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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莱恩·达莫托/译者:君健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9

这一刻通过黑洞传输回过去的能量,最终回到了这一刻的过去,而不是回到可供你选择的无限个过去。就算我们所处的宇宙并不是唯一的宇宙,但究竟有多少个宇宙也还是个谜。当然这也不表示我们这个宇宙很特殊或很了不起,讨论到这个部分的时候,玛琳娜的说法是:“这就好比《泰坦尼克号》只做了一集,但却也不是那么了不起一样。”当时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不懂她这比喻是什么意思。倒是塔罗对此发表了意见,他说化学系的学生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多元宇宙论,说得简单,要做不易。”也就是说,当有人方程式算不出来的时候,就可以推给这套理论,在另一个宇宙的自己早就会算了。最后因为大家都算不出来,所以渐渐宇宙多元论也开始走下坡了。

第二个问题是,任何东西只要通过黑洞送回去,都会被辗成碎片。更准确来说,问题并不在于寻找或是制造黑洞,因为其实在黑洞内的所有能量都会回到过去。虽然现在我们不太知道黑洞里面长什么样,也不确定时光倒流与黑洞内部的分子是否有关,但可以确定的是黑洞有倒流的趋势,这也是为什么黑洞最后会自己消失。所以重点在于就算我们找到适合的黑洞把东西丢进去,然后马上在过去发现东西从另一端被丢出来,但基本上这东西到时可能早被辗得碎不成形,几乎等同于能量。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你从黑洞这一头丢进一本百科全书,而在黑洞另一端,在过去的时空里可能会出现一些热能和光,整本书已化为乌有。

《2012玛雅末日预言》 第二部分 《2012玛雅末日预言》(二)(18)

但是,但是,但是,其实可以将“乌有”送回过去喔——也就是完全没有质量的东西,能量。

我的意识和回忆在超高速、超导、超大型加速器的电脑被压缩成强力的光波,再转成信号之后,传输时间也相对减少很多,之前要花好几个小时来传输的资讯,现在只要40秒的时间就可以送到另一端。我们利用伽玛枪将整段光波摄到可尔太空区道上,也就是在加速器顶端一个环形圆纹曲面,这道光在加速器的口径内绕行60万次后进入切线管中,连接到一个特制的仪器所创造出来的柯氏虫洞当中。

大型强子对撞器①的那群怪咖声称他们成功创造出黑洞距今已有4年之久了,虫洞的制造过程跟黑洞差不多,但是虫洞单纯多了。黑洞有事相面②,会让一切变得更为复杂,而虫洞却没有这问题。虫洞有两个开口,黑洞却只有一个开口。而且为了要让黑洞不自行消失,得动用好几个太阳的热能才够。

虫洞的维护则相对简单许多。不过就算只是普通的虫洞也需要很高的技术和电力才能维持。举例来说,最基本的史瓦西黑洞③程式如下:ds2=-(1-rs/r)dt2+(1-rs/r)-1°dr2+r2dΩ2如果你仔细研究就会在这个黑洞的咽喉口有很强烈的引力作用,如果没有与其相抗衡的反作用力,它很快就会崩垮。这其实只是黑洞的系统结构问题。如果拿柯氏虫洞的变化型来看,则从它的程式ds2=Ω2(ξ)[-dτ2+dξ2+K2(ξ)(dθ2+sin2θdφ)]可知,其实它非常稳定且处于静态,不需要藉由外力就能平衡能量的不足,且它的球面十分对称。我们所需要的虫洞其实不用很大,只要足够光束通过就可以了。珈玛射线会直接进入虫洞的咽喉处,然后以微小的角度展开,让我的脑波可以游移。

但由于量子会波动,为了要让虫洞维持开启状态,恐怕超高速超导超大型加速器不出几秒就会挂掉。对此实验室提出十分有创见的对应之道:根本不需要勉强让虫洞保持开启,只要直接在同一个空间不同时间点继续创造虫洞即可。更精确的说,就是所谓的寇奇超平面21的曲线上。意思就是这些载着我意识与思想的光束在进入一个虫洞后,会从另一端出来,接着再进入下一个虫洞,周而复始不断地在新的虫洞里行进,然后这些使用过的虫洞就会在时间轴上依序排列,当然,通通都是在过去的时空里。

事实上,整个计划最复杂的地方是在于发射角度的拿捏。根据艾希丽二号的说法,花在计算角度的时间远比整个计划其他部分加起来还要多。

如果你静止不动,以宇宙空间来计算,一分钟后你已从原本的位置移到八万五千英里外的地方。所以瑞士的团队除了要锁定我们原本的位置之外,还得要计算出过去的位置在哪里。当下的位置很简单,我们直接利用全球卫星定位把坐标传给他们就好了,问题是要回到过去,他们得计算出170,551,508百零八分钟之前,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位于何处,然后将大部分的原子传输到对的地方去。

为了要让角度够精确,他们得要精密到10的32次方才行。但无论是用古老的月蚀算法或是任何现代的天文公式,664年的相对位置还是太广了。而且太阳也会移动,跟地球一样也会膨胀或是萎缩,所以在这之前整个团队不断的尝试,在失败中记取教训。一开始他们只能把光束射到五分钟前的位置,慢慢地,他们也开始尝试在古老的建筑物或是老旧的城镇测试。这真的是一项大工程,因为地球内部也不断的发生变化,地心的结构使得地球无时无刻都在震动,这些细微的地震都有可能影响坐标的位置;另外公转的轨道也会因为经过的彗星或是陨石群而偏移,事实上整个银河都是这样。然而,两年前,瑞士团队终于成功地研究出地球过去的位置,远远延伸出外太空,出了太阳系也出了银河,来到靠近宇宙中心的地方。

《2012玛雅末日预言》 第二部分 《2012玛雅末日预言》(二)(19)

还好虫洞的另一端并不是在外太空而是在地球,光束从虫洞一端进入外太空后再回到地球这一端,只要设定好时间差即可。其实早在1988年就由美国太空总署展开一系列类似的研究计划,90年代之后瓦伦公司也开始朝时空移动的方门着手,特别着重在发射角度的研拟上。瓦伦公司位于加州的艾密斯研究中心(AmesResearchCenter)目前已十分有经验,可以精确的计算出地球上任何一处两个世纪以前的位置,并以精确的角度发射信号。

如果一切都照计划进行的话,则这趟测试的原理就像是艾希丽号那天在简报给伯勒听时,画在白板上的图一样:

如同可尔时空计划,意识传输协定刚开始并不是为了要回到过去而设立的。在1980年代它还是个雏形,在伊利诺伊大学香槟校区逐渐萌芽。当初是为了要成功的移植大脑才设想出意识的传输模式。2002年瓦伦集团成功地在印度与巴西以人体实验完成了脑部的移植。两年前瓦伦对外发布他们将进行最后一次人体实验,当初是把席克的脑波成功地置入一位61岁洪都拉斯人的大脑,这位老家伙罹患了癌症。根据研究小组的回报,这样的复制并没有让席克损失任何记忆或是该有的能力与行动力,甚至是性格特征。

我觉得他们一定还私下进行其他不愿意公开的实验。但我怎么样都找不到资料,感觉是有人刻意封锁消息。

其实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对人体是有害的。在替我传送脑波之前,他们得先传输一些光束去干扰索达德修女的脑部活动,让她的灰白质处于低活动量的状态,才能够接收外来的脑波。这些所谓的“清洁剂”可以有效干扰与纯知识性的记忆,例如语言的表达或是下楼梯怎么走。然而修女的不连贯情结记忆却还存在,简单说这有点像是在照相,或是提供类似人体投影的服务。人体投影是将一堆2D的纪录投射转化成3D的影像,每个影像本身都是完整的图形,如果你在播放时把3D影像中间切开,并不会影响其完整性。

转化过程中需要人类的肉眼去判读,我的意识与思想资料库只是个样板,可以用来参考并重写复制另一个系统。

这样的好处是我的意识与思想不会被干扰,任何操作的人员都只能在唯读状态下监看影像,有点像是照相机的功能,它记录了每个当下,但本身却无法判读脸部表情是否在微笑。

当然,这样的伽玛波所费不赀,这也是为什么精密手术用的伽玛光束刀这么贵。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目标物”必须长时间曝露在强力幅射能下,虽不至于马上死亡,却会导致脑残或失去记忆,产生医学上称为阶段前记忆缺失的疾病。

根据过去几次实验下来的结果,研究团队发现其实人类的脑部在被置入脑波过后,会自然的产生一种功能去排除同时段产生的记忆,或是想办法合理化或融入原有记忆。这有点像是在睡梦中听到闹钟声时,我们会自动把它转化成梦里面的声音或是自然发生的情节。因此我的脑波传送给修女之后,她的脑部会试图去合理化整个记忆与认知,在结束整个测验之后对修女来说就好像走进戏院看了一出人生剧场,走出戏院时似乎把剧场角色和自己的人生重叠了。

不过事实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根本不会发现我入侵过。她应该只是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祷告,然后接下来的记忆变得一片空白。她的脸可能因为脑波的入侵而逐渐泛红,但是呼吸消化等都会继续正常运作。她会逐渐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方,也会忘记如何说话。不过就像重量训练之后肌肉会自行重组,很快地修女就会有新的自我意识,并将我的意识与思想结合为一。

《2012玛雅末日预言》 第二部分 《2012玛雅末日预言》(二)(20)

但其实我不会跟她有所交集。1686那一年修女过世前曾先处理一些事情,这是历史没有公开的秘密。两天后她才寿终正寝。他们会维持她临终前时的模样,甚至不会为她清洗或洁身。在那个年代,教会相信凡是神的仆人都是圣洁的,他们的身体不会*。接着他们会将遗体移到现在的地点,假设她还看得见的话,就会发现走廊上出现了一些人,先是年老的修女进来为她祷告,然后出现了几位年轻的修女,接着有一天晚上,一些人带着强光照进房间,低声交谈几句之后开始每天晚上都来到这里做一些测量。接着某天下午,玛琳娜、黎苏尔特、古格、希奇与我走进了这个供奉修女遗体的小房间,准备掀开她的棺木。

“你可以把神父叫来吗?”玛琳娜对着身后的古格说道。

他们在小房间内架了一盏工作灯,神父祷告完之后拿出一大串钥匙,从中选了一支开启了棺木前面的十字型锁头。神父抬了一下棺盖,却没能将它打开。古格从工具箱内拿出了螺丝起子将固定在棺木头尾的螺丝拔掉,终于,盖子打开了。忽然一种蔬菜的气味传来,有点像是罗勒与枯掉的玫瑰花瓣。古格把头探进去,把一些布料和花瓣移开。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玛琳娜说道,摆明要赶神父走。神父又祷告了一下才离开。小房间内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你来吧,杰德。”玛琳娜说道。

“好啊。”我说道,其实有点发抖。接着我把手伸进棺材,开始把一层层的布料掀开,被我碰到的棉布有的松开了,有的则是化开了。修女当初是用空气隔绝的方式做成木乃伊,因此她的皮肤还保持得不错。我把手伸进她的两腿之间,感觉有点滑腻,这应该是所谓的尸蜡。太恶心了,我的手现在来到她的*,虽然我也不是没有对女人做过这样的事,但这位修女实在是很可怜,要受这样的屈辱。我把手指往上移,我以为我碰到尾骨了,冰凉的触感让我惊觉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我把它夹在两根指头中间拿了出来,在我手中摊开来的,是一个小小六角形的盒子,形状有点像比较大颗的钙片。黎博士把东西接了过去,放在毛巾上面。盒子上面还沾有一点蜡,应该是用来密封的。黎博士把盒子打开之后递到我的面前,我从里面拉出一条黑色的卷轴。我一边摊开卷轴一边想,这东西应该是金属片吧,触感很奇特。接着我才意识到其实它是一片三角形的铝箔。我一开始以为它是空白的,后来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上面有用针刻字的痕迹。

就这样?没搞错吧?Tonto是什么?我自己回到过去,在那时遗留下来的东西,写得真不清楚,我也认不出上面的文字和符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绪,很失望,也很迷惘,感觉像是躺了很久之后忽然跳起来那样,非常的晕。之后玛琳娜跟我说,那时要不是她在后面撑住我,我可能会昏倒。

“恭喜大家,测试成功了。”玛琳娜在好几分钟的沉默过后,说了这句话。

我倒是沉默不语。

“杰德,你还好吧?”

“嗯。”我说道。

“怎么了吗?”

“我全部都拼错了。”

十四

他们很有技巧的把我们偷渡过去,静悄悄地,感觉像是条鳗鱼。我必须承认这家公司真的还蛮有水准的,行动力很不错。在此我想应该说明一下目前拉丁美洲的战况才是,大约在美国发生钋元素攻击事件后三天,危地马拉政府就宣布美国当局为无效政府,任何之前美国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所做的协定都不算数,并要求贝里兹赋予危地马拉警察完全的调查权。为何贝里兹境内会有危地马拉检调单位呢?这说来话长,主要是因为这几年来危地马拉的*与自由抗争人士,都已逐渐地下化并逃到贝里兹境内去,因此危地马拉政府便想尽办法要把这些人抓回来就地正法;另外背后的原因在于,其实危地马拉政府一直把贝里兹当作是“第23个行政区”在看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对外宣示主权。

《2012玛雅末日预言》 第二部分 《2012玛雅末日预言》(二)(21)

想当然,贝里兹政府根本不理危地马拉发出的警告,一举把这些警调人员通通抓起来丢入大牢。因此危地马拉政府只好派军队前往边境,而在1月29日那天,一枚瞄准危地马拉贝坦市(Peten)村落的贝里兹S*地对地飞弹忽然爆炸,根据贝里兹政府的说法,这起爆炸案误伤了化学武器工厂五名士兵,而危地马拉政府却对外宣称飞弹炸死了一所学校内的142名学童,危地马拉议会随即投票决定宣战。可以想像,如果这事件是发生在几周以前,美国一定会加入这场混乱,但现在它自己境内还有更严重的问题要解决,所以没空当和事佬了。总之我解释这么多就是要说,我并不是团员中唯一不想被派来中美洲出任务的,这一趟实在太危险了!

我也在想,如果是之前他们可能会威胁利诱,或是想尽各种办法行贿、威吓甚至是唬烂,费尽手段把人弄过边境的哨点,但这次他们最后决定要采用最传统方法——坐飞机越过边境。我们一行人分批前往危地马拉,先是玛琳娜、麦可、古格、希奇与我,其他人则在明天用另外一种方式抵达,整个团队最后在维拉帕斯城的圣克里斯多堡(SanCristobalVerapaz)集合。

他们给了我一本假护照,严格说起来应该是另一个人的护照与他的皮夹。现在我的身份是国家地理杂志的记者,名字叫做马丁?里昂。

“玛琳娜,你知道吗?其实国家地理杂志(NationalGeographicmagazine)是美国中情局的前线。”我轻声问道。

“知道啊,那又怎样?”

“我的皮夹内有这张记者证。”

“嗯。”

“我忍不住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啊?”

“林赛啊。”

“用你的人格担保,这是实话吗?”

“可以。”她顿了顿又说,“我想他应该是动用人脉去请美国政府打通关系,一定不会让我们行踪曝光的。你用脑袋想也知道,如果关国本上有人发现我们的行动,一定不准我们过去。”

“我不知道,最近实在发生太多奇怪的事情了。”

“这跟政府情报单位没有关系啦,你不要担心。”

“我只是对这些调查局的人很感冒,你也知道我的过去,他们真的很冷血……”

“所以你怕了?好啊,不然你退出啊。”她说。

“我没有要退出,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清楚情况……”

“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只是你不能这样对每件事都存疑。那张记者证可能只是用来保命的,万一你被抓到可以拿来用,但这种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

“‘免谈’要是看到这证件,应该会抓狂。”

“这也未免太……算了,他是你的朋友,你要我说什么?”

“好吧,算了,当我没说!”最后我只好说。

“好。”

“那‘免谈’在场的时候,我们可不可以不要提到‘国家地理杂志’这几个字?”

“我等一下会亲自提醒每个人,可以了吧?”

“谢谢。”好吧,我想他们应该都计划好了。我们一行人会先在维拉帕兹的圣克里斯多堡参加嘉年华,藉着人群掩饰,再慢慢往进城的反方向前进,最后来到雨林区。这时原本的六个保镖会再多出四个,一路掩护我们到目的地。加上我的老朋友“免谈”也会加入我们,这一团会有高达20个人。“免谈”是我特别要求的,我希望他可以全程像个私人保镖一样地待在我身边。

《2012玛雅末日预言》 第二部分 《2012玛雅末日预言》(二)(22)

我回头看了玛琳娜一眼,她看起来好美。那天在教堂测试完之后,我就飞回总部接受一些训练,她则休假回科罗拉多去陪麦克斯。她身上穿着丛林迷彩背心,显得相当*。

在迈阿密接我们上船的那位女孩安娜又出现了,她会负责带我们安全的抵达目的地。“好,我们现在来测试通讯设备。”我们各自戴上耳机,这是公司为我们准备的高科技设备,如果不小心被监听到的话,播出来的会是股市行情,让对方误以为我们只是一群打混的警察罢了。

“听得到吗?”安娜透过耳机问道。

“阿苏卡(Asuka)收到。”玛琳娜回答。

“潘潘(Pen-pen)收到,很清楚。”我回答。

接着麦可与希奇也跟着陆续回答。天啊!大家都有一个代称,感觉像是在拍电影。

我们一行人开始移动,由安娜带头,而我紧接在后。虽然这样夜黑风高的晚上展开行动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因为我们有一群人,所以还能壮壮胆。安娜好几次都转过头来盯着我看,终于她忍不住了,直接停下来面对我说:

“德兰达先生,我向您保证这里没有地雷。”

竟然被她发现了,一路上我不但都低着头一直看地面,还小心翼翼地紧跟着她踩过的足迹,就是怕有地雷。

“好,我知道了。”我说道,接着赶紧抬头追上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来到一条小河边,上面已有一艘小船在等待,等我们陆续上船之后,船上的舵手便开始用人力划向下游,来到一个叫巴兰(Balam)的村落。

忽然耳机传来了一阵声响:“A小队注意!”是安娜的声音:“收到请回答。”我们都回答收到。这时小船已经停靠在岸边,我踏上岸后才发现其实下面是一片纵横交错的树根;又步行了约两小时后,终于才到下一个地点,过程中一直有飞机在我们的头上盘旋,但感觉不是针对我们而来,只是一般的巡逻机。我们又往前走了几里,后方出现一台沿路斩断树枝的卡车,它越靠越近,最后在我们前方停了下来。司机下车往我们的方向步行而来,月光下他的轮廓很熟悉,是“免谈”!我几乎是小跑步的冲到他面前,他变老了,但以前的样子还在。

“Quetal,vos?”他问我,然后给我一个熊抱。

“Carbon!”我回他:“Queondamano?”

“健康得跟一头熊一样。”我们用母语互相问好,见到彼此很开心。

我偷偷地在“免谈”耳旁说:“Pues,vos?Quepiensasdeeste?”

“Medapena,vos?”他说道:“Confiasenestoscerotes?”他问我是不是很信任同行的这些人?

“我不知道,”我回道,“你有信任的人吗?”

他说:“我只相信上帝听不到我的祷告。”

接着他又用西班牙文说:“90年代的时候,安娜在瓶子工厂工作。”

他所谓的瓶子工厂,就是像可口可乐这样的碳酸饮料公司。

“其实是这样的,”我说道,“我找你来是因为我不希望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但如果你发现苗头不对,你还是先保护你自己。”

他说不会,他知道我一定是想过了才会加入他们。我跟他说,那纯粹是因为他们答应要付给我很多钱的关系,“免谈”则回我说这点他也老早就知道了。

“看到你真是太棒了!”我说道,“谢了,老家伙。”

我开始比较放松,有“免谈”在一旁真的让我自在很多。事实上,除了塔罗之外,我跟其他人都还没有认识多久。

《2012玛雅末日预言》 第三部分 《2012玛雅末日预言》(三)(1)

我其实不太知道自己趟这浑水对不对,我需要有人跟我同一阵线,一个跟瓦伦公司没有关联的人。

“不用客气。”“免谈”回答。

我们上了一部货车,安娜选了狙击手的位置,其他人则席地而坐。我本想问“免谈”他对这一切有什么看法,但是他对我摇了摇头,指着货车的天花板,意思是说那里有可能装了监视器,我们还是私底下再聊。

“Pues,vos,mevoyadormer.”不久之后他就发出了微微的鼾声。“免谈”天生就有当军人的特质,可以在任何地方打盹补眠。对他来说这货车还有空调,简直就是五星级饭店。我看了一下旁边的玛琳娜,但看不到她的脸部表情。

我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借机抱住她,或用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不过我什么也没做。

我们来到一个岔路口,货车左转进入一条泥泞道路。然后又再转了一百三十度,往东南方前进。东南方,代表颜色是黄色,也是过去的象征。就这样我们驶向了过去。

十五

我们在下午时抵达圣克里斯多堡。我对这里的记忆还停留在住院那段时光,这又让我想起那场大屠杀。不过此刻当地的气氛是融洽的,刚好有个嘉年华在举办。

我们的伪装其实让我有点不自在。黎博士戴了一顶大草帽,看起来不是很起眼:玛琳娜说她要装扮成到处体验生活的留学生,背着一只破烂的背包;至于古格根本就完全无法融入这里,除非他硬是要装成土耳其民族英雄。

总之我们一行人经过了几只狗、一些猪和一群印第安人,其中我还看到几张似曾相识的脸庞,但不敢上前去相认。

就算我认得出他们,人家也未必记得我,尤其是现在我还顶着一个大光头,看来全世界只剩下我老妈还认得出我是谁。我转过身想要看看“免谈”的装扮,但我想他其实不用干吗就很像当地人了。一个老人对我们微笑,露出满口的银牙,这可以说是中美洲的注册商标了,大家牙齿都不好。我们周遭围着一群小朋友,试图向我们兜售当地的石头,还有一堆赶也赶不走的蚊子,真烦。

“A小队注意,小心前进。”安娜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看了一下四周,果然出现了一些穿着蓝色制服的军队,乘坐吉普车来回地在马路上穿梭,好像在找人。我感觉到大家变得很紧绷,但同时又要假装是观光客,一副无拘无束的样子,顿时气氛变得很诡异。

Tonto,我突然写下这个字。奇怪,我为什么会写出这个字呢?是Tonto。杀了修女吗?还是我就是Tonto?Tonto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名,根本不算是我的绰号,而且自从十岁之后就没有人那样叫我了。Tonto在西班牙文的意思是笨蛋,所以我在纸上写了“笨蛋”?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拐了个弯,开始出现一些民房。我还记得这里的样子,有五颜六色的房子,那时候流行的颜色都很鲜艳,如今一看,房子已经改成一些公司行号,之前卖水果的小店现在已经变成一家冰店了。

这就是家乡神奇的地方。通常我们印象中的家乡都是小小旧旧的,可是每次旧地重游,就会发现又有新的东西、新开的店。虽然这里其实根本不算是我的家乡,不过在我小时候要来圣克里斯多堡就像要去曼哈顿一样,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我眼角余光瞄到了医院,那间怎样也忘不了的医院。

我们到了广场之后,便立即散了开来。这里大约众集了五百人左右,还有几个摊贩,我买了几包香烟和一包雪茄,假装随意在这里逛街、随处乱看。

我差点撞到*。不好意思,应该说我差点撞到摩门教徒。小时候我们都戏称他们叫做*,因为他们很白,像鸡蛋一样。“免谈”靠了上来,往东边的方向前进。我们两个假装在看东西,一边往广场外围移动。我发现玛琳娜与黎博士也跟了上来,当然,还有形影不离的安娜。

我看到一群妇女手上拿着花,袋子里面装着香烟和蜡烛,我想她们应该是要去找吧。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城市把它供奉在哪里,但我也想去。

“潘潘,你想干什么?”安娜真是好眼力,竟然发现了我的企图。

“我需要去做一件事情。”

“不准去,不要脱队,”

“等一下就好,我马上回来。”我以为她会冲过来阻止我,但“免谈”适时地挡在我们两个中间。我看机不可失,便跟着那群妇女继续往下走,等到安娜追上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神庙的门口。

我等到那群妇女祭拜完离开后才走了进去。圣马西蒙(Maximon)端坐在垫子上,脸上挂着太阳眼镜,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他的身上挂满了祭拜的缎子和布条,手指头上面还涂满了彩色油漆。

我跪在他的面前,用西班牙语说道:“每天无时无刻,我都感谢您。也感谢掌管今天的圣人与掌管圣克里斯多堡的圣人,他们把我带来您这边。”

接着我把刚买来的香烟和雪茄放在供桌上,然后站直看着圣马西蒙。

“感谢您的保佑。所有的神只与各方诸神,感谢您们的照顾。您与我们一同数着红色的种子与黑色的种子,您与我们一同计算着天数与石头。无论在东西南北哪个方向,您都与我们同在。过去的先人告诉我们如何继续供奉您,如同今天我们要继续传承下去,告诉还没有出生的人与刚出生的婴儿要如何供奉您。让这样的传统绵延不绝。

我们感谢您,感谢诸神。圣马西蒙,我不是故意要背对您的,请您见谅。”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神庙,随手将一些美金丢进香油钱的盒子里。安娜在门口处狠狠瞪了我一眼。“也是天主教里面的圣人吗?”玛琳娜问道。

“没有正式被册封,而且不是给正统天主教徒祭拜的,”我回答,“其实都是三教九流在供奉,的故事话长。”

我们出城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朦胧的月亮刚刚升起,郊外的道路显得泥泞不堪,弥漫着杂草、泥土和野姜的味道。然后就在这气味中,我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那些懒洋洋的午后我躺在地板上看母亲玩游戏时闻到的味道。

家乡的味道。

《2012玛雅末日预言》 第三部分 《2012玛雅末日预言》(三)(2)

十六

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忽然有点记不得我身处何方。对了,我应该在虎猫城废墟周围。

忽然间我脑中闪过一句话:“Tontodid”这是我复制脑波到修女身上之后写的一句话,那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我突然懂了,我写的是:“别这么做(Don’tdoit.)。”原来早在那时候我就在设法要提醒自己不要回到过去,是因为转移时很不舒服吗?还是担心回不来?到底是为什么我要这样提醒自己?可恶!我完全没有头绪,但无论如何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还是我去找“免谈”帮忙,请他带我离开这鬼地方,往南边进入洪都拉斯:还是我干脆假装得了失心疯,害怕到无法执行任务?

难怪席克得知要由我去执行任务之后,看起来并没有很难过。杰德你这大笨蛋!

算了,这一点建设性也没有。

我拿出我的盥洗用具,开始找地方梳洗。我们昨晚在颓圮的废墟中下榻,各自躲在自己的睡袋里,根本就不知道外面长什么样。我走到户外,发现麦可与另外一位保镖正在喝咖啡。整个废墟盘踞一个山头,往下看的景致还不错。麦可的旁边有一箱食物,看起来都是一些果酱、果汁和洋芋片。我吞了黎博士为我配制的药,接过麦可递过来的能量餐条。

“好痛,可恶!”不远处传来玛琳娜的声音,原来是安娜在教她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要来点玉米糊吗?”麦可问道。

“那是什么?”

“不习惯爬山的人可以来点玉米糊,里面的淀粉可以提供热量。”

我跟他说不用了,真是个怪人。

“请问洗手间在哪边?”我问麦可,他举起手来指向南边。就在我往那个方向前进时,忽然耳机里传来安娜的声音:“记得掩盖你走过的痕迹。”

这女人一定曾经加入陆战队!而且最后一定是他们不让她有所表现,才愤恨的离开转到私人机构工作,因此一切行为都要照陆战队的标准。

我方便完走回废墟的时候,忽然听到麦可的声音:“太棒了,你们瞧,这是我刚收到的讯息。”

原来是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查到圣马汀(SanMartin)火山爆发的确切时间了。

“不好意思,圣马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玛琳娜问道。

“它是维拉库兹(Veracruz)沿岸的一座火山,正好在我们设定回到过去的那时爆发,引起大地震。”麦可继续往下解释:“我之前跟杰德说,其实古人并没有办法精确地预测火山爆发的日期,但康涅狄格州(Connecticut)的部门算出来了,你看。”接着他把手机的荧幕转向我这边,上面写着:

664年3月22日,凌晨4点半,火山爆发。

“很酷吧!”麦可说,“这样我们连时间都知道了。”

“真的很厉害。”我说道。

“而且塔罗说过,他们当年并没有人能够精准预测火山爆发的时间,就连祭祀游戏也没算出来,因为游戏只能占卜已知的事情,如果他们对大自然的知识不足,仍无法做出预估。”

“除非他们那时候就知道火山爆发是什么原理。”

“没错。”

“他们说过当时虎猫城的人是否能感觉到地震?”

“他们说是级,这样应该连巴拿马都感觉得到吧。”

“嗯。”

“而且日全蚀就在爆发的几周之后。”

意思就是说,发生在664年5月1日的日全蚀,连在欧洲都看得见,这点在当年就留下纪录。我相信古玛雅的太阳计算员一定会知道会发生日蚀,但是他们顶多只能预测到小时,没办法像我们现在那么精准,几分几秒都算得出来。或许这就是我的优势。

《2012玛雅末日预言》 第三部分 《2012玛雅末日预言》(三)(3)

“总之这样你比他们预先知道这两个天灾发生的时间。”麦可说道。

“太好了。”我说。

接着麦可把他的平板荧幕放到中间,说:“你们准备好了吗?我让你们看一下地形图。”荧幕上出现虎猫城的3D地形图,连土壤、石头和矿物成分都标示得很清楚。我们全都靠了过去,盯着荧幕看。

“这个软件的好处就是可以直接点选个别矿物质的成分,它就会在荧幕上显示出来给你看,这样马上就知道地底下的成分。”我一直觉得这家伙不过是在电视上耍耍嘴皮子而已,没想到他还蛮有料的。

“这资料是什么时候的?”我问道。

前两个小时,很厉害吧?”麦可得意地说。

“真的不错。”

科学真的进步神速,90年代的时候我们还得拿着金属侦测器到现场去探勘,然后再花时间去读数据。现在只要一个软件就搞定了。

“我们来看看这里有多少钙。”麦可说道,一边输入“骨骸残留”,荧幕上过一下就出现一些小点,显示地底下被掩埋的尸体与骨骸。“你们看这里,有一堆群聚在一起,大约有40个点,这应该不是动物的遗骸,应该是人类的。我想这就是皇家墓穴的所在位置。”

“什么?”

“我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废墟其实可以通到这个地方。他们被埋在洞穴最深处,经年累月之后通往墓穴的通道坍塌了,只留下我们现在肉眼所见的废墟。”麦克。

“我懂了。”

“也就是说既然这是皇家墓穴,那你之后就要想办法到这里来,这样我们才能,嗯,你知道的,我们才能根据这个软件把你的遗体……”

“挖出来。”我替他讲完。

“是的。”

十七

外面突然开始下起了雨,全部的人都躲到废墟里面避雨。“免谈”走了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我看得出来他全身都湿了。

“你去外面打探得怎样?”

“村长叫村民不要靠近我们,他应该收钱吧?”

看来他们真的都打点过了。“免谈”点起了烟,悠哉地抽了起来。

“我真的很想好好对付那毛茸茸的家伙。”我说道,这是我们的密语,毛茸茸的家伙就是指托尔斯将军。我还是无法忘怀当年他是怎样屠杀了我的父母亲。

“免谈”吐了口烟,抬头望向天花板。他在暗示我这里可能布满着监视器与窃听器。

“管它的!”我说道,“我一定要整他。”

“如果你到现在还是这么想要他死,干吗不买个炸弹丢到他家?”

“因为我要确保真的弄得死他。而且我现在是个有钱的胆小鬼,如果是可以花钱了事,我才不想弄脏我的手。”

“我会帮你想想看有什么方法。”

“总之我要他痛不欲生,”我说道。我早就打定主意不能让他一枪毙命就了结,他一定要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杀,不然这样太便宜他了。

“我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说吧。”

“你觉得搞定他要花多少钱?”

“你给我五块美金就好。”

“我是认真的,你给我安分一点,我不希望你受伤。”我更不希望报双亲之仇后,就失去一个多年挚友。

这时候有人从另一头走了过来,我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是玛琳娜,她靠近我们之后在我身边蹲了下来说道:“我们去散个步吧。”我点头答应,安娜马上靠到玛琳娜的耳边跟她说悄悄话,大概是要她小心我可能会临阵脱逃吧。

玛琳娜走在我的前头,一路来到了河边。

我在河岸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玛琳娜靠了上来,忽然把她的手放在我肩膀上。我惊讶地转过身,发现她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你还好吧?”

《2012玛雅末日预言》 第三部分 《2012玛雅末日预言》(三)(4)

“我没事。”

“感觉你有点紧张。”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你在这里游过泳吗?”她问道。

“没有。”

“我今天早上来游过了,很棒。而且我跟麦可确认过,这里没有鳄鱼,也没有食人鱼。”

“那很好啊。”

“没错。”说完,她就动手把上衣和裤子给脱了,我的妈!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让你尴尬的。”

“喔,不会。”我试着不要转开视线,但盯着她看也很奇怪。“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别想歪,我只是想游泳。”她说完就金鸡独立,把*拉下来。她的身材很*,娇小又紧实,但又十分浑圆饱满。这时玛琳娜的脸部表情好像在告诉我“拜托,成熟点,这又没什么!”似的毫不在乎。

“我没有想歪。我这辈子一直是个正人君子。”我说完马上后悔了,因为我裤裆间的隆起有点明显。

玛琳娜踮着脚尖优雅地滑进河里,让水淹过她的肩膀,只露出脸。“实在是太舒服了。“你应该要小心淡水龟,还有水蛭。”

“放屁,我赌你一定不敢下来。”

“其实我……”

“哈,你该不会在担心会吃上性骚扰的官司吧?你是外聘的,跟我没有职属关系啦!”

“我才没那样想,你不要乱假设。”我说,她言语之中的性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下来吧,真的很舒服。”

“那我可以穿着衣服下水吗?”

“拜托,衣服要脱掉才舒服。”

“那万一古格忽然出现怎么办?”

“什么?你不要再婆婆妈妈了,这样我会看不起你。”

听到这样的话,我只好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扒光,还等不及身体整个下到水里,玛琳娜已经先拉了我一把,害我差点呛到水。

“我希望你狠狠的跟我*,但是我现在有点紧张,没心情跟你来前戏了,我们直接做吧!”她说。

我的老天爷!她还真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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