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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作者:美-茱丽嘉伍德 当前章节:145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18

他们交替位置,寻找着洞的入口。

经过一个小时的搜寻之后,乔安准备放弃,“下次我们必须叫奥吉骑马和我们一起来,他会指路。”

他们穿过树林,并在小溪旁一个狭窄的空地上停下,眺望着下面的山谷。

“你准备回去吗?”嘉柏问。

“我想先和你谈谈,阁下。而且如果我不是那么饿,我会恳求你在剩下的时间里留在这儿。这里太可爱了,你注意到你们的山谷是多么绿多么丰美吗?”她淘气地眨眨眼,又说,“当想到你们这里整年都有这么温暖宜人的气候,我认为自己每一天都那么幸运,是的,很幸运。”

嘉柏发现了她令人耳目一新的热情,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她如此心情愉快。这使他心底温暖,上帝,他也不愿意离开。

“我可以满足你的饥饿,老婆。”

她转头看着他,“你要打猎吗?”

“不,我载着我们需要的所有的东西。”

嘉柏下马,并协助乔安落地,“你太瘦了,乔安,你还没有两块石头重。”

她忽视他的指责,“你自夸的食物在哪里,丈夫?它会从天而降吗,你猜?”

他摇头。

她看着他举起马鞍,移开一个金属盘子,在马鞍下用绳子绑着一个包裹。

他示意乔安走到空地上,把两匹马的缰绳绑在树上,然后加入她。

“脱下你的披肩,乔安,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一张毯子,铺在松树旁的地上。”

“这可能不太端庄。”

她不在意的语调告诉他,她并不在意自己是否端庄。她的愉快心情使他迷惑,他决意找到什么导致了这个改变,乔安通常很保守。

几分钟后,她坐在披肩上看着嘉柏准备他们的食物。

他先用泥炭和树枝点起一堆火,然后将金属盘子放在火苗中央。

他的一只手形成杯状,从袋子里倒出燕麦片,加上溪水,迅速地做成一个燕麦饼。他将饼放到盘子上,烘烤的同时,又做着另一个。

燕麦饼的味道乔安闻起来就象棍棒和泥土一起在烤,但由于她的丈夫花了时间和心思来准备这些食物,她不打算让他知道这闻起来太可怕。

嘉柏认为乔安咬燕麦饼时候的表情非常滑稽可笑,她去了小溪旁喝水好几次以便把它们冲下喉咙,而且她只吃得下半个饼就声称自己已经饱了。

“你随身带着食物真的考虑很周到。”她评论道。

“每个战士都在自己的背上带着食物,乔安。”他坐在她的身边,背靠树干,又说,“我们带着需要的所有东西,准备一次狩猎或战斗。高地人自给自足,我们不象暴饮暴食的英格兰战士那样,需要面包、红酒、放着壶和锅的推车。我们的披肩就是帐篷或毯子。如果我们需要其他食物,就从地里取。”

“或从其他氏族里偷?”

“是的。”

“不经过允许就拿是错误的。”

“这是我们的方式。”他再次解释。

“其他氏族偷你们的吗?”

“我们没有他们需要的任何东西。”

“他们都这样互相偷窃吗?”

“当然。”

“这太野蛮了。”她大声决定,“没有任何一个领主以物换物来得到自己要的东西吗?”

“一些领主这样。”嘉柏回答,“在莫雷湾附近,每年有两次领主会议,相处较好的氏族参加,我听说在那里进行了相当多次的以物换物交易。”

“你听说?那你从来没有参加过那些会议吗?”

“没有。”

她等着更详细的解释,但他保持沉默。

“你没有被邀请吗?”

她听起来非常愤慨于这个可能性。“每个领主都被邀请,老婆。”

“那以上帝之名,你为什么没有参加呢?”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另外,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我们没有东西来交易。”

“但如果你有呢?”她问,“你会参加领主会议吗?”

他耸肩作答。

她叹气,“关于盗窃麦神父怎么说呢?”

他的妻子看起来深深担心着神父的看法。

“他没有指责我们,如果这就是你担心的。他知道争论没有意义。生存比一些微小的罪行要重要。”

她相当惊讶于她丈夫的态度,也该死的羡慕。不用整天担心犯下罪行肯定很舒服。

“麦神父很不寻常。”

“为什么这么说?”

“他很和蔼,这使他不寻常。”

嘉柏皱着眉听她的论调,“英格兰的神父像什么样?”

“残忍。”她脱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又立即觉得冒犯,因为她把所有上帝的人,与少数她遇到的内心卑劣的人混为一谈。“大概也有一些心肠好的。”她点点头,“我确信有一些很好的人,他们不相信女人在上帝之爱中排在最后。”

“女人什么?”

“在上帝之爱中排在最后。”她解释,挺直脊背但仍低着头,“你还是不知道我不那么认同教会比较好,嘉柏。”

她的行为就象她给了他一个罪恶的供认。“为什么,乔安?”

“我是一个叛逆者。”她低语。

他微笑,她认为他以为自己在开玩笑。“我是一个叛逆者。”她又说了一次。“我不相信教会教导的任何事情。”

“比如说?”他问。

“我不相信上帝对女人的爱比对公牛的还要少。”

嘉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荒谬的话。

“谁告诉你...”

她打断他,“霍威克主教喜欢列出上帝的级别,以提醒我是多么卑劣不重要。他说除非我学会了真正的谦卑和顺从,我入睡时不会有天使守护。”

“这个主教是你的告解神父?”

“一段时间。”她回答,“因为瑞夫的重要地位,主教是他的建议者和告解神父。他指示了很多忏悔。”

嘉柏可以感觉到她的恐惧,他侧身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反应却是畏缩了一下。

“说一说这些忏悔。”他下令。

她摇头,很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亚历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知道她故意在改变话题,决定随她所愿。

他的妻子心里总是充满着奇怪的忧虑,而且从她现在双手绞在一起的样子,他猜想在她担心的清单中,霍威克主教列于首位。

“亚历会在城墙建好时回家。”他回答,“你昨天问了我一个一模一样的问题,你忘了我的回答吗?”

“我明天可能会再问你一次。”

“为什么?”

“儿子应该和父亲住在一起。他满足于等待吗?他和他母亲的家族住在一起快乐吗?你相信那些人会留意他是否幸福吗?像亚历那么小的孩子,需要他父亲的关心。”她结束自己的话。

她问这些问题,实在是侮辱他。难道她认为他会把他的儿子放在异教徒手中吗?

嘉柏相信她不是故意无礼,她脸上忧虑的样子说明她多么担心那个男孩。

“如果他不幸福或受到不公平待遇,亚历会告诉我。”

她剧烈地摇头,“不,他可能不告诉你,可能会默默承受。”

“为什么他会默默承受?”

“当然是因为他会觉得羞耻。他会相信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才会受到这样的残忍对待。带他回家,嘉柏,他属于我们。”

嘉柏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凝视她片刻,设法理解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会探望他并且带他回家。”

“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他承诺,“我会问他是否不幸福或被虐待。”

他的手捂住她的嘴巴防止她打断自己,“而且,”当她胆敢摇头时,他用坚决的语气补充道,“他会告诉我实话。现在,我希望你回答一个问题,乔安。”

他拿开手,等她点头后问,“你默默忍受了多久?”

“你误会了。”她说,“我有一个美好的童年,我的父母温柔充满爱心。三年前父亲去世了。我仍然非常想念他。”

“你母亲呢?”

“她一直一个人。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尼克承诺会照顾她,我不会答应来这里。他是个孝子。”

“你可能嫁给男爵后能经常看到你的父母。但从这个城堡到你母亲家的距离这么远,我只能允许你最多每年探望一次你的母亲。”

“你会让我看望我的母亲?”她看起来非常惊讶。

“我会带你去。”他回答。“但每年只有一次。你不能期望你能像嫁给英格兰人一样那么经常回去。”

“但我那时从未见过我母亲或父亲。”

这回轮到他惊讶了,“你的丈夫不允许探访吗?”

她摇头,“我不想看到他们...那个时候不想。我们不该回去了吗?已经很晚了,我耽误你做事够长时间了。”

嘉柏因为愤怒而皱眉,乔安还没有对他完全说清楚,当他告诉她可以每年回娘家一次时,她看起来非常兴高采烈,矛盾的是,她又说在嫁给男爵的那些年间,她选择了不去见她的亲人。

嘉柏不喜欢一半答案,他现在需要她给出全部的解释。

“乔安,”他开始低声咆哮,“你自我矛盾,我不喜欢疑惑...”

她从腿上抬起手,抚摸他的脖子。

她的举动使他惊奇,但他拒绝被干扰,他抓住她的手,防止她再次打断自己,继续说,“正如我说的,我不喜欢...”

她用另一只手轻抚他脖子的另一侧。

嘉柏心绪乱了,他为自己的缺乏自律而叹气,抓住她另一只手,拉她靠近,开始吻她。

嘉柏本打算浅尝她,但她的热情回应使他渴求更多。

他的需索更加强烈,他的嘴覆于她的,舌头模仿着做爱游戏与她的厮缠。

乔安需要更多,她拔出自己的双手,绕在他的脖子上,手指穿入他的浓发,身躯不安分地靠着他移动,设法更为贴近。

她甜蜜的回应使他想要忘记自己,他用了极大的力气脱身。他闭上双眼不去被她性感的双唇诱惑,并发出一声响亮受挫的粗吼。

“现在不是时候,老婆。”他的声音很坚定。

“不,当然不是。”她的声音细微柔软。

“这儿的危险...”

“是的,危险...”

“我有事要办。”

“你肯定认为我不知羞耻,想把你推离你的重要事务。”

“是的,你是。”他赞同,咧嘴而笑。

这个男人正在让她心神游离,当他列举他们应该立即返回城堡的所有理由时,他的手一边爱抚她的大腿一侧。

她很难于集中精力听他说的话。什么事情都妨碍不了他们。

嘉柏干净的雄性气息,就象野外的味道,充满诱惑力。

他的声音也是,深沉活跃,她不觉得他语气中的生硬在胁迫自己,事实上,她受到了鼓励。

“嘉柏?”

他的手移到她的大腿高处,“怎么了?”

“我想要跟你谈我作的重要决定。”

“你可以稍后再告诉我,乔安。”

她颔首,“这里有狼吗?”她问。

“有时候。”他答复。

“你似乎不关心。”

“马匹会给我们适当的告警。你的皮肤就象丝绸一样。”

乔安稍退一点以便吻上他的下巴。

他的手移到她的双腿之间……

她紧紧夹住他并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当她的高chao席卷而来,她低声申吟着他的名字。

嘉柏搂住她片刻,然后抬起她的下巴激烈地吻她,他的舌头慵懒地挑逗她,随即放开。

他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恢复,再次吻她并告诉她穿衣服,他提示,一天的时间已经消磨大半了。

乔安设法不被他的态度刺伤,她想继续逗留但知道他还有许多事情去办。

他们在溪里沐浴后穿上衣服,肩并肩地走回坐骑旁。

“你不会再一个人出来了,乔安,我禁止这个。”

她没有赞同或反对这个命令,他坚决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放到马背上。

乔安调整好自己肩膀上背囊的带子,斜挎着弓,从他手里拿过缰绳。

“当我们回到城堡,你要休息。”

“为什么?”

“因为我说的。”

她没有心情和他争论,她也不想让他在这么冷漠的情绪中离去。“嘉柏?”

“怎么?”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快乐吗?”

“为什么你问我这样一个问题?对你来说应该很显然,我很喜欢碰你。”

给了她这个间接的赞美之后,他走到自己的坐骑边上马。

“没有很显然。”她脱口而出。

“应该很显然了。”

她想要赞扬,他猜想,他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他一点都不擅长于说贴心话或求爱,然而,她脸上被遗弃的表情告诉他,她需要更多的赞美。他不想要他们之间的闲暇以她的沮丧表情作为结束。

“你使我忘记了我的责任。”

这样,这个事实的陈述应该使她相信她对他有多大的诱惑力。

这对她而言听起来像一个指责,“我道歉,嘉柏。这不会再次发生了。”

“我在给你一个赞扬,你这个蠢女人。”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是赞扬吗?”

显然她不相信他,“当然是个赞扬。一个领主不会经常忘记自己的职责,这样不守纪律会造成大问题,所以你要明白,我是真的给了你一个赞扬。”

“大部分赞扬不是吼叫出来的,阁下,这也许就是我没有理解的原因。”

他耸耸肩,她不知道那种粗鲁的语调需要表达的意思。

然而讨论结束了,嘉柏轻拍她马匹的左侧,使它开步走。

他没有再和她说话,直到他们到达马厩,然后他提醒她让她休息。

“为什么我必须休息?我并不年老力衰,阁下。”

“我不希望你生病。”

他固执紧绷的下颚,告诉她争论没有意义。然而她非常恼怒而不想让这个话题过去,“你真是不讲道理。我不想整天在床上,这样晚上没法睡着。”

嘉柏抱她到地上,然后抓着她的手拉她回城堡,“我会允许你坐在大厅里的炉火边,你甚至可以做针线活如果你愿意。”

他脑海里描绘的景象深深吸引着他自己,只是想象乔安做如此女性的事情就令他情不自禁地微笑。

她正抬头盯着他。

她对这个建议的反应使他惊讶,大笑起来。

“关于我怎么打发时间,你有非常详尽的想法,阁下。我很疑惑你从哪里得到这些想法。你母亲经常坐在火边做针线活吗?”

“不。”

“那她一天都做什么?”

“非常辛苦的工作。我非常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嘉柏的表情和语气告诉她,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显然很敏感于自己的童年,然而他简单的话语已经告诉了乔安他在想什么。辛苦工作杀死了他母亲...而这不就是嘉柏希望她整天休息的原因吗?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但是好奇战胜了谨慎,“你爱你母亲吗?”

他没有回答她,她又换了一个问题,“她死后谁养大你呢?”

“没有人也是所有人。”

“我不理解。”

他加快步伐似乎要摆脱她的追问。突然间他停下来并转身相对。

“你不需要理解,进去,乔安。”

她的丈夫可以变得非常粗鲁,当他想要时。他撇下她,甚至一眼也不曾回头,也不管她是否服从了他的命令。

乔安站在台阶片刻,思考她的丈夫,她想要理解他。

现在她是他的妻子,因此知道什么使他快乐,什么会刺痛他的心非常重要。一旦她了解这些事情,她就会知道如何应对。

“怎么这么皱眉不安呢,夫人?”

乔安吓了一跳,然后转身笑对基思,“你吓到我了。”她承认着事实。

“我没想到会这样。”基思回答,“我注意到你的烦心,所以我想做些事情来改善你的心情。”

“我刚才在想你们的领主。”她回答,“他很复杂难懂。”

“是的,他是。”基思赞同。

“我想要理解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

她耸起肩膀,“直接发问不管用,”她评论,“然而,进入城堡不止一个方法。”

基思误会了,“是的,这里有两个入口,如果算上穿过地窖那条路,是三个。”

“我不是指这座城堡。”她解释,“我的意思是,要得到你想要的有不止一个方法,明白了吗?”

“但仍只有两个入口进入这个城堡,夫人。”基思顽固地坚持。

她叹气,“没关系,基思。”

他改变了话题,“今天下午你要和奥吉出去吗?”

“可能。”她回答。她快步走上楼梯想要进去,基思冲到她前面为她打开门口。

“今天是星期四,夫人。”

他是在提醒她,乔安微笑起来。“是的。”她赞同。

“请原谅失陪一下,我想要去检查达菲。”当基思停下站在她身边时她又说,她猜想他可能想要知道她的计划是什么。

她真的需要找个办法使嘉柏信服,她不想要护卫,基思和可伦轮流跟着她转快要使她发疯了。今天早上她不得不偷溜才能出去骑马,但她知道她没法再使用一次这个把戏。现在他们跟着她,另外,欺骗来达到目的并不十分光荣。

乔安从背上拿下袋子,和她的弓箭一起放在台阶旁拐角处。

“那么你一直知道今天是星期四吗?”基思问。

“我没有想过这个,先生,这个重要吗?”

基思颔首,“今天你应该穿麦克伦披肩。”

“我应该。但昨天...”

“昨天你穿麦家披肩,夫人。我很明确地记得。”

她可以确认基思已经发现她穿错衣服的错误,“我应该记住,这很重要,对吗?”

“是的。”

“为什么?”

“你不想要侮辱任何一个氏族,不是吗?”

“当然我不想,以后我会设法记住。非常感谢你指出我的失误,我会立刻上楼梯更换。”

“但今天已经过了一半了,夫人。你还不如继续穿着麦家披肩,你可以明天和后天都穿麦克伦披肩。这样他们就不会觉得受侮辱。”

“剩下的日子她都应该穿麦家披肩,基思。麦嘉柏的妻子连续两天穿你们的披肩,让人无法接受。”

可伦在门口宣布。

乔安本想赞同他,但基思的表情使她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看起来比可伦愤怒得多,她决定赞同基思。

然而没有一个战士感兴趣于她的看法或赞同。“可伦,我觉得基思是对的,当他...”

“她不会连续穿两天你们氏族的披肩。”

“她会。”基思反驳,怒目而视,“她希望两个氏族和睦相处,可伦,你真该以她为榜样。”

“改变想法了,不是吗?不到一个小时前你还说,你希望她停在她被放下的地方。”

“我没有侮辱的意思。这会让我的任务简单一点,如果她让我知道她在...”

“因为照顾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这么娇小的,就是一件困难的任务对吗?而当我考虑到这个时,你决定把她放在哪里呢?我相信,既然她现在是麦家人,这是我的责任把她放在...”

“没有人可以把我放在任何地方。”

战士们不理睬她的抗议,他们全神投入自己热烈的争吵中。她本想安抚他们,但现在她想扼住他们的脖子。

乔安提醒自己她已立誓要和氏族中的每个人和睦相处,甚至是头脑顽固的领导者。

既然他们忽视她,她缓慢地后退,他们没有注意到。

她转身快步走下台阶并跑到壁炉边,达菲在那儿休息。

“高地人对任何事情都有很怪异的看法,达菲。”她低语,跪下并轻拍那条狗。

“为什么成年男人会在意他们的女人穿什么呢?我知道你没有答案,停止你的咆哮,我要检查你的绷带,以确认你正在康复。我发誓不会弄疼你。”

伤口恢复良好。当她重新绑好它的绷带并给了几句赞美,达菲摇着尾巴。

基思和可伦已经转移到外面争吵。

乔安上楼换上麦克伦披肩,然后回到大厅帮助晚餐前的准备工作。

很幸运,今天轮到莱拉和玫根工作,其他女人都不会听她的。

简妮,有一头红金色头发的漂亮女人,态度最为恶劣。她会在乔安说自己的要求时转身背对并走开。

凯琳是另一个抱着敌对态度的麦克伦女人,乔安不知道如何才能改变她的行为,但她已决定想办法。

莱拉和玫根是麦克伦人轻视乔安联盟的例外,她们似乎很热心于协助她,她们对乔安的接受使乔安更加喜欢她们。

“您想要做什么,夫人?”莱拉问。

“我希望你取来满满一裙摆的野花放在桌上。”乔安说,“玫根,你和我将把亚麻布铺在桌上,而把木盘都拿出去。”

“大厅现在看起来很舒服,不是吗?”玫根评论。

乔安同意。而且大厅闻起来也很干净,松树的清香混合着铺在地板上的新鲜灯芯草,十足户外的味道。

大厅可以容纳至少五十名士兵。然而它还缺少装饰,正当她这么想时,两名士兵从楼上抬下来两张高背椅。

“你们打算把它们放在什么地方呢?”玫根问。

“壁炉边。”其中一个人回答,“我们听从领主的指示。”

玫根皱眉,她把白色亚麻布铺在桌上并弯腰抚平,“我很疑惑为什么...”

乔安打断了,她抓住布的另一头并往长桌的另一边拉,“他希望我坐在火边做针线活。”她解释,然后叹了口气。

士兵们抬着椅子穿过大厅,达菲开始咆哮,两个人都很年轻而且很显然受到了达菲吠声的威胁,他们改变路线走了个大圈绕过那条狗。

椅子对角摆在壁炉前。乔安谢谢两名士兵,他们向她鞠躬然后快步离开大厅。

“上帝啊,你猜想我会不会像穿披肩那样,必须轮换来坐这两张椅子?”

“您说什么,夫人?”玫根正把面包盘摆上桌,她停下来问,“我没有听清楚您说什么。”

“我只是在自言自语。”乔安解释。她接过玫根手中的半摞盘子,走过去摆另一张桌子。

“我们领主关心你的舒适真是很体贴对吗?像他这么忙,他仍然想到把椅子搬来给你。”

“是的。”乔安匆忙回答,唯恐玫根认为她不感激她丈夫的体贴,“我想今晚要缝制我的挂毯,这会取悦我的丈夫。”

“你想要取悦他,真是个好妻子。”

“不,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但当然你是。”玫根反驳。

嘉柏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个麦克伦女人的评论,他停在台阶顶部,等他妻子转身并注意到他。她正忙着在每个凳子前的桌上摆木盘。

“一个好妻子应该顺从。”

“顺从是坏事情吗?”玫根问。

“它似乎不太适合我。”乔安回答,想要略过这个痛苦的话题。

“从我看来你非常顺从。”玫根宣布,“我从没看到你反对任何人,夫人,尤其是你的丈夫。”

乔安颔首,“我会设法执行他的命令,因为他的确很体贴我的感受。坐在火边做针线活似乎能取悦他,而因为我喜欢这个任务,我会听从他。”

“很好,妻子。”

嘉柏懒洋洋地说出他的看法。

乔安转身看向她的丈夫,因为窘迫而脸红,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到了。

“我无意失礼,丈夫。”

“我不认为你失礼。”

她盯着他片刻,猜想他在想什么,他的表情内敛,所以她不知道他是生气或是愉快。

她的脸颊因为困窘变得绯红,对他而言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她看起来很心烦,因为这个他没有微笑。

这让他想起自从他们结婚以来,他的妻子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在这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她已经战胜了对他的恐惧,在看到他时不再颤抖。然而对他而言,她还是该死的太胆小了,但他希望,随着时间和耐心,她会纠正这个缺点。

“你想要什么吗,丈夫?”

他点头,“我们这儿没有医生,乔安。既然你熟练于针线,我希望你去缝合一下可伦。一个没有经验的士兵在训练时割伤了他的手臂。”

乔安已经快步走上台阶去拿她的东西,“我很乐于帮忙。我只是去拿一下需要的东西,很快就回来。可怜的可伦,他肯定处于极度痛苦之中。”

她的预言结果是错的。

当乔安回到大厅时,可伦正在等她。他坐在一张凳子上,正在被围着他的女人们关切地擦洗着。

乔安注意到莱拉最担心可伦的情况,她站在桌子的另一边假装摆弄她采来的鲜花,她的眼睛蒙有水雾,并时不时撇向可伦。

可伦没有注意到她。

这个麦克伦女人显然暗恋着那个麦家战士,而且她正设法不让自己的感情表露出来。

乔安思忖,莱拉隐藏自己的感情,是否因为可伦没有表现出对她的任何兴趣,或是因为莱拉是一名麦克伦人而可伦是麦家人。

莱拉真可怜,乔安知道自己不该干涉,但莱拉如此可爱,她真的很想帮助她。

突然,另一个麦克伦女人奔跑着路过乔安。

“我很高兴为你缝合伤口,可伦。”吉琳喊着,这个给了乔安“勇敢者”的绰号的女人,正对着可伦微笑,“我不在乎你是麦家人,我会做得很好。”

乔安挺直脊背,快步穿过大厅,“请让开,”她下令,“我会照顾可伦。莱拉?请给我一张凳子。”

嘉柏回到大厅,看到了人群并立刻让他们散开。

乔安研究着伤口,切口又长又窄,从可伦的左边肩膀一直到肘关节上。它太深了,需要用针线缝起来,这样才能愈合。

“你疼吗,可伦?”她无比同情地询问。

“不,夫人,没关系。”

她不相信他,她把东西放到桌上,坐在可伦旁边的凳子上,“那你为何面部扭曲呢,先生?”

“我使我的领主不快。”他低声解释,“这个小伤口告诉他,我不够当心。”

给了这个解释后,可伦回头怒目看了一眼莱拉,她立刻低垂眼帘。

乔安想,是不是可伦的疏忽与这个麦克伦女人有关。

在乔安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可伦连缩也没有缩一下。她花了很长时间来清理伤口,缝合却很快。

莱拉帮助她把白色棉布条作为绷带缠紧可伦。

“好了,”乔安结束时宣布,“你就象新的东西一样完好,可伦。不要弄湿绷带,也不要举重物以免拉扯到缝线。我会每天早上更换绷带。”她点点头。

“他可以自己做这件事。”

嘉柏走到壁炉旁,单膝跪下问候他的宠物。

“我更希望亲自更换绷带,阁下。”乔安喊出来,她后退以便可伦站起来,然后转到桌子的另一边。莱拉把鲜花散落在桌面上,乔安要在它们蔫之前把它们放到装有水的瓷瓶中。

“不要抵抗我的命令,妻子。”

嘉柏站起来转向可伦,他非常生气地命令可伦离开客厅。“回去干你的事,可伦,你浪费的时间够多了。莱拉,站着别动,在你离开前我要和你谈谈。”

她丈夫口气中的严厉使乔安很惊讶,他显然狂怒于可伦,而且也有部分愤怒是针对莱拉。这个麦克伦女人看起来有点畏缩,乔安的心偏向莱拉,她想要保护她,决定先找出莱拉做了什么让领主不快的事情。

“我刚刚指示可伦不要举重物,阁下。”

“他要去干城墙的活儿。”

“你的意思是搬运石头吗?”她听起来很惊骇。

“是这个意思。”

“他不能。”

“他要。”

她拿起一朵鲜花插入瓷瓶中,但没有意识自己所为,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丈夫。

她认定是自己没有说清楚,她的丈夫只是没有意识到可伦的伤口有多严重。“那个切口相当深,阁下。他完全不应该干活。”

“我不在乎他是否会失去他的手臂,他要干活。”

“他会撕裂我的缝线。”

“他可以用一只手或用脚踢石头,我不管。莱拉?”

“是的,麦领主。”

“当我的士兵们在干活时,你不会去打扰他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的眼中充满泪水,“是的,麦领主。我明白,没有下次了。”

“但愿不会。现在你可以走了。”

莱拉快速行了一个屈膝礼并准备离开,“您想要我明天回来帮助您的夫人吗?”

乔安想说是,但嘉柏的回答打败了她,“没必要。一个麦家女人会接手你的家务。”

莱拉奔出大厅。

乔安被她的丈夫激怒了,她把另一朵花插入瓶中,对着他摇头,“你彻底伤害了她的感情,阁下。”

“她的感情不会让她被杀死。”他断言。

“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

“来,达菲,是时候出去了。”

乔安把剩下的花挤进瓶里,快步过去堵住她丈夫的去路,她在离他一步之遥时停下。

她的手放在臀上,头抬的很高以便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妻子现在的举止可不胆小,上帝,她的眼睛里甚至有火。嘉柏觉得她表现出来的气概如此有趣,简直要咧嘴笑起来。

然而他取代以皱眉,“你在置疑我的目的吗?”

“我想是的,阁下。”

“这不被允许。”

她改变自己的方法,“允许我说出自己的看法。”她提醒他,“而我的看法是,你的严厉使莱拉困窘伤心。”

“她会活下来。”他斩钉截铁地说。

虽然很难,但她没有从他的怒视中退缩,“一个好妻子可能会使事情到此为止。”她低语。

“是的,她会。”

她轻叹,“那么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好的妻子,嘉柏。我仍然想要知道莱拉做了什么使你生气。”

“她该死的差点让我的士兵死了。”

“真的吗?”

“真的。”

“但她的确不是故意的。”她辩解。

嘉柏俯身靠近她,直至他的脸距离她只有几英寸,“可伦犯错了,他似乎引起了你的痛苦,老婆。他没有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她挺直脊背,“你是指我曾卷进的那个小事件吗,丈夫?那时我意外地走进你们的训练课中间。”

“是的。”

“你提起这个真是无礼。”她宣布。

他看起来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无礼,“活下去比感情伤害重要得多。”他嘀咕着。

“那是真的。”她让步。

达菲响亮的吠声打断了他们。嘉柏转身,呼叫他的宠物,离开房子,一眼也不曾回头看他的妻子。

在剩下的下午时间里,乔安想着这次谈话。她知道她可能不该干涉她的丈夫关于氏族成员的决定。

然而她无法阻止自己,在她嫁过来的短短几个月里,她变得相当喜欢可伦和莱拉。

事实上,她很惊奇于自己的行为,在过去的日子里,她已经学会不形成任何友谊,因为朋友关系会导致关心,然后她的首任丈夫就会有另一个武器来对付她。

她对她家仆的感情会置他们于危险之中。

雀喜是乔安得到的第一个教训。她是厨师的助手,和乔安年龄相仿,性格甜美。

瑞夫知道乔安喜欢在厨房帮忙,她曾向他提及她喜欢和雀喜在一起,因为这个女孩非常聪明而且在任何事情中都能发现乐趣。

某个早上雀喜打碎了一个鸡蛋,厨师把这个过错报告给瑞夫,那个下午他打断了雀喜的腿。

这个处罚的建议来自霍威克主教,因为他认为这个严重的伤害才足够作为赎罪。

然而在这儿,事情变得有如天壤之别,她可以有朋友而且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

麦神父参与了他们的晚餐。往返低地的旅行使他看起来非常疲倦,但他有大量的消息想要分享,关于最近在英格兰发生的事情。

此时所有的士兵都在说话,很难听清楚麦神父想要说什么。

“Innocent教皇的确准备将约翰国王逐出教会。”为了保证被听到,麦神父几乎用喊来汇报,“那个国家将处于禁止令之下。”(译注:禁止令,一项基督教禁令,将某人或某地区排除在大部分圣礼之外,并不准其以基督教形式安葬。Innocent目前不确认如何翻译,先保留吧,不影响阅读。)

“他有什么理由来做出这么严厉的处理呢?”乔安问。

“约翰决定让他自己的人做坎特伯雷的大教主。我们的教皇没有接受他的干涉,教皇宣布了自己的选择,我听说是英格兰之外的人。而约翰,狂怒于这个选择,下令不允许那个男人进入英格兰。”(译注:坎特伯雷,英格兰东部一城市, 有著名教堂, 为中世纪英国宗教圣地。)

一个麦克伦战士说了一个笑话,引起其他士兵的爆笑。

乔安不得不等他们的喧嚣平静之后再说话。

“如果一个国家处于禁止令之下,会发生什么呢?”

“当然民众将要受苦,大部分的神父会逃离英格兰。没有弥撒,没有告解,没有婚礼,Innocent教皇允许的圣礼,只有给新生儿的洗礼和给死者的最后的涂油礼,而且是倘若那个家庭能及时找到神父主持这些圣礼。这个状况很可怜,乔安夫人,但约翰国王似乎并不十分难过于如此可怕的情况。”

“他甚至可能会抢劫教堂来得到利益。”嘉柏猜想,乔安表示赞同。

麦神父惊骇于这个可能性,“如果他这样,他会下炼狱。”他咕哝着。

“他的灵魂已经丢了,神父。”

“你无法如此肯定,夫人。”

乔安垂下视线,“不,我无法如此肯定。”

麦神父改变话题,“亚瑟王子死了。”他宣布,“有些人认为他死于四年前的复活节时候。”

麦神父停了一下,“有传言说他是被谋杀的。”

嘉柏看着乔安,他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得跟牛奶一样苍白。

“他可能是被谋杀的。”可伦说。

“是的,但困扰着男爵们的问题是...”

“谁干的。”可伦补充。

“没错。”神父赞同。

“现在的猜测是什么?”嘉柏问。

“大部分的男爵相信是约翰国王杀死了亚瑟。当然他否认任何关于他侄子送命的事情。”

“国王是唯一一个有强烈动机的人。”可伦说。

“可能。”麦神父赞同。

“为一天美好的工作干杯!”喊声来自基思。

所有的麦克伦战士都端着酒杯站起来,麦家战士跟着,他们在两张桌子间会合,彼此碰击着酒杯,将黑啤酒一饮而尽,部分啤酒溅到地板上。

乔安从餐桌上告退,她上楼收拾自己的包裹,包括没有完成的挂毯和针线,然后回到大厅。她坐在一张高背椅上开始工作。

她刚在麻布上缝了第一针,就被请求移动。

“你正坐在麦家椅子上。”基思建议,他站在乔安跟前,双手背在后面。其他三个麦克伦战士站在他们的队长后面,他们挡住了她的光线,而且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非常认真,显然他们关心的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我坐在哪里很有关系,是吗,基思?”

“是的,夫人,今晚你穿着麦克伦披肩,你应该坐在麦克伦的椅垫上。”

跟在基思后面的三个战士立刻点头附和。

面对这些不满的战士,乔安不知道想要大笑或呼喊。

他们都安静地等着她会如何做。

“让她坐在她想坐的椅子上。”一个麦家战士大声喊到。

乔安发现整个情形非常滑稽,她的视线绕过战士们去看她的丈夫,希望能得到一点指示。嘉柏看着她,但没有任何外露的反应告诉她如何做,她猜想,他让她自己作决定。

她决定安抚麦克伦人,毕竟今天还是星期四。“谢谢你的建议,基思,你对我如此宽宏大量。”

她设法使自己听起来很诚恳,但仍无法控制语气中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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