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尔却笑不出来。爱莲一看到他就捡起一颗大石头朝他扔去。寇尔没料到她不但不感激他来救她,反而大发雷霆。
「你还没有想通吗?」他问她。「别闹了。」
他躲过另一颗石头,策马靠近。爱莲站在路当中。她走了不少路。他望向她的鞋于,心想,她的脚一定起水泡了。但她似乎并不在意,一跛一跛地经过他身边,继续朝山坡前进。
「你要去哪里?」
「回牧场收拾行李。我要先杀了瑞森,然后走回镇上。」
「玫瑰不会让你杀瑞森的,她很喜欢他。」
「我不在乎。」
「你只在乎你自己。」寇尔认命地说。
爱莲转身望向他,看出他说那句话不是为了激怒她。她挺起胸膛为自己辩解。「不是那样的。玫瑰有四个强壮的哥哥替她撑腰,而我没有人可以倚靠,当然得靠自己。」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自我中心的人。」
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那些眼泪不是装的,她连仅存的自尊都遭到他的故意伤害。
「我的日子过得很苦。」她哭喊。
「谁不是呢?」
「瑞森丢下我一个人不管。」
「你始终有人陪。」
「我知道。」她转向树丛。「韩利,你可以走了。寇尔来了。」
「谢谢你,爱莲小姐。」韩利喊道。
她深吸口气。「我......很感激你的陪伴。」
「我也不介意跟你作伴,除了你大喊大叫的时候。你叫得我头疼,爱莲小姐。」韩利说。
「对不起。」她转回小路继续前进。
寇尔骑马跟在她旁边。 「没有那么困难,对不对?」
「什么没有那么困难?」她注意着地面,不想让发烫刺痛的脚踩到尖锐的物体。
「和气待人没有那么困难。」他说。
「有。」
寇尔颇有同感地微笑。「为什么?」
「你不会了解的。」
「说来听听。」
「那样使我觉得自己容易受伤害。」
他差点点点头同意。爱莲和他比他觉得的更相像。
「你希望别人怎么对待你就应该怎么对待别人。」他背诵着。天啊!亚当劝过他多少次?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他真的不知道。
「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一定会对你好吗?」
「有些人会。」
「那么那些不会的人呢?」
「你就得对他们耍狠。」
她忍不住笑出来。她很惊讶自己在这时还笑得出来。寇尔的话很有道理,但她还不打算承认。她决定故技重施搏取同情。
「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她说。「连我父亲都丢下我远走高飞。我被遗弃了。」
「那又怎样?」
「我害怕。」
「谁没有害怕的时候?」
她试最后一次。「我身无分文。」
「真不幸。设法赚钱呀!」
「怎么赚?我没有一技之长。也许我应该随便找个男人嫁掉。」
「没有人会娶你,就算是几年没见过你这种美女的男人也不会。」
她瞪大了眼。他真的认为她是美女吗?
「玫瑰不喜欢我,她只是可怜我。我不要她可怜我!」她叫道。
「那就告诉她你的感受,但态度和善些。要不是你把她赶跑,她会是你的知己好友。」
「来不及了。瑞森说大家投票表决我非走不可了。你真的认为我是美女吗?」
「真的。我打赌你笑起来一定很漂亮。」
「达维讨厌我,笑容改变不了那个事实。」
「你可以停止叫他小伙子。」
「我忘了他的名字。」
「你没忘。你想激怒他,你成功了。以后别再犯了。」她点头同意。但是他还没有训够。「叫我的名字。」他命令道。
「寇尔。」
「没错。我叫寇尔,不叫喂或小伙子。」
「我必须对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的吗?」只有爱莲问得出这种问题。
「是的。」她再度大笑。「我刚才是在开玩笑。」
「我猜的没错。」
「什么没猜错?」
「你笑起来非常漂亮。」
她转开脸。「谢谢。我对亚当很和气,你认为他会投票反对我留下来吗?」
「不会。」
「我想也是。他仁慈宽厚,甚至能够容忍我。」
「我也很宽厚。」
「不,你一点也不。」
他露出微笑。她说的没错,他是不宽厚。「你打算一直走下去吗?」
「我有别的选择吗?」
他弯腰搂住她的腰把她抱上他的大腿。她轻得像羽毛。虽然一身大汗,但她闻起来仍然像刚洗过澡一样香。
爱莲走了那么多路,早就累坏了。她很高兴寇尔让她跟他同乘一匹马,也知道她应该道谢,但是怎样也说不出口。天啊!多年来她颐指气使惯了,早就忘记该如何向人表示谢意。
他们静静地骑了几分钟。沉默令寇尔感到舒适,却令爱莲不安地在他腿上扭来扭去。他终于忍不住挑逗地咆哮起来。
「别那样扭来扭去好不好?」
「我没有扭来扭去。谢谢。」她说出口了。她立刻放松下来,道谢终究没有那么困难。除非他嘲弄她。她又紧张起来。
「你为什么骂莫太太大母猪?」
「我在帮玫瑰。」
「怎么说?」
「莫太太不要脸地告诉我瑞森要追求她女儿,我告诉她她错了。她一直跟我争辩,然后我们吵起来。」
他改变话题。「你在学校没有学到任何技能吗?」
「我可以教书,但小孩子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有人喜欢我。」
他叹口气。「你能在牧场上帮忙吗?」
「做什么?」
「洗盘子、煮饭烧菜或缝衣服。」
「我会缝衣服!」
「瞧,你帮得上忙。」
「但已经太迟了,不是吗?我被赶出来了。」
「如果你保证跟大家和睦相处,我会说服他们暂缓执行,过几天再投一次票。如果你和蔼可亲,他们会让你留下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转身望着他。
「因为你是我见过中最漂亮、凶悍、温柔的女人。」他忍不住盯着她的唇看。
「没有人能既凶悍又温柔。」
他耸耸肩,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对不起。」他为他即将冒昧做的事道歉。
爱莲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他眼中的温暖和柔情令她惊讶。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男人用寇尔此刻的眼神注视她。要不是有自知之明,她会以为他即将吻她。
他真的吻了她。他温暖柔软的唇使她不知所措。他是第一个吻她的男人,缺乏经验使她羞涩犹豫。她只知道她不希望他停,因此当他开始退开时,她便不自觉地靠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寇尔低哼一声,抱紧她再度亲吻。他暂停叫她张开嘴巴,她没有问为什么。她狂乱的心好像快跳出胸口了。缺乏经验使她毫无保留和禁忌地模仿他唇舌的一举一动。
寇尔抽身时两人都在颤抖,他知道适可而止,爱莲却不知道,至少他认为她不知道。如果她头脑清楚,她就不会试图把他拉回去。他强迫她转回身去坐好,然后开始策马加速,因为他突然急于回到家逃避她。
「你喜不喜欢吻我?」
「拜托,女人为什么总是喜欢谈这种事?」
她耸耸肩,没有把他的粗暴语气放在心上。「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你是第一个吻我的男人,我自然很想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的愠怒立刻消失。「你从来没有接过吻?」
她听出他在微笑。「我告诉你不是为了逗你笑。」
「我不是在笑你。你回吻得非常好。」
「谢谢。你为什么停下来?」
「看在老天的分上,我们非谈不可吗?」
她点头,他叹息。
「除非你愿意被吃掉,否则不要引诱熊。」
她对男女之事虽然没有经验,但至少有些道听涂说的知识,因此她大致猜得出他的意思。
他并不想停下来。
爱莲在回家的一路上都面带微笑。
「亚当和瑞森在畜栏里跟那匹难看的马在一起。」
「亚当要试骑「麦修」 。」寇尔说。 「跟他们打招呼,爱莲。」
亚当闻声回头,对她的问候报以微笑。
「看来你的计谋生效了,爱莲似乎很开心。」亚当对瑞森说。
瑞森自豪地点头。只要爱莲循规蹈矩,大家都会生活愉快。当然啦,玫瑰知道他做了什么时会宰了他,她会认为他是冷酷无情的混蛋。
见鬼的,他为什么要在意她的想法?反正她最后一定会鄙视和厌恶他的。
为了使自己无暇担心,瑞森决定练习用套索套捕小牛。但等他在晚餐桌边坐下时,他全身肌肉酸痛不说,左手更是像火烧一般。
玫瑰对他充满同情,主动和爱莲换位子以便帮他切肉。
「药膏擦了有帮助吗?」亚当在桌首问。
「有,谢谢。」瑞森答。
「你为什么脱掉手套?」道格问。
达维抢话道:「也许他戴了手套手会痒。」
亚当注意到寇尔在偷笑,于是摇头对他说:「你应该照顾他的。」
「这怎能怪我?笨蛋也知道那时该放掉绳索。」
「你被拖了很远吗?」亚当问瑞森。
「那不重要。」瑞森说。「寇尔说的对,这不能怪他。我以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实证明我错了。我今天学到了宝贵的教训。」
玫瑰在他面前来回挥动他的叉子。瑞森失去耐性,夺过叉子,叫她别再烦他。
「你一口都没吃。」她不以为忤地说。
「我不是残废,我不需要人喂。」
「别替他担心了。」道格说。「我猜他痛得吃不下。你很幸运,伤的只有左手。」
「告诉我们你学到了什么。」达维露齿而笑。
「该放手时就放手。」寇尔接着表示看法。他朝餐桌对面的爱莲眨眨眼,她脸红了。
亚当把一切看在眼里。
「我终于明白我在这蛮荒西部真的是低能儿。」瑞森说,接着转向玫瑰问:「现在你满意了吧?」
玫瑰没有说话。她看得出瑞森心情不好。如果他的情绪不是这么恶劣,她会告诉他她对他非常满意。他终于决定放下身段认真学习了,这代表他长命的机率大幅增长,她当然开心。
餐桌上的话题转到柯家的财务状况。瑞森发觉柯家兄弟似乎都不明白他们有多么富裕,四兄弟都坚持他们只处于起步阶段。他们继续谈到玫瑰和爱莲起身离桌。
「亚当说你有话跟我们说,瑞森。是什么事?」道格问。
玫瑰听到二哥的话,立刻从门口走回来。
「不该让妹妹知道这事的。」寇尔说。
「我忘了。」道格承认。「对不起,瑞森。」
「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玫瑰问。
她开始担心了。瑞森要告诉她的哥哥们决定离开了吗?牧场的工作对他终究是太辛苦了吗?他要放弃了吗?惊慌几乎席卷了她。她强迫自己镇定。瑞森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如果他要走,理由应该是他待腻了,想到别处看看。果真如此,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你要跟哥哥们谈什么?」她坐下来等他回答。
瑞森伸手盖在她的手上。「你得有耐心。」
她点头同意。他的表情讳莫如深,使她更加不安。
「玫瑰,今天不是轮到你洗碗吗?」道格问。
「我知道。」玫瑰回答。
寇尔在桌下轻踢爱莲的腿。她望向他,他朝玫瑰点点头。
爱莲立刻心领神会地站起来。「我可以帮你洗碗吗?」
达维起初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他不敢相信爱莲居然会主动表示要帮忙。他张口欲言,但在看到寇尔使来的眼色时又闭口不语。
亚当见玫瑰迟迟没有反应,最后只好替她回答:「我相信她一定会很感激你的协助。」
几分钟后餐桌收拾干净。玫瑰每次回到餐厅里都尽可能逗留得久一点,她想知道他们要讨论什么,但没有人给她任何暗示。最后她只好待在厨房擦干爱莲洗好的碗盘。
「玫瑰,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不能等一下吗?」
「不能。」
「好吧,什么话?」
「你犯不着这么不耐烦。」
「对不起,我在担心瑞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想告诉你我为我以前的行为感到抱歉。我知道我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我不该那样对你。请你原谅我。」
玫瑰微笑道:「我们一小时前才谈过这件事。我当然原谅你了。」
「我只是必须再说一次。我想让你明白我的诚意,我希望你喜欢我。」
「我真的喜欢你。」玫瑰说。「我会很幸运有你这个朋友。」
爱莲点头。「没错,你是很幸运。我不是自大而是诚实。我会是你最忠实的朋友。好了,告诉我你为什么担心瑞森。他还干了什么好事?」
「什么意思?」
爱莲想起她答应过不告诉玫瑰瑞森把她丢弃在山上的事。「他惹我生气,他老是惹麻烦。瞧他身上的瘀伤,玫瑰。我只是好奇他这次又做了什么令你烦恼的事。」
「我担心他要离开了。他这会儿可能正在跟我的哥哥们辞行。」
「你是说他走了你会难过?」
玫瑰想要尖叫。「对。」
「你很喜欢他?」
玫瑰点头。
「我想他不是在辞行。如果是,没有理由不让你在场。也许,只是也许,他是在征求他们同意让他正式追求你。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可能性?」
「你认为是那样的吗?」
「我知道瑞森很在乎你。亚当跟我说过他是怎么对付那些在镇上欺负你的坏蛋,我还注意到他常常对你笑。是的,我认为他很可能是在征求同意。他总不能当着你的面向你的哥哥们开那个口吧!」
玫瑰士气大振。她很想相信爱莲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不该抱太大的希望。」她低语。
她决定到餐厅门外偷听他们的谈话,但在走廊上就遇到了亚当。
「你要去哪里?这么快就洗完碗盘了吗?」
「我要去收餐巾。」她撒谎道。「你要去哪里?」
「我们今晚都太累,瑞森决定等明天再说。」
她难掩失望之色。「那么我只好继续好奇到明天了。」
「你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担心上。」亚当劝她。「洗完碗就上楼睡觉吧!你看来累坏了。」
她听从大哥的劝告,做完厨房的事就直接回房就寝。她原本以为她一定会担心得难以成眠,但疲累使她头一沾枕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瑞森在工寮里徘徊了一小时。但他想的不是即将跟柯家兄弟谈的话,而是他即将因玫瑰而在人生中做的改变。说真的,他已经不愿再去抵抗势必发生的事。
他拿出怀表看时间,一个小时终于到时,他回到屋里。他是首先进入餐厅的人。
达维拿着一整瓶白兰地走进来,寇尔跟在他后面。达维把酒瓶放在桌上后入座,寇尔拿出酒杯摆好后也坐了下来。接着进来的是亚当,最后抵达的道格顺手带上房门。
「我去看过玫瑰了。她睡得很熟,如果我们压低音量,应该不会吵醒她。」道格说。
每个人都紧张不安。寇尔抿紧嘴唇,倒了一杯酒后把酒瓶递给亚当。只有瑞森婉拒了白兰地。亚当等大家都沉静下来坐好。
「好了,瑞森,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明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你早就知道我另有目的?」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跟我说什么?」
「我认为你准备好时自然会让我们知道。你好像在调查什么事,也许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什么事令你困扰。」
瑞森有点吃惊。 「谢谢你们的耐性。我的确在调查一件事,我很感激你们给我时间把事情查清楚。」
「丑话说前头,瑞森。」寇尔说。 「我们虽然喜欢你,但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带他走。必要时我们会杀你灭口。」
「你也可以留下来活到七老八十。」达维建议。
「我不打算带走亚当,他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寇尔说的是亚当?」达维问。
瑞森单刀直入地说:「从发现我是律师起,你们就在保护亚当。你们也许自认不着痕迹,但反而让我一眼看穿。」
「就像你在调查我们时一样欲盖弥彰?」
「大概吧!」瑞森承认。
「我们每个人过去都有污点。」寇尔说。 「事实上,你有可能是为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来。我们不觉得后悔,因为我们所做的都是为了求生存而不得不做的事。我们不指望你了解。」
瑞森点点头。 「我想告诉你们一个故事。如果你们能耐心地听我说完,我会很感激。」
他等大家都点头同意后,才靠在椅背上娓娓道来。
「我目前替家父的一位密友做事。我可能对你们提过我跟他的关系。他叫艾威廉爵士,他的妻子叫伊莎。她是善良仁慈的好女人。他们恩爱谕恒,婚姻美满。
「他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达维问。「让他说明。」亚当说。「艾威廉精明能干,很快地就积聚了大笔财富。他在英格兰建了几座工厂,后来决定把事业拓展到美国。他带着妻子前往纽约市参加市郊一座新厂的落成典礼。如果知道伊莎有孕在身,他绝不会带她同行。落成典礼因其中一座厂房不合威廉的安全标准而延期。他只好和妻子留在美国,好让他能亲自监工。七个月后伊莎生下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给女儿起了和她的祖母相同的名字--薇莉。」
瑞森停顿下来注视柯家兄弟,看他们是否开始猜测到内情。但是他看到的只有淡淡的好奇。
「他们在纽约市逗留了将近一年时灾难降临。工厂终于完工,威廉和妻子都出席了落成典礼。伊莎想带女儿同行,但威廉不同意。他认为女儿还不满四个月,不适合在春寒料峭时旅行。他们把小薇莉留给她的保母和一屋子的仆人照顾。他们只离开了两天,但回来时却发现警方在门口等他们。保母和孩子失踪了,勒索信在第二天下午送达。威廉的私人秘书费乔治及时拦住信差,但是警方无法从信差口中问出任何重要的线索。威廉立刻筹足赎金等待绑匪取款的进一步指示。但是绑匪就此无消无息,威廉抱着女儿会被平安归还的希望。」
「她怎么了?」达维问。
「她不见了。」
众人陷入沉默之中。
「伊莎夫人始终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她开始生病,六个月的疯狂搜寻后,威廉不得不带着病重的妻子返回英格兰。他把费乔治留在纽约市继续进行调查。威廉雇用的调查员和警方没有放过任何线索,但仍然一无所获。就在半年后,保母被找到了。」
「婴儿跟她在一起吗?」寇尔问。
「没有。她租的房间里没有任何有关薇莉下落的线索,警方赶到时她已遭人勒毙。威廉和妻子没有放弃搜寻。但是伊莎夫人大约在一年后不治身亡。医生说是痨病,但威廉知道心碎才是真正的原因。他告诉我伊莎从婴儿被带走的那天起就放弃了生命。」
「她怪她丈夫逼她把孩子留在家里吗?」达维问。
「我认为她没有怪她丈夫,但是威廉十分自责。」
「这些事发生时,你几岁?」亚当问。
「大约十岁。」瑞森回答。「家父去世时威廉把我接去他家住,代替我的父亲把我教养长大。失去爱妻使他痛不欲生,但希望有朝一日找到下落不明的女儿,成为支持他活下去的最大力量。 」
瑞森发觉他的手里握着一杯酒,却不记得自己有伸手去拿。他放下酒杯,准备进入最重要的部分。
「在英格兰没有人不知道威廉的女儿遭绑架失踪的事,因为他是举足轻重的国会议员。他返国后不久就辞掉议员之职,卖掉工厂,但从未放弃寻找女儿的努力。我记得上大学时代每次学校放假返家,他都会告诉我可能的人选。」
」可能的人选?「
」可能与艾薇莉现今长相类似的人。「瑞森解释。
「听起来像是他在做最后的绝望挣扎。」寇尔说。
「他走投无路了。」亚当说。
「没错。」瑞森说。「他一直到两年前才死心,后来我就接手寻找薇莉的工作。」
「现在呢?」亚当问。
瑞森深吸口气。「我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