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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锁定完美犯罪

作者:韩-黄世鸢/译者:尹嘉玄 当前章节:87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4:50

萧八喜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睡午觉的黄恩肇,她将门开了个小缝,偷偷观察外面的动静。不知道赵恩妃和崔顺石是不是在房间里睡午觉,两个人都毫无动静,就连原本在院子里独自玩耍的阿呆也不见踪影。

萧八喜打开放在电视机旁的收音机,收音机里传来法国世界杯足球赛和IMF危机的新闻报道。如果是平日,光听见“IMF”的“I”,她就会感到厌烦,急着换台,但是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有人在说话的声音。萧八喜缓慢地转动着收音机的音量钮,一点一点提高音量。当恩肇因收音机声响而翻动身体时,她又缓缓将音量调低了一些。

萧八喜拿起放在电视机上的电话听筒,鬼鬼祟祟地按下数字键。另一边马上就有人接起了电话。

“喂?”

是朴光圭的声音。

“是我。”

“八喜小姐!”

朴光圭的嗓音充满欢喜。

“我现在讲话不能太大声,你可能会听见一些收音机的声音,有点吵。”

“怎么了?”

朴光圭似乎察觉到萧八喜的不寻常,也跟着她窃窃私语。

“我几个月前送你的Zippo打火机还在吗?”

“那个……”

“不在了?”

“嗯。”

“弄丢了?”

“嗯。”

“在哪里弄丢的?申汉国家里吗?”

“嗯,你怎么知道?”

从朴光圭回答的嗓音可以听出他有些错愕。

“那申汉国家里失火和那个打火机有关吗?”

萧八喜一边查看门外,一边打着电话,她的嗓音变得更小了。

“嗯……算有吧。”

“哎哟!现在住在我们家的刑警在火灾现场发现了那个打火机,一直在打听有谁见过打火机的主人。而且我们家恩肇还告诉他,看到光圭叔叔拿过那个打火机。”

“什么?真的吗?”

“刑警到时候一定会去找你,要求你拿出打火机。该怎么办才好?”

“不……不知道啊。”

“你能不能先向谁借一个类似的打火机?”

“如果可以去村外的话还比较有可能借到,但是现在我们都被困在村里,要向谁借呢?”

“真是的,要是你拿不出打火机,那位刑警一定会怀疑你。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放火烧掉申汉国家?”

“我也是不得已,当时的情况只能将汽油淋在申汉国的尸体和房子上,然后点火。”

“可不是说那具烧焦的尸体是别人,不是申汉国吗?我听说申汉国的尸体是在洞岩下找到的,现在正放在青阳殡仪馆安置中心,不对,现在应该已经被送去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了。”

“是啊,这消息我也从里长那边听说了。坦白说,我也实在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的是活见鬼了。现在刑警和记者人在哪里?”

萧八喜将话筒拿离耳朵,偷偷查看了一下门外。

“在隔壁房间……”

“详细的内容等之后再聊吧。”

“好,我现在也不能聊太久,当务之急,

你还是赶快先想想办法吧。”

“嗯,好,谢谢你特地打电话给我,还为我担心。其实昨晚大家在讨论汉国哥的尸体处理时,我之所以会反对,就是担心无辜的你因为在现场而受到牵连,结果还真的如我所料,最终还是给你添麻烦了。要是昨晚在火场里我没有不小心把你送我的打火机弄丢,就不会让你操心了……实在很抱歉,八喜小姐。”

“不不,完全不需要对我感到抱歉。反正这是我们村的事,我也是这个村的一员,既然大多数人都决定这么做,那就只能跟着大家照做。我们之后再见面吧。”

结束通话以后,萧八喜战战兢兢地放下话筒,再次查看门外的情况,并将收音机的音量缓缓调低。她紧张得原本拿着电话听筒的那只手,整个手心都是汗。

“明明杀人凶手就是我,光圭先生却对我说抱歉……”

还真讽刺。

不过,话说回来,真的是活见鬼了。难道申汉国成了冤魂?被失手打死的男人突然离奇消失,过了好一阵子又出现在里长家被小货车撞,然后明明已经被火烧焦,竟然又完好地躺在殡仪馆安置中心里……

“难道是村里的人联合起来耍我?不,不可能,他们绝对不是这么坏的人。”

萧八喜用力摇晃头部,仿佛甩掉头上的昆虫似的,想要抛开对村民的怀疑。

假如申汉国家失火时,他的尸体彻底被火烧毁,所有杀人证据应

该就会荡然无存,可惜事与愿违。一旦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解剖了尸体,就会马上查出申汉国的死因并非车祸,也会发现尸体到处都有被棍棒殴打、被铁门撞击等不同于车祸的其他外伤。毕竟死前与死后留下的伤痕截然不同。被车撞击的伤痕是在他死后才搞出来的,头部的外伤与全身上下的棍棒殴打痕迹则是在他生前被萧八喜打的,也是导致申汉国死亡的致命伤。

“要是我进了监狱,恩肇怎么办?”

要是她进了监狱,恩肇能去的地方就只剩下孤儿院了。可怜的恩肇……

萧八喜凝视着像天使一样无忧无虑睡着午觉的黄恩肇,不禁红了眼眶。

“我怎么会失手杀人?而且对方还是平时关系很要好的邻居……”

萧八喜心想,自己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但是就算之后要下地狱,只要自己需要照顾黄恩肇一天,就绝对不能去坐牢。虽然她很想大哭一场,但是毕竟自己带回来的记者和刑警就在隔壁房间,她不敢轻易流泪。

“好吧,如果要守护恩肇,就必须打起精神、重新振作才行。我应该把所有相关证据销毁。想想看哪些是与杀人有关、足以成为铁证的东西?铁门和棍棒,还有搬运尸体时用的手推车……”

铁门和手推车已经用自来水清洗过很多次,棍棒则已经被火烧毁,原本沾有血迹的大门口前的地面也洒过多次水,甚至还下过雨。

而,这样做真的就能抹去所有血迹吗?萧八喜不禁开始担心,门缝间要是有血迹没清理干净该怎么办。

“要是能把整片铁门拆下来销毁就好了。”

不过这只是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好吧,那就先来想想可以做哪些事好了。”

把装过尸体的手推车扔掉不难,到时候看有没有机会,把它推进都是泥沙的滚滚河水里,彻底销毁即可。

“啊!对了,沾有申汉国血迹的那堆钱!”

卖掉牛之后拿到的那沓明显有血手印的纸币,都还原封不动地被收在衣橱里,那才是百口莫辩的关键证据。

“你要出去吗?”

萧八喜听见崔顺石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声响,急忙从卧室快步走到檐廊上追问。

“太闷了,想出去走走,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没……没有!”

听见两人对话的赵恩妃突然敞开房门,探头出来张望。她刚刚似乎是睡了午觉,一头短发看上去有些凌乱。

“崔刑警,等等!等我一下!”

赵恩妃轮流看向萧八喜和崔顺石,突然拿起相机包从房间里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你也要去散步吗?”

萧八喜问记者。

“嗯,哈哈。”

“那个……口水在嘴角……”

赵恩妃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便急忙向着已经走出大门的崔顺石追了上去。

萧八喜也紧跟在他们身后。她跑到大门外,看着两人已走远的背影,连忙重新回到屋内,用手

不停拍打生锈已久、难以上锁的大门门锁,试图将大门锁上。

“八喜,为什么要锁门?”

黄恩肇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问萧八喜,因为她从未见过阿姨将大门锁上。

“恩肇!来,你站在檐廊上,帮我看着那位刑警叔叔和记者阿姨有没有回来,知道吗?”

“为什么?”

“没那么多为什么。阿姨先去洗衣服。总之,你帮我看好了,他们一回来就马上告诉我,好吗?”

萧八喜连黄恩肇的回答都没听完就直奔卧室。她打开衣橱,连忙将那沓用被单包裹、藏在棉被之间的纸币拿了出来,白色被单已经沾上了红褐色的血迹。

她将被单再紧紧卷了一圈,抱在怀里,往院子里的接水区走去。

她观察周遭,小心翼翼地摊开被单,纸币上到处沾着手指和手掌形状的血印,杂乱无章地被包裹在被单里。这沓纸币虽然总额是三百二十万韩元,但是因为其中混杂着五千元钞,所以总共有将近五百张。看来趁家里没人的时候,一张一张用肥皂和自来水清洗干净是有难度的。

萧八喜家的洗衣机就放在接水区旁不会淋到雨的地方。她将洗衣机盖板打开,把被单里的纸币通通放进了洗衣机里,接着,拿起洗衣粉,直接倒入比平时还要多三匙的量——共五匙洗衣粉,最后还觉得不够,又多放了两匙才按下启动键。

马达抽取上来的地下水仿佛成了可以洗净罪过的

圣水,开始朝血迹斑斑的纸币倾泻而下。

萧八喜盖上洗衣机盖板,重新将暂放在一旁、沾满血迹的被单卷成一团,抱着它快步奔向厨房,塞进锅炉的灶炉底下,推到深处,然后走出厨房奔回洗衣机那里。

“八喜,为什么要把钱放进洗衣机里?”

“呃,因……因为钱很脏啊,我是为了让钱变干净,所以洗了它。”

“哦!洗钱!”

恩肇曾在电视里听过“洗钱”这个词语。

“没……没错!就是在洗钱。”

萧八喜紧挨着洗衣机,频频望向大门,并掀开洗衣机盖板确认“洗钱”进度。

这时,趴在院子一隅的阿呆突然站了起来,奔向大门,朝门外不停吼叫。

“八喜!有人来了。”

黄恩肇话才刚说完,就有人转动大门的把手,但是因为已经上锁,自然是打不开的。

“这门是坏了吗?”

是于泰雨里长的声音。

里长弯下身子,从大门下方的缝隙窥探房子内部,却什么也看不见。于是他又踮起脚尖,从大门上方窥探屋内,恰巧与黄恩肇四目相交。

“喂!喵喵!你们家大门坏啦?”

既然已经被发现黄恩肇在家里了,萧八喜只好上前帮忙开门。她走到大门前,使劲地摇晃着已经生锈的门闩,打开大门。

阿呆龇牙咧嘴,对着于泰雨发出了低吼声。

“这该死的臭狗!滚开!”

于泰雨作势要踹阿呆,试图威胁它离开。

“阿呆!安静!”

黄恩肇喊了一声

,阿呆马上跑回来,钻进黄恩肇站着的檐廊下。

“你们打算收养申汉国的狗吗?”

“没办法啊,喂它吃饭的主人都不在了。”

“如果觉得养它有负担的话,要不要考虑在零犯罪村庆功宴时帮它抹点大酱?”

“不行!抹大酱会很臭!”

黄恩肇站在檐廊上喊道。

“好啦好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玩笑!不过,你们大白天的为什么要把大门锁上啊?”

“洗……洗澡!我本来打算洗澡。”

萧八喜一边偷瞄着发出嗒嗒声响的洗衣机,一边回答。

里长的目光也随着嗒嗒声转向了洗衣机的方向。洗衣机盖板缝隙间已经冒出了大量的泡泡,都是因为萧八喜刚才放了太多洗衣粉。

“你们家洗衣机怎么了?坏了吗?”

“啊?”

于泰雨准备去查看洗衣机,却被萧八喜抢先一步跑向洗衣机,阻挡他靠近。

“怎么了?”

“内衣,我在洗内衣……所以不太方便……”

“哦,我还打算帮你检查看看是不是坏了呢,那就下次再看吧。”

这时,洗衣机滚筒正好停止旋转,从排水管里排出了粉红色的肥皂水,从院子里的接水区流了出来。

“您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想来打听看看那两位有没有什么动静。”

“他们刚才往之川方向走去了。”

“嗯,我看到了。他们是去朴光圭那里,不是去之川,所以我就赶紧先跑了过来。怎么样?他们发现什

么没?”

“他们在申汉国家发现了朴光圭用过的打火机。”

“刚才从朴光圭那里听说了,我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矢口否认。唉,当时为什么会把打火机遗落在那里,真是的……哦?那是什么?怎么会有钱在那里?”

一张万元纸币从洗衣机排水口流出,卡在接水区的排水孔,被排水孔滤网挡住,使粉红色肥皂水无法顺利流入排水孔。

于泰雨大步走向接水区,把手直接伸进肥皂水里,捡起那张纸币。

“看来你是忘记衣服里有钱就直接洗了。欸?可是不对啊,怎么会直接从洗衣机里流出来?难道是哪里有破洞吗?”

萧八喜还来不及阻拦,于泰雨就已经伸手将洗衣机盖板掀了开来。洗衣机底部满是被水浸湿的五千元和万元钞。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洗纸币?”

“这个嘛……”

“那是八喜在洗钱!”

站在檐廊上的黄恩肇喊道。

“因为钱上沾到了血,所以在洗钱!”

“什么?血?”

“恩肇!大人在说话,不许插嘴!”

萧八喜已经紧张到脸色发白,她趁黄恩肇还没说出更多惊人之语前,急忙用怒吼来制止。

“昨晚恩肇这孩子又流鼻血,不小心沾到了钱上。”

恩肇看着萧八喜惊慌失措的样子,意识到自己一定是说错话了,于是露出了难过自责的表情。

“就算这样也不能把钱放洗衣机里洗啊,很容易损坏欸……”

“但是沾染到血的纸币

也无法使用,收钱的人应该会很介意,说不定还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也是,不过我听说沾到血的纸币就算用肥皂清洗,血迹也不会完全消失,警察还是查得出来。”

“啊?”

萧八喜的声音有点激动。

“没事,没什么。可能是我最近看《警察厅的人们》看太多……”

这次换里长话说得吞吞吐吐。在那瞬间,萧八喜不禁怀疑于泰雨是不是知道一些实情,怎么会说得仿佛知道她的真正目的似的直捣核心?难道刚才他偷看到她把那些沾着血手印的纸币放进洗衣机里了?还是只是偶然?

“请问您有什么话想说吗?”

萧八喜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啦,我只是……上个星期在电视节目《警察厅的人们》里看到,杀人凶手很认真地清洗了沾有血渍的钱,但是专家最后还是从洗过的纸币纤维里发现残留的细微血迹,并进行比对分析,最终检查结果就成了逮捕嫌犯的铁证。我是看你在‘洗钱’,所以想起了那个片段。”

“哦,原来如此……”

“唉,申汉国那家伙为什么要死掉,害我们村招惹了这么多麻烦,真是的……”

萧八喜再次强烈感受到里长一定是知道什么内幕。她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表现得沉着冷静。

萧八喜认为,就算里长知道她的秘密也无所谓,只要故意再拿他的弱点来强调一下,就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话说

回来,您那辆闯下死亡车祸的小货车打算怎么处理呢?”

“死亡车祸?”

“不是刹车失灵导致车子失控撞上申汉国的吗?车头都出现了严重凹陷。”

“是没错啦……”

就在这时,躲在檐廊下的阿呆突然朝大门方向冲了过去,不停咆哮,打断了萧八喜和里长之间的谈话。

“阿呆!小声一点!”

黄恩肇一喊完,池塘户老板杨式连正好打开大门走了进来。

“哥,原来你在这里啊。”

“怎么?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啦,只是刚好路过听见哥的声音,所以进来看看。你们在聊什么?那么严肃。”

“没有啦,也没特别聊什么。”

“该不会是……专属于两人的小秘密?”

杨式连开着两人的玩笑。

“才……才没有!您说什么呢……”

萧八喜急忙摇晃双手,夸张地矢口否认。

“那你们到底在聊什么?”

“其实刚才是在讨论我那辆发生车祸的小货车该如何处理。”

“对了,那辆车要赶快处理才行。你现在把它停放在哪里了呢?要是被记者和刑警看见,可就真的没戏了!”

“我把它藏在畜舍里了,用布盖住,再用稻草层层覆盖。”

“可是如果是那样的状态下被人发现,岂不是更欲盖弥彰。要是看见藏匿的小货车车头还有凹陷,肯定觉得事有蹊跷,接着展开调查的话,就会查出上面沾有申汉国的血迹……”

“我也是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所以才

要随时随地监视崔刑警和赵记者的一举一动啊。”

“要是被刑警发现那辆小货车,就真的百口莫辩了。更何况现在还封桥,也无法出去买零件回来修理,或者拖去村外处理掉,真是无计可施。现在到处都淹了水,要不干脆把它推进河里?就说是开车技术不够熟练,发生意外落水,随便糊弄一下含糊带过?至于车头凹陷的地方,就说是掉入水中时撞到了石头,反正现在连吊车都开不进来,正好可以让车子泡在泥水里久一点,说不定连隐藏在缝隙里的血迹都能被冲洗干净,不是吗?”

“可是这样的话,那辆小货车就要报废处理了,我只买了强制险……绝对不能报废!”

“都已经这个节骨眼了,哥,你还在意那辆小货车啊?等你进监狱里睡一个晚上,在冰凉的地板上吃几顿牢饭,我看你还会不会说这种话。”

“是啊,与其被关进监狱里,不如报废一辆小货车,不是吗?”

“假如真要把车子扔进水里,要尽可能选择水比较深的地方,也不能只是把车开进水里,一定要做得逼真才行。不如这样吧,趁刑警和记者在远处张望时,在他们面前上演一段车子落水的戏码,还要演得逼真一点,否则刑警会认为我们是为了毁灭证据而做戏。我想的这个点子如何?不过那辆小货车还能开吗?要是已经发生故障不能开的话,就要从河边的坡顶上

滚下去才行……”

“我看发动机是还能发动的,那我呢?要如何从掉进水里的车子中脱困?”

“连我这没驾照的人都知道要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指导吗?到时候哥你就自己看着办啊,可以事先解开安全带,把门先开好一点缝,等车子一掉进水里,你就赶快逃出车外啊,没看过电影怎么演的吗?”

“你还没考到驾照吗?”

“唉,哥也真是……这件事很丢人。”

杨式连偷瞄了萧八喜一眼。

“要是考到驾照我早就在镇上到处拉横幅大肆宣传了。我呢,光笔试就考了六次,六次全部不合格,我这辈子还真没考过那么难的试。再怎么说我也是青阳农高优秀校友,只考五十分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适合考驾照,根本是和驾照八字不合。”

“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摸过方向盘?”

“是啊,你明明知道干吗还要问?”

“那你会开车吗?”

里长问萧八喜。她被问得有点突然。

“我也不会开车,从来没想过要考驾照。”

“真的吗?完全不会?很多人没驾照却还是会开车。”

“我是真的从来没开过。不过,您为何要这样质问我?”

“没有啦,纯粹好奇所以问问。”

“哥!你该不会是怀疑有人故意开那辆小货车去……?”

杨式连睁大眼睛,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又突然作罢。

“去……什么?”

“算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言归正传,打算什么时候把小

货车扔进河里?反正迟早都要做,还是越早处理越好,这样才能安心睡好觉吧。那辆小货车害得我整天都提心吊胆的,到底什么时候处理?我可以帮你看准时间带刑警和女记者到现场,你把一切准备就绪,时间一到执行就好。哎呀,择日不如撞日,现在立刻执行好了!”

“不行,不行!我怎么想都觉得让整辆车泡水报废不妥,要是之后还养牲畜,一定会用到那辆小货车的。”

“再买一辆新的不就好了!”

“在这种最不景气的时候哪有什么钱买新车?我看还是算了吧。只要告诉刑警,我的车是撞到石头或墙壁就行了,明白了吗?这样的话我们只要想办法把前面车头撞到人的痕迹弄干净就可以了,是不是?”

“哎呀,哥,你也真是……怎么这么死脑筋,你有没有听过‘因小失大’啊?要是这件事情出了差错,最头疼的人可是你啊,不仅开车撞死了人,还抛尸、焚尸……快跟杀人罪的量刑差不多重了。”

“不行,总之我绝对不同意把小货车扔进水里。就当作撞到东西车头凹进去的,知道了吧?说好了哦!”

里长和杨式连一来一往地争论了好几回后,便各自返家了。萧八喜按下洗衣机停止键,看着滚筒里那堆已经被冲洗、脱水过的洁净纸币。

“就算清洗过也还是能查得出血迹?”

都怪自己没有考虑周全,这不是单靠清洗就能解

决的问题,要是能将时间倒转,刚才应该将那些沾有血迹的纸币单独挑出来烧毁。如今覆水难收,用肉眼难以判断哪一张是沾过血的,因为所有纸币都搅和在一起了。

“我真是蠢货!蠢死了!本来还能保住一半的……”

萧八喜垂头丧气地嘀咕着。她的眼眶里瞬间积满了泪水。对她来说,那三百二十万韩元就如同别人的三千两百万,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这可是把养了三年,和家人没两样的金顺送去屠宰场换来的,和命根子一样重要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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