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待她拿起话筒听到他的声音时,她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地期待再见到他。她闭着眼睛,静听他那从容低沉的声音,心中充满狂喜。“早安,可蕾。我这才想起来我们没有约好接你的时间。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想中午吧!你在报上找到中意的房子吗?”
“我圈了三、四个。那就中午见了。”
仅仅他的声音就能影响她,可蕾不禁为这件事实感到忐忑不安。她不想去想他,也不想期盼再见到他。他只是朋友而已!
然而当她梳妆时,却发觉自己比往常更注意她的发型和脸上的妆。“女为悦已者容”,她心神甚觉苦恼。她只是和一个朋友共度今天,帮他找房子呀!如果马克使她的心跳加速,她必须装作不知,并且决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内心的叮嘱是一回事,约束自己在开门迎他时不要流露过于热情的容颜又是另一回事。她见过他的西装打扮,认为再也没有任何服装可以使他更潇洒;然而眼前 身着便装的他,煞是令人为之屏息。剪裁合身的卡其长裤,显露了瘦削的臀部和腹部。翡翠绿的圆领衫衬托出男性的臂膀和躯干,使眸中绿色的神采更见鲜明。那对 眼睛含笑地望着她,她的心中有某种感觉在窜动。
“我好了。”她说,一面拾起淡黄色的遮阳帽。他把手放在她的裸臂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抓着她的手肘。这只是个礼貌的姿势,可蕾却为之心神不定。自卫的直觉告诉她要远离他,但那只是个微弱的声音,他的触摸所产生的温暖感觉很轻易就将它淹没。
他为她开车门,当她坐定,他俯下身替她将裙摆拉平;又是一个让她怦然的礼貌姿势。幸好他对她不存一丝浪漫的念头!仅仅只是表示礼貌的举止,就让她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如果他有意追求她,又会是如何呢?一股无助的恐惧感立刻袭上她的心头。
马克把报纸递给她,指着第一个圈起来的广告。“这个似乎很合适。你对这地区熟不熟?”
可蕾研究他的选择。“你确定要去看这些房子?”她怀疑地说。“都相当贵呢!”
他笑眼望她,可蕾突然觉得两颊发烫。如果她曾细想过,就该明白他根本不必为钱发愁。他的服装都是定制的,昂贵的饰物从义大利皮鞋到瑞士名表,再加上不凡的风度与气态,在在显示他的生活相当优裕。她竟为他担心,真傻呵!
“如果我必须经常出差旅行,付薪水的人当然要让我过得舒服。”他的声音中带着一抹轻笑。“我需要个人的小天地,不过也要有足够的空间,以便在需要时可以款待客人。而且,这房子必需设备齐全,因为我拒绝载着家具旅行。”
她向他指示第一幢房子的方位,两颊的红晕依然未消。不过马克并没有让她缩入她的硬壳中。他自在地与她闲聊,不让尴尬的沉默降临在他们之间。他不时提出 一些小问题,强迫她回答;渐渐地,她的脸上又恢复自然爽朗的笑靥。他细细观察她,打量她的反应。如果他使她踡缩在空洞无情的障碍之后,他可真该死呢!他必 须教她信赖他,放松心情与他为伴,否则他将永远无法从她那里得到任何情报。这项该死的接收计划使他不悦。没有它从中阻碍,他就可以全力追求可蕾,去探索她 的内心世界了。
他所圈选的第一个住址,是一幢分户租售的公寓大厦,外表单调,面街而立。这幢新厦价钱昂贵,但看起来不过是耸立在德州土地上的砖造物罢了。可蕾望望马 克,无法想像他住在这里的情景。他约略看了看,两道贵族式的眉毛往上一扬。“算了吧!”他轻声说,随即倒车离去。
可蕾因自己对他的估量无误而在内心沾沾自喜,她拿起报纸,研究其他的住址。郝斯顿的变化急遽,她不知道两个住址的方位,只晓得另外一个。“我想,你会比较喜欢下一个。那是较旧的建筑,不过很隐密。”
她又说对了。当他看到这幢建筑时,眼中闪着喜悦的神采。入口是一扇锻铁制的大门,院中有砖砌的天井,还有一处地下停车场。马克把车停在接待中心前,绕 过车头为可蕾开门。他的手按着她的后腰,引领她往接待中心走去。可蕾丝毫没有闪开的念头,她已逐渐习惯他的碰触。
即使一袭便装,马克的帅气立即引起接待员的注意。这个人热心地带领他们参观房子,口沫横飞地介绍充满古典风味的橡木条镶花地板,以及拱形的天花板。窗户又高又宽,倾入满室的阳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房间相当窄小。马克礼貌地向接待员致谢。
当他们再度回到车内,可蕾随口说道:“你很讲求舒适,是不是?”
他哈哈大笑。“我喜欢舒服的东西,不错。我最讨厌住饭店,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我像不像是被宠坏了?”
她凝视着他。灿烂的阳光照在他的金发上,使他的头像是框在一个镀金的光圈中。他一脸粲然,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可蕾隐约觉得他似乎承袭有贵族的血统,他 的祖先赋予他结实优雅的身躯和太阳神般的脸孔。她相信他是被宠坏了,也许自他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女人们便忙着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他伸手握住她。“你在想什么?你的眼睛盯着我出神。”
“我在想,你真的是被宠坏了,不过人还不坏。”
他仰头大笑。“你不怕这种过度的恭维又会把我宠坏吗?”
“不怕。”她沉静地说,一种窝心的快乐又溢满她的心胸。她让她的手静躺在他的掌中,这样的接触令她心暖。
“趁着我还有一颗健康的自尊心,快快指点下一个地点吧!”
第三幢房子是由一位艺术家转租,他此刻正在希腊度假。房子的装潢很高雅,从门口的黑色石板瓦,到粉红色的墙,在在显示典雅的味道。房间很大,宽广的客 厅足以容纳可蕾的整个住处。马克检视所有的房间,可蕾知道他很满意。他的品味很高级,但决不前卫。这幢几近奢华的建筑正符合他的心意。
“我要这房子。”他打断经纪人的话。“现在可以签合约了吗?”
合约早已准备好,只差保证人的问题待解决。马克捏捏可蕾的肩膀,亲切地对她笑笑。“趁着我处理这件事情时,你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添购的东西好吗?”
“好哇!”她答应道,心里明白自己正在宠他。马克随经纪人到办公室去,可蕾留在屋内列出他所需要的东西。
她不禁被他所认为理所当然的奢华感到困惑。她自小生长在中上家庭,习惯于某种限度的奢侈;她曾经与一名富家子弟结婚四年,生活在荣华富贵之中,但她依 然能够毫无困难地移居到仅称得上安适的小公寓里。她拒收赡养费,不想与何家有任何金钱上的关联。她找到一份工作,开始量入为出地过日子,从不眷恋往日优裕 的生活。马克的收入显然远多于她,自然可以追求贵族式的奢华。
过一阵子后,他发现她站在卧室的中央,鞋子脱在房门口,着丝袜的脚陷在浅灰而略带紫红色的厚地毯中。她两眼圆睁,梦幻的神采又回到瞳孔里。他知道她没 有察觉他的出现。她静静地站着,整个人陷入沉思中,嘴角却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他停下来凝望她,会是什么样的梦境使她如此欣悦呢?做爱后的她,是否依旧是 这副满足的神情?她曾为她的前夫或别的男人蓄着这样的表情吗?一股醋意突然啃噬他的心,在他口中留下一种苦涩的感觉。
他走进房内,伸手碰触她的手臂,决定将她从那些梦境中拉回来。“合约的事情解决了。你准备走了吗?”
她眨眨眼睛,梦幻顿时从她的眸中消失。“好了。我只是在欣赏这个房间。”
他低头望望她的光脚丫。“尤其这张地毯。”
她微微一笑。“还有它的颜色,一切都配合得很调和适切。”
这间卧室很大,采光良好。床上覆着一条厚厚的深粉红色尼龙被,一只摆置在屋角的瓷瓶也带着同样的色泽。这张床相当大,上面堆满了枕头,很适合一个高大 的男人仰卧其间;当然啦,它也足以容下两个人。他看看床,又看看可蕾。她正弯腰穿鞋。在这件任务结束之前,他一定会将她带上这张床,他向自己保证。
她把列出的清单递给他。他很快地看过,然后折起来放在口袋里。“事情顺利地解决了。怎样?要不要提前吃晚餐?”
她想邀他到她的住处共进晚餐,但仍犹豫不决。她以前从来不曾邀请男人到她的公寓用餐,那是她的私人天地,她不愿让别人分享。但是她也不想让今天就这么 结束,她发觉自己并不介意他出现在她的家里。“何不回到我住的地方?”她略显紧张地提议。“我来做晚餐。你喜欢橘汁炖鸡吗?”
“我喜欢食物。”他说,一面看着她,一面为她明显的焦虑感到纳闷。为他做顿晚餐是一项严酷的考验吗?以她的社交经验来说,这应该不是件难事才是。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了解她的心思。
他们一抵达她的住处,电话铃声就响起。
“可蕾,有一个好消息!”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兴奋的叫嚷声。“迈可和雪丽路过德州,他们将在家里停留一个晚上,我们打算举办个家庭聚餐。你多久能到?”
迈可是可蕾的表哥,住在密西根州,雪丽是他妻子。可蕾很喜欢他俩,可是她已经邀请马克吃晚餐了。尽管母亲认为她理当抛下杂事尽快前来,但她就是不能抛下他不顾。“妈,我刚刚要做晚餐——”
“正巧免做了!玛汀和史迪已经来了;我刚才拨电话来过,但是你不在。”
可蕾深深吸口气。她实在不想告诉母亲她要宴客,因为她不曾如此。“我有客人,没办法过去——”
“客人?我认识的吗?”
“不认识。我邀请他吃晚餐——”
母性的好奇立刻自母亲心中升起。“谁呀?”
“一个朋友。”可蕾说,试图避开任何更进一步的问话。不过她知道并没有用。她抬头迎向马克的笑脸,看到那对蓝绿的眸子闪烁着。他示意有话要说,可蕾于是在母亲尚未来得及提出一连串的问题之前,打断了她的攻势。“等一下,妈。我很快回来。”
她用手覆住话筒。“我表哥从密西根来,只在这里过一夜,所以妈妈要我回去聚一聚。”她解释说。
“而你却已经先邀请我了。”他替她说完,一面走向她,从她的手中接过话筒。“我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魏太太,”他对着话筒说。“我叫毕马克。我可以提供一个解决方法,邀请自己去参加你们的聚会吗?可蕾真的很想看看她的表哥,但是她的身边有一个我,她不好意思取消邀约。按理说,我应该知趣告退,可是我已经饿得不顾这些礼节了。”
可蕾闭起眼睛,她不必听下一段对话,就知道母亲已经完全被马克那副低沉温文的嗓音融化了。她心中一面觉得有趣,但又害怕自己即将带马克去见她的家人;这一切显然太匆促了。
“谢谢你可怜我。”马克拉长语调缓缓地说。“我和可蕾很快就赶过去。”他挂上电话。可蕾睁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望着自己,仿佛正在思索她不愿带他回去的原因。
“别这么一副害怕的样子。”他向她眨眨眼。“也许我没有穿上最好的服装,不过我会尽量表现良好。”
当她转过身时,眼中仍存有一丝恐惧的神情。“对不起!我进去换件衣服——”
“不必了。”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逃逸。“你已经很好看了。你不需要换衣服、梳头发,也不需要补妆。等待只会使你更加紧张不安。”他思索地凝视 着她,突然有一股想保护她的冲动。她有一种凄楚的神韵使他想拥她入怀、保护她。然而一念及自己对她并非完全坦诚,心中不禁一紧。如果她发现他的真正身分, 事情会有怎样的变化呢?她会离开他,柔和的眸子再度转为冰冷、疏淡吗?想到此,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背脊,他知道自己决不能让它发生。
他的眼光令可蕾觉得不自在。他看得太多了,往往读出她的心思。想到自己如此抗拒不了他的魅力,心中直觉惊骇。所以当他依然挽着她的手臂,领她回到车上 时,她本能地又缩入一道安静、沉着的空白壁垒之后,完全无视于他的触摸。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焦虑与痛苦,她突然害怕马克会一眼爱上玛汀,整个下午 会以充满爱意的目光追随着她。在可蕾的眼中,姊姊玛汀有如天使的化身,温柔婉约、高雅端庄;相形之下,可蕾总觉得自己差劲透了。她知道马克一定会很痛苦, 因为玛汀不会理睬他;玛汀深爱着她的先生史迪,心中无法容纳另一个男人。即使如此,可蕾知道自己仍无法忍受马克拿她与玛汀比较。
可蕾指示方向,马克很快就驶入她父母家的车道上。她茫然注视着这幢宽敞的都铎式房子——她生长的地方——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即将到来的那一幕。大人们一 定都围坐在后院那棵大栗树下,孩子们则在草地上奔跑追逐,而父亲一定正守候着在铁架上慢慢熏烤的牛排和牛肉煎饼。可蕾必须鼓足勇气,越过草坪朝他们走去。 她知道每一个人都会贪婪地盯着走在她身旁的这位英俊男士,怀疑他为什么会和一个平庸如她的女人在一起。噢,老天!她会受不了。
马克替她开车门。后院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他含笑望着她。“听起来像家的感觉,我家也常常充满这些追逐嬉闹的声音。可以进去了吧?”
他的手按在她的背后,此刻她意识到一股温热的感觉,因为他的手指正停放在她裸露的肩胛骨上。当他们穿过大门,遥遥望见她的家人时,他的拇指轻轻搓揉着 她的背脊,这个小动作顿时使她满腹的忧惧化为无形。她抗拒不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激动,只觉胸脯一阵发涨,乳晕紧紧硬挺。仅是小小的抚摸,竟使她完全失去控 制!
随后他们被家人围绕着,可蕾听到自己机械地为他们介绍。母亲粲然地向马克微笑,父亲热情地欢迎他的新客人。这时,孩子们纷纷涌上来亲吻可蕾,她是他们 最喜欢的阿姨。玛汀身穿白色的针织上衣和贴身短裤,别具一番迷人的韵味。她和雪丽两人忙着拉开紧缠可蕾不放的孩子们,嘈嘈杂杂地忙乱一阵,总算一切就绪。 在整个过程中,可蕾知道马克一直站在她的身畔,以最迷人的风度和笑容与她的家人侃侃而谈。
“你认识可蕾很久了?”母亲含笑问。可蕾的神经为之一紧。她早该料到马克将会遭到一番“审问”才是。这是她的错;自从与杰夫离婚后,她多次婉拒家人的 好意,坚决不涉足社交场所。因此与一名男子成双出现似乎有违她一贯的作风。除了小型的家庭聚会外,多年来她只参加那晚薇姬的舞会。她相信,母亲和玛汀必然 对马克充满好奇。
他低垂眼睑,仿佛有点昏昏欲睡。“不!不久。”他轻柔地说。可蕾瞥了母亲一眼,看见她除了一脸笑意外,还带着每个女人在乍见马克时都自然流露的迷眩表情。可蕾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再为马克担心。她感觉出他非常自在,仿佛他知道自己会被质询一般。
“马克初到郝斯顿,我正带他到处看看。”她解释。
母亲和玛汀彼此交换一个愉悦的眼神,仿佛恭贺她们终于使可蕾走出象牙塔了。
“你从事何种工作?毕先生。”可蕾的父亲问,一面留意着烤肉架下的炭火。
“投资和房地产。”
“房地产?那是一种变化莫测的职业。”
“在房地产上做投机生意确实是要冒很大的风险,不过我的工作性质不属于这方面。”
“过不久我们将搬到亚利桑那州,待一切安顿下来后,我打算开始准备考房地产执照。”雪丽插进来说。“这是一份很吸引人的工作,而且孩子们都进小学了, 我想要重回工作岗位。我曾经在密西根从事这方面工作,当时本打算考执照,但是两个孩子要我等到他们长大一点才考。”
玛汀倾身向前,两眼直视马克,深蓝色的眸子闪耀着。“你有小孩吗?毕先生。”她亲切地问。可蕾闭上眼睛,忍住想笑的冲动。她知道玛汀是为了保护她,但所采的方式却像是在挖掘毕马克的所有资料。
马克仰头哈哈大笑,深沉浑厚的声音使可蕾睁开双眼。“没有小孩,也没有太太,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所以我母亲非常失望,认为我不孝,不给她添孙子。哦,对了,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叫我马克就行了。”
这之后,每一个人都深深被他迷住了。那爽朗不羁的笑声、幽默诙谐的言谈,使每一个人都相信他不会是玩弄可蕾的爱情骗子。可蕾常常觉得家人一定认为她很 呆蠢,无法照顾自己,她不明白他们为何对她存此观点。她安静地过日子,从不自惹麻烦,而且几度沉着地处理妥工作上的各种危机,然而家人对这些似乎全不在 意。他们似乎认为可蕾“永远需要被照顾”。
马克轻触她的手臂,将她从沉思中拉回到畅谈欢笑的人群,以一双蓝绿色的眸子温柔地望着她。虽然他很快将手移开,继续与周遭的人话家常,但她知道他的心时时刻刻都放在她身上。
这真是一个意外的下午,使可蕾对马克有了新的认识。他和她的家人相处甚为融洽,不过他并没有拜倒在玛汀的古典美下,可蕾不禁暗暗松口气。他一直伴着 她,片刻不离。餐后,可蕾看着他与孩子们在草地上嬉戏,这个漂亮又文雅的男人似乎毫不在乎金发一团松乱,也不理会长裤已然沾满草根。落日余晖倾洒在他的发梢上,照映着眸中闪闪发亮的海蓝神采。可蕾凝神望着他,只觉胸中溢满无法言喻的温馨感。
当马克送她回到住处时,可蕾依然沉醉在幸福的感觉中。“我喜欢你的家人。”马克说,一面伴她走到门口。
可蕾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他们也喜欢你。我希望那些问题没有使你难堪。”
“一点也不。如果他们对你的幸福漠不关心,倒会让我大感失望呢!他们非常爱你。”
可蕾停在门口,任马克接过钥匙、打开门,伸手打开电灯。“他们总认为我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永远需要别人照顾。”她对他嫣然一笑,不禁使马克怦然心 动。他咬紧牙根,克制住想拥抱她,想把身体抵靠着她那柔软曲线的冲动。“晚安。”他说,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吻。“明天可以见面吗?”
“又要见面?哦,我的意思是说,我以为你已经对我的相伴感到不耐烦了。”
“才不呢!跟你在一起是一件令人舒畅的事。是不是你有别的计划?”
“没有。”她急急说,突然深恐他不再邀她出游。一天不见他,一定会使她倍觉凄清。
“那么,我们一道吃晚餐吧!”
可蕾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又是晚餐?连续三天的晚餐?”
“由我掌厨。毕竟那是我在新屋的第一餐呀!”
“好哇!顺便庆贺你的乔迁之喜。”她欣然接受邀请。
“那么我六点半来接你。”他轻触她的脸颊,然后离去。可蕾锁上门,顿时喉头一紧,泪水盈眶。她已经爱上他了,爱上一个自称只要友谊的男人。她真傻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