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斐娜换回她的骑马装,和媞娜、双胞胎道别。媞娜说海斯已安排守卫护送他们到英格兰边界。斐娜知道自己无法和他见面、道别,但这样最好。汉伦依依不舍地和贝茜道别,显然他们都深受彼此吸引。
邓家守卫护送他们平安抵达边界后,就踅返回去。斐娜脚踏在英格兰的土地上,仰起头欢呼。“我自由了!我自由了!噢,汉伦,自由是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斐娜拒绝前去布鲁堡,汉伦也同意先回到外婆那里。他们停留了一夜,派人送信给戴克里,告诉他次日他和斐娜会返回洛克里夫。
☆☆☆
雷力和海斯打开艾耳堡的地牢,走了进去。他们的俘虏由灯芯草垫上站起来,瞧见两人的神色不善,畏缩地往后退。
海斯厉瞪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毛西利──绰号‘黑毛’的毛西吉是我哥哥。”
“很好,西利。你意图谋杀邓雷力,并且故意将之安排成英格兰人下的手。为什么?”海斯咄咄追问。
“邓氏一族的权力太大了。”毛西利的声音微颤。
“为什么挑上了我?”雷力问。“而不是邓氏族长,新继任的邓亚奇伯爵?”
毛西利舔了舔唇。“我说了的话就死定了。”
雷力拔出刀子。“如果你不说,你现在就死定了。”
“邓氏的族长可以被收买!”
“而亨利都铎知道我不能。”雷力道。
“戴达克从中穿针引线?”海斯问。
毛西利点点头。“‘黑毛’和姓戴的是一丘之貉。他们放火烧马厩,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你也亲眼瞧见他在布鲁城外杀死我们的同伴灭口,但我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海斯和雷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地牢。
“还有个地方拼凑不起来,”雷力摇摇头。“如果要我性命的是亨利,为什么天杀的毛家人必须大老远带你越过边境到英格兰?亨利王和戴克里应该会想要安排得像是苏格兰人下的手。”
“或许那是‘黑毛’的主意,以免被追踪到。”
“或许想要我死的另有其人。”雷力深思地道。“明天我会快马骑到格斯洛,和去世的
莫律师的合伙人谈谈──我记得他姓高。”
“你的看法很少出错,朋友,但最好别单独前去。”
“我原想邀你同行,但你一定希望和你的家人多相处。”雷力道。“我会带贾克同行。”
16
斐娜和汉伦回到了洛克里夫。汉伦几乎是立刻遛狗去了,丢下斐娜一个人回答母亲无止尽的质问。斐娜隐瞒了被绑架的经过,只说她一直待在外婆那里。
“戴克里没有去找你?”凯琳问,掩不住失望之意。
“他去了,也邀我到布鲁堡作客,但我拒绝了。”
“你拒绝了?”凯琳无法置信地道。
“我告诉他除非我们有婚约,我去布鲁堡是不合礼法的。”
“聪明的女孩!那是否逼他提出婚约了?”
斐娜实在不想再谈。“母亲,我和克里只出去骑过一次马──仅此而已!”
“你真该善用机会的!”
斐娜眯起眼睛,望着母亲。“你是指我应该引诱他?”
凯琳避开视线。“噢,我才没有。留心你的措辞!”
斐娜突然明白当年她母亲就是用这招逮到她父亲的。
“下周戴爵爷将会回到卡莱尔,召开边境治安法庭。既然你父亲也是列席的法官,或许我们该陪他到卡莱尔去。”
“我必须训练我的新隼鹰──”
“不准你再提什么老鹰!你应该知道孰轻孰重。”凯琳严峻地说完,转身离去了。
☆☆☆
在格斯洛,雷力找到高律师对质。后者矢口否认已故的邓克斯伯爵留下了任何遗嘱,但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示内情绝不单纯。雷力猜测莫律师在老伯爵去世后两个星期突然暴毙,恐怕也是有心人士下的手。
他前往故伯爵在格斯洛城里的宅邸,老门房很高兴看到他。“恭喜你获得一对麟儿,爵爷!你是否收到我的信而赶来的?”
“谢了,老贺。你说什么信?”雷力问。
“两个星期前,宅邸被人闯入。故伯爵的卧室和书房被大肆翻找过,但就我所知,没有丢掉任何东西。”
“书房里是否丢了任何文件?”
老仆一脸的惊愕。“我不知道,爵爷。我从不敢动故爵爷的文件,但屋子里的贵重物品和油画都没有丢掉。”
“故伯爵去世后,现任爵爷回来过吗?现在这栋宅邸属于他了。”
“不,爵爷。你是唯一持有钥匙的邓家人。”
“亚奇没有钥匙?”
“不,爵爷,只有两副钥匙──你和故伯爵各一副。故伯爵的钥匙在我这里。”
雷力知道闯入宅邸的人为的是故伯爵的遗嘱。他直接到书房去找,但正如他所料,他并没有找到遗嘱。
雷力和贾克用完餐后,老管家为贾克安排与雷力相邻的房间。雷力在主卧室里来回踱步思索。如果亚奇毁了遗嘱,和高律师合谋杀害莫艾维,遗嘱中提到的金子数量一定很大。他停止踱步。宅邸里的壁画和艺术收藏都价值连城,为什么亚奇没有取走它们?
雷力沐浴过后,躺在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壁画。其上绘的是维纳斯自海里诞生,这位爱神令雷力想起了他的爱妻媞娜,以及他们在这张床上共度的热情夜晚。他格格地轻笑,想起了在这里的那一夜,媞娜试图将他反锁在门外,他用楼梯顶的义大利大理石雕像撞破房门,差点彻底毁了它。稍早他上楼时还看到那座雕像,突然间,他纳闷它是否被修好了。
雷力来到门外,以手抚着雕像足踝处几不可觉的裂缝。它看起来似乎还好,但背面就修补得极为粗糙。雷力将雕像举离底座,想看清楚一点。但在看到藏在底座凹穴的文件时,差点摔落了它。
雷力拿起它,小心地将雕像放回去,冲回主卧室,点燃蜡烛,将文件摊开在床上。它的最上方写着:除了在我桌上的遗嘱正本外,我另外留了这份遗嘱副本,以防万一。
雷力展读着信上龙飞凤舞的字迹。
此为第五任邓克斯伯爵,邓家族长的遗嘱。我授予邓雷力爵爷全权为我的遗嘱执行人,谨慎履行我生前的遗愿如下:
我的船队赠送给王室。
我的爵衔和附属于爵衔的产业遗赠给我的儿子邓亚奇,那包括了安古斯郡和克斯郡的所有土地和城堡。
在弗斯湾以南的土地和城堡,我遗赠给我的侄子邓雷力爵爷。那包括了泰特伦、布南那、多奇尔、卡维斯、莫腾、德拉尼尔,以及我在格斯洛城里的宅邸。我也将寄放在金匠那儿的金条全都留给我的侄子。
雷力震惊得再也读不下去,无法相信邓克斯竟然留给他这么一大笔遗产。雷力低头再看了一次。邓克斯将在高地的产业留给他的儿子,在低地和边境的则全给了他。雷力重新确认过纹章封印和签名,发现到高德曼也列名为见证人之一!他再往下读。邓克斯在遗嘱里厚赠了所有曾为他效命的人。他看到了遗嘱的最后两条附项。
我将邓家的翡翠和红宝石留赠给邓雷力爵爷之妻,媞娜夫人。
我将在迪河畔,毗邻邓家堡的一百亩土地留赠给媞娜夫人的同父异母哥哥,甘海斯。
雷力再度惊愕不已。邓克斯的第一项慷慨赠与还有道理可讲──毕竟,他一直喜爱媞娜。但他留赠给海斯的可是一大片土地,而且邓家的土地极少给予氏族外的人。这似乎证实了邓克斯是海斯外祖父的传闻。
雷力再度来回踱步。怪不得亚奇想要他的命!看来他去找高德曼对质显然是打草惊蛇了。精明的邓克斯没有在遗嘱里提及金匠的名字,但雷力敢打赌他一定会被跟踪。今天一早,他会让何山姆看这份遗嘱,之后立刻向王室登记在案。他立刻找来贾克,警告他即将来临的危险。
次日清晨,贾克穿上雷力的衣服,往格斯洛山丘而去,引走追踪的人。而后雷力去找金匠何山姆。他给山姆看过遗嘱,请他复制了两份。山姆遵照已故伯爵的指示,告知他两位金匠的所在地,其中一位在爱丁堡,另一位则在卡莱尔。金匠山姆派他的守卫护送雷力到宫廷。他呈上遗嘱,等待登记手续完成,收好收据后,打发走山姆的守卫,回到和贾克约定会面的格斯洛山丘。
“我想再也不会有人跟踪我们了,爵爷。”贾克道。
☆☆☆
克里收到汉伦的信,得知他和斐娜已返回洛克里夫后,立刻去找他的父亲,表明迎娶斐娜的决心。
达克认命地说道:“下个星期,我会在边境法庭遇到南爵士,我会向他提起婚约。”
“今天就派人送信去,邀请南家的女眷在法庭召开期间,到堡里作客。我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
信抵达洛克里夫后,南爵士得意地拿给他的妻子看。“瞧,我说过别操之过急,顺其自然。看来克里终究令戴爵爷回心转意了。”
凯琳乐不可支。“我真无法相信!我正要写信给萝莎,暗示我们想陪伴你前去边境法庭,随后像奇迹一般,达克亲自寄来了邀请函,建议我们为婚姻做准备!”
凯琳召来她的两个女儿,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云雀似乎比斐娜还兴奋,立刻要求做新衣裳。反倒是斐娜显得太过平静,毫无喜色。
“别告诉我,你生病了,”凯琳摸摸斐娜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你一直期待着这桩婚姻,现在你突然不确定了?”
的确,斐娜再也不确定她对克里的感觉了,但她可以看得出她的双亲很乐见这桩婚约成立。在她被掳到苏格兰之前,她还对自己充满自信,清楚她的未来想要什么。现在她的自信已荡然无存,思绪一片混乱。该死的你,甘海斯!
接下来几天,她的母亲和妹妹忙着讨论该打包到卡莱尔的礼服、晚宴服和鞋子。但斐娜总是尽可能地逃避。她大半时候都待在沼地,驯飞新的隼鹰,思索着未来,却无法得出任何结果。
两天后,克里也由卡莱尔捎来了信。她的双亲都很高兴,斐娜表示要私下读信时,他们互换了然的目光。
我挚爱的斐娜:
言语不足以表达我有多么想念你。我对发生的事深感遗憾,过错完全在我。我不应该不带护卫,带你到危险的边境地带。
你勇敢地试图营救我,但我太过担心你的安危,迟疑着不敢留下你,以至于脱逃之举受阻。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被强行带到苏格兰,也决心让它成为你和汉伦、我自己之间的秘密。试着将这段插曲想成你是前去拜访你的表亲邓媞娜夫人。
我等不及下个星期看到你。在那之前,务必要知道你拥有我所有的感情、奉献和仰慕。
只属于你的 克里
斐娜再读了一遍信,结论是这封信写得文情并茂,无可挑剔。克里道了歉,也将过错怪在自己身上。斐娜并没有看到他真正担心她的安全,或者对留下她感到迟疑,但她愿意给他机会。再说,她也不可能真正知道那一晚他的想法。她重读了一遍信后,烧掉它,以免云雀好奇偷看。
是夜,斐娜敲了父亲书房的门,瞧见他埋在厚厚的一叠文件和报告后面──这些都是会在边境法庭上提出的案子。瞧父亲工作得如此辛苦,她对自己欺骗他和大胆放纵的行为感到内疚。“父亲,我有话想和你私下谈谈。”
“进来吧,亲爱的,有话就说吧!”
斐娜首度注意到父亲的发已转为灰白,脸上刻蚀着焦虑的痕迹。“没……没什么,”她原本想告诉他,她对这桩婚约感到不确定,但又改变了心意。“我不介意和戴克里订婚,只要不是立刻结婚。我不想要太赶。”
“我完全了解,亲爱的。你想更确定一点。”
她更爱她的父亲了。“是的,我不急着结婚。”
☆☆☆
出发往卡莱尔的前一夜,斐娜犯了头痛。她给自己泡了杯甘菊茶,早早上床睡觉。自从回家后,她一直不曾睡好过,甘菊的镇静效用令她很快就睡意惺忪,沈入了梦乡。
甘海斯站在河边的青翠草地上。她可以清楚地听见他说:“我在一场掷刀比赛中赢得了她。”突然闲,斐娜想起来了。她在吉普赛营地里,抛开一切顾忌,围着火圈跳舞。蓦地,她察觉到周遭的暗流汹涌,两名仰慕她的男性龇牙咧嘴地绕着彼此打转。其中之一是甘海斯,黝黑的吉普赛人,另一位则是戴克里,英俊金发的英格兰人。
“别碰她,你这个杂种!她已经许配给我了!”
“依法占有才是最重要的;她是属于我的!”
“吉普赛人都是小偷、盗贼──你偷走了她!”
“我从你手中买下她!”他的白牙闪动。“多少钱?”
“三百镑。”
“三百镑,再加上你的马匹。”
“你们两个都一样该死!你们想打架就打吧,我不奉陪。”斐娜喊道。
“你敢跟我来个掷刀比赛吗?赢的人带走女孩。”甘海斯拔出他的匕首。
“我不带匕首,但我会用火和剑摧毁你!”
“不,不!取走我的药草小刀,克里。”她将小刀塞给他。
他们很快架起了标靶,两个男人轮流掷出小刀。这根本谈不上是比赛,吉普赛人每次都正中靶心。他的白牙闪动,走向前去要求他的奖赏,抱着她上床。
斐娜固执地拒绝屈服于吉普赛人。
“你想要我赢的。你将药草小刀给他时,就知道他会输。小刀上有你的血,你知道它只会回应你。”
她融化在他的怀中,用唇吻他,将自己彻底交给了他。“爱我,海斯!”
☆☆☆
斐娜清晨醒来时,梦境仍栩栩如生。吉普赛营地里的掷刀比赛只是一场梦,但甘海斯和她做爱的那部分却是如此真实,仿佛他真的曾经和她同床,而且她曾经碰触、品尝他。她抬起手臂,仿佛仍可以感觉到他的男性气味留在她身上。斐娜知道他拥有力量,但它是否神奇到可以自由来去?不,她不这样想,因为那会真的给予了他力量。只要她坚定相信它不可能,它就是不可能的!
她告诉自己过去已经过去了,今天是她未来的第一天。她决心将甘海斯推出脑海,不再想他。今天她将会去卡莱尔堡见戴克里。她对爱她的双亲有责任,必须接受这桩婚约。她尚未考虑到婚姻,长期的订婚比较合她的意。
他们抵达了卡莱尔堡。她和云雀住进和上次来时一样的房间,斐娜打开衣柜,瞧见她在化装舞会上穿的吉普赛红衣仍挂在原处。她很快用自己的衣服遮住它,解开云雀的行李。它唤起了太多的回忆──不只是舞会的那一晚,还有她和海斯曾在吉普赛营地里纵情共舞。为什么禁果总是最诱人的?为什么她突然渴望着吉普赛女郎的自由?她强迫自己不再沈浸于无益的幻想,警告自己必须立足于现实。
☆☆☆
南汉伦去找戴克里,惊讶地发现他刚刚起床。
“现在什么时候了?”克里问。
“下午五点。你生病了?”
“才不。”克里神秘兮兮地道。“太遗憾你昨天没有来,老头子;我们去夜袭,直到黎明才回来。”
“你们去了哪里?”汉伦想起了美丽的甘贝茜,突然很难接受英格兰人前去袭击苏格兰人。
“你疯了吗?竟然这么问。你来得正好,可以帮我穿衣,”他眨了眨眼。“今晚是个非常特别的场合。”
☆☆☆
斐娜整理好行李后,独自外出散步,探索她从小长大、玩耍的城堡。戴爵爷和夫人住在城堡最古老的一翼。十一世纪时,征服者威廉自苏格兰人手上夺下了这座城堡,在原地基上重建,也因此留下许多古老的甬道。
斐娜回房准备换装用餐,她的母亲已气急败坏。“斐娜,你真是考验我的耐心!为什么你就不能像云雀一样?她善用时间,挑选了晚餐的礼服,将头发梳成最新的流行式样。我希望你也能梳理一下这头狂野不驯的头发。”
斐娜以手抚发,内心叛逆,但她强克制住脾气。“拜讬不要等我,我立刻就下楼。”她挑了件深蓝色的礼服,搭配着蓝色小宝石的发圈,发丝垂至颊畔。她叹了口气,耸耸纤肩,知道已无能为力。
斐娜来到餐室时,其他人正陆续就座。她避开母亲责难的眼神,转向克里致意。他为她拉开椅子。
“我必须向你道歉,斐娜,”他低声道。“今晚的你美丽极了。”他的语气是真挚的。
斐娜微笑入座。她感觉到他的手爱抚过她的肩膀,之后才就座。克里的母亲坐在对面,含笑地看着他们,明显地,也同样乐见他们能够结为连理。
斐娜望向母亲,凯琳责难的眼神已转为赞许微笑。她的父亲和戴爵爷聊得正热──毫无疑问地是在谈论边境事务。她的哥哥汉伦显得漫不经心,云雀则是以膜拜的眼神望着克里。
晚餐结束后,斐娜松了口气,但当戴爵爷夫妇离座时,克里握住斐娜的手,对在场的每个人道:“我必须宣布一件事。最近斐娜去看她的外婆时,我去拜访了她。我向她求婚,而且我很高兴斐娜接受了,同意成为我的妻子。”
在座的人窃窃低语。她的母亲喜不自胜,父亲显得惊讶,斐娜却是心里一片茫然。克里并不算说谎,但她宁可他不要迳自向她的家人宣布。她望向父亲求助,然而他一脸困惑,纳闷为什么她没有告诉她真相。
“嗯,我想南爵士和我应该讨论正式的婚约。”戴达克拿起一瓶威士忌,和南爵士走向图书室。
好一晌,斐娜感觉像被四面墙压迫而窒息。萝莎起身,欢迎她加入戴家。斐娜的心直往下沈,她鼓起勇气道:“我们并不希望太赶。克里和我同意婚姻是很严肃的一步,我们偏好比较长期的订婚。”
“哪里话!”克里笑道,以臂环住她,将她拥在身侧。
斐娜仰望着他,甜甜地微笑。“我们到画廊走走好吗,克里?”
“一切依你,吾爱。”
确定其他人已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后,斐娜道:“你刚才那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想要娶你为妻,斐娜。”
“无论我是否愿意?”她咄咄追问。
“在我们前往布鲁堡时,我说过你可以视自己订婚了。你知道我是在向你求婚。”
“那之后发生了许多事。”
“这桩婚姻是双方父母亲都渴望的。”
她搜索着他的脸。“如果我们要订婚,必须依我的条件。”
他隐藏住内心的想法。“我同意。”
☆☆☆
当晚,雷力回到了艾耳堡,告诉他的妻子,他找到了邓克斯伯爵的遗嘱备分,乐于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我已经向王室提出登记,亚奇一定会抗议,王室可能也会,但遗嘱的法律效用无庸置疑。邓克斯很聪明,将船队留给王室,留给他儿子的则是附属于爵衔的土地和产业。他将低地的产业和城堡全部留给我们。这一来,我们就有足够的城堡给予我们所有的儿子,还有些产业可以让盖文和凯迈监管。”
“太好了!我一直知道邓克斯爱你胜过自己的亲生儿子。”
“不,他只是太了解亚奇的弱点。”
“而你就没有弱点。”
他拂开她额前的发丝。“你错了,媞娜。你就是我的弱点……现在还有双胞胎。”
“让我们哄他们上床吧!然后你可以证明我如何是你的弱点。”
云雨过后,她满足累极地躺在他怀中,衷心感谢上帝赐予她的幸福。雷力拥着她说道:“我去参加边境法庭时,希望你和孩子能够安全地留在邓家堡。”
媞娜点了点头,同意这样的安排。
次日清晨,雷力在用早餐前找到海斯,详细告诉他这趟格斯洛之旅的发现。“信不信由你,高德曼也列名为遗嘱的见证人,他试图跟踪我,但已经被贾克处理掉了。”
“那么……下令要你的命就是亚奇了?”海斯立刻得出了结论。
“我敢打赌是,不过是由戴达克安排毛家人下的手。我猜测亚奇毁了遗嘱,和高律师合谋杀死莫艾维。”
“你打算怎样对付亚奇?”
“如果遗嘱成立了,我什么事都不必做。他会得到应得的惩罚。邓克斯将在低地的所有产业留给了我,包括他所有的金子。”
海斯静静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道:“不妙!亚奇将需要钱,而且他会将他的妻子交给亨利八世。他的手上拥有亨利八世不惜一切也要得到的重要筹码。”
“年幼的国王詹姆士五世!你说得对,亨利八世会不惜一切,掌控我们年幼的国王!我必须派人送信去给法国的亚尔班尼公爵。他是幼王的叔叔,也会是比玛丽更好的摄政王。苏格兰人绝对不会信任她。”
“邓克斯了解他的儿子。他将大笔产业留给你,因为他知道你不会将它挥霍殆尽。”
“噢,我差点忘了。他还在遗嘱里留给你位在迪河畔、毗临邓家堡的一百亩土地。”
“我?”海斯还以为雷力在开玩笑。
“是的,”雷力的银眸里闪动着笑意。“缺点是,看来我们可能有血缘关系了!”
在吸收过这个惊人的消息后,海斯首先想到的是斐娜。现在他拥有自己的土地了,可以放牧自己的牝马。该死了,当初他为什么要放她走?
“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出席边境法庭。等我们举出毛西利这个人证时,姓戴的表情绝对精彩极了。媞娜和双胞胎搭登肯和父亲的船到邓家堡,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走,或是和绿衫军并骑。我们先在邓家堡过夜,再前往卡莱尔堡。”
“我宁可骑马,”海斯咧开个笑容。“那一来可以比较快看到我的土地。”
他们走进大厅用餐。海斯很高兴看到洛勃已能起床用早餐,而且气色好多了。
然而早餐才刚送上来不久,就来了不速之客。脸色阴郁的邓凯迈走进来,跟在后面的是唐纳堡里的执事。
海斯的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
“出了什么事?”雷力问他弟弟。
“坏消息!前天晚上,唐纳的地方遭到袭击。我带人由邓家堡赶过去,却无法逮到那票猪猡……我们忙着灭火!”
甘洛勃站了起来,脸庞胀成紫色。“唐纳!我的儿子唐纳安全吗?”
“唐纳死了,爵爷。”执事直言道。“他们四个人全都被烧焦在马厩里。”
甘洛勃拚命吸气,捧着胸口,倒在桌上。
17
这个可怕的消息令登肯完全愣住了。海斯快步走向他父亲,抱着他坐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的上半身直立。
“都是那个诅咒!”洛勃低语。“那个天杀的诅咒!”
海斯以手按着他父亲的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急促,轻摇着他。“如果你不平静下来,诅咒会真的杀死你的。照我说的做──深呼吸,慢慢来。”
媞娜和艾嘉也赶来了。雷力告诉他的妻子克坎布莱特遇袭的事,但没有提及唐纳惨死。
“女人安全吗……妈妈、大嫂和孩子呢?”
执事开口了。“火没有烧到住处,但马厩、棚架和草料库全都遭到和唐纳少爷一样的命运。”
“唐纳,我的长子和继承人,死了!”洛勃呻吟道。
媞娜的脸上血色全失。雷力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以防她昏厥。
海斯望向媞娜。“他们尚未确认是唐纳的尸体──他有可能是追赶偷走羊只的人去了。”海斯试着给予洛勃和媞娜希望。
雷力转向他的副手贾克。“我们立刻出发。带走半数的绿衫军,另一半留守,由盖文带领。”贾克立刻领命去召集人马。
海斯和雷力的眼神相接。“我会去边境法庭──带着毛西利一起。”
雷力点点头。“这里需要你,我们在卡莱尔堡见。”他转向妻子。“盖文留守这里,你尽快赶到邓家堡去。”
海斯抱父亲回到塔楼,将他安顿在床上。他的心情沈重不已。发生的这一切根本和天杀的诅咒无关,极可能起因是他。直觉告诉他戴家是幕后主使者,为了报复他掳走戴克里,要求赎金。
登肯来到塔楼房间,挑衅海斯。“你凭什么掌管大局,吉普赛人?你甚至不是家族的一员。”
洛勃厉瞪着登肯。“少啰嗦!”
海斯望着登肯,语气持平地道:“你留下来陪他,我去蒸馏室找可以帮助缓和他心脏病的药草。”
一会儿后,他端着柏先生煮好的药草汁回来。洛勃不以为然地望着它。“你不会给我和老玛姬相同样的毒药吧?它令我腹痛如绞。”
“不,它会安抚你的心脏,药效平和。”
洛勃相信他,喝下了药,但他瞪着海斯。“那个老吉普赛巫婆没有听你的话,解除诅咒!我明天就要去克坎布莱特!”
“看情形再说。”海斯坚定地道。
“他不会有事的,”登肯权威地说。“他可以在船上休息。”
“我担心的是怎样带他上船。”
登肯示意海斯到相邻的房间。“如果唐纳死了,我就是继承人。甘家由我发号施令。”
海斯直视着他的眼睛。“父亲还没有死。”
媞娜和贝茜过来探望她们的父亲,艾嘉也一起来了。媞娜的眼睛哭得红肿,心痛二哥的死。她握着父亲的手,不断摩弄着。
洛勃紧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道:“小罗宾──你必须好好照顾他。”
登肯道:“他刚喝了药,胡言乱语。”
但媞娜知道洛勃指的是她的儿子。“我会的,父亲。”
“诅咒会断绝甘家的男性子嗣!”洛勃坚持。
“他一直在呓语。”登肯望向海斯。“你给他喝了什么?”
艾嘉适时介入。“海斯熟知草药,不会出差错的。我留下来照顾甘爵爷,你们一定还有其他事要做。”
登肯步出塔楼,海斯以臂环住妹妹的肩膀。“我们会一起捱过去的。最好的方式是用小船送父亲到停泊在索洛威的大船,船上有足够的房间给你和双胞胎住。”
“你也会来吧?”
他摇摇头。“我带俘虏同行。柏先生会陪你一起去,他和艾嘉可以照顾父亲。”
媞娜点点头。“我立刻整理行李,明天等父亲的情况好一点就上路。我也会和登肯谈谈,他今天的口气不好,是因为自觉得无用。”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艾嘉,甘洛勃仍在担心诅咒这件事。过去他和艾嘉曾有过亲密关系,知道他可以信任她。“老玛姬的女儿玫瑰难产去世后,她在我的身上下了咒语。我深爱着玫瑰,为什么那个天杀的老巫婆要将过错怪到我头上?”
“许多女人都死于难产,洛勃,这不是你的错。它发生在你娶伊莎之前,你毋须有罪恶感。”
她的话并没有安抚他。“你相信诅咒吗,艾嘉?”
艾嘉迟疑了一下,但仍坦白以告。“我出身英格兰边境,彻底地迷信。逻辑告诉我没有这回事,但我相信诅咒确实有着可怕的力量。”
“诅咒可以被打破吗?”他询问。
“诅咒是邪恶的,但我相信它可以被善良打败,然而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做到德行无亏。”
☆☆☆
海斯来到地牢,点燃火炬,打开牢门。他放下火炬,等毛西利适应了火炬的光亮。“我有问题要问你。如果你诚实回答,将可以获得较好的待遇。”
毛西利满怀戒意地点头。海斯问:“你哥哥毛西吉掌控了多少的毛家人?如果姓戴的付钱,有多少人会随他出击?”
毛西利回答。“上百名。”
“还有其他的氏族会加入他们吗?”
“有许多。”
“我要精确的姓氏。”
“像是葛威利率领的葛氏支族……他们平常都在边境劫掠,藏身在达勃特一带。”
“很好。你可以去河里洗个澡,我会给你干净衣服。”
“为什么?”他狐疑地问。
“因为你全身都是臭味,也因为我们要去边境法庭。”
毛西利恐惧地退缩。“不!老天,你干脆吊死我!”
海斯笑了,像狼般露出森森白牙。“绳索要花钱的。”
在卡莱尔堡,南洛顿爵士和戴达克正在协议婚约的法律细节。“新娘的嫁妆少了点。我请你考虑再加一块土地进去,像是伊甸河南岸的柏恩?那只是一块沼地。”
“斐娜的嫁妆或许少了点,但她的美丽和品德使她毋须任何嫁妆。你、我的妻子嫁进来时,都没有带来任何嫁妆。”南洛顿反驳。
“当年我们都血气方刚,用我们的老二而不是脑袋思考。如果你将柏恩沼地登记在你的女儿名下,信讬给她的子女,婚约就成立了。”
南洛顿不情愿地同意了,知道如果斐娜比她的丈夫先去世,土地将会属于戴克里。
最后,婚约协议只剩下结婚的日期和签名。戴达克打开图书室门,请这对年轻人进来。凯琳挽着萝莎的手臂。“你们不会剥夺做母亲的在这个欢乐场合的权利吧?”
所有的人群聚在图书室里,戴爵爷扮演和悦的主人角色。“现在只剩下敲定结婚日期了,之后我们就可以签下协议书。”
克里以爱慕的眼神望着斐娜。“由我来选的话会是今夜。”
“匆促了点──但浪漫至极。”斐娜的母亲道。
“我们需要选定日期吗?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斐娜拖延道。
“如果婚约要合法,就必须决定日期。”戴爵爷坚定地道。
“斐娜需要时间,那我愿意等到边境法庭召开后──亦即这个月底。”克里慷慨地道。
这个月已过了一半!斐娜反对。“我想的是年底。”
克里笑了。“斐娜在和我们开玩笑!”
“亲爱的,你不会是说认真的吧?”萝莎忧虑地问。
“她当然不是!”凯琳没好气地道。“八月是个美好的月份,斐娜。夏季婚礼再浪漫不过了!”
戴爵爷眯起眼睛。他最痛恨女人有自己的主张,而南斐娜却想操纵他们。事实很清楚,她需要被好好管教!“嗯,正如你父亲所说的,以你的美丽和品德毋须嫁妆,但略微体贴一下并无妨。”
斐娜的脸庞困窘得胀红。戴爵爷不只点出了她的嫁妆太少,还指控她不懂得体贴。“我很抱歉,”她柔声道。“我考虑一下,明天就让你们知道。”
其他人都离开后,戴达克要他的儿子留下。“那个女孩需要好好被睡以及鞭打一顿。”
“别担心,父亲。我打算两者都来。”
达克羡慕他。“我建议你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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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娜上楼回房,云雀紧跟在后,一心想知道他们在图书室里说了什么。“你们正式订下婚约了吗?”
在斐娜能够回答以前,她们的母亲冲了进来。“我无法相信!真的无法相信!数个月来,我们一直努力要让戴克里许下婚约,而就当它在你的掌握之中时,你却表现得漫不在乎,几乎让它自你的手中流失!现在可不是扮矜持的时候。我原以为你够聪明,你应该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不然我们长久以来的努力将会化为乌有!”
“母亲,我和克里有过了解。他知道必须依我的条件,才会有婚约。”
凯琳后退一步,惊喘出声。“你的条件!你这个任性的女孩!你或许将戴家小子迷得团团转,但真正拥有大权的是戴爵爷。他可以让他儿子娶英格兰的任何女人──甚至是有头衔的女继承人,不必屈就一名城堡治安官的女儿!”
“父亲也被任命为边境法庭的法官。”斐娜骄傲地道。
“是的,而你认为这项任命是拜谁之赐?你这个自私的女孩。你不知道如果你触犯了戴爵爷,他随时可以取消这项任命的吗?”凯琳的声音破碎,突然间痛哭出声。
斐娜从不曾看过她母亲哭泣,惊骇不已。她的泪水比谴责更令她内疚、难过。“母亲,我很抱歉,请你别哭了。”
“如果她不要戴克里,我要他。”云雀道。
“噢,我的小乖乖,”凯琳含泪道。“你一直是个好女儿。”
而我就是个坏女儿!斐娜想着。“我必须和父亲谈谈。”她走到双亲居住的房间,轻声敲门。
南洛顿打开房门。“进来,斐娜。”
“我搞砸了一切……母亲哭了。”
“泪水通常可以为她达成目的。”他讥诮地道。
“你不生我的气?”
“这是你的人生,斐娜。如果你不想要,那是你的自由选择。”
“自由”两字触痛了她的心。根本没有所谓的自由选择,斐娜讥诮地想着。“纯粹是假定,如果我说我选择嫁给一个苏格兰人──边境人,我仍会有自由选择吗?”
“在我担任边境法庭的法官后,我就明白到苏格兰人和英格兰人并没有多大的差异。他们都是人类。因此,理论上,你是有自由选择的。”
“假设他是私生子,还有吉普赛血统呢?”
“你在开玩笑吧?我绝不可能疏于为父之责,允许你做出这种自由选择。”
“吉普赛人配不上南家人?”
“血统与此无关,但这样的男人将无法给予你和你的孩子我希望你拥有的生活。斐娜,理论是件好事,但你必须决定结婚日期,或者干脆取消它。”
“因此让母亲心碎?我不能做出这么自私、任性的决定。”斐娜绽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听我说,父亲。”
斐娜返回自己的房间,拥抱她的母亲。“我保证明天会决定结婚日期。”
“噢,亲爱的斐娜,你绝不会后悔的!这对我们一家人是极重大的一步。”
斐娜宽衣就寝。她将水蓝色礼服挂在衣柜里,碰到了那件吉普赛红衣。她和云雀道过晚安,吹熄蜡烛,上床就寝,脑海里仍存着大红舞衣的印象。她躺在黑暗中,直视着天花板,想像海斯也躺在他的床上,做着相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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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耳堡,海斯躺在他父亲的隔壁房间,聆听洛勃平和的呼吸声。服完药后,洛勃心脏的疼痛得到了舒缓,但海斯心里的痛却无法平息。他对父亲的病况感到忧心,更加内疚于唐纳无辜的丧生。他怪自己为甘家惹来这些祸端。或许当初他真不该掳走戴克里,交换他的牝马。他唯一不后悔的是斐娜,而今夜他为她心痛。
海斯想像她躺在床上,性感的黑发披散在枕上,紫色的眼眸直视着深夜。他将全副心思专注于她的身上,直至世界消失了。他规律地深呼吸,让血流逐渐平缓,用他的灵魂呼唤着她。“到我身边来,斐娜。”
斐娜在枕上转过头,瞧见他躺在床上、她的身边。他俯身向她,黑眸仿佛催眠了她。她伸出手,想知道他是否真实的,并碰触到血肉之躯。她的手指轻颤,拂过他黝黑的肌肤,他浓冽的男性麝香拂面而来,眩晕了她的感官。她瞧见他的手上拿着黑色羽毛,更加挨近了他,无法抗拒地被他迫人的力量吸引。
他支肘起身,悬宕在她身上,以羽毛梭巡着她纤细的容颜,拂过她的眉、眼、脸颊和唇。他的唇继之,印下了膜拜的吻。他的手指插入她如云般的黑发里,俘虏了她的唇。
斐娜仰望着他,想将他牢牢印在心扉里。他的眉毛浓密,睫毛微金,颊骨高耸,下颚仍留着青渗渗的痕迹。他的唇有若雕刻,唇形丰满,性感的笑容夺走人的呼吸。他下颚的纹沟吸引了她的手指,梭巡过他虬结的喉咙,而后是有力的胸膛。她大胆地碰触他的腋下,爱极了他的毛发丝般的触感。他的男性气概眩惑了她的感官。
海斯抚弄着她的乳峰外缘,知道那唤起了她,他的指尖触及她坚硬的蓓蕾,喜悦地笑了,熟悉她身体的秘密。他捕捉住她的唇,大手往下游移,感觉到她欢愉的惊喘。他的手指探入她的花径,她拱起身迎向他的手,低唤出他的名字。他绕着她的层层蕾瓣画圈,而当她的舌头探入他的口中时,他几乎爆掉。
他的身躯终于覆住了她,她的紫眸转为氤氲,以前所未有的热情紧攀着他。当他进入她时,他悸动的饱满烙印着她。她呼喊出声,他开始冲刺,释放出令她无法抗拒的男性精力。
高潮过后,他们紧攀着彼此,在黑暗中享受着慵懒的满足。她偎着他坚硬的颀长,以臂环住他的颈项,他有力的手臂拥住了她。像这样枕在彼此的怀中,他们感觉到完美、满足。这段平静的时光似乎有着神秘的气氛。
她知道该是他离开的时候了。“将乌鸦的羽毛还给我,我会永远珍惜着它。”
“不,我必须留下它。鸦羽是让我能够来到你身边的符咒。”
“海斯,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你绝不能再想我!”她的指甲掐入他的肩膀,强迫他了解。
“斐娜。”他的唇拂过她的额头,下一刻他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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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晨,斐娜醒来后,对自己放荡的行为内疚不已。她的心里充满了惊慌。她和海斯共赴云雨的梦境是如此真实,她甚至在床上搜寻着黑色羽毛。虽然没有找到,也没有消除她心里的不安。她害怕他已经成为他的执着,她的梦境不断被入侵。
斐娜相信只有一种方法能够阻止:她必须选定结婚日期。她会告诉戴克里,她将在八月嫁给他。
18
船只沿着艾耳河而下,来到索洛威湾。洛勃背靠着软垫,抑郁寡欢地注视着两岸。柏先生端着煮好的药草汁,守在一旁。媞娜将双胞胎放在摇篮里,艾嘉照顾着每个人的需要;一会儿为洛勃盖上毛毯,一会儿递饼干给晕船想吐的贝茜。
稍早,甘海斯押着他的俘虏毛西利骑马出发,登肯也会陪同前往索洛威湾,换乘甘家的大船。盖文派了两名绿衫军护送他们,一等他们上船后,他们就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