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成为这座小镇的焦点人物。人们从下午就开始聚集在一起,一个小时之内,普里查德旅馆里已经挤的水泄不通了。没有挤进旅馆的人们就干脆聚在街上。
交通拥堵得像一座小山,商店早早就打佯了,没有人还在工作。毕竟,谁都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场景。
旅馆大厅里的钟敲响了,星期六傍晚的六点整。独眼的杰克·汉拉汉神采奕奕地走进旅馆。
钱开始在人们手里传来传去。镇上的一些人赌杰克不会出现,另一些人赌他会准时到达。旅馆的主人奥尔森从不相信赌博,但他还是会比平时多赚些钱,因为只要进入旅馆的餐厅就要收费。今晚,想坐在杰克和艾米丽旁边的人还要多交些钱。但是,芬根小姐没有履行她的承诺——一个正常的女人会履行这种承诺吗?旅馆老板站在柜台边,警告众人,谁也别打算把交的钱要回去。
奥尔森从他的朋友和邻居那里白白赚到一笔钱,对此他一点愧疚都没有,原因很简单也很重要:今天是历史的新纪元,因为杰克终于洗了一个澡。
人们也为杰克会不会洗澡而打了赌。五点整,大家看见杰克·汉拉汉进了澡塘。输了的人只好交钱,叫骂声在大街上回荡不止。
衣着整洁、高大英武的杰克从澡堂里走出来,把所有人都震了,输钱的人也觉得输的很值。杰克雪白的衬衫和淡蓝色的领带上没有丝毫污渍,黑色的裤子潇洒飘逸,长短正合适。他的皮鞋又新又亮,他的头发刚刚理过。他把黑色的夹克搭在胳膊上,就像一位绅士。
看见杰克身着新装,而且带上了合适的眼罩,人群里发出欢呼声,但是,杰克只是轻蔑地看了一眼这些无聊的人们。
这个人很有眼光,脾气也不小。杰克穿过人群的时候,奥尔森站在柜台后面,紧张地等着,身旁是那块写着“拒绝退款”的牌子。杰克本来可以更快地走到老板跟前,但他在中途停下来两次,瞪着几个胆敢靠近他的好事之徒。看热闹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人们甚至无法呼吸,就更别说移动了。但他们还是竭尽全力给他让出一条路,没有人敢碰他,因为这可能会让他发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奥尔森从头到脚抖个不停。他可不想在杰克发现艾米丽·芬根改变了主意的时候呆在他旁边,所以,他要叫一个仆人跟他上楼,宣布她的客人到了。奥尔森不打算再下来了,他会让仆人下去报告坏消息,而自己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打定了主意,便走过去告诉杰克,他很高兴去请芬根小姐出来,然后就带上一个用人迅速溜出了柜台。
当他和那个他新雇来的男孩走到楼梯下面的时候,他们发现艾米丽·芬根出现了。
人们呆呆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虽然是人山人海,但却没有一丝声音。大家都惊讶地盯着这个可爱的女人。
她的打扮好像是为了去参加一个正式的舞会。一件金色的长裙配上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项链,对所有男人来说都是个难以抵制的诱惑。长长的袖子、紧身的胸部显示出她完美的身材。当她走上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她的长裙在烛光中闪耀着夺目的光辉。
特莱维斯一直看着她,从她一出现,直到她走到柜台后面。围观的人们可能永远也忘不了她今夜的穿戴。当她在人群中发现杰克的面孔时,他正朝她微笑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热情,这热情让特莱维斯迷恋不已。
当她走过特莱维斯旁边的时候,他躲进了人群里。他只是想确保这里不会出什么乱子,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他是绝对不会现身的。今宵属于杰克·汉拉汉,而明天将是他特莱维斯的。
杰克迎着艾米丽走过来,向她伸出手。特莱维斯惊讶地摇摇头。杰克的动作,温柔中带着豪爽,明显取悦了艾米丽,因为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特莱维斯突然紧张得无法呼吸,她逐渐走近他,他的心跳也逐渐加快起来。他感到身体里一阵燥热,禁不住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艾米丽走下楼梯的时候,就像一位高贵的王妃。她的头高高抬起,除了自己的客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她来到杰克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和他并肩走进了餐厅。
人群为他们闪出一条路。
对围观的普里查德人来说,戏正在变得越来越好看。事实上,每个人都会觉得今夜真是太神秘了,因为杰克不仅第一次使用刀叉吃饭,还在饭后耐心地等着侍者收拾桌子。
舞会开始了,他们是唯一一对舞伴。两人在比利·鲍勃的音乐中,缓缓走到大厅中央。杰克的脚步如此轻盈,肯定胜过了在场的很多人。杰克随着音乐,宛如行云流水一般,而艾米丽,无疑是今夜的明星。
这个美好的夜晚在午夜十二点结束了。杰克握住艾米丽的手指,弯下要,亲吻了她的小手。他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话,她笑起来。接着,她亲吻了他的脸颊,他微笑了。
他一直目送她消失在楼梯上,才走出大厅,带着一个男人应有的满足。他来到大街上,扔掉了眼罩,又把外衣挂在一根柱子上。
那个令人恐惧的杰克·汉拉汉又回到了人们面前。
艾米丽已经上了床,盖好被子。这时,她突然听见走廊里发出箱子之类的东西被拖动的声音。她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去检查自己的行李是否安然无恙。
她记得门是锁着的。她靠在门上等了几分钟,上帝保佑,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她相信没事了。
她回到床上,想着更为重要的事情。她太需要大哭一场了。她希望自己哭完了,就能把特莱维斯从心里赶走。
但她没有成功,哭泣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