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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美-琳达·霍华 当前章节:91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18

   令她惊讶的是,接下来的两个礼拜里,不断的忙碌居然使她忘却离家的忧凄。找房子并不是件易事,她审慎地检视、拒绝;在陌生的城市里四处奔走,虽累,却觉 得别有一番乐趣。爱玛在震惊过后,也热心投入找房子的行列,伴着可蕾踩遍达拉斯的大街小巷,到处寻觅。可蕾一任母亲去发泄过剩的精力。奇怪的是,可蕾年岁 愈长,愈是觉得与家人亲密。以某一点来说,母亲及玛汀的美和自信心已不再使她倍感威胁。她爱她们,并以她们的优雅气质为荣。

即使连玛汀也被拖入觅屋的行动中,她们共同列出最适当的地点,然后开始缩小选择范围。最后,她们看中一幢清爽精巧的小屋。由于坪数不大,租金相当合 理。整修内部成为全家人主要的计划。可蕾和父亲将各个房间重漆上白色,以使它显得较宽敞;而爱玛和玛汀则负责缝制窗帘,以配合尺寸怪异的窗户。史迪为每个 房门换上新锁、装纱窗,然后擦洗老式木质地板。姊姊的两个孩子,布德和凯西,则兴高采烈地在方寸大的院子里玩耍。

待她搬进的那一天,整个屋内一片凌乱,搬家公司不断把家具及大小箱子搬送进来。可蕾、爱玛和玛汀三人忙着想把所有东西整理归位,而父亲和史迪则在一旁提供体力。可蕾正低头整理一箱书时,门口传来礼貌的声音:“欢迎另外一双手的加入吗?”

可蕾猛然直起身来,脸上不带表情,内心却暗暗抑住他的声音对她造成的影响。两个星期来,马克一直像个陌生人似地彬彬有礼;而她,却被一股流连不去的失落感苦苦折磨。他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以他故作的优雅姿态逛入这一团纷乱中?

可蕾的父亲沉吟一声,从工作中直起腰来。“另一副结实的背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扛住这张桌子的另一边,它有一吨重呢!”

马克越过散置的家具,帮哈蒙把桌子扛起来,放在可蕾指示的地方。爱玛从厨房里出来,一见马克,脸上立即绽出一朵明灿的笑容。“噢,哈啰!你是自愿的,还是被绑架来的?”她说着,向前拥抱他。

“我是自愿的。”他微笑地也给爱玛一个拥抱。

可蕾继续回到她刚才打开的那箱书,眉头不禁微微一蹙。她并没有把她之所以搬来达拉斯的真正原因告诉母亲,而且,她也认为家人不可能再与马克做进一步的 联系。也许是玛汀透露某些事,不过可蕾不知道,也不想追问。如果母亲知道真相,还会对马克如此友善吗?他们认识的马克是毕马克,可是他其实是康马克。她应 该让他们继续错下去,还是再重新介绍一次?她要怎么说?“康马克才是他的真名,毕马克是化名。”最后,她决定不作声。

他很轻易地就与她的家人打成一片,和以前一样自在地谈天说笑。她偶尔抬眼看他,除了回答直接的问话外,她没有和他交谈。不过她可以感觉到他时时投来的 目光。她原以为他会放弃,但随即想起自己曾告诉玛汀,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他不会放弃,他只是静静等待。他从电话机上抄下她的电话号码,当他抬头望见 她正凝视自己时,眉毛往上一挑,等候她发声抗议。可蕾却只是别过脸去,继续做她的事情。在他热心帮她安顿之后,她若在此时为了电话号码和他争论不休,岂不 显得自己不知感激?

当一切整顿完毕,已是深夜了,每个人都疲倦地呵欠连连。她的家人决定在汽车旅馆住一夜,第二天早上再开车回郝斯顿。可蕾发现自己在新家门口向他们挥别时,马克就伴在身旁,仿佛他属于这里一般。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注视着逐渐消逝的车灯,静静地问。啁啾的虫鸣和轻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取代了一分钟前的笑声及呵欠声。

“帮你整理东西。”他说,打开大门让她进去。“并且确定你是否还满意这里。”

“谢谢你的帮忙。”

“不客气。壶里还有咖啡吗?”

“应该有吧!不过现在大概不能喝了。不管怎样,你喝咖啡喝得太凶了。”她毫不思索地说,走进厨房把已经冷掉的咖啡倒出来。当她正要煮一壶新鲜的咖啡时,他阻止了她。

“你说的不错,我不再需要咖啡了。”他说,从她手中拿过咖啡壶,放在水槽上。他抓住她的手肘,将她旋过来面对他。“我需要的是这个。”

他用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靠过来。他低下头,嘴唇覆在她的唇上,热情、贪婪地吻她,直到一股痛楚的渴望开始缠绕她的身体。她猛然从他热烈的吻中别过脸去,对于他竟能如此轻易地挑起自己的情欲感到又惊又气,于是用力想推开他的紧握。

意外的是,他毫不抵抗地就松开她。他的眼中闪烁着满意的神采,仿佛方才他己为自己证明了什么。他一定感觉到她的反应,有一刹那的光景,她无法忍住那份激动,而拱着身子紧贴向他。

“真希望你没有来。”她低声说,用褐色的眼眸瞅着他。“为什么要跟我的家人纠缠?毕竟,我该如何对他们说,你并不是毕马克?”

“你不必告诉他们什么,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向你母亲解释过了。”

可蕾震惊地瞪着他。“什么?”她张口结舌地说。“为什么?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你对她说了些什么?”

他从容地回答:“我告诉她,这次的接收行动使我们之间发生一点小纠纷。不过,我把你调到达拉斯,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把问题解决清楚。”

他使整件事情听起来如此单纯,仿佛他不曾在一获得情报后就弃她而去似的!不错,他没有预料到那晚催他回达拉斯的急电;但是,在回到郝斯顿之前,他也的 确没有给她半点讯息。现在,他却一厢情愿地相信自己必须做的便是将她调到达拉斯,如此,他们的“问题”必能解决。

可蕾从他身旁走开,一面疲倦地揉颈背。“有关你改名字一事,你又如何解释?”

“我把实情告诉她,说我为了搜寻某种情报,而不想让山姆知道我的真实身分。”

可蕾想到母亲深深被马克所迷住,她一定相信他的每一字句。“她怎么说?”

马克忆起爱玛的话,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意。那女人说话自有一套,不过马克并不打算转述给可蕾听。“如果你伤了我女儿,毕马克,或康马克,或者不管你是谁,我可要把你的心肺掏出来!”

“她很谅解。”是他的回答。

“我相信她是的。”可蕾叹口气。

马克几个快步来到她身侧。可蕾抬起头,对这番突然的举动感到愕然。然后,当他用双手握在她的腰上,将她提高到两人的视线平行时,她发出一声细微的惊 呼。他的目光紧紧扣锁着她。“不错,你母亲谅解了;可惜你并不谅解!”他恨恨地怨道,随即将嘴唇印在她的唇上。

她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小、绝望的号叫声。如果他继续吻她,她怎能控制得了自己?尤其是这种饥渴、深切的吻,仿佛他想吮尽她的所有味道。他的唇松开她的嘴,滑到她的喉头,在她的肌肤烙上一道灼热的吻痕。她紧闭溢满泪珠的双眼。

“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样做?”她几乎啜泣道。“难道你只是追求任何逃避的事物吗?我叫你滚开,是不是伤了你的自尊心?”

他抬起头,他的眼中燃烧着绿色火焰,呼吸急促浓浊。“你是这样想吗?我的自尊无法允许一个女人的拒绝?”

“不错,这正是我的想法!我对你来说,是一项挑战,其他什么都不是!”

“我们在床上有如干柴烈火一般,女人!你以为那只是满足我的自尊而已?”他松开她,对她的错误诠释又气又恼。

“你告诉我!我根本不了解你!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是绅士,然而你其实却是个衣冠楚楚的野蛮人,是不是?你的本能是不择手段地去赢、去获胜。”

“你倒非常了解我嘛!”他吼道。“我追求我所要的东西,而我要你。”

可蕾浑身发抖,被他脸上严峻的表情骇住了。他低声暗自咒骂,又将她搂在怀中,把她的头栖靠在他的胸膛,手指温柔地抚弄她柔软的头发。“别怕我,亲爱的。”他轻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要保护你。”

当做什么来保护?情妇?她盲目地摇摇头。

“你会再信赖我的,我保证。”他抵在她的发间呢喃,一双手滑下去抚摸她的背脊。可蕾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抓住他的衬衫,不是将他推开,而是将自己贴靠过 去。“我会使你相信我的,亲爱的。我们将彼此了解,我们有时间,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面具了。”

他又低头吻她,这次,可蕾的自我控制力已逐渐瓦解。她意乱情迷地踮起脚尖,紧紧黏着他,微张着嘴迎接他探索的舌头。爱和痛苦交织成一个缠结,她一任悸 动的喜悦流窜全身,因为她已无力遏阻。他的手正忙着解开她的上衣钮扣,而她亦无从阻止。她颤栗着,以磨人的期待等候他的触摸。她的身体渴望他的体热和力 量。然后他的手指滑入敞开的衬衫内,罩住光裸滑腻的肌肤;霎时,一股电流从她硬挺的乳峰直泻至腰际。

“我知道你累了,但我不是一个高尚、肯自我牺牲的绅士。”他粗嘎地说,抬头凝住她的眼睛。“如果你现在不阻止我,我今晚就不会离开了。”

她不能否认,即使是对她自己。他正给她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有一刹那的时间,她几乎想把他的头拉下来贴住自己;继而女性的矜持又作祟,她终于将他的两手推开。她的手指颤抖着,笨拙地扣上衬衫钮扣,同时一直低垂着粉颈不敢面对他。

“谢谢你。”她由衷地说。她觉得自己已然失去理智,唯有他的自制使自己得以重新考虑。

他灼灼瞪着她。“别谢谢我是一名超级大傻瓜。”他粗暴地说。“在我改变心意以前,得赶快离开这里。明晚六点半请准备好,我要接你去晚餐。”

“不!我想——”

“就这样说定了。”他打断她的话,一只手支起她的下巴。“什么都别想,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别跟我吵。我心中涨满的欲念使我随时会伤害你。我六点半到这里,如果你想出去,就打扮好等我。如果不想,我们就待在这里。两者任你选择。”

她不再作声。他此刻的情绪深具危险性,而且两眼如焚,最好不要激惹他。他又吻她,柔情已不复在,而是生硬的一啄;然后,他大步离开她的新屋。

待他离去,屋内顿时异常宁静。她检视门窗,沐浴毕便钻入被窝。家具都是熟悉的,床也是她睡了五年的那张。然而她却清醒地躺着,一迳望着漆黑的空间。不 是周遭环境的陌生感所致,而是满怀的心事使她无法入眠。他为什么给她停下来的机会?他说他既不高尚,又不肯自我牺牲,但他却提出一个自我牺牲的建议。他是 可以带她上床的,他俩都明白这点。他渴望她,从他紧揽住她的激狂动作中即可一目了然。那么,他为什么要给她最后的机会?

她的胸中一阵绞痛。究竟谁是大傻瓜?是给予机会的他还是接受机会的她?他伤过她的心,使她忿恨得想向他抛东西,但是这一切却也无法阻止她爱他。她想利 用自己的怒气做为防御他的武器,然而她可以感觉到它已逐渐消褪,不再强烈如昔。她爱他。不论发生何事,甚至如果他只想和她来段短暂的韵事,她依然爱他。明 白这项事实后,她感觉到自已最后的一线防卫已然瓦解了。

可蕾掩不住紧张的心绪,颤抖的手始终无法将发髻结好。这是她在新公司的第一天,而且马克将带她出去吃晚餐。她今天必须全神贯注于工作上,可是现在心里却尽是马克的身影。

发夹从颤抖的指间滑落下来,她不耐烦地咒骂一句:“该死!”弯下腰将它拾起。她必须平静下来,否则这一天将会一团紊乱。

好不容易将发髻固定好了,她匆匆瞥一眼挂钟,披上与灰色裙子搭配的外套,抓起皮包后便急急往外奔去。她不确定在上班的尖峰时间,到史耐尔公司要多久的车程,所以她谨慎地尽量提早出门。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会给人留下什么样的坏印象啊!

她早到五分钟,一名笑容可掬的接待员向她指示位于五楼的柯迪欧办公室。一个黝黑的高大男子正巧经过,他停下来,一双深色眸子直盯着可蕾。她感觉到他的 目光,瞥他一眼后又随即别过脸去。这个人很面熟,但她确定自己不曾见过他。接待员知道他正在听她们谈话,开始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是魏可蕾吗?”他唐突问道,一面走向可蕾。

他是怎么猜到的?难道他就是柯迪欧?她抬头望他,魁梧的身材使她觉得自己渺小极了,心里真希望这不是她的新老板。他不会是一个容易共事的人,因为他也使她觉得紧张、手足无措,于是她躲藏在平日冷静的面具底下。

“是的,我就是。”

“我是马娄夫。我带你到你的办公室,去见见柯经理。早安,安琪。”他对接待员说,一面带领可蕾离去。

“早安,马先生。”接待员望着他的背影低声说。

他的名字也是熟悉的。可蕾再度望一眼那严峻、五官分明的脸庞,顿时心中一亮。他的照片曾与马克并列刊在那本使她获悉马克真正身分的杂志上。他是业务副 理,艾安森的得力助手,也是他所选任的继承人。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又为何要亲自送她到办公室去?

不管理由为何,他并无意多做解释。他询问一些礼貌性的问题,如:她是否喜欢达拉斯?一切安顿下来了吗?等等,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他在看她。他的手按在她的手肘,亲切的态度令她惊讶。

“到了。”他说,伸手打开一扇门。“你知道,你今天会非常忙碌。前任秘书今天必须就任她的新职,所以你得自我训练了。”

可蕾想趁着为时未晚之前逃走,可是一名男子闻声从办公室里出来,使她脱逃不得。令她安慰的是,柯迪欧的相貌平凡,中年、瘦削,没有马娄夫那股慑人的力 量。马娄夫的在场似乎也使他紧张不安。当简短的介绍完毕,这位业务副理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后,柯迪欧显然放松了不少。

还好,她的职责只是一些例行公事,她很快便已适应。柯迪欧待人温和,做事讲究细节,但却不挑剔。她很想念山姆,可是他在实验室里远比办公室内快乐自在许多;也许,接收对他而言,反倒获益良多。

就在她临下班之前,马克来电话,嘱咐她晚餐时不必穿得太正式,可以随便些。可蕾匆匆赶回她的小屋,深恐他来时,自己若未准备就绪,他可能会以为她想待 在家里。怎样的穿着算是随便些?她选择一条素色裙子和上衣,以及一双平底鞋。在他尚未敲门之前,她已打开大门。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瞄瞄他的丝绸衬衫和宽松的长裤。

“和我的朋友共进晚餐。”他说,一面将她拉过来,在她的唇上迅速一吻。“今天还好吧?有困难吗?”

“没有,没有困难。大部份都是些例行的秘书工作。”

马克一边开车,一边询问她一些关于今天在公司方面的问题。她对这个城市仍然陌生,因此任他在不熟悉的街道上奔驰。最后,她注意到他们来到一处住宅区。“我们在什么地方?”她问。

“快到了。”

“快到什么地方?”

“洛夫的家。我们要和他,以及他太太莎娜一起吃晚餐。”

“什么?”可蕾大感惊讶。“马克,他们并没有邀请我,你不能就这样把我带到他们家去呀!”竟是马娄夫的家!与他一起,她总觉得不自在。他有一股令人不知所措的气势。

他粲然一笑。“他们已经邀请你了。莎娜说,如果我今晚没和你一道去,我也就别去了。”他转个弯,驶入一幢西班牙式房屋的车道上,可蕾的一颗心开始怦怦作响。

他们踏上红砖路朝前门走去,马克的手就抚在她的背部上,如果不是因为背上的那股压力,可蕾可能早已转身离开了。他按下门铃,马娄夫立即出现在门口。

可蕾定定看着他,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位穿着紧身牛仔裤及红色圆领衫的大汉,竟就是那名严肃的经理。他的表情亲切许多,深色的眼眸带着一抹愉快的神采。令 人更感讶异的是,他的两手各抱一个胖嘟嘟的小宝宝和秀气的小女孩。可蕾无法想像他是个有家室的人,尤其是有小孩的人。然后她的目光移到这两个小孩的身上。 “真漂亮啊!”她由衷地赞叹,忍不住伸出双手。两个小孩有父亲的黑发、黑眸和橄榄肤色,脸颊透着童稚的红润。两对深色的眸子好奇地瞪着她;然后小宝宝咯咯 笑着,两只肥胖的小手直直迎向她伸出的手臂。

“谢谢。”洛夫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可蕾不禁脸红。她搂抱着小男孩,喜欢小身体强健、蠕动的感觉。他浑身散发着爽身粉的味道,她真想把脸埋在他那小小的胖颈中。

“来吧,小甜心!”马克把手伸向小女孩,她也咯咯笑着挣开父亲的怀抱。她环住马克的颈子,在他的颊上亲昵地一吻。马克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按在可蕾的背上,一同进入屋内。

“你抱的这个小家伙叫杰德。”洛夫说,伸手逗弄他的儿子。“马克脖子上的小骚包叫蜜蜜。她三岁,杰德快一岁了。”

可蕾轻轻抚着宝宝的背,宝宝则柔顺地偎着她,仿佛自出生就与她相熟一般。“可爱的小东西。”她喃喃着亲吻他柔软的黑发。

马克注视着可蕾一脸充满爱意的表情,蓝绿色的眼眸闪烁着。

一阵轻笑传来,可蕾转身,但见一名标致、苗条的女人进屋来。“我是莎娜。”这女人亲切地说。可蕾深深为她安详宁静的神态吸引住。

“莎娜,这位是魏可蕾。”马克说,一只手温暖地握住可蕾的手臂。

“你的孩子真漂亮。”可蕾由衷地说。莎娜的笑意更粲然了。

“谢谢你。他们可真顽皮呢!你们的光临正好给洛夫喘息的机会。”莎娜回答,逗趣地斜睨着她的丈夫。“他一踏进家门,他们总是像发狂一样,尤其是杰德。”

此刻,杰德正亲昵地倚偎在可蕾的身上。洛夫笑呵呵地嘲笑他。“他无法抗拒漂亮的女人,是除了蜜蜜外,另一个天生的小骚包。”

蜜蜜在马克的怀里非常安适。可蕾注意到他在逗惹女娃娃时竟是那么地温柔、平静。她以前曾见过他和小孩嬉闹,那是在他们初次邂逅后不久,他和玛汀的小孩在余晖映照的院子里追逐嬉戏;那时,她已深深恋上他。

“难得他安静下来。”莎娜的话打断了她的沉思,而杰德却在此刻从可蕾的肩上抬起头,望着地板上散置的玩具。他咕哝一声,突然从她的怀中往下冲。可蕾惊 呼,连忙抓紧他。洛夫一个箭步把儿子接住,然后叹口气,把他的宝宝放在地板上,任他在玩具堆里爬行。

“他什么都不怕,”洛夫苦笑说。“而且壮得和驴子一样。当他想下来时,怎么抱也抱不住。”

“他差一点把我吓死了。”可蕾喘息说。

“自从他学会爬以后,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莎娜笑着说。“八个月大就开始走路,自此后情形更糟,我无时无刻不在后面追他。”

真难相信如此苗条的女人会生下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两个小孩在各方面大致得了父亲的遗传,酷似莎娜的地方很少,除了蜜蜜纤细的身材和嘴唇的形状以外。

这是一个充满欢笑的家庭,使可蕾忘记了洛夫的可怕。在这里,他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而不是经理。马克显然是常来拜访的熟朋友,因为孩子们热切地在他身上攀爬,毫无羞涩、陌生的感觉。

孩子喂饱后,分别被送上床睡觉;然后大人们才开始用餐。可蕾记不得自己何时享受过如此美妙的夜晚。当洛夫揶揄她时,她甚至不再畏缩。“我今早非亲自见你不可。”他咧嘴一笑。“莎娜好奇极了。”

“我没有!马克早已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了。”莎娜对可蕾说。“是洛夫想满足他自己的男性好奇心。”

洛夫懒懒地耸耸肩,含笑望着他的太太。可蕾直觉纳闷,马克说了她什么?还有,为什么要谈她?她瞥他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凝望自己,不觉脸颊发热。

当马克开车送她回去时,夜已深了。可蕾困倦地踡伏在椅角上。“我好喜欢他们。”她喃喃地说。“我真不敢相信他就是早上那个差点让我丧胆的人。”

“是莎娜沉着稳静的气质把他驯服的。”

“他们是很幸福的一对,是不是?”

马克的声音略微粗哑。“不错。他们曾共同度过一些艰困的时日,如果不是如此深爱对方,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美满。洛夫以前结过婚,有两个小孩,但是他的太太和儿子们在一次车祸中全部丧生。这个打击在他内心烙下永远无法抹平的伤痕。”

“我可以想像得到。”可蕾说,一阵痛苦刺戳着她。她想像自己拥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像杰德一样天天偎在她怀里;夺走两个小生命,是何等令人悲恸!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马克转过头,看到可蕾一脸凄凄,爱怜之心油然而生。

他要和她共育小孩,他要他的孩子是她的。她是天生的母亲。慈母般的情怀使孩子们不自觉地攀附她、倚偎她。

抵达她的住处后,他伴她入内,静静地随手将门锁上。可蕾注视他,当他走向她,并执起她的双手时,她那对深褐色的眸子变得深邃、缥渺。

“马克?”她低唤道,声音微微颤抖。

他的脸庞充满柔情,眼神燃着狂野。他将她的手环在自己的颈上,然后把她拉靠过来,紧紧拥着她。

“亲爱的,我要带你上床。”他柔声说,如丝的腻语在她体内涌起一股激狂的喜悦。她深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抗拒的意念早已化为烟雾。

他将她抱到她的床上。这回,他缓缓地、缠绵地吻她,爱抚她,把她挑逗到激昂的巅峰,然后小心翼翼地滑进她的体内。当他填满她的空虚时,可蕾忍不住失声 叫喊,指甲嵌入他的背脊,臀部疯狂地拱向他。马克的控制力完全崩溃,他吼叫一声,紧抓着她的臀部,开始不停地蠕动。无法驾驭的情欲在他俩之间爆发。他们的 结合仿如一场暴风雨般原始、猛烈。

在激情过后的宁静中,马克依然拥着她,一只手置在她的小腹上。这个女人是他的,他决不能再让她离去。她温柔善感,脆弱又容易受到伤害。他愿意终生伴着她,保护她,使她永远不再受创。

当他以手肘支起身子端详她时,可蕾也以深不可测的大眼睛含情望着他。他全身散发着男性味道,她不由得伸手把玩覆在他胸膛上的鬈毛。他正在想什么呢?他一脸正经,甚至严肃;蓝绿色的眼睛眯成明亮的细缝,漂亮的五官再度令她屏息。

“我今晚也许可以让你怀孕。”他说,指头滑下她的小腹。可蕾微微抽了一口气,两眼圆睁。他的手更往下游移,亲昵地抚弄她、探索她,使她忍不住扭摆着身 子。他欠下身,嘴唇覆在她的唇上。“我想要让你怀孕。”他低喟道,激亢的念头使他的身体又硬挺起来。“可蕾,你想怀我的孩子吗?”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想。”她轻声回答,伸出两手紧抱他。他深深进入她的体内,四目紧紧地相扣锁,他们一起蠕动身体,享受着另一种不可言喻的曼 妙感觉。如果她能孕育他的小孩,他此生则别无所求。她在他的底下摆动,无尽的爱意表露在她狂野的目光和令人心悸的呻吟声中。

他仍在她体内,柔柔地吻去她颊上的泪痕。不可思议的满足感涨满他的心胸。“可蕾,”他捧着她的脸。“我想我们非结婚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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