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年,举办完最后一次零犯罪村赠匾仪式,好几台相机在眼前不停按下快门的画面至今记忆犹新。
一名女巡警看着一张张老旧泛黄的照片,将手放于胸前,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的名牌——黄恩肇。
不知从何时起,每次感到孤单或忧郁时,黄恩肇就会特地来中川里村镇会馆一趟,宛如看自己的出生照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崔顺石叔叔的黑白照。
虽然那是在她韩国年龄七岁、美国年龄五岁时遭遇的事情,但是那起零犯罪村杀人案依旧给她的人生带来了极大影响。要是没有那起事件,恩肇很可能也会像崔顺石一样,一辈子怨恨抛弃她的父亲、想要带她一起寻短见的母亲;然而正因为那起事件,她开始理解原来真相往往比肉眼所见的复杂许多。
当年母亲喂年幼的她服下大量安眠药那天,其实已经把家里仅剩的财产——母亲最珍惜的金戒指拿去卖掉了;为了买比萨和蛋糕给恩肇吃,在她懵懂无知地吃得津津有味时,母亲努力维持开朗的表情;在准备长眠前,将恩肇紧紧拥在怀中,哭到泣不成声。那时从母亲眼里流下的泪水,大概是比生她时还要痛苦百倍的血泪。
自己在雪地里光着身体冻死也要想方设法救儿子的崔顺石母亲,只能带着无人照顾的年幼女儿一起走上黄泉路的黄恩肇母亲,虽然两位母亲最后做的决定迥然不同
,但在受人赞许或指责之前,黄恩肇相信,促使她们做出那些决定的心境是相似的。
她走出了中川里村镇会馆,仰望天空,露出微笑。温暖的阳光耀眼夺目,中川里的蓝天白云不论何时欣赏,都像极了萧八喜阿姨充满爱意的眼神,温暖又深情。
现在,是该去和萧八喜阿姨和朴光圭姨夫见面的时间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