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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美-琳达·霍华 当前章节:107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18

“是我们的房间,但在他死后我全部换新。我没有办法忍受他在时的景物,所以——甚至连地毯也换过。”

“床也是?”他眯起眼睛研视她。

苏珊抖颤,声音轻如蚊蝇。“是的,新床单、新床铺、新……全部新的。”

“好。”简单的一个字使她在他的注视下备觉脆弱。他转开头朝一扇门一指。“浴室?”

“是。但是为什么——”

“因为!”他大声宣布,拉了她往浴室走,却没有下文。

他低下头解开衬衫扣子,一直解到腰际,再拉出下摆脱下交给她,她楞楞的接过往臂上挂。

“你不会是要——”苏珊睁圆了眼。

“就是要!有没有剃刀?要不然剪刀也勉强凑和。”

“抽屉里有一把,”她手指头指示,“克德,等等。我提你胡子并没有意思要你刮掉啊。”

“反正还会长出来——如果你不喜欢我的光脸的话。”他懒洋洋的说,一手打开抽屉拿出剪刀,“坐嘛,又不收观赏费,找个舒服的角度看呀!”

苏珊翻下马桶盖坐,她好玩而又好奇的看着他剪刀剪呀剪的,剪得好辛苦,他按捺不住又朝她问剃刀,她指了指右手边的隐藏式壁架,克德从里面拿出一柄剃刀,换上新刀片。

换好刀片后,他用热毛巾敷脸,再涂上肥皂。不一会儿,半裸的圣诞老公公便出现了,只是这个圣诞老公公看起来一点也不和蔼,而是邪恶无比。

当剃刀一刀刮过时,苏珊的心怦地跳了一下,她想看没有胡子的克德,但她又不愿意他没了胡子,因为那是他的一部分,摸起来很舒服,一点也不刺人。

现在他仰起头开始修下颚,这是她头一次见他不穿衬衫的样子,她一直认为他很强壮、很结实,但直到此刻,亲眼目睹她才知道他有多强健,他的肩膀好宽,黑黝的发亮,每当他一动,肩胛骨就会蠕动、绷张,然后松弛,像她百看不厌的芭蕾般优雅奇妙。

苏珊一察觉到她的呼吸开始不平稳,立刻把视线调回镜子,而镜中的影像令她毫无防备的抽痛了心,克德皱着眉。

文斯刮胡子时也是那种表情,五年前她还不太懂享受这种看她的男人刮胡子的快乐,五年后,这种快乐飞快的滋润她蛰伏了的心。

不知不觉的,她凝视他的目光更加专注、深沉,他调整姿势时,她的视线被他腋下的疤痕胶着了,她发现那条疤是从左胸延续来的,她忍不住用手触摸,眼睛却忧急的寻找,在他的肚脐上,她发现一条细细的白痕,接着在他右肩头上发现一个银白色疤,像是枪伤愈合的疤。

突然间,她意识到他站的直挺挺地一动也不动。她收回手,眼睛不敢看他,她感觉得到他用毛巾轻轻拍打,擦去脸上的残余肥皂沫。

“碰我又没什么错,干么停?”他粗声的说。

她吞了一口气,“我怕你会以为我——天!”她终于忍不住叫,“到底怎么回事?那些疤……”

他扬声短笑,“没什么啦,只是苦难生活的刻记罢了。”

听到他刺耳的嘲讽声,她抬起头看到他刮得干干净净的脸,她的嘴巴又发干了。

他的胡子剃的只留下唇上的胡髭。他的下巴光洁方正,写着坚强顽固。他的下唇弧度饱满而优美,这是她以前没注意到的,又是另一性感点。她从没见过有谁像他那么刚冷,他的身上没有一些些古典的气息,一点也不是传统的美男子典型,她原以为是胡子使他看起来像海盗,但没有了胡子,他本人看起来更超乎一切礼法,是那种看中所要即全力攫之,是那种面对危险依然谈笑风生的男人。

他俯视她的眼神充满戏谑,好象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有好一会儿,她迷失在那泓蓝潭里,她绝望的领悟到,诱惑力愈强,所冒的险就愈大,如果她和他连在一起,冒的是她的生命、她的名誉、她的心,她的一切的一切,向来她总是谨慎小心,但这一次,她跳了,伸出手了。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好奇怪,他低吼一声抱起她走进卧室,一起倒在床上,他的左手钻进她发里固定她的头,嘴巴表达他无绵无尽的欲望和需求。

她搂紧他的脖子,抬高身体弓向他。热烈的,毫无保留的反应,他抽开身——离了一小步——喘着气说,“我想……我想我快要失去理性了。”他咕哝,“你为什么不像我预期的?”

苏珊还来不及问他是什么意思,来不及思考他是什么意思,脑子轰的一响被炸成千片、万片。他的唇再度捕捉住她的,他的双手紧紧的环住她,紧的使她喘不过气,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一味地开始专心接受他的品尝,专心奉献上自己。

他拉开她衣服的拉链,敞露她雪白的胸脯,他先是用手,最后凑上唇齿细碎的啃吮她。

床边的电话蓦然响了。他抬起头,不快地低咒一声,然后整个人埋进她,他强而有力的腿分开她膝盖,她的手热烈的拥着他。

“苏珊!电话!”爱梅楼下的吼声像盆冷水当头淋下。

苏珊猛吸了口气,激动的说不出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

“苏珊?”爱梅抬起语尾探问。

她咬咬唇,“我接,爱梅。谢谢。”声音实在激昂古怪的不像她的,但爱梅听到她的回答似乎满意的没有追究。

克德叹息的翻过身,“接吧,要不然她搞不好会跑上来亲自查看。”他抓起话筒递给她,然后倒在枕头上。

苏珊濡湿唇,再深吸一口气才吐了个喂。

“亲爱的,”话筒传出依嫚兴高采烈的声音,“我打电话来向你昨晚的睿智致敬,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她迷惑的蹙起眉头,她实在没有办法躺在克德的胸膛上做思考这件事,他的气息强烈的影响到她的心智和血液的流速。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哎呀,就是跟克德求宠的事嘛,”依嫚不耐烦的说。“记住,缠住他查出他打的主意,昨夜就是很聪明的一步——”

苏珊飞快的瞥向克德,血色自她脸上褪尽。他的眼睛冰冷残酷,显然他听见了依嫚的每一字、每一句,他冷冷一笑,轻轻取过话筒夹到肩头。

“你致敬的太早了,依嫚婶,”克德的每一个字吐得像丝绸柔滑,“你实在该让苏珊打电话给你,通知你‘西线无战事’的,这样也就不会犯了策略错误。”

他故意的把话筒扔回架上,然后转过来面对她,他的表情就像一只戴了面具的笑面虎,耽耽的注视她,既夺走她的呼吸,也捏住她的心脏。

“你真是漂亮!”他笑着,眼睛溜向她粉白的酥胸,“还那么的心甘情愿、热热烈烈的要给我所有我‘想要’的!难怪你昨晚会让我说了那么多,你以为我会把什么都告诉你?”

她委屈万分,凄凄惶惶的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你需要说出来,需要个倾诉的对象,而我刚好派上用场。”

“刚好?派上用场?”他的手侮辱的盖上她胸脯,“你是不是也像对我‘派上用场’的给斯顿也‘派上用场’?”

像被踢了一脚,她挣扎的想离开他站起身,但如果他不想放开她,她的一切努力全是白费,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扣在她腰后,肆虐的揉捏她。

苏珊又怕又难过,泪水在她眼睛里打转,“没那回事!我对斯顿是……朋友,我不是对每个人都假以颜色。”

“啊,你当然不是。”他恶狠狠的附和,“所以你才会跟我一起上床,你把你自己提供给我,为了好玩的一桩小游戏,不过,好好一场戏全败在依嫚婶的一通电话,老天该惩罚她不能离电话远些,害你前功尽弃。怎么办?你认为呢?”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苏珊绝望的祈求着他了解,“依嫚要我陪你睡觉好探出消息,可是我拒绝——”

“拒绝?”他哈哈大笑,“看起来是好象你拒绝了。”他摩擦着她柔软的胸部,刻意的蠕动身子和她相碰触、摩擦。“难得,她总算出了一个我喜欢的主意,这样我们更不能中止电话前的事——”

“不要,”她用手肘推挣着他,想挣开他的束缚,好几次泪水都快夺眶而出,她都把它逼回去。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很高兴被——”

“用?”她苦涩的说。

“嗨,亲亲,我可没有那么冷酷、那么不留情面。我是要说你刚才不是很高兴再被一个男人拥抱,因为我并没有把斯顿算在‘男人’列里。嘿,你怎么说?如果我保证在我……‘用’……你时,一定包你不会不满意,你——”

“闭嘴!”她几乎大叫,为什么原本十分美好的事,一下子变得丑陋不堪了?“我从来没跟斯顿有什么,你放开我。”

他笑着重新抓牢几乎被她挣脱的身子,他的手盖在她臀上,把她压贴向他,“躺好,不,卧好卧好,亲亲。”他仍笑容可掬的温吞吞说道,“我又不会攻击你。不过,小可爱,如果你再这么扭呀扭的,我可不保证啰!”

她不动了,良久她生涩的说,“请你放开我。”

他嘲讽的挑高一边的眉毛,然后打开双臂,苏珊溜向一旁,困难的拉上衣服掩盖胸脯。

克德翻身跨下床走进浴室拿回衬衫穿上,苏珊心非她心,身非她身的茫然楞视。

“别那么不高兴,甜心。”他甜蜜的说,“说不定,事后我还是什么也不说。”他大踏步的走到她面前,双手撑着床,俯下头狠狠的吻了她一下,再抬起头,他的眼睛火光闪烁。

“真可惜,只要晚个半钟头——她就是不能等,”他手碰碰她冷冰冰的面颊,“再见啦。”说完,潇潇洒洒的晃出门。

苏珊直挺挺地坐着,茫茫然的注视前方,她麻木的听着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下楼关门,听着强而有力的引擎声呼啸而去。

许久许久,她缓缓的站起身,踉跄了两步歪靠在墙上,她几乎想恨依嫚,恨她阻在她跟克德之间。但是,如果依嫚知道克德在她这里,依嫚应该不会打这通电话,不会拆了她自己的台!她只是不相信苏珊会不顾她跟斯顿,所以她逻辑的推出,如果苏珊插手克德的事,必定是基于拯救他们,而不是基于任何其他因素。

最让苏珊痛心的是,好不容易克德终于除掉了一点点的甲胄、尖刺,即使一点点,曾让她高兴的安稳睡了一觉。他们的吻、接触,完全建立在脆弱如薄冰的桥梁上。而依嫚轻轻的一推,桥毁的残骨不存。

无助、绝望、沮丧、凄苦、茫然的情绪,一下子攫住她,紧得令她喘不过气,文斯死时,她也有相同的感觉,觉得心被掏空,世界对她再也不具任何意义,生与死对她再也没有差别,时间确实给了她更多的麻木感,麻木的像行尸走肉,但如果再经历一次——

天!她受不了,她好不容易终于看见了曙光,受到阳光照耀的喜悦,感觉到‘活’再次有了生命的意义,能再享受生命的光辉、喜悦。从文斯,她经历了生的快乐,也尝透了死的悲凄,那时候她多想就追随文斯而去,但她是活着,一个活着的人,而克德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不能让克德像文斯般永远抛下她,文斯她已无法挽回,但克德——即使她得跟全世界拚上,她也要为他奋斗。何况,她不是跟全世界斗,只对抗一个头脑顽固、生性危险的难缠分子,而如果不是向他解释是那么的重要又必须,她绝没有办法集聚如此大的勇气。

苏珊攫起皮包奔下楼,告诉爱梅她要出去一整天,然后冲进车内直开欢乐湾,她不敢迟疑,不敢停留往前直驶狂奔,因为她怕只要她一迟疑,勇气决心会顿时消失无迹。她甚至没有练习要对克德怎么说,她只知道一定要让克德听她的解释、她的剖白。

她把车停在一辆鲜红伯乐车后,车轮还没有完全停止转动,她便打开车门,非常不淑女的奔上木梯,捏着拳头连捶了关着的木门两下,一声清脆的口哨响起,苏珊连忙回过头。克德站在湾上,他朝她招招手。她双腿立刻应令地跑了两步跳下阶梯,再快步的走向他。

她一面走近他一面放慢脚步,看他挥着臂膀砍下一截青葱的枝木。等她在他旁边站定后,他停下砍伐动作,侧过头朝她浅浅一笑,眼中闪着难以解读的光采。

“这棵金银树长得太过火了。”他顺手擦擦汗水潸潸的脸,“如果我们人类真想征服世界的话,只消把金银树砍掉一些输出去,一年后我们就只要对付蔓藤就可以了。”

苏珊闻言报以浅笑,他就站在她面前,可是她却想不出一句话说,只能站在那里望着他高大的身体,闪着汗水的光辉,他的头发湿贴在他头上,额上绑了一条手帕,他的衬衫丢在地上,身上的牛仔裤脏兮兮的。可是,他看起来那么的美,即使穿了西装、礼服,也没有他现在来得吸引人。

当她还是默默无语时,他偏着头,眼底闪着邪恶的光采,“你来——有目的?”

她咽了一口气,才呐呐的说,“有,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在听啊,甜心蜜糖,可是你没说多少话呀!”

她竭力思索能教他相信的话,想得她头部发昏仍没有半字片语,而他似乎很享受她的局促不安,要笑不笑的瞅得她心发慌,害她一股恼的唏哩呼噜全说了出来。

“依嫚要我监视你时我拒绝了,而她那个人我想你应该清楚不是一个能接受人家说不的人,一定是有人告诉了她昨晚的事,她以为我改变主意。可是,我没有。”

他摇着头放声大笑,“那你又干么跟我上床?我还没自大到认为你这篇台词的背后意思是在表白你对我很有‘意思’。小姐,你的名声——人家都说举止雍容娴宜——我一点也不怀疑,我只奇怪斯顿——”

“住口!”她捏紧了拳头,“我已经跟你说过我——”

“没跟斯顿睡过?我知道。”

“是真的。”

“他爱上你。”

她楞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几天前才知道他——我一直不知道……我很喜欢斯顿,但还没喜欢到爱的程度,我跟他之间是清白的。”

“好吧,就算你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克德犀利的开始攻击,“那是说在你自文斯死后一直再没有别的男人进到你的生命中,这点使你选择我来跟你发生关系,显得很不可思议,可有合逻辑的说法?”

苏珊的脸瞬间变得死白,“有。当我和你相遇后,我领悟到我并没有死,我哀伤文斯五年,但他再也不可能回来,而我是活着的,是你使我又有了感觉,我不像你那么勇敢,勇敢冒险,但当我和你在一起时,我觉得我勇敢了许多,也自由了许多,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依嫚或是斯顿,或其他任一人,任何钱,我是为了我自己。”

克德的眼睛深幽的注视着她良久良久始终不发一言,也没有动,他注视着她几近绝望而又炽烈的蓝眸,然后他解开额头的手帕,用手帕擦脸上的汗水、臂上的汗珠、擦胸膛的水滴。

他沉默了那么久,久得令她再也受不了,苏珊抓住他手臂,嘶声道,“这很简单,只要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可以证明我是清白,证明我不是在利用你。”

克德摇头叹息,“苏珊,”他终于开口,声音柔得令她想哭,“你自己说的,我们没有一点相同,我过去这段日子过得很艰苦,所做过的事不全然都是站在法律这一边的。而你,你看起来就像温室的花朵,受尽呵护、宠爱的娇娇女,如果你想要的是花前散步,月下谈情,拉拉手——那我劝你还是找别的男人,因为我光拉手是不够的。”

她瑟抖了一下,睫毛半垂遮住她眼睛,“我知道。”

“是吗?”他走近她,近得她全身一直烧烫起来,“你真的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他的手指似铁钳锁住她细细的腰肢,“我跟那些故作高雅的文明人不同,不会每个礼拜六晚上才来一次,我不文明,不会故作文明假装不需要。事实上我要脱光你衣服,尝遍你全身。”她柔弱的贴向他坚实的身躯,他的声音更加混浊粗哑,“我要用我的嘴咬你的乳头,吸吮到它要求更多,我要深深的进到你里面,直到分不清哪一个是你哪一个是我,我现在就想做我每一次看到你就想做的事,如果你不想,那你最好现在马上走,因为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珊迷乱的低叹一声,她想给他的比他想的还多,她想给他的不仅仅是个躯体,还有她的心。但她不能说,也说不出口,因为她感觉得出来,他要的不是爱,如果她说了,他会觉得有负担。

“我没走。”她靠在他颈间可怜兮兮的表白说。

“你曾有机会,蜜糖。”他放开她粗声的说,“不过,就算你现在改变主意也晚了,我绅士的后天教养不够深。”他微蹲下身横抱起她,大跨步的往木屋走。

苏珊搂住他脖子,同时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她被他严肃的面容吓得瑟缩了一下,在她过去的生命里,只有一个男人跟她做过爱,而且是包容的、温柔的。可是,克德怀疑她,并不信任她,他会跟她做爱,但没有爱的成份,她没把握她是不是真的能承受他的——‘肆虐’。

可是,在另一方面,她又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意,她想让他了解什么是爱,因为他从来就不知道爱是什么。

克德一路把她抱进卧室才放下她,他眯细的眼睛研视她苍白而紧绷的脸,他冷笑一声走到床边躺下,双足叠翘。

“好啦,脱吧!”他懒懒说。

强烈的昏眩感使她直觉的摊开手平衡身躯,连试了两次,她才发出声,“什么?”

他嘲弄的盯着她胸部,“脱,脱掉衣服的‘脱’。既然你这么十万火急的想向我表白你的热情,我现在给你机会表现,你或许想来个快速合衣解决,可是我想的却是久一点的缠绵。”

原来他自始至终根本不相信她,他以为只要刁难她一下,给她一点颜色看,她就会哭着跑回斯顿身边寻求慰藉,到底是什么使他变得这么不信任人?

慢慢的,她抬起抖颤的手指想拉下背后的拉链,试了三次,她始终没法拉下,深吸了一口气,她放下手背转向他。

“我拉不下来,”她气若游丝的说,“能请你帮忙吗?”

沉默持续良久,然后床铺响起挣扎声,接着克德手接触到她背后的拉链,刷的一下直拉到底,她转过身迎视他无表情的脸,连眼睛也拒绝透露他任何的想法。

她脱掉凉鞋,他没动,眼睛连眨也没眨一下,她放松了肩,让衣服自肩膀滑下露出赤裸雪白的胸脯,他还是没动,眼睛眯细了,衣服滑到腰际,他仍没动,呼吸重了一些,滑至臀部,呼吸更急速了些,衣服滑落地上,露出她光洁无瑕的腿,他的呼吸更重,可是仍没有动。

她迟疑了,手放在蕾丝内裤上,如果他什么都不做怎么办?如果他看她全部脱光后。起来走掉怎么办?如果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死在当场,深吸了一口气,她慢慢褪下内裤。

突然间他动了,像是耐性全被磨光似的扑向她,把她整个人一带跌仆在他身上,手紧紧的、狂暴的圈住她,嘴蛮横的攫住她的。

“我的天!你使我疯狂了。”他沙哑的说,翻身把她钉在床上,“即使明知斯顿已经拥有你,我还是想要你想的要死。”

椎心的刺疼像一把含带剧毒的刀,划刺进她心胸,但她很快挤掉那抹痛苦,决心向他证明他可以信任她。

像是要验证他的话,他用他的口、舌、双手、身体彻底的尝遍她。

“现在。”他用手分开她腿,粗声嘎哑的命令。

他的眼睛燃烧着炽烈的欲火,他的身体颤抖着却强而有力的进入她,撕裂的痛楚令她忍不住发出哀鸣。

震惊的表情僵在他脸上,“我的天!”

她的唇微开,呼吸急促的挣扎着接受他,女性的害怕涌上她喉头,“克德?”

他保持不动的姿势,“你要我停下来吗?我不想弄伤你。”

如果他离开,她一定会死。“不,不要,不要停。”一串秋风抖叶般的声音自她颤颤然的唇齿之间流泄出来。

他一直等,等到她完全松弛下来,等她可以接受他时,他才开始慢慢温柔的律动,他小心的、体贴的注视她,确定她跟上他的每一步才进行下一步,他一吋吋的激发她,而她再也不是华贵优雅的公主,而是他热情配合者。

苏珊静静的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唇,努力的不发出啜泣声,但泪珠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合作,偷偷的顺着眼角滑落跑进头发里,他松弛的叠在她身上,头埋在她胸脯上,呼吸平和稳定,她不能吵醒他。

但他突然间抬起头,审视她的目光犀利的有如显微镜,他用手肘支撑体重,用另一手的拇指擦拭跌落得更厉害的水珠,他浓浓的眉毛深深的蹙在一起。

“是因为我弄疼你?”他的声音沙哑粗暴和他温柔的动作一点也不相称。

她很快的摇头否认,并尝试的想给他一个笑容,她要怎么说?说她这是快乐的眼泪,说她刚才经历了她这一生最美好的事?他会相信吗?

“不是。你没有弄疼我,在刚开始是有一点点……我没想到……”泪水故障了她喉咙的功能,几经努力终于疏通。“……会这么美……这么好……”又一颗泪珠掉落。

他用唇吻去那颗泪珠,再轻轻贴在她额头,“苏珊,”他柔柔的呼唤了一声,“我又想要你了。”

金色的阳光撒了他们一身,盈盈亮遍一室,就像苏珊的心再也没有一处阴暗,她颤抖着唇,暖暖的拥住他。

等她能再思考时,那已是好几小时后的事了。她默默的接受他滚滚的激情和绵绵的柔爱,同时更毫无保留的献上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她想让他明白他可以信任她,跟她在一起是安全的,明白他不需要在自己四周筑上厚厚的墙和世界隔开,他经历了太多的痛苦与冷酷,她想藉由身体的接触为他愈合创口,克德当然狂野,甚至有时侯可以说得上是暴力派的独行狼,是一个活在剃刀边缘险境,靠他的急智和臂膀才得以生存的男人。

火红的夕阳西下后,她突然发觉克德睡着了,这发现令她几乎失声而叫,他相信她了,他终于有一点点信任她了,否则他不会在有她的陪伴下入眠。望着他的睡脸,她甜甜的联想他小时候的样子,他睡得实在像个孩子一样,长长鬈鬈的睫毛,柔柔软软的唇瓣弧线。

可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却经由最艰难的路径成长,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桩不快的记忆。秋婷是他众多痛苦经历之一,唯一一件他同她敞露的事。换作是别的男人,一定是到处宣扬他的历险、他的九死一生的快意生涯,但克德不是那种人,他是受了伤自己舔伤口的人。

苏珊靠过身,亲吻他右肩上的枪疤。光想到他的过去已够她愁肠百结,若是将来他再受伤教她怎受得了?

他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她顺势吻向他他边的疤痕。似乎凭着这样就可以洗去那层伤痛的记忆,她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阵轻颤,知道他已经醒了,但她仍继续着。

“你最好停止。”他嘎声警告。

他捧起她的脸,拂开贴在她颊上的湿发,注视她良久,然后让她枕在他胸膛上。“我很抱歉在第一次弄疼了你,”他低声说,思绪飘到上午在他发现她事实上有多‘纯洁’时的震撼,“但我更高兴斯顿并没有拥有你。”

他知道了!她轻轻逗弄他胸膛上的毛,“文斯后——”接下来的话,轻的几乎不可听闻,“你是第一个。”

她没有抬起头,所以并没有看见他眼底那种强烈的满足感,她只知道他松松的手臂,蓦地紧搂了她一下,然后支起手肘侧过身,手放在她滑腻的小腹上,“我不要你再跟他在一起。”

他声音中的强烈意味令她惊讶的抬起头,“你是在暗示我如果需要护花的话,你愿意当?”

戒备的神情迅速回到他脸上,“如果我时间允许的话。”

苏珊慢慢自他臂弯中抽身坐起,他的回答使她不自禁觉得寒冷,“什么时候?不陪华芝儿的时候?”

他的眉头挑的好高,可是她猜测不出他是因为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还是认为她怎么会问出这种她还没有资格问的问题。然后,他的眉毛掉回原处,他的眼睛开始闪烁,非常故意的移到她蓬乱的头发,肿胀的唇……

他注视着她红润的唇,想起她曾是怎么的吻他的疤痕,她的胸脯高耸圆润,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美好,望着她雪白肌肤上的红印子,他想起她曾是如何热烈的反应他,她的乳头在他的注视变挺,好象在向他祈求般。

克德把目光移回到她脸上,惊奇的发现她居然脸红了,她怎么还会脸红呢?那么多个钟头她一直偎在他怀里,让他为所欲为,这会儿却让他一个简单的眼神弄得像处女般的羞红脸,多奇怪呀!

随后另一个惊奇把他推向顶端,这么快,几分钟前,他还在想说不定他这个星期再也不会想了,而现在他的身体指明他是自欺欺人,他要她,而且是一次又一次永远也不厌倦。

他对他生命中的女人从没有产生过嫉妒的心理,直到苏珊出现,每一次当他看见她让斯顿的手环着她,想像她跟他相拥跳舞、相拥亲吻、相拥做爱、相拥入眠,他就无名火大,虽然现在他知道她跟斯顿没有肉体上的关系,但这并不表示她对斯顿就没有忠实的感情,女人心海底针,永远也没人知道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又是假,如果他够聪明的话,就该离她远点,至少也得等尘埃落定,这样他就不必处处小心唯恐说溜嘴,但他就是没法硬下心说些狠话激她走,就像他没法遏止渴望她的心,就像他没法抗拒她纯真的褪衣奉献。

“回答我,你会陪华芝儿还是其他的女人?”她睁圆了眼瞪他。

“不会。”他推开卷缠的床单下床,拾起地上的长裤,“我不会陪其他任何女人。”

他生气了?生气他必须给她保证?她突然觉得羞窘、尴尬,拉起皱巴巴的被单遮得只剩下张脸。

他嘲弄的瞥了床单一眼,“现在才遮不嫌晚了些?”

苏珊咬了咬唇,心想是穿上衣服走开,还是试着跟他谈谈,发掘他突然耍个性的原因?是不是她一天的进展太快了,他不安了?望着他眉宇间的悻然和担忧,像极了不知如何打发一个刚和他发生关系女人的男人。

她苍白着脸,慌乱的爬下床,找到她的内裤,“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逼你什么,我很明白发生了——性关系并不代表——”

“嘿,小姐!”克德丢掉长裤,攫住半弯下身子的苏珊,把她拥揽在怀里,“别跟我搬上那些随便的台词,因为你不随便,我只是觉得不自在,事情一下子变得太复杂——”他突然不再说下去,手捧起她泫然欲泣而又强装镇定、无所谓的脸,“你后悔了吗?”

她抬起手盖住他手,颊轻轻摩擦他手掌,“不,我没后悔,我怎么会?我——我……我自己也想要它发生的。”

苏珊本来脱口就要招认爱他的事实,又及时收回,他不会感谢她说出那句话,他更不会高兴听到,因为它只会加重他的负担,只要她不说出来,他也就会一直不去理会这一点——即使他心底知道,事情只要不说破,就等于不存在。

“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他喃喃道。

他在警告她,让她知道绝不要对他抱长相厮守的希望,苏珊凄苦的暗忖,即使哪一天他转身离她而去,她还是会感激他的诚实,没有从背后打她一棍,她从头就了解她的希望只有百分之一——他不习惯被爱,但他喜欢她陪他,这是她唯一仅有的希望,改变他的喜欢变成爱。

“每个人都会受伤,”她抵着他的胸膛轻轻说,“我不会去烦心那些将来可能或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我要烦心也是等它发生的时侯再烦。”

今天现在此时此刻,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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