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起身时,男人们后退,有一个甚至弯腰替她拿起她的针线包。
乔安走到壁炉的另一边并坐在麦克伦椅子上。她调整自己的裙子,打了个松松的褶,然后拿起挂毯继续工作。
她低头工作,假装全神贯注,因为那些麦克伦人仍然盯着她。
当她听到几声咕哝而且猜想这些无礼的声音是表示赞赏,她不得不咬住自己的下唇以免笑出来。
剩下的晚上时光,麦神父都坐在嘉柏的身边,他正在跟他的领主传播其他氏族最近发生的事情。
乔安发现他们的谈话很有趣,主题是不和,似乎高地上每个氏族之间都存在着某种争斗。麦神父说出的战斗理由,真是让乔安非常惊讶。哎呀,最微不足道的冒犯或侮辱都可以使情绪爆发,打个喷嚏似乎也足够称为战争的导火索。
“高地人喜欢打仗,是吗,神父?”乔安喊出她的问题,仍低头专注于她的挂毯。
麦神父没有回答她,直到麦克伦战士列队走出大厅。
乔安很高兴那些人的离去,他们太吵闹了,如果不是喊着说话根本听不清楚。
人们离开之后一片幸福的安静,没有人想到向他们的女主人鞠躬。乔安设法不去感觉受伤害,因为他们至少给了她丈夫这点尊重。
她向神父重复了她的问题。
“是的,他们真的喜欢打仗。”麦神父赞同。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这被认为是光荣的。”神父解释。
乔安漏了一针,她皱眉,开始弥补这个错误。她一边埋头工作,一边问她的丈夫是否赞同神父。
“是的,这很光荣。”嘉柏说。
她发现他们的看法很愚蠢,“头和头相撞被认为是光荣?我难以想象为什么,阁下。”
“战争可以让高地人卖弄他们最欣赏的品质,夫人,”神父解释,“勇气,对他们领导者的忠诚,和耐力。”
“没有战士想要死在床上。”嘉柏插嘴。
“他们认为这是个罪过。”神父告知。
乔安放下针并抬头看着他们,她认定他们在和她开玩笑。然而他们俩看起来都很认真,她仍不信,“那会是什么罪过呢?”她充满疑惑地问道。
“懒惰。”嘉柏告诉她。
她几乎要喷气了但及时控制住自己,“你肯定认为我很天真,会相信这样的吹牛大话。”她嘲笑地说。
“是的,你很天真,乔安。但我们没有跟你开玩笑,我们的确认为死在自己床上是一种罪过。”
她摇头以让他知道她不相信他的胡说八道,然后继续缝纫。
神父继续着他的消息,但嘉柏难以集中精神,他的视线一直跟着乔安。
她令他着迷。
胸腔内的满足,他从未知晓能膨胀至此。当他非常小、无知而且一直孤单一人,他会每天晚上都想着自己的未来入睡。他梦到他将拥有的家庭,他的妻子和孩子将只属于他,而且当然,他们住在他的城堡里。
嘉柏经常想象着他的妻子坐在炉火旁做着一些女人的事情...比如针线活。
从小男孩开始便在在脑里描绘的情景,使他不被自己凄凉残酷的生活现实打倒,这个幻想帮助他活下来。
是的,那时他非常小和软弱。然而时间和训练使他坚强,他已经没有兴趣于这些愚蠢梦想,他不再有归属感的需要。他已经学会独立自强,梦想属于弱者,是的,他告诉自己,他现在已经非常强壮而且几乎遗忘了他的梦想。
直到现在,当他凝望着他的妻子,记忆潮涌而来。
现实该死的比梦想好得多,嘉柏认定。他从未想过能拥有一个像乔安这样美丽的妻子,他从不知道他的满足如此美好,他想要保护她的需要如此猛烈。
乔安碰巧抬头并与嘉柏的视线相碰,他的表情使她疑惑,他似乎看着她迷失在某个重要的思索之中。
是的,他肯定在想一些麻烦事,她猜想,因为他的皱眉加重了。
“我可以用一点uisgebreatha,”神父宣布,“然后我会找我的床,阁下,今晚我累极了。”
乔安立刻起身为神父服务,嘉柏身后墙边有一个柜子,里面放着一个装满了高地酒的壶。她把壶拿到桌子上,并灌满神父的酒杯。
然后她转而为她的丈夫服务。嘉柏摇头拒绝了。
麦神父喝了一大口并立刻做了个鬼脸,“我敢打赌它的年限最多只有一个星期,”他抱怨道,“喝起来就象酸臭的泔水。”
嘉柏微笑,“你应该向奥吉抱怨,这饮料来自他的壶。”
乔安的好奇心被神父关于时间的评论勾起来,“酒放了多久很重要吗?”
“它的年限,夫人,”神父纠正,“不是放。是的,很重要,越久越好,有些专家说。”
“多久?”她想要知道。
“嗯,放在橡木桶里大概十到十二年。”麦神父猜测,“当然,要有一个很耐心的人等那么久去尝它。”
“那酒就会变得更贵重是吗?”
乔安把壶放在桌上,站在她丈夫身边,等着神父喝完并回答她。
她把手放在嘉柏的肩膀上,专心致志地看着神父。
嘉柏怀疑她是否知道自己在碰他,这种无意识的感情流露使他相当高兴,因为这是她已经完全克服对他的恐惧的证据。
而且,他认定这是他开始赢得她信任的重要的第一步。
哦,他记得曾强烈要求她给予他信任,但就在给了她这个高压命令之后,他意识到信任不得不去争取才能得到。
嘉柏相信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他会等待,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好运和珍惜他的保护的时候,她会学会信任他,并把信任变成忠诚。
一个男人无法再向他的妻子要求更多了。
神父的话把他带离自己的沉思,“到达一定年限的酒非常贵重,男人们会为了完美的uisgebreatha展开杀戮。高地人,你知道,非常重视酒。这就是他们称之为生命之水的原因,夫人。”
“那在贸易中,他们会拿货物来交换年代久远的酒吗?”
“乔安,为什么你对这个话题如此感兴趣?”嘉柏问。
她耸耸肩,不想告诉他奥吉向她提及的水黄金之桶,首先她要得到她朋友的许可,她也想自己先看到那些桶仍在洞穴里面。
另外,这对嘉柏是个惊喜,而且如果它们的价值像乔安猜想的那么高,嘉柏会有东西来交换粮食。
“神父,我们是否有荣幸请您今晚睡在楼上的空卧室里?”乔安问。
神父将视线转向领主,等着他提出邀请。
“那张床很舒服,神父。”嘉柏评论道。
麦神父微笑起来,“我很乐于睡在那里,”他说,“对我敞开你的家门是你最好的待客之道。”
麦神父站起来,向他的领主鞠躬,然后去收拾他的东西。
乔安回到椅子那里,把她的挂毯和针线放回包裹里面,嘉柏在门口旁等着她。
“你可以把你的针线包放在椅子上,老婆,没有人会弄乱它。”
达菲回到大厅里,在乔安上楼梯的路上相遇,并对她咆哮。她轻拍这头狼犬然后继续走。
嘉柏跟着乔安上楼。她准备床铺的时候似乎聚神想着什么,他往壁炉里加了块木头,起身靠着壁炉架,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
“各种各样的事情。”
“这不是个很好的回答,乔安。”
“我正在想我在这里的生活。”
“你没有多大困难就完成了转变。”他评论,“你应该很幸福。”
乔安扎好睡袍的带子,转向她的丈夫,“我没有做任何转变,嘉柏,事实上我住在地狱边缘,停在两个世界之间。”她点点头。
她的丈夫坐在床的一边脱去靴子。
“今天更早的时候,我想和你谈这个话题。”她说,“但似乎时间不够。”
“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你和其他所有人都把我当成访客,嘉柏,更糟的是,我的行为就象一个访客。”
“乔安,你没有搞懂,我不会把陌生人带上我的床。你是我的妻子,不是一个访客。”
乔安看向炉火,她彻底地厌恶自己,“你知道我怎么认为吗?为了保护我自己,我变得自我消遣。明天我会不得不去做告解,并祈求上帝的宽恕。”
“你没有必要去担心保护你自己,照顾你是我的责任。”
她不顾自己的愤怒笑起来,嘉柏听起来像是受到了侮辱。
“不,我有责任照顾我自己。”
他不喜欢听到她这个看法,他的怒视像炉火一样炽热,“你是故意要激怒我吗,暗示我不能照顾你?”
她赶快安抚他,“当然不是,”她回答,“我很高兴有你的保护。”
“你自相矛盾,女人。”
“我不打算搞糊涂你,嘉柏,我只是设法说出心里的想法。当某人饥饿而且没有东西吃,那么他就会整天整夜地想着如何找东西来吃,不是吗,丈夫?”
嘉柏耸耸肩,“我可以想象这个。”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整天以恐惧度日。我和它在一起太长时间,它似乎控制了我,但现在我安全了,我有时间来想其他事情,你明白吗?”
他不明白,他也不想看到她皱眉,“我已经告诉过你,你让我高兴,你没有必要担心。”
乔安恼怒起来,既然她不被她丈夫厌恶,她觉得微笑很安全,“嘉柏,听到这个也许你很惊讶,我没有过度关注于取悦你。”
他确实很惊讶,而且也很恼怒,“你是我的妻子,”他提醒她,“因此你的责任就是取悦我。”
乔安叹了口气,她知道她的丈夫没有理解她想要解释的,她不能埋怨他,她几乎也不能理解自己。
“我没有侮辱的意思,阁下。”
她听起来很诚恳,嘉柏的情绪平静下来,他向前在她身后搂住她的腰,俯身亲吻她的颈项。
“现在上床,我要你,乔安。”
“我也要你,嘉柏。”
她转身朝他微笑,嘉柏抱起她放上床。
他们缓慢甜蜜地做爱,当彼此都达到释放之后,互相拥近。
“你真的让我高兴,女人。”他粗哑的声音里充满感情。
“记得你的赞美,阁下,因为我确认将来会有我让你不高兴的时候。”
“这是个担心还是预告?”
她用手肘撑起身体,温柔地摸他的脖侧,“不,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
乔安问他明天的计划,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嘉柏不习惯和其他人讨论自己的计划,但他处于取悦她的心情之中,所以他很详细地告诉她打猎的计划,以及他们打算窃取的物品清单。
乔安曾发誓不谴责他,然而她实在难以保持沉默,开始愤慨地宣扬正直诚实的美德。她还提及上帝在最后审判日的惩罚。
嘉柏对她关于硫磺烈火(用以惩罚有罪者的地狱之火)的演说毫无兴趣,在半中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丈夫,这是我的责任来帮助你开始一种美好、正直的生活。”
“为什么?”
“这样你可以进入天堂,当然。”
他大笑。
乔安放弃了,她担心着自己丈夫的灵魂,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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