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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简直活见鬼了

作者:韩-黄世鸢/译者:尹嘉玄 当前章节:9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4:50

忠清南道青阳郡长坪面中川里,是由将者谷、安顿、高武来峰、加里庭等四个小村子组成的村落,其中将者谷是位于中川里东边的独立小镇。

三十八岁的寡妇萧八喜与外甥女黄恩肇居住的房子,位于将者谷入口处沿着斜坡道路往上走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如果站在里屋的檐廊上,可以俯瞰围墙外邻居家的屋顶。她们家后方是一片竹林,刚好代替围栏,再后方则是高山群峰,犹如屏风般矗立。

萧八喜家是一栋屋龄五十年左右的韩屋,除去大门旁的牛舍,里屋和别间是以L形连在一起的,崔顺石和赵恩妃就暂住在别间的两个房间。

“你们可以用这两个房间。”

萧八喜依序将别间里的两扇房门敞开,一间房里摆放着画具,还有几幅西洋画倚靠在墙面,另一间房中央则放着一张矮书桌,还有一片摆满书的书墙,看起来是书房。画室和书房,与乡下农家格格不入。

“您是画家?”

赵恩妃问萧八喜。

“不,我丈夫是画家,他以前是画西洋画的。我本来想尝试写诗,但是现在已经停笔了。”

“那你的丈夫……?”

“死了。我们本来住在首尔,自从我丈夫患上癌症后,我们就开始寻找空气好、人友善的宜居之地。后来来到零犯罪村,彻底被这里的环境吸引,所以就搬来了。但是好景不长,就在搬来的隔年,我丈夫还是……”

“哦……原来如此。”

赵恩妃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而崔顺石则像个冷血无情的人一样,面不改色。

“我原本也想过,既然丈夫离开人世了,不如重回首尔生活,但是这种乡下房子卖掉的话又能卖多少钱呢?不仅付不起首尔的全租,就连一年的月租应该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重回都市生活。其实这里除了村民会对外地人展现过度关心,其他各方面都还不错,所以我们就留了下来。”

“那你怎么不写诗了?”

“毕竟诗这种东西完全赚不了钱,不如说是一种奢侈的活动……所以画室和书房,两位分别选哪间?”

就在那一刻,原本要走进画室的崔顺石直接掉头,快步走向赵恩妃还在四处观望的书房门口,直接脱掉鞋子,准备走进去。

“等等,是我先选了这间……”

但是崔顺石没有理会,直接走了进去。

“啧!崔刑警!这里是我先选的!”

赵恩妃扯高嗓门喊道。

“哎哟,两位别争了。”

萧八喜眼看两人要为争夺房间起冲突,急忙上前阻止。

“这间画室是我丈夫身体还健康时用的,后来状况恶化改睡书房,最后则是在医院去世的。”

“啊?”

两人对于她如此直白的说法感到有点震惊,几乎是同时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你们不是因为怕染上病或者感到忌讳才抢着选书房的吗?”

“不是啦,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那间房里收藏着许

多珍贵画作,要格外小心。既然崔刑警已经决定选书房,那我只好选画室喽。”

赵恩妃一边替自己辩解,一边准备走进画室,但是萧八喜挥了挥手,先将她挽留住了。

“你先别进去,那间太久没用,有很多灰尘。我先去擦地板,你可以在檐廊上等我一下。”

“那我的房间就由我自己打扫吧,麻烦给我一块抹布就好。”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啊。”

萧八喜将两人安置在檐廊上,拿了一块抹布沾水浸湿后便走进了画室。

“小朋友,你好可爱哟,几岁啦?”

赵恩妃向站在几米外、眼神充满警戒的黄恩肇问道。

“七岁。你呢?”

“我?哈哈,你说话好直接啊,我三十三岁。”

“你呢?”

黄恩肇用娇小的食指指着崔顺石问道。然而,崔顺石似乎认为小家伙说话太没礼貌,瞥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

“我在问你几岁呢!耳聋啦?”

这到底是跟谁学的说话口气?

崔顺石依然不予理会,于是黄恩肇迈着小碎步迅速移动至崔顺石的视线范围内,斜眼怒视着崔顺石。

“啧,快点回答!”

然而,崔顺石依然闭口不语,只用双眼直瞪黄恩肇。

“我帮他回答?这位叔叔呢,可别看他长得一副凶神恶煞又显老的样子,其实他和我一样,才三十三岁哦!”

崔顺石瞅了赵恩妃一眼,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啊,难道你以为我不会去查那个发给我垃圾

邮件、害我被公司炒鱿鱼的人究竟是谁吗?俗话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

“你们家还有牛舍啊?养牛了?”

赵恩妃试图转移话题。

“嗯,养牛。”

“什么时候养的?”

就在这时,萧八喜突然把半开的画室门完全敞开,大声喊道:

“黄恩肇!快过来!不要老是去烦客人。”

“不会、不会,一点也不烦,她说话的口气好有趣。恩肇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和其他村民熟吗?”

“黄恩肇!都叫你不要去烦客人了,快点给我过来!”

萧八喜再次板着脸大吼,小女孩只好赶紧又迈着小碎步跑到了阿姨面前。

赵恩妃看着萧八喜因为孩子和客人讲话而发火的举动,不禁收起了笑容。

丁零零——丁零零—

赵恩妃的相机包里发出了喧闹的手机铃声。

她从檐廊上站起身,边接起手机边往前院方向走去。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来电的是青阳报社老板兼总编,也是赵恩妃的叔叔赵国发。

“叔叔,正想打给你呢。我为了拍几张照来了中川里火灾现场,但是因为天庄湖水库临时放水,我现在被困在村里没法出去。听说至少要等两天才可能恢复通行。”

“长坪面中川里?”

“嗯。”

“那就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幸中的万幸?”

崔顺石和萧八喜一听到“不幸中的万幸”这句话,同时转头望向赵

恩妃。

“昨晚,在中川里的洞岩——大家称之为自杀岩的地方坠崖身亡的那个人有点诡异,就是啊……警方原以为只是单纯的自杀,所以就把尸体直接送到了青阳殡仪馆,结果他住在大田的家人赶去确认,发现这具尸体竟然不是他们那个留下一封遗书后离家出走的儿子。遗书上表明:想要彻底抹去曾经在世的所有痕迹,请帮我把尸体火化,并将骨灰撒入江河。”

“是吗?所以投崖自尽的另有其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洞岩下方发现的那具尸体身上竟然有被车撞过和被车轮碾过的痕迹。”

“什么?所以不是自杀,是他杀?”

一边偷听一边擦地板的萧八喜听见赵恩妃说出“他杀”两个字时,突然全身僵硬,停下了所有动作。

“当然是他杀!一看就知道,他是发生了车祸,然后再被人从洞岩上推下去,伪装成自杀的。也有可能是蓄意谋杀再佯装成自杀的杀人案,谁知道呢。”

“杀人案!”

赵恩妃再度用激动的声音说着。

“青阳警察局现在被这件事搞得人仰马翻。为了查出死者是谁,紧急进行了指纹鉴定,听说还打算将尸体送往大田进行检验,然后再解剖。”

“已经成立搜查本部了吗?”

“还没,可能要等专家检验完才有办法拟定侦查方向。一旦认为有他杀的嫌疑,应该就会立刻成立搜查本部。”

“那也会有刑警来这里

喽?”

“应该是吧。”

“可是这里因为水库放水,目前车辆无法通行,怎么办?难道要搭直升机过来?太好了!那我到时候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去。”

“青阳警察局哪有什么直升机,你想太多了。”

“如果是杀人案的话,应该会有忠清南道地方警察厅或本厅支援吧?”

“是啊,但是现在连搜查本部都还没成立。”

“哎哟!所以我还是只能被困在这里两天喽?要是后面的台风没往日本去,而是转向来这里的话,我看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喂,少在那里念叨。要是能去洞岩一趟就拍几张照回来,或者找几位村民采访一下也好。如果真的是杀人事件,我们《青阳新闻》就发了!应该可以用这起杀人事件做个特报,持续追踪一个星期,不,一个月都没问题。你想想看,过去什么时候发生过青阳人关心的杀人案?这会是报纸销量暴增的绝佳机会。我可以承诺一个月不催你去找讣告,所以好好把握机会写一篇独家报道回来,明白我的意思吧?”

“洞岩就是自杀岩啊,光听名字就令人毛骨悚然……”

“原来你也会害怕啊?我以为你只怕水。”

“这个村现在四周都是水,而且还淹水。总之,我知道了,叔叔,先挂了!”

挂了电话以后,赵恩妃整个人宛如中大奖般,一边傻笑一边走回檐廊边,挨着崔顺石坐下。

“怎么了?有什么有趣的

事吗?”

萧八喜拿着抹布从房间里走出来问道。

“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是很可怕的事情!”

萧八喜的表情因一股不祥预感而更显僵硬。

“什么意思?”

“在告诉你之前,我需要先和崔刑警达成一项协议。”

崔顺石用充满好奇的眼神注视着赵恩妃。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和崔刑警商量。不过评判一个人够不够专业,就要看能否公私分明。听完我的话以后,崔刑警应该会和我志同道合。崔刑警,你现在是在洪城警察局对吧?”

“什么?”

萧八喜睁大双眼问道。

“哦,当初是我害他降级的,还被降级到乡下。从大田调到洪城警察局也一年多了,窝在天下太平的乡下角落这么长时间,现在肯定闲得发慌,对吧?以前可能不喜欢有大事发生,现在则是期盼着最好能发生大事,这样才能亲自处理、立下大功,才有机会重返大田。可惜隔壁洪城郡和这里青阳郡一样,都是零犯罪村,所以能有什么大事呢,不是吗?哈哈哈。”

赵恩妃似乎觉得很有趣,对着神情凝重的两人独自咯咯大笑。黄恩肇跟着赵恩妃哈哈笑了几声。

“言归正传,我现在掌握到一份最新情报,崔刑警想不想知道?就算管辖范围不同,只要你能帮忙解决,我猜应该就会对升官转调很有帮助!”

然而,崔顺石依旧摆出一副没兴趣的表情。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报呢?我好好

奇哦,赶快说说看吧。”

萧八喜不停催促。

“崔刑警,不如这样吧,我把这份最新情报告诉你,你把后面调查出来的内容告诉我,让我们报社拿到第一手调查进度,写成新闻,你能承诺吗?”

“我承诺你这种事干吗?要是我真的好奇到底有什么内幕,打电话给青阳警察局不就好了?”

“喂!你偷听我打电话?”

“哪有偷听,我可是光明正大用我的耳朵全盘接收你打电话的内容。”

“可恶……”

“到底是什么啦?”

眼看赵恩妃已经明显不耐烦,这次换黄恩肇用大人的口气质问她。

“请问洞岩在哪里?”

赵恩妃向萧八喜问道。

“洞岩?”

“对,昨晚一名男子从洞岩坠落身亡,警方原以为他就是那位留下遗书离家出走的大田男子,但是后来发现竟然不是同一个人。该名死者似乎是被车或某种交通工具撞死的,而且听说死者身上有一个很明显的胎痕,很可能是杀人案。”

“啊?”

萧八喜发出了近似尖叫的声音。

“是不是很吓人?我刚才也吓了一跳,在如此纯朴的乡下竟然会发生杀人事件……假如凶手没有离开村子,而是藏身在这周遭怎么办?最糟的情况是,说不定凶手正是村民之一。这也不无可能,不是吗?”

萧八喜拿抹布的手轻微地颤抖。

“很可怕吧?我听了也觉得可怕,现在还因为封桥出不去。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大

田以擅长抓凶手闻名的重案组资深刑警正好就在这里,假如凶手还在村里,他就是瓮中之鳖、釜中之鱼,不是吗,崔刑警?”

崔顺石以皱眉代替了回答,因为赵恩妃说的这番话极具讽刺意味,然而,不知晓崔顺石过去有过哪些丰功伟业的萧八喜,却把赵恩妃说的话照单全收,信以为真。

“还……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萧八喜在她那尴尬不自然的表情上硬是挤出一抹微笑,独自呢喃。

崔顺石和赵恩妃接到里长打来告知午餐已备妥的电话,于是由黄恩肇带路,一同前往里长家用餐。

里长家位于中川里将者谷西侧,处于地势不高也不低的中间位置,住宅后方有一间养奶牛的畜舍,因此牛粪味特别浓。

家门口有一片宽阔的院子,院子下方原本是一片坡田,田里种着地瓜,但有一部分地瓜根部明显受损,看起来像是被人蹂躏所致;再下方有一棵V字形的柿子树,一边的树干涂着黄土。从干燥程度来看,应该刚涂没多久。

里长站在大门口迎接两人到来,看见崔顺石在观察他们家的地瓜田,于是连忙开口解释:

“明明不是缺乏食物的季节,那些山猪竟然跑来村里找吃的,把我们家地瓜田搞成了那副德行。为了偷地瓜吃,不仅把地瓜根踩得稀巴烂,还用牙齿把柿子树的皮都磨掉了。”

“看来咱们村也因山猪而损失惨重,是吗?”

赵恩

妃问里长。

“是啊,其他地方应该也差不多吧。毕竟山猪数量与日俱增。要是在以前吃不起肉的年代,大家早就设一堆陷阱把它们抓来吃了。”

“我先走啦!”

黄恩肇像是有急事似的直接打断了里长的话。

“喂!喵喵!怎么不顺便进来吃顿饭再走啊?”

“哎呀,不了!我要回家。”

黄恩肇走进院子就一直注视着地瓜田。此刻她的样子有点像落荒而逃,急忙掉头回家。

“那个丫头怎么了?”

赵恩妃觉得黄恩肇的举止有些怪异,不禁向里长问道。

“不知道欸,她平时可是个绝对不会错过免费饭菜的孩子,可能是赶着回家大便吧。”

为了逃避只剩他们两人的尴尬气氛,赵恩妃和崔顺石刻意抬头张望挂在于泰雨卧室墙上的家族合照,这时于泰雨和妻子韩顿淑正好一人端着一边,一起端出了摆满饭菜的饭桌。

“儿子现在是大田牧园大学的大学生,女儿是忠南女高的高中生。”

韩顿淑放下餐桌,介绍了一下照片中的儿女。

餐桌上摆有米饭、辣炒猪肉、生菜、香菇大酱汤、凉拌蔬菜、凉拌香菇、酱腌紫苏叶、腌蒜头等,这些菜色光看就让人很有食欲。神奇的是,桌上没看见水杯,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装着牛奶的小碗。

“这是刚挤出来的新鲜牛奶,已经煮过了,也是因为刚好我们家养奶牛,不然你们应该很少有机会喝到这么新鲜的牛奶,

就当作体验农村生活,喝喝看吧。准备的菜不多,你们尽量多吃一点啊。”

“不不,已经很丰盛了。这些蘑菇好好吃,放在大酱汤里的应该是香菇,对吧?这又是什么菇呢?”

赵恩妃用筷子夹起用辣椒酱凉拌的蘑菇问道。

“那是丛枝瑚菌,几天前孩子他爸亲自摘回来的。”

“其实还不到季节它们就已经长了出来。这种蘑菇在乡下很常见,但在城里应该是很稀罕的东西。有时候不知道的人还会把它和粉红枝瑚菌、黄枝瑚菌搞混,误食下肚而中毒身亡。”

“那要很小心呢。”

“是啊,哈哈哈,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好笑。”

韩顿淑突然用手遮住塞满食物的嘴巴笑了出来。

“哈哈哈,去年,在零犯罪村赠匾仪式庆功宴上,这人竟然误把狂笑菇当作可食用的蘑菇,顺手采了回来,结果我把它放进汤里一起煮了。那天真的差点害死所有人,幸好我没放很多……哈哈哈。”

“狂笑菇?”

“对啊,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吃下肚以后人会开始变得疯狂,有人像嗑了药似的欢乐,有人则开始疯狂傻笑,还有人产生幻觉,也有人嚷嚷着眼睛突然瞎了、看不见了,或者行为举止突然像喝醉酒的人一样发酒疯,各种各样的反应都有。有人还拿着镰刀不停挥舞,吵着要把外星人赶尽杀绝,还有人不停呼喊着自己被已逝的奶奶掐住了脖子……哈哈哈。这个

不知道能不能说,但是每次想到都很想笑,住最高处的那个女人甚至还脱光了衣服,活像个酒店小姐一样大闹现场,哈哈哈,看起来真的很像豁出去的酒店小姐。”

“豁出去的酒店小姐?”

“哎呀,怎么能怪我呢?还不都是因为池塘户杨式连说什么吃了会对男人身体好,所以才摘回来想让大家也见识见识啊。

“总之那次实在太有趣,不过也是因为过去很久了,才能像现在这样笑着回忆当初。”

“是啊,的确是很有趣的回忆。住最高处的那个女人,不仅长得不错,身材也出乎意料地好得不得了,哈哈哈,那个皮肤真是……”

“里长!”

赵恩妃突然喊了一声,瞥了于泰雨一眼,示意要他打住。韩顿淑看了一下赵恩妃的脸色,急忙补了一句:

“是啊,管好你那张嘴,要是被其他人听见怎么办?这可是性骚扰!”

“哎哟,知道了!这样也算性骚扰?真是的,我又没说什么,反正只要聊到那个女人你就会变得特别敏感,是不是因为她长得比你漂亮所以吃醋了?”

“吃醋?谁?我吗?我看你这人是眼睛有问题。你去青阳市集上走一趟看看,她那种货色满大街都是!是因为你这辈子都住在乡下,所以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漂亮女人!你是根本分不清漂亮和年轻吧!至少要像这位记者这样的才算得上漂亮,是不是啊,刑警大人?”

然而,崔

顺石只是瞥了赵恩妃一眼,没发表任何评论。

“哈哈哈,我看阿姨年轻时一定才是真正的大美女。”

赵恩妃客气地附和着。

“是吧?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听过许多人说我漂亮,可惜后来在太阳底下干农活干多了,皮肤才会变成这样。”

“好啦好啦,这个镇上你最美,所以你才会嫁给最帅的我啊!”

“哼,算了,别提了。不过话说回来,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顺利举办零犯罪村庆功宴呢……”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妻子的一句话,原本还有说有笑的里长突然变得神色凝重。

“啊,没有啦,你对这种话还真敏感。我是因为看到雨下这么大、淹水这么严重才会这么说的,毕竟要等水都退了、桥也开放通行,外地人才能进来不是吗?你不是说今年是零犯罪村新纪录,所以警察局局长、检察长和道知事都会来吗?”

“少在那里乌鸦嘴,小心一语成谶,衰鬼缠身!而且不是新纪录,是平纪录,和江原道的那个零犯罪村领到的牌匾数一样,要是到明年还能保持零犯罪村纪录,那才真的是新纪录。要是申汉国那年没犯罪,我们今年早就创下新纪录了。”

“唉,吃饭干吗讲到已经过世的人啊。”

“啊,抱歉。对了,今年应该恳请一下那些高官,与其发奖金,不如好好俢一座像样的桥。你们看这什么烂桥,每逢下雨必淹,哪里都去

不了。也不知道俢一座桥要花多少钱。”

此时,赵恩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里长的发言。

丁零零——丁零零—丁零零—

赵恩妃从相机背包里拿出手机,走到了檐廊上,接起电话。

“什么?在洞岩下发现的那个人和大田那位不是同一个人,是中川里的申汉国?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这里的申汉国是在家里被火烧死的啊!”

赵恩妃的说话声使所有人同时停下了用餐动作,每个人都在专注聆听门外传来的对话声。由于是在宁静的乡下,手机通话音量也调到了最大声,所以电话那头的说话内容能听得一清二楚。

“指纹鉴定结果就是这样啊!”

“到底怎么回事?那在申汉国家找到的烧焦白骨是什么?难道是动物的骨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好像打算把那些骨头拿去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做基因检测,但是应该不容易查出结果。毕竟骨头在高温下被长时间炙烤过,可能已经验不出基因了。至少要验出基因才有办法确认是兽骨还是人骨,以及骨头的主人。总之,我只能说,一定会有大事发生,绝对是我们这二十年传统《青阳新闻》史上前所未见的诡异事件。你被困在那里绝对不是偶然,是必然,是命运给了你东山再起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趁洪水退去、大批刑警抵达之前最好先找出一些线索。”

“要我找什么啊,吓都吓

死了。解剖结果如何?”

“尸体确定不是大田那名离家自杀的男子,是其他人,所以应该很快就会申请搜查证展开调查。”

“那检验呢?”

“检验的话,就算没有搜查证和死者家属在场也能进行,你觉得警察局里的人会坐以待毙吗?不对,还是说会移交到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进行?这样的话可能就要花比较长时间。”

“好吧,我知道了。我也有预感会有大事发生,不过我现在和洪城警察局的一个卑鄙、幼稚、脾气差的刑警一起困在这里,我再试着拉拢他看看,先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再说。叔叔,如果有其他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哦!”

也许是为了避免房间里的人听见她说话,赵恩妃在讲最后一句时,刻意压低了音量。然而,就连最后那句话在房间里也清晰可闻。

“到底怎么回事?”

赵恩妃一挂上电话,房间里的三个人便立刻敞开房门冲了出去。

“哦,申汉国的尸体现在被放在青阳殡仪馆的安置中心,原来他不是被火烧死,而是从自杀岩上坠落身亡的。”

“什么?”

于泰雨与韩顿淑同时发出了近乎尖叫的声音。

“确定是申汉国吗?”

“已经比对过指纹,应该不会有错吧。”

“怎么会有这种事?”

于泰雨与韩顿淑满脸吃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难道他有双胞胎兄弟?”

于泰雨双眼发愣地看着韩顿淑说道。他还是

想不通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不对啊,就算是双胞胎指纹也不一样,对不对,崔刑警?”

赵恩妃向崔顺石问道。崔顺石一言不发,默默点了点头。

“那申汉国怎么会……?”

“请问申汉国是有什么隐情,不能从悬崖上坠落而死吗?”

赵恩妃看着反应过度的两人觉得事有蹊跷,或许他们有什么隐瞒。

“没……没有啦!谁说农村人就只能喝农药自尽呢,是不是?也没有人规定乡下人就不能从公寓一样高的悬崖上跳下来寻短见啊。”

“可是听说是自杀的概率很低,马上就会有专家进行相验了,到时候应该可以知道更详细的内容。从死者身上被车撞过的痕迹来看……”

“什么?被车撞过的痕迹?”

“对,听说有这样的痕迹。”

“相验是什么?”

“就是由法医或检验员将尸体身上的衣物通通脱去,再用肉眼仔细检验有无外伤,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瘀血等。至于解剖的话,则是剖开身体检查死者体内脏器等,进而推论出死亡原因。我说得没错吧,崔刑警?”

崔顺石看着面露惊恐的于泰雨与韩顿淑,点了一下头。

赵恩妃则是一脸捡到头条新闻的表情,难掩喜悦。

“感觉这会是一起比我想象中还要大的事件。不论申汉国是不是自杀,最终都是从自杀岩上摔落致死的,然后他被警方找到,被救护车送往医院,他家才开始起火燃烧,

对吧?所以这表示那栋房子并非因申汉国人为纵火或不小心失火。究竟为何会起火呢?难道是为了毁掉证据……?”

不同于格外激动的赵恩妃,崔顺石则是一脸“我怎么知道”的表情,歪了一下头。

“啊!还有,在申汉国家里捡到的那些烧焦的骨头,又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

崔顺石依然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重回房间坐到餐桌前。

“唉,算了,问他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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