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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美-琳达·霍华 当前章节:7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18

   一回到住处,马克立即拨电话到达拉斯,想尽快将可蕾给他的情报传递过去。他知道安森会马上采取行动,到了星期一,接收行动将开始进行。他的工作当然尚未 结束,他必须要监督所有权的让渡、商订种种细节,不过最主要的障碍已经清除了。毕马克可以恢复为康马克,他可以将全副注意力移转到可蕾身上。

可蕾!这个让他摸不透的女人。在他认识的女人中,她不算是最亮丽的一个;但她有一股沉静美,配上脆弱的骨架,和一双黝黑如午夜深潭且充满梦幻的眼睛。 她并不丰满,她的身子几乎弱不禁风,不过却具十足的女性阴柔。他想拥她入怀,与她做爱,跨越那道她为自己筑起的墙。他想知道她的心思、她的感觉,以及她常 常耽溺其中的梦幻世界。

除此之外,他喜欢她的人。马克喜欢女人,不错,不过他所散发的强烈性感往往阻碍友谊的发展;每个女人在他们尚未有机会彼此了解之前,就已然躺在他的床 上。在与可蕾的交往中,层层的必要约束得以让爱意和友谊滋长。他喜欢和她聊天。她充满思想,又心地纯良,偶尔的沉寂也不致引起她的不自在。在可蕾的身畔醒 来会是多么愉快呵!与她消磨慵懒的早晨,看报、吃早餐,有兴致则畅谈,兴致缺缺就享受片刻的静谧。多美!

这个念头不住冲击他。他踢掉鞋子爬上床,两眼直瞪着天花板。那是一副多诱人的景象啊!可蕾牵动他的每一根思维,他已决定要有所行动,魏可蕾即将成为他的人。

第二天晚上,他带她去欣赏她喜爱的交响乐演奏;之后,他们在一家日本牛排屋用餐。起初可蕾很紧张,由于紧张,她便更形沉默、更遥不可及;不过那场音乐 涤尽了她的焦虑,使她完全放松下来。马克似乎依然故我:冷静、自制,以懒懒的笑眼看世界。当他保持这种态度时,她便觉得安全。

前一晚,她睡得极不安稳,脑海中不断重现他的话、他的吻。每一次醒来,就发现她的心正兴奋地跃动,身体因热切渴望他而燥热难耐。自离婚后,她不曾有过 恋人;她一心努力让自己从情感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建立信心与力量,她已没有剩余的心思和感情。然而,时间却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它的治疗过程,她又重新活跃、 恢复生机。她的性格原是炽热多情的,每当忆起他们两唇相贴的缠绵,内心便忍不住一阵颤栗。

那甚至不是个热吻,可是她却想伸手环住他的颈子、踮起脚尖将自己贴紧他。她真想融化在他的怀中,想把一切献给他。这是一股原始、无法驾驭的冲动,一股 天生的驱力。与这股力量相抗衡的是自我保护的需要,两个力量在她的内心交战不已。无法抑止的情欲使她本能地格外谨慎,远离任何足以伤害到她的威胁。

唯一安全的方法是遁逃,停止与他见面。她躺在床上心中反覆思索这个主意,然而翌晨醒来,她自承无法做到。她爱他,也许他也会逐渐对她有心。在戴上面具 之前,他的眼中曾有某种灼热的神采,一种几近贪婪的掠夺表情。一个男人如果没有兴趣,便不会表露这种神情,那副神情给她带来希望。

此刻她从沉思中醒来,看见他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不禁一阵脸红。他是否看穿她的心思?

“你都没吃东西,你在做梦。”他将她手中的叉子拿下来,放在盘垫上。“我们该走了吗?”

在开车返家的途中,他静静地说:“可蕾,我并不想使你在与我相处时感到不自在。我很抱歉,让你处在一个困扰的立场。如果你对我不感兴趣,我了解;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噢,真是的。”她叹口气,打断他的话。“你真的相信我对你不感兴趣吗?”

他很快地瞥她一眼,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到前面的道路上。“你的举动很明显地表示你不希望我碰你。事实上,你最初根本不想与我有任何关联,我只好想办法让你把我当成朋友般接受。”

她不作声。她不能告诉他:她一直害怕他的魅力,害怕她会无法自拔。最后她转头凝视他,幽暗的车窗衬出他那如雕凿般的侧面,她的心不禁微微一动。他是要她相信梦已成真?

“我深深为你着迷。”她终于开口,声音细小得使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他转过头,眯眼望她;她则定定地迎向他的目光。

“那你为何老是拒我于千里之外?”

“这样似乎比较安全。”她低声说,摆在膝上的双手紧紧交握着。

他深深吸口气。他们已来到她的公寓附近,当他停车时,两人都不再作声。这份沉默延续着,然后他轻轻地把她拉入怀里。她没有看到他低下头,不过却感觉到 他的体热逐渐向她逼来,接着他的嘴唇已然印在她的唇上。她仰起头迎接他,唇瓣微微开启,她的反应缓慢又轻柔。他以同样的方式占据她的唇,以免弄伤她柔嫩的 皮肤。他的舌头探入她的口中,去探索深幽的甜蜜。他感觉到她的身体一阵悸动,于是紧紧拥着她;另一股悸动随着更亲昵的接触而传遍他俩体内:她的胸脯紧贴在 他的胸膛上,柔软炽热的感觉使她眩然,使他忍不住呻吟。他探手覆在她的胸脯上。

她牢牢抓住他的衣袖,手指不住地颤抖。马克的嘴从她的唇上移开,开始用鼻子沿着她的咽喉摩挲,品茗肌肤的芳香。他一路浅尝她的肌肤,找到一个礼拜以来 令他发狂的柔软部位:耳下的小凹洞、颈子,和肩胛骨的凹陷处。在他寻幽的过程中,她那小巧坚挺的乳房一直舒适地静卧在他的手掌里,乳峰已经硬挺,似是在邀 请一份更亲密的抚摸。

“两手环着我。”他说,他的声音是一道平静的命令。他要她偎着他、抱紧他,以享受两个身体相拥的快感。她的指头慢慢松开他的衣袖,双手往上移动另一只盘绕在他的颈上,另一只环着肩膀。她吁出一口颤栗的喘息声。

他柔柔地抚弄她的乳房,不敢过于粗暴,以免弄痛她或吓坏她。他的呼吸逐渐沈浊凝重,心知自己该打住了,否则将失去控制。于是他勉强慢慢松开她,全身似烈火般燃烧着饥渴。在他敢于向她求欢之前,他得冷静地保持自制。她是这般柔弱,他不想伤害她。

“在我还有理智之时,是该停止了。”他遗憾地说,锐利的目光停在眼前这张充满情欲的迷眩脸庞上。想到可蕾并非冷感,而只是过于自制;想到她终于向他反应,马克的心中不禁涨满欣悦。

他的话将她从缥渺、亢奋的感官世界中唤醒,她冷不防地直直坐定,目光急急从他脸上调开,双手忙着抚平弄乱的发丝,仿佛一旦让自己仪态光鲜整齐,她即可否认适才发生的一切。马克抓住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嘴唇边。“别这样。”他低声说。

他们下了车,马克依旧伴着她走到门口。他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慵懒笑容,不过在俯身吻她时,眼神却专注、炯然。“我不会留下来,今晚不会。我要你在与我相处时感到舒适,而坦白说,我的自制力已经开始动摇了。明天晚上见。艾莉芙家的晚宴正不正式?”

可蕾依然记得莉芙的习惯。“非常正式。”

“白色的无尾晚礼服可以吗?”

整整一个星期以前,在他们初次邂逅时,他就是穿着一套白色无尾晚礼服。回想起他当时的模样,她不觉一阵晕眩:他的金发在灯光映照下,恰似一轮金色光环,眼眸像宝石般熠熠生辉,白色的晚礼服更衬出宽广的肩膀。

“那套相当不错。”她说。他不知道“不错”的程度是如何。

他又吻吻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可蕾忙着准备就寝,心思却不住地飘浮,回味每一分激动、每一个吻,以及胸部被抚的悸动。蛰伏已久的激情终于在今晚爆发,她的身体因耐不住渴望而焚烧着。她躺在床上,梦里尽是他。

第二天晚上,在莉芙的晚宴中,可蕾身穿一袭黑色丝绒的晚礼服。这套衣服将近有九年的历史,但她很少穿它,而且简单的样式不致使它显得过时。合身的剪裁 衬托出玲珑的身段,它的领口并不相当低露,仅约略显出胸脯的前部曲线,不过却只以两条细带支撑,肩膀和背部一片光裸。除黑玉耳环外,她没有佩带其他的珠宝 首饰。她的镜子告诉她,她从来不曾如此亮丽;她的手指喜欢抚摸触感柔滑的丝绒。当她为马克开门时,只见他瞪大两眼,颊骨的皮肤紧紧绷着。他竟觉得紧张!

他抑住想伸手拥她的冲动。“你真美!”他说,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她。

晚宴上,可蕾的心情一直很高昂,虽然尹薇姬的出现稍稍冲淡了她的愉快。她永远忘不了薇姬的恶毒。马克感觉可蕾神色不对,疑惑地望望她,然后他也看到了薇姬,双眉不觉一蹙。“别让她扰乱了你的兴致,她不值得的。”

艾莉芙迎上来拥抱可蕾,惊嚷与可蕾重逢的欣喜。马克站在可蕾的身后,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宾客中,有些在薇姬的晚宴上已见过,但大部份都是陌生的 面孔。马克站立一旁,任可蕾的老朋友一一向她拥吻、倾诉思念之情。女士们偷偷望着他,等待一番自我介绍;但是他依旧保持优雅风度,不露丝毫轻浮的神色,仿 佛在明确地告示人们,他的心中只有可蕾一人。

薇姬满面春风地走来。“有关你们两人的谣言已经传遍了全镇。”她尖锐地说。“啊!我听说你们实际上已经同居了!我觉得很荣幸,因为是我的晚宴使你们结缘的。”

可蕾的笑容顿时消失。马克走上前,两眼瞪着薇姬,可怕的表情令她的笑意逐渐褪去。一股等待的沉默立即笼罩着他们附近的宾客。“传话的人多少会为谣言加 油添醋。”他轻蔑地说,满腔的怒火使他顾不得围观的人群。“尤其是那些缺乏教养和没有风度的婊子!”

薇姬的脸色一阵苍白,随即胀红。莉芙深恐事情闹大,立刻迎上来,两手各挽着马克和可蕾的手臂。“有个人你们非见不可。”她愉悦地说,一面带领他们离开。她的急智化解了这个火爆场面,屋内又恢复了正常的嘈杂声。

除了这件事外,大体而言,这是一顿愉快的晚餐。可蕾发觉自己已不似往常般局促拘谨,马克的相伴是主要原因。她记得身为杰夫的妻子时,这类的餐会往往令她手足无措、难以适应。两者的差别不禁使她纳闷。

坐在马克另一旁的女士倾斜着身子以引起可蕾的注意。“你还打网球吗?你知道,俱乐部的朋友都很想念你。”

“我已经多年不打了。我一直都打不好,因为总是不能专心。”

“在做梦?”马克揶揄地说。

“不错,心不在焉。”她自嘲道。

“我很专心,可是仍然打不好。”那名女士咯咯笑着承认。可蕾记不起她的名字,不过以前在何家所属的乡村俱乐部里常见到她。这女士啜口酒,然后放下酒杯,不料杯子却碰到盘沿而翻覆,将酒泼溅在马克的白色晚礼服上。

这名女士霎时满脸通红。“噢,老天!真对不起。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不好网球了吧!我太笨手笨脚了!”她抓起餐巾,想抹去他身上的酒渍。

“这只是一件外衣而已。”他一脸祥和地安慰道。“而且你喝的是白酒,不会留下污渍的,请千万不要太自责。”

“可是它全洒在你的身上呀!”

他举起这名女士的手,放在唇上一吻。“这并不重要。在前往饭店的途中,我可以顺道回去换衣服。”

他的冷静、亲切态度使那位女士终于安心下来,餐会顺利地继续进行。聚餐结束后,他向莉芙告辞,便与可蕾先行离去。

回到他的住处后,他进入卧室换衣服,可蕾则在衣帽间的金边镜子前检视自己的仪容,并稍做补妆。一会儿后,马克着一袭纯黑色的晚礼服出来,可蕾一见,不 禁为之屏息。黑色的装扮——除了打褶襇的雪白衬衫外——使他更具难以抗拒的男性魅力。当她把唇膏放回皮包时,他拿眼光在她的身上游移。“我们是很匹配的一 对。”他说。

可蕾一面朝大门走去,一面低头望望自己的黑色晚礼服。“的确是,也许刚才是一场巧妙的意外事件。”

他把手按在门把上,停下来再度以激赏的眼光打量她。松开门把后,他伸手支起她的下巴,俯身轻轻在她的唇上一吻,然后抬起头,迎向她的目光。他又吻她。 她静静立在他跟前,柔情地回应他的吻。他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像是捧一束脆弱的花,继续悠悠地、缓缓地吻她,他们的舌头嬉戏般地彼此逗惹。他的气息弥漫在她 的口中,可蕾忍不住呻吟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肩膀。

他的呼吸逐渐浓浊,双手从她脸上移开,用一只手臂将她揽得更紧,另一只手则滑到她的胸脯上,温暖的手指隔着丝绒爱抚她。

她浑身颤抖,情欲开始在她体内升起。她踮起脚尖,将自己贴紧他,渴望接触他结实的身躯。他们的唇依旧缠绵地相互吸吮,他的手再也耐不住衣物的阻碍,一 迳探入她的胸衣里,罩住光裸的乳房,拇指磨人地抚弄她敏感的乳头,顿时使她的每一条神经爆出炽热的火花。她禁不住抽搐,对这股突然流窜全身的震颤毫无心理 准备。她拱起身子靠紧他,感觉到他的亢奋;霎时,两人已完全失去控制,全身燃烧着熊熊的欲火。

他的手往下移,停留在她的臀上,搓揉一番后,便将它紧抵靠着自己。她忍不住自喉头深处发出快乐的呻吟。她爱他、她要他,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蕾。”他急切地低唤。右肩的细带已经滑落,他将它拂开,直到她的右乳完全裸露。他低头盯着她光裸的肌肤,他的目光像一道灼热的电流冲击着她。她是 他掌中的布偶,一任他俯下身向她的胸脯迎去。这回他不再轻柔,他的嘴猛地含住乳头,尽情吸吮,使她不由得失声尖叫。

他的手探入她的裙子里,抚摸光滑的大腿,以及两腿间的柔软部位。一声无言的低叹自她的唇中发出,他的爱抚更加强了在她体内奔流的欲望。他用力一拉,将 她的底裤和袜带全部扯下来。然后她感觉到身后的桌沿,他将她提抱上去。他的手又回到原处,亲昵的抚弄她,把她逗惹到几近崩溃的边缘。她又发出叫声,紧紧抓 住他,她已无法再忍受,泪水从紧闭的眼睑滴落下来。

“可蕾。”他又唤她,声音已然模糊不清。他一面急促地喘息,一面扯去自己的长裤。在一股昂扬的激动中,他将她的裙摆拉高到腰部,然后分开她的两腿,将 自己置于其间。感受到他赤裸的肌肤抵住自己,她的心一阵撞击;随后他滑进她的体内,将她的身体带至另一种翻云覆雨的激昂。她觉得自己仿佛只是一团火球,光 裸的脚缠住他的腰,两臂紧紧揽住他的肩膀,口中不时发出沉吟声,一面扭摆身子迎向他的侵入。狂野的欲火在她体内蓬勃地飞溅,像是要将她化成灰烬般。

“马克,停下来。”她呻吟地说。“我再也……再也受不了了。”

他咬紧牙关,一股野兽般的声音自他的喉头传出。“我——停不下来。现在不行,现在不行——”

炽烈的情欲终于崩溃,她像是被扯成千万碎片,踡伏在他的臂弯里等待疯狂的平静。经过烈火焚烧后的他,也疲惫地把头栖靠在她的颈背上,所闻所嗅尽是她芳香的女性气味。她的肌肤灼热发烫,他感觉到她依旧颤抖不止,就像是狂风中的孤零叶片一般。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偎相拥,仿佛度过漫漫的一世纪。然后她开始活动,企图挣开他的怀抱,把肩带拉起来覆住赤裸的胸脯。她低垂粉颈,不敢迎视他。她真不 敢相信自己竟是兽欲大发,心中除了满足身体的原始欲望外,所有的自制力和思维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不要动!”他粗暴地命令,然后退一步身,一把将她横抱在胸前。他抱着她迅速穿过黑暗的客厅,一迳来到卧室里。此时此境他已无暇开灯,将她平放在床上 后,便急急脱掉外衣,卸去衬衫。在她尚未来得及指使发抖的四肢下床之前,他已然一丝不挂。他弯下身褪去她的礼服,她亦全身赤裸地躺在缎被床上。凉凉的绸缎 贴着她炽热的皮肤,接着他覆在她身上、进入她体内,她已不再感受到身体底下的那股凉意。这回他不再急切,他的身体缓缓地蠕动,毛茸茸的胸膛摩擦着柔软的乳 房,磨人的喜悦使她也开始随他摆动。

她从来不知道人间有如此美妙的结合,是他引领她啜饮这份新的、至美的欢愉。而他也沉醉于她的肉体中,拥她、无止尽地吻她,将她带至感官的极乐境地,自己亦飘飘然地浮升到尽是眩目色彩的缤纷世界中。

她躺在他的怀里,任他温柔地为她拂开黏在脸上的发丝。他轻轻吻她的唇、脸颊和太阳穴。“我一直都疯狂地想拥有你。”他喑哑地说。“我知道这一切都太快了。你并没有心理准备,不过我不后悔。你是我的,别想从我身边逃走。甜心,今晚留下来陪我。”

她已无法逃离他,她的力气尽失,双腿似水般地软弱,而且此刻她也想不出自己为何应该逃跑。他为她盖上被单,将枕头枕在她的头下,随即挨着她躺下,一只 手垂放在她的腰际。他俩已全然筋疲力竭。可蕾立刻沉沉入睡。她不想思考、不想做梦;她只想好好一睡……

她在幽黑的房间里醒来,透过黑暗凝视着空洞的天花板。马克依然在她身畔酣睡,他的呼吸深沉缓慢,结实的身躯已完全松弛。直至今晚,她才知道他竟是如此 强劲。以他圆熟高雅的风度言行,他在做爱时却极为野蛮,仿佛未曾受过文明的洗礼。也许他的温文优雅只是虚饰的外表罢了,真正的他,却是那个以原始兽性占有 她的人。

然而,也许她也不是自己一直所认同的那个女人。如果说他野蛮,她也是;如果说他饥渴,她亦同。

他要求她留下来,但是她不知道是否敢在天亮时面对他。她只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思索自己心理上的变化。长久以来的节制与谨慎,使她惊于自己澎湃的欲念。她一直不知道这原也是一种爱。

她悄悄下床来,在地板上摸索到被他抛下的礼服。走到房门口,她伫足回望床上那条依稀可见的身影,泪水不禁涌上眼眶。她现在离开是对的吗?可是如果他们 在晨光中醒来,没有黑暗的保护,她该如何面对他?她想爬回他的身边,想踡伏在他的臂弯里,但她还是毅然转身。

“回来。”

他的声音沈浊,依然带有睡意。她站在原处背对着他。“我最好现在走。”她低声说。

“不行!我今晚不让你离开。”她听到床上传来沙沙的声响,然后他就立在她身后,赤裸的身体热热地贴靠在她的背上。他伸手圈住她的腰,这时礼服从她的指间滑落到地上。

“我把你吓坏了吗?”他问,嘴唇抵在她的颈背上。“是不是因为我弄痛你了。”

她缓缓摇头。“你没有弄痛我。”她否认。

“我在你身上像一头发情的公牛一样,你浑身是那么地柔软。”他的嘴唇移到她的肩上,热呼呼的气息像爱抚般刺激着她的皮肤,使她的乳房不知不觉地又坚挺 起来。“好细嫩!你的皮肤像丝绸一样。”他的手把玩着她的乳房,一股快乐的颤栗又重新在她体内流窜。

“到床上来。”他柔声要求。“我知道你很不安,不过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保证,我们明早可以谈谈。”他决定明天把他的真实身分告诉她。她一定会恼羞成怒,这是可想而知的,但他相信经过一夜缠绵,他更能对付她了。

她依顺地听从他,让自己相信一切真的会没事。片刻后,她躺在他的底下,一股已然熟悉的烈火又在她的体内焚烧,将所有的焦虑与烦心化为尘烟。

刺耳的电话铃声惊扰了她的甜梦。身旁的马克咕哝诅咒几句,在床上坐起来接过话筒,恼人的噪音戛然而止。阳光已倾洒进来,她将被单拉高到颚下,然后又闭上眼睛。她并未完全做好面对早晨的心理准备,只希望铃声不曾响起就好。

“在这个大清早吵醒人不是件好玩的事。”马克对着话筒吼叫,手指一面梳理蓬乱的头发。“我才不管现在几点钟,我只知道我还没有睡够。有什么事?”

数分钟后,他挂上电话,低声又咒骂几句,翻身看着她。可蕾睁开眼,迎向他的目光。

“我必须到达拉斯去。”他说,伸手抚弄她的头发。“今天早上。”

她咽咽口水,努力装出不在意的口气。“一定是急事,今天是星期天呢!”

“是有点急事。他妈的,竟那么不凑巧!我本想与你共度今天的。我们非常需要谈谈我们之间的事,而且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想告诉你,不过得改天了。”

“我可以等。”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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