃的神色稍霁,知道唐纳的羊毛足以弥补在卡莱尔的损失,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你是个好孩子,但就像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思虑不够缜密。”

洛勃宣布隔日清晨就上溯迪河,前往邓家堡,但伊莎坚决反对。“我绝不踏进邓家堡半步;我要和唐纳、贝茜留在这里。”

洛勃的脸庞胀成了紫红色。“你会照我所说的做,伊莎。媞娜需要母亲。”

“媞娜有艾嘉;她不会欢迎我的干涉或建议。你去吧,洛勃。如果媞娜开口要我去,我自然会去。”

听到伊莎提起艾嘉,洛勃登时改变主意,不再强迫他的妻子同行。艾嘉可以提供他所需要的安慰。伊莎不在场,也方便他要海斯化解老玛姬的诅咒。“好吧,我想贝茜可以代替你陪我去。”

次日他们在邓家堡下锚,却发现只有凯迈在。凯迈告诉他们,雷力和媞娜都在艾耳堡,盖文和甘海斯也在。“我在安南放他们下船,连同他们由卡莱尔堡取回的马匹。”

“那个婊子养的戴家人袭击了艾耳堡?”洛勃怒吼。

“不,不是他们亲自下的手,但邓家被抢走的马匹最后都到了戴家手上。”

“媞娜生了吗?”

“我想应该是,但我还没有得到消息。”

“我已经受够了天杀的‘应该是’!”洛勃喊道,转向登肯。“你将船开回格洛威,我们从这里骑马赶去艾耳堡。”

☆☆☆

南汉伦赶到了布鲁堡,愕然地听到他的好友说他的妹妹不在堡里。

“她不在这里?”他的浓眉皱起。“那么她该死的在哪里,克里?”

“她在苏格兰的艾耳堡,”克里坚持在自己的房间见汉伦。“先别生气,她在邓家的城堡应该很安全。”

汉伦茫然地问:“邓家?”

“邓雷力娶了甘媞娜;她的母亲甘伊莎和你父亲是表兄妹。”克里解释。

汉伦的脑海里浮现了美丽的贝茜的影像,好一晌才领悟出克里所说的亲戚关系。“但就我所知,斐娜是和你一起前来布鲁堡。”

克里据实以告。他需要汉伦前去艾耳堡,接回斐娜。“是的,但我们在途中遭到攻击,被掳到艾耳堡,换取赎金。”

“斐娜被掳走了?她被囚禁了?”汉伦惊慌地道。

“不,他们要的是我……斐娜应该是堡里的贵客。”

汉伦摇摇头。“我不明白。”

克里气恼地叹气。“某个甘家人看上了我新买的黑色骏马,绑架了我。那个婊子养的向我父亲索得赎金后,我被释放了。”

“而你竟丢下了斐娜?”汉伦无法置信地望着他。“布鲁堡至少有上百名的军力,你为什么不出兵攻击艾耳堡救回她?”

“老天,汉伦!我打算娶斐娜为妻,而我不能让我父亲或任何人知道她曾被掳往苏格兰,彻底毁了她的名誉。她在艾耳堡被当作贵客对待,而且这样对每个人都好,特别是斐娜。就说她是去拜访亲戚,”克里略一停顿,让汉伦消化这一切。“现在你要做的是骑去艾耳堡,护送她返家。”

汉伦开始以全新的眼光看他的朋友。他从没想过克里是个懦夫,而且他怀疑他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汉伦对单骑前往苏格兰惴惴不安,但他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我猜你是不会跟我同行了,那么你最好详细告诉我怎样前往艾耳堡。”

☆☆☆

斐娜在天亮时醒来,昨夜发生的一切泉涌上来。这绝对是她所度过最冒险、最多采多姿的一天。她回想着婚礼的经过,和吉普赛人相处的兴奋时光,返回城堡的浪漫骑程,以及最终在塔楼里所发生的一切。

海斯并不在她的身边。有一晌,她纳闷是否自己在作梦。她掀开被单,立刻明白那不是梦。她全身赤裸,只着黑色丝袜。斐娜的脸红透了。海斯在除去第一只袜子之后,就没有耐心再除去另一只。

她听见外面的门被打开,立刻拉高被单,覆住自己。女仆送来早餐,询问她是否需要热水澡。仆人离去后,斐娜下床,望着镜中的自己,急着想知道自己是否和昨晚有所不同。她迅速脱去丝袜,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外表上她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在靠近望着镜中的自己后,她还是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她的眼里反映出智慧和自信。她的唇角微扬,觉得自己真的不一样了。

斐娜在浴盆里泡了许久之后才起来,换上一件薰衣草色的礼服,将黑发绾了个较成熟的发型。她下楼到大厅,远远就听见了谈话声和笑声传来。媞娜抱着女儿,一名高大壮硕的中年红发男子抱着她的儿子。

“老天,他简直就像我的翻版!”他兴奋地走来走去,摇晃着怀中的红发婴儿,脸上洋溢着骄傲和得意。

“洛勃,那是婴儿,不是奶油搅拌器。”艾嘉告诫,气恼地摇摇头。甘洛勃的回应是咧开个大大的笑容,说他很想念她。

贝茜转过头,瞧见她一脸的惊讶。“嗨,斐娜!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媞娜将女儿抱给艾嘉。“斐娜,我的家人今早刚到。你已经见过我的妹妹;这是我父亲,格洛威爵爷甘洛勃。父亲,她是斐娜,南洛顿爵士的女儿。”

“爵爷,很荣幸见到你。”斐娜回答。甘洛勃的脸很憔悴,但依稀可以看出他曾是个英俊的男人。

洛勃白眼看着她。“你的父亲是伊莎的表兄;从英格兰来的都没有好东西。”

“你是个混帐,甘洛勃。”艾嘉好笑地道。

“噢,你是例外。”洛勃道。

“斐娜也是。我们亏欠她许多,如果不是她的帮忙,媞娜和婴儿都会有麻烦。”

洛勃的脸色发白,转向他女儿。“你还告诉我一切安好!我就知道有麻烦──打骨子里就感觉得到!最近我有得是一大堆麻烦!”突然间,他想起了老玛姬预言的两个小棺柩。“海斯呢?”他问。

“我帮你去找他,甘爵爷。”斐娜道,转身要离开。

媞娜对她眨眨眼。“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丑陋的红头发,那一定是我的哥哥登肯。”

斐娜走到堡外。想到再见到海斯,她的心里窜过一阵战栗。她越过中庭,迎面遇到了一名红发男性。他显然是媞娜的哥哥,但并不像媞娜所调侃的丑陋。斐娜微笑招呼他。“你是甘登肯吧?我听说你精于船只,就像你的哥哥精于马匹一样。”

他打量着她全身,明显地喜欢自己所看到的。“我不认为那名吉普赛人是我的哥哥──他只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斐娜畏缩地退开。“多么恶毒的话!”

甘登肯笑了,她假定他刚才是在开玩笑的。“恕我失陪。”她道,加快脚步离去。

15

斐娜走向海斯放牧牝马的草地,吉普赛三个字始终在她的脑海里徘徊不去。她想起了昨晚──怪不得他和吉普赛人那么亲近!他的黝黑英俊也依稀看得出吉普赛血统。她想起了放在他床几上的塔罗牌,匕首上的五星芒,以及他俩初见面时,把她误认为吉普赛女郎。还有,当时他是怎么反驳她骂他肮脏的杂种?“我不否认前者,但我郑重抗议‘肮脏’这两个字。”

老天,海斯真的是个吉普赛私生子!

但媞娜从不曾暗示过,并一直敬爱他如兄长。斐娜心中一片混乱。该死了,为什么从不曾有人告诉她真相!如果她母亲知道她所做的事,她会气死的!斐娜以手覆脸。老天!她怎能如此任性妄为,放荡邪恶?如果她父亲知道她将自己给了一名吉普赛私生子……那会撕碎了他的心!仿佛海斯是个苏格兰边境人还不够糟似的,他偏偏还是个有吉普赛血统的私生子!

“该死了!”她低咒。尽管明白了真相,海斯对她的吸引力却不减反增。或许禁果总是最诱人的,但理智告诉她这段感情已是不可能的。她想起了自己在梦中说过的话:“亲爱的海斯,谢谢你强迫我,让我毋须负起责任。”

但斐娜必须对自己诚实。虽是他的力量掌控了她,发生的一切终究是她的错。她和海斯一样拥有力量──或许更多,因为他认为他爱她,但她并不。她放下手,怒气渐增。她必须去找他,立刻解除她草率和他达成的协议。

正如她所料的,海斯在河边的牧草地照料他的马。他也瞧见了她,停下手边的工作,热切地凝望着她。

她笔直地走向他,停在距离他三步之处──正好远得让他无法碰触她,但又近得可以仔细审视他的眼神和表情。

“你有吉普赛血统?”她直截了当地问。

海斯骄傲、挑衅地回答。“是的。”

“你是甘爵爷的私生子?”

他挑了挑眉。“传闻如此。”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她愤怒地道。

他的心紧缩,全身血流变缓。“我假定你已经知道了,这并不是秘密。”他朝她逼近一步。

“别碰我!一切都结束了!”

海斯的脸庞变得冷硬无比,他粗鲁地将她拥入怀中。“当我说结束时,才是结束。”

她在他的怀中一僵,冷冷地直视着他的眼。“甘爵爷来了,他在找你。”

海斯很惊讶。今早他离开他们的房间,送雷力和绿衫军离开时,并没有看到他父亲。他不情愿地放开斐娜。“甘夫人和他在一起吗?”

她摇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走向城堡。海斯会这么问,显示甘夫人一点也不喜欢她丈夫的私生子,而且她不是甘家唯一这么想的人。

☆☆☆

海斯瞧见他父亲骄傲地抱着媞娜的男孩,乐得像什么似的。但在近看后,他发现洛勃的气色憔悴,健康不佳,心中升起了忧虑不安。

洛勃瞧见海斯,将婴儿抱还给媞娜。“我需要私下和你谈谈。”

海斯和媞娜互换个眼神后,点了点头。“我们上楼吧!”

他们才爬了一半楼梯,洛勃就气喘吁吁,脸庞胀得通红。“先休息一下。”海斯担心地道。

“如果让那个天杀的女人如愿,我可有得休息了。”

海斯以为他指的是伊莎。只要有人肯听,洛勃总是不厌其烦地抱怨他的妻子。他们终于来到他塔楼的房间,海斯让他父亲坐下,为他倒了杯威士忌。

洛勃一口干完了半杯威士忌,以袖拭嘴。“老玛姬对我下了诅咒,我要你把它化解。”

“诅咒?”海斯心里觉得好笑。“没有这种事。”

“有的,那是吉普赛的诅咒!”

“父亲,她以折磨你为乐。诅咒是没有效的,除非你愚蠢地相信它。”

“愚蠢?噢,是的,我是个傻子──我早该在多年前吊死那个老巫婆的!现在已经太迟了,诅咒已经开始生效,只有你能够阻止它!”

“父亲,平静下来!”海斯道。“告诉我这所谓的诅咒。”

“伊莎带着贝茜离开我后,我开始感觉胸口揪痛。鲍克派人去请老玛姬,而她说我被诅咒了──不只是我,而是所有的甘家人!老巫婆说我的心脏会害死我,但首先我会先看到甘家的男性子嗣死绝。她说我的妻子离开了我,贝茜的婚姻会像媞娜的一样以灾难收尾。我和她争辩,说媞娜的婚姻很快乐,而且她即将生产。她摇摇头,说她看到‘两个’棺柩和红头发!两个──她怎么知道媞娜怀的是双胞胎,而且是红发?”

“那确实费解。”海斯嘲弄地道。

洛勃不耐地摇头。“登肯的船在由弗兰德斯返航的途中遇到风暴,‘度恩蓟号’严重受损。也因此我决心要强迫老玛姬除去咒语。我们航往卡莱尔,而天杀的英格兰人焚毁了‘格洛威号’和所有的羊毛!这个诅咒会害死我和我的家人!”

“而这个诅咒是起源于我?因为你让我的母亲玫瑰怀孕?”

洛勃恳求地望向他的私生子。“海斯,我深爱着玫瑰。我向你发誓!”

海斯相信他,他也相信如果他对诅咒如此着魔,迟早会害死自己的。他安抚父亲,说出他想听的话。“我会命令老玛姬解除诅咒,父亲。一切都会没事的──你放心。”

“你会今天就走?你要怎样找到她?”

“那不难。昨晚我还在拉维克的吉普赛营地里。”海斯让他父亲误以为玛姬也在那里。

“他们为什么在拉维克?”

“吉普赛人跟着宫廷迁移。玛丽皇太后昨天嫁给了邓家族长邓亚奇。”

洛勃畏缩了一下。“这桩婚事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们应该将那个英格兰婊子打包,送回去给她的哥哥亨利!”

“如果玛丽回到英格兰,她会带着她的儿子一起。詹姆士五世虽然年幼,终究是苏格兰王,我们不能让他落在英格兰王亨利八世的手上。”

“政治最肮脏了,搞政治的全没有好东西。”

海斯微微一笑。现在他父亲的气色似乎好多了。“喝完你的威士忌,我去吩咐仆人为你准备房间,再要柏先生为你弄一顿特别丰盛的晚餐。”

执事正在准备他在塔楼侧翼的房间,海斯建议道:“我认为最好让甘爵爷和登肯住进空的塔楼房间,他们好可以拥有相邻的房间。爵爷的健康不好,最好让登肯就近照顾他。”执事依言照做,立刻去整理房间。海斯也达到了他的目的──仍旧保有他和斐娜的隐私。他满意地走向厨房,吩咐柏先生准备晚餐。

斐娜回到堡里,在日光室找到了女士们。媞娜正在询问贝茜父母亲之间的争执,艾嘉在一旁听着。

“母亲留在唐纳那里,拒绝到邓家堡。她告诉父亲,你有艾嘉了,不会欢迎她的干涉。听到艾嘉的名字,父亲就让她留下了。”

“我敢打赌是的。”媞娜朝艾嘉眨眨眼,两人一起爆笑出声。

突然间铃声响起,她们惊讶地互望着彼此。“天鹅!”媞娜和斐娜齐声喊道。

“我不相信!”艾嘉跪在窗座上,推开格子窗。天鹅用尖喙拉动绳子摇铃。“该死了!牠们已经学会想吃东西,就前来摇铃。你真听明,斐娜!”

海斯到处在找斐娜,循着她们的笑声,来到日光室。他松了口气,担心极了她已经逃走。“我已经要执事将父亲和登肯安置在东塔。”他告诉媞娜。

媞娜来回打量着海斯和斐娜。她知道昨晚他们已有亲昵的关系,理所当然地,他会希望他们的父亲住在一段距离外。她早该想到的。“那样很好。但贝茜呢?”

“贝茜可以和我同住。”斐娜力邀。

“噢,谢谢,斐娜,这样好极了。”贝茜也想有机会谈谈南汉伦。

媞娜望向海斯,瞧见他的唇角紧抿。老天,他们的结合并不顺利。媞娜望向斐娜,瞧见她得意的神情。他们尚未成为爱人。她想起自己和雷力的新婚夜;那真是一场灾难。她正要说话,但斐娜已经先开口了。“但我的房门轴坏掉了。海斯,可以麻烦你替我修好它吗?”

他的下颚紧抿成钢铁,不信任自己开口说的话。如果斐娜以为赢过了他,她就是在自欺欺人。她可以逃避他,但事实是她已是他的人。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属于他,如果他必须用强迫的婚姻来说服她,那就这样吧!

海斯离开房间,回到塔楼。他举起厚重的橡木门,将门的枢纽拴了回去,心里只有斐娜一个人。

☆☆☆

甘洛勃由北塔的窗口瞧见海斯骑着黑马离去,以为他是要去找老玛姬。他真是个出色的孩子,对马匹懂得极多,洛勃骄傲地想着,随即罪恶感泉涌上来。那绝非拜我之赐。我爱玫块,当她死于难产时,我怪罪在这个孩子身上。我让玛姬带走了他,因为我不想要他。他站起来,重重叹了口气,为自己倒一大杯威士忌。

☆☆☆

海斯骑到克斯特尔的小教堂。虽然它距离城堡有数哩远,它还是在邓家的土地上。海斯

系好“黑蝮”,走进教堂。他没有看到神父,改绕到后门的住宅区。显然神父已听到有人进来了,海斯尚未敲门,门已先打了开来。

“神父,我需要你举行婚礼的仪式──今天。”海斯坚定地道。

神父是典型的边境人──黝黑、健壮,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神父。“新娘在哪里?”

“她在艾耳堡──你必须前往城堡一趟。”

“我明白了,”神父了解地道。“她不愿意?”

“不完全是。”海斯承认。

神父厉瞪着他。好一晌的沈默过后,他才说道:“你睡过那位姑娘了?”

“是的。”海斯严肃地道,知道这对神父意义重大。

他点点头。“我会去。”

两人同时听到陶器的坠地声由屋内传来。神父一脸的罪恶感,海斯疑心顿起,走过去推开门,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是你!”话未毕,他已拔出匕首备战。

“我协助他躲避英格兰人──他是个苏格兰人!”

“天杀的!你保护的是邓家的逃犯。这个人渣是我的俘虏,他在邓家的马厩被人纵火时逃走。”

“但他是苏格兰人!”

“没错,但他也是毛家人,曾经阴谋杀害邓爵爷。”

神父气得立刻变脸。“你应该吊死他的!”

“绳索是要花钱的。”海斯逼近他的逃囚,后者恐惧地站在原地颤抖。海斯想到那些在火场中受伤、被烧死的马匹,心里充斥着嗜血的欲望。

“‘黑毛’要我的命!他是我的哥哥,马厩就是他放的火!”

海斯停下脚步。如果他是“黑毛”的弟弟,他知道的绝对远比他所愿意承认的多。海斯收刀回鞘,将姓毛的双手反绑在后,等待神父收拾必要的东西,为他的马上鞍。他们骑回艾耳堡,俘虏步行跟随在后。

这次海斯毫不犹豫地将俘虏关入地牢。雷力带领绿衫军到边境巡逻,明晚才会回来。海斯决定等雷力回来后一起拷问俘虏。

海斯带领神父到他的塔楼房间。他听见贝茜和斐娜的谈话声自隔壁房间传来。海斯推开门,瞧见她们打开贝茜的行李,正在挂衣服。两人闻声转过头,海斯厉瞪着妹妹,勾了勾拇指。

习于服从男性权威的贝茜立刻会意,匆匆离去。

海斯转身示意神父进来,反手锁上房间,将钥匙收到外套口袋里。

“你该死的在做什么?”斐娜来回打量着海斯和神父,惊恐的表情显示她已明白了海斯的意图。

他两个大步来到她身边,执住她的手。她甩开他的手,但他再度握住她,朝神父点点头。“她的名字是南斐娜。”

“这是一桩强迫的婚姻!”斐娜喊道。

“甘海斯睡过了你吗,姑娘?”

她沮丧地望着神父,不想承认他们有亲密关系。她的紫眸燃着怒火。“是的,但──”

“那么你们结婚是对的。”

斐娜骄傲地抬起头,望向海斯。“不,那不是对的。我在这件事上并没有选择权。你夺走我的自由是不对的,你滥用你的力量也是不对的。”

海斯对斐娜的反对充耳不闻。她是他的女人,他唯一想要的女人。他朝神父简短地点头,钢箝般的手臂将她囚禁在身侧。

“今日,在主的见证下,我们聚集于此,结合这对男女于神圣的婚姻里。如果有任何人能够举证他们不能合法结合的理由,现在就说出来,否则今后保持沈默。”

“我不会嫁给你!”

神父不睬斐娜的打断。“甘海斯,你是否愿意娶这名女子为妻,遵循上帝的旨意,和她厮守一生?你会爱她、尊重她,疾病健康相扶持;终汝的一生,不离不弃,忠于她一人?”

“我愿意。”海斯坚定地回答。

“南斐娜,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个男人为你的丈夫,在上帝的旨意下,和他相守一生?你会服从他、侍奉他、爱他、尊敬他,终你的一生,不离不弃,忠于他一人?”

“我不──”海斯以唇覆住她的,切断了她的“不”字。斐娜徒劳地挣扎。海斯的唇离开她后,她大喊:“我不愿意!”但神父恍若未闻地继续。

“跟着我重复:我,甘海斯,娶南斐娜为妻。从今日起,无论困厄或顺境,贫穷或富有,生病或健康,遵循主的旨意爱你,珍惜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我谨以此起誓。”

海斯望向斐娜,知道自己太过爱她、珍惜她而不可能强迫她。骄傲冲昏了他的理智;他原以为他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但突然间他明白他只是显现出弱点。这一刻,他的心里满溢着对她的保护欲。她唯一想要得之于他的是自由,而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她。

海斯以指背轻拂过她的脸颊。“我承诺如果你让我追求你,我会给你选择。”他搜索着她的脸庞。“原谅我,斐娜。”海斯由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了她。

斐娜的眼里盈满泪水,握住了钥匙。

擂门声响起。“斐娜,你还好吧?我知道里面在做什么!立刻打开门!”

“汉伦!”斐娜的脸色发白。

“立刻中断婚姻的仪式!我是她的哥哥,而我有理由反对!她已经许配给戴克里!”

海斯闭上眼睛,低咒出声。

斐娜拭去泪水,冲过去开门。“婚姻?汉伦,你究竟在说什么?贝茜,你以为他找来神父是为了举行婚礼?”斐娜展颜而笑。“神父是来为双胞胎祝福的。噢,汉伦,谢谢你前来护送我回家。”她对贝茜微笑。“所谓的哥哥──平常我们爱叨唸他们,突然间他们又变得再好不过了。”

☆☆☆

“汉伦,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斐娜问,跟着哥哥走下塔楼的阶梯。

“母亲坚持我去外婆那儿找你,外婆告诉我,你和克里去了布鲁堡。我赶到布鲁堡后,克里告诉了我一切。”

“你说的‘一切’是什么意思?”

“他告诉我,你们被绑架了──他的父亲赎回他,但你仍然被拘禁在艾耳堡。他不希望你的名誉因此受损,说最好让人们认为你在此作客。毕竟,我们的父亲和甘夫人是表兄妹。”

“我确实在此作客。”斐娜坚定地道。

“你又怎么会和甘海斯、神父待在一个上锁的房间里?”

“甘海斯请求我嫁给他。”

“请求?”

“是的,请求。我的回答是不。”

“你仍然想嫁给戴克里?”

“我不知道。”斐娜坦承。

“他说他想娶你,不希望你的名字沾染上任何丑闻,但我认为他将你留在这里太过凉薄了点。”

“你独自前来艾耳堡,汉伦?”

“我有其他选择吗?”

“我希望别让爸妈知道这件事──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我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妈妈会气疯的。”

“我已经和邓夫人成了好友。她生双胞胎时,我帮了大忙。”

“她的妹妹贝茜非常美丽、可人。”

斐娜了然地笑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似乎也认为你英俊潇洒。”

汉伦摇摇头笑道:“斐娜,你究竟怎么会卷入这团混乱的?”

她想起了海斯俘虏她时说的话,泪水几欲夺眶而出。“我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斐娜绽开个灿烂的笑容。“今晚我们在大厅用餐。你会喜爱它的,特别是柏先生的厨艺。”

斐娜渴望独处;她的心绪一片混乱。海斯几乎成功逼迫她嫁给他,但他在最后一刻让步了,让她自己做选择。他的体贴感动了她,他终究选择了荣誉。汉伦出现的时机再恶劣不过了,但她知道她的哥哥单骑深入苏格兰救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她碰触他的手。“谢谢你,汉伦。”

一个小时后,晚餐在大厅举行。今晚在场用餐的人比平常少,因为雷力、盖文带领多数的绿衫军往边境巡逻了。甘洛勃整个下午都在睡觉休息,现在由他的女儿媞娜和艾嘉陪同下楼。斐娜和汉伦同坐,贝茜和登肯坐在他们对面。

斐娜环顾周遭,搜寻着海斯的踪影。他和神父、留守邓家的守卫坐在桌子下方。食物美味可口,汉伦和登肯都赞不绝口,斐娜却食不知味。她礼貌地回答登肯的询问,心思却已漫游到他处,并不断瞄向下方的桌子。她提醒自己必须用理智思考,而非用她的心。明天她就会重获宝贵的自由,永远离开这里,并最好彻底遗忘了这桩插曲。

用完餐后,所有人陆续起身。甘洛勃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倒向桌子。媞娜和艾嘉急忙扶住他,海斯见状也起身赶过来。

贝茜以手掩唇。“父亲病了。”她低语。

登肯低咒。“他没有病,只是喝太多酒。他已经灌了一整天的威士忌。”

海斯望向登肯。“他是年纪大了,”他越过他的异母弟弟,扶起他的父亲。“我送他上床。”他告诉媞娜,抱着父亲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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