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安对两种方式都感兴趣么?」
「两种方式?」
「与两种不同的性发生关系。」
劳尔戒备地说:「是的。」
「扬.马克也是么?」
劳尔耸耸肩。「他没兴趣。在那方面他是冷血动物。」
「我想他有时和女人们做爱。」
「有时.但我不认为他真的喜欢这个。如果你在打这个主意的话,亲爱的,
我劝你尽早放弃。你不可能用你美妙的身体去说服他。他没有兴致。」.「对我
以及像我那样的人。」凯蒂说.「我懂。但我想他对我的不喜欢尤甚于对我的不
信任。他在妒忌,劳尔,妒忌我对你的影响。」
「这是个错误,你对我没什么影响。」劳尔傲慢地说.「我知道。但扬.马
克害怕我,而且他不理解你和我在一起的快感。我想他宁愿要男人。」
劳尔不相信地笑着。
「我想他宁愿要男人。」凯蒂坚持说.「他爱你而恨我。我打赌他恨你身边
的每一个女人。」
劳尔仔细地研究着她。她不顾一切往下说:「让鲁西安给他试试吧,如果鲁
西安不反对的话。他是一个漂亮的男孩,也许能取悦扬.马克。」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关心杨。马克,漂亮的小姐?」
「他是我的敌人。他威胁到我。我想因为妒忌,他给了你不少坏建议.如果
他多少找到些乐子,他也许会对我好些,而你也可以更容易控制住他,更信任他
了。而且,我想你也喜欢这种事的。」
「喜欢什么?」
「看着他和鲁西安。」
现在她说到他心坎上去了。他内心的傲慢正一点点升起,凯蒂觉察了一切。
「我们可以一起看。」她狡猾地说.「如果他不肯干怎么办?他要不感兴趣呢?」
劳尔喃喃地说.「
「试试嘛。说服鲁西安去引诱他。鲁西安最近情绪不高,在这儿发生了这么
多事。却好像都与他无关,他很不满意,你可以一石二鸟.」
凯蒂知道时间紧迫,必须赶快做准备。她穿着一条连衣裙,以便行动方便。
她赶快往口袋里塞必须的东西。她会用得钱的,她把一些现金和银行信用卡一块
包在一个塑料袋里。她不敢带上护照,但也拿了足够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她穿着
凉鞋,也许游泳会用得着的。她走到厨房,装做是找牛奶喝,实则是去偷小刀。
回到房间,找到一根皮带,把小刀塞进中空的地方,然后把皮带系在腰上,用裙
子遮住它。她不能带食物,但是春天季节,她又不认识植物,沿途怎么寻找吃的
还是问题.但皮勒尼斯不会缺少水的,她至少不会渴死。
她查寻了劳尔的藏书室,但完全是拉丁文和法文。没有一本书告诉她该怎么
起动一辆车。她偷了一些火柴,不指望用它在野外生火,但要是她万一迷路了,
这也许是个不坏的主意。
劳尔,扬.马克和鲁西安三人正在玩她提议的那种游戏,各怀各的鬼胎。这
说明她的主意已经初奏效了,她忽然有一个溜去出的机会。艾米尔坐在露台上吮
着手指,与此同时,皮尔在画室里。
安娜没有再出现.凯蒂不想见她,为她的不在而谢天谢地,不管它意味着什
么。她想不出一个法子来和约翰传递信息。当然,如果她成功地逃脱的话,他肯
定会被告知的。然后他也可以自寻出路,从水门那儿出去。凯蒂不想自欺,不以
为他会愿意和她一块儿走。他一旦获得自由,就会变得强硬的,这也是她不喜欢
的。即使她被击中了,凯蒂毅然决定,宁可自由自主地死掉,也不愿再继续编织
在这幢房子里的谎话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一旦关于她离不开劳尔的性
的谎言被戳穿,她便随时都危在旦夕了。他们从未完全信任过她,即使她做了这
么多的努力,灌了这么多迷汤。
如果她不是内心挣扎得这么厉害的话,她是会把这个谎圆下去的。她身体的
某些部分喜欢这些事,但她有一种罪恶感。劳尔,尽管很傲慢,不失是一个好的
爱人。罪恶并没有妨碍他的床上功夫,而那个虎视眈眈的鲁西安也是一种可爱的
男人。把扬.马克拉进她这个圈套很让她快意,虽然她也许永远见识不到了。她
甚至有些想坐在劳尔的膝上,挽住裙子,感觉劳尔在她身上的勃起。她能描绘这
样的景象:扬.马克面色涨红,喘气着,鲁西安笑着,劳尔紧张而兴奋,她环着
的他脖子,笑着,喝着酒……。
凯蒂拉回自己的思绪.该走了。
她又走下楼,到了厨房里,穿过厨房后面那个荒无的花园,穿过那片茂密的
绿树林,冲到岸边。天空澄蓝,太阳普照四方。她的眼里涌出了泪水,有一种被
抓到的预感。她非常害怕。她还记得和约翰曾经预演过这样的情节,而约翰在哪
里呢?失去她的保护,他真成了孤军奋战了。也许安娜会对他温柔些。她隐约记
得,安娜和约翰做爱时,有些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可怜的安娜,完全给可怕的
劳尔给控制住了,她一定期望有人对她好些吧。
凯蒂毅然决定的进入水中,有一种临死的悲壮。凉鞋滑在粘粘的石头上,裙
子底边漂上水面。她已经靠近露台了,在她的右边。她立刻决定游到水下,重复
她曾经历过的过程,在露台下面呆几个小时,直到夜色来临.也许约翰就在她头
顶,但她并不计划进入塔中看看,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除了一心一意地要逃
脱,做独立的自己。一个人,有些害怕,不想给任何人友谊.她自己是自身难保。
进入水中是一种可怕的体验。她潜下水,裙子包在了她身上,她潜在水底,
靠近湖底粘粘的石头,胸部几乎碰到它,悄无声息地向前游。她感觉到自己已经
达到拱门了,准备冲上去找它。
她前面似乎有一股细细的水流。凯蒂静静地游着,一边在想那是什么。无疑,
是一种水生动物,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戏。
这时,她听到了来复枪的扣机声。她抬起头.艾米尔站在露台上,离墙很近,
她甚至能看到他咧着嘴,又举起枪。
她停下来,踩着水。「不要开枪。」她说.他不说英语,她的心绝望地说.
但她的意思是足够明显的。
「这儿。」他说,比划着走下露台的石级。
她可以潜下水,找到那道拱门,但这次会被他们发现的。而且,子弹在水里
也有一定穿透力的,她被打中的机会非常大。
艾米尔坐在石级顶上,看着她,她向他游过去。等她到达那儿,凯蒂觉得已
经被吓得完全失去知觉了。这一次纯粹是自寻死路。如果她聪明些,穿上一件比
基尼,那至少还可以假装是纯粹出来游泳的样子。她这是怎么回事啊?已经把所
有的小心谨慎都抛在脑后了。也只有背水一战,不管结果如何。她又掉转过身子。
她觉得肩头一震,周围响起了一阵枪声。她继续游。劳尔听到了枪声,跑出
来看出了什么事儿。她的肩头发痒,但继续游,慢慢的机械地游着,不会停下,
不会转弯,也不会思考了。
周围又归于沉静.她游着,惊扰了一群野鸭,它们楞楞着飞走了。
水里并不太冷,特别是湖面上还很温暖,反射着太阳光。晚上会很冷的,她
想,正如上次一样。
凯蒂听到船起动的声音,真像一群愤怒的黄蜂在嗡嗡叫。她的一只胳膊已经
难以动弹了,肩膀失去了知觉.如果她还这样游下去,带着一只动弹不了的胳膊,
她只能是转一个大圈,轻易地又落入劳尔的掌心。
她看看岸边,似乎还非常遥远,而她似乎已经了游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了。
她耳朵里忽然轰地一声,胳膊再也不会动了。凯蒂回过头,看看她的追赶者。
船在露台下打转,艾米尔站在船头,拿着枪。皮尔站在船尾,劳尔正准备上
船。不到五秒钟他们就可以抓到她,她冷笑一声。她是一只断翅的小鸟,再也坚
持不去了。至少她已不用再伪装自己了,扮演那个角色已经成为历史了。她现在
并不在乎他们会怎样对付她,她全部都置之度外了。还有约翰,真是遗憾。如果
真有来生,那多好啊,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里……。
说时迟,那时快,船已经出发了,忽然凯蒂看到它晃了晃,溢进一些水,人
掉进水里。他们在水中挣扎着,她怡然地仰浮在水面上,冷眼旁观.有人爬上了
船,开着船扬长而去,不顾水下这些男人。这时凯蒂饶有兴味地发现又一艘船驶
过来了,是一艘小小的船,驾船的是一个肥胖的人,这让凯蒂一阵激动。真的这
次游戏太刺激了。唯一的缺憾是她的肩膀在汩汩地流着血。伤口又冷又疼,不由
分说拽着她往下沉,让她失去重心,无法平衡。她必须做一番努力才能漂在水面
上。
她抬头看看天,笑笑。再见了,蔚蓝的天空,她想。我要死在这么好的一个
天色中了。如果你不跟那伙贼狼狈为奸的话,皮勒尼斯是个好地方。
船直向她驶来。停在她身边。约翰看着她,头发湿湿地贴在头上。
「你能爬进来么?」
「他们击中了我,」她痛苦地说.「哪里?」
「肩膀上。」他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她懒懒地想着。这时她已经只能侧
身浮在水面上了。肩膀一直拽着她下坠。
约翰扭头看看。另一艘船正慢慢向他们靠近,舵手背对着他们。水中的男人
游向霹台.鲁西安出现了,正举枪向他们瞄准。
「不止一个。」凯蒂说.「你是说船么?我想那是安娜。」
「枪。」
约翰再看看。然后他伸出手放到她好的那只胳膊下,把她举起来。
船晃了几晃,差点又翻了。凯蒂挣扎着滚到船舱里去。她痛不可抑,但拼命
忍住了。约翰开足马力,又对着湖岸冲过去。
他正好在那时跑出了塔底。太巧合了,他竟然刚好碰到那艘船,把它给掀翻
了,而这时她浑身早已湿透,挨了一枪,精疲力尽.凯蒂躺着,肩膀一阵阵钻心
的疼痛。
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栈桥那儿,通过栈桥可以到车库。约翰拴好缆绳,转过来
看着凯蒂。
「你最好赶快走。」她艰难地说:「我的肩膀伤得太厉害了。你带着我会很
不方便的。」
「他把她抱起来,把她扔在栈侨上。她疼得一声尖叫,他微微跳起来看看远
处。
「一个叛逃者。」他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安娜开着船过来了,麻利地把它拴起来。她爬上栈桥,帮约翰一块儿架起凯
蒂。她看看凯蒂的肩膀——她的衣服遮住了伤口——弯下腰撕开自己身上的衬裙。
又飞过来一枪。这是一支手枪,鲁西安瞄得并不很准。来复枪已经随艾米尔
一起掉到水里去了。
安娜草草地包扎上凯蒂的肩膀。约翰撑着她,让她站起来。
「汽车。」凯蒂喘息着说.约翰已经在踢车上的锁了,但毫无办法。车被锁
上了,又找不到钥匙。
「我可以破窗进去,但我不会起动它。」他绝望地说.「你会吗?」他问安
娜。
她摇摇头.空气一阵沉闷。他们跑出了车库。
一切如故。安娜笑笑。慢慢的,几乎是难以相信的,一些黑烟从梅森。杜拉
克的开着的窗子里冒了出来。
约翰转过去的对着安娜。「你干的?」她点点头.「好女孩。我们要不要在
这儿也来上一手?我们不希望他们游过来并用它,是吧?」
他们拿过汽油桶,把它洒出来。约翰敲破汽车的窗子,也倒了一些汽油进去。
凯蒂蹒跚着走开.她不知道安娜为什么会改变了立场,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带
着她。他们应该离开她。她需要一张护理的病床。他们应该离开她,她希望在那
些愤怒的家伙赶上岛来抓她之前,他们已经获救。
岛上的房子里,装的全是可爱的东西。看得出劳尔是为之花了一定精力和钱
财的。凯蒂想知道他们会不会赶过来抢救它们。
约翰过来,「我们没有火柴。」他遗憾地说:「不过我不认为他们敢开这辆
汽车,发动机只要一起动,也许立刻就爆炸。」
凯蒂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在浸透的衣服里摸索。她找到了那个塑料袋。
「在这儿。」她虚弱地说.「好女孩。」他特别高兴.「也许我不把你扔下是正
确的。那只是个体外伤,没动到筋骨,你知道,不要太紧张。」
他又把一桶汽油倒在地上。慢慢走出车库。两个女人也远离了车,他点燃火
柴。
火柴已经湿了,他划了四根才点着。然后汽车燃烧起来,立刻火光冲天,熊
熊大火燃烧。
他们弓着腰跑开了。凯蒂感到热气不断地扑过来,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
道。约翰大笑。「我们把地球都推动了。」他说:「我想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