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永远不可能碰到她了。刚才她还在盯着那幅丑陋的表情,转眼之间,她已经看着特莱维斯宽宽的后背了。他好像是从空气中突然现身的,她一点也不知道,他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的。见到他,她是那样地幸福,她拍了拍他的背。
这下她们的处境大大扭转了。艾米丽走到特莱维斯身边,正好看见他把拳头打在卡特的下巴上。这一拳是那么的有力,卡特瞬间飞出了走廊,躺在外面的草地上,腿上还挂着米兰的黄油搅拌器。
特莱维斯还想再打他一拳。他气得直发抖。当杰克告诉他厨房里有两个家伙正在威胁艾米丽的时候,特莱维斯就发怒了。当他冲向厨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就要跳出来了。当他看见这个婊子养的正在艾米丽面前挥舞着猎刀,他感到心被扯了一下,突然想把这个入侵者撕个粉碎。
现在,他仍然这么想。这个家伙已经失去知觉了,特莱维斯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希望他能站起来,这样他就可以再打他了。但是,这个醉鬼没有配合,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特莱维斯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不能再打他了。
特莱维斯转过身,把手放在艾米丽的肩膀上,让她看着自己。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接近耳语。“他没有伤害你吧?”
“没有,他没有伤害我。”她回答,诧异于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微弱。
他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煎锅。他把锅从她手里拿走,放在台子上。
艾米丽突然觉得需要坐下来。既然危险已经过去了,她就也不必再继续支撑下去了。她双腿发软,身体突然颤抖起来。她离开特莱维斯,拉出一把椅子,身体一下瘫倒在上面。
这时,约翰也跑进厨房了。他首先看见的是自己的妻子。看到她没事,他就去检查损失情况了。他的眼睛在门和躺在地板上的家伙之间移来移去。
艾米丽看见他把妻子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她,然后不住地摇着头。艾米丽希望特莱维斯也把自己紧紧抱在怀里,像约翰安慰他妻子一样安慰自己。波金斯夫妇在茫茫人海中彼此找到了对方,他们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吗?
约翰在米兰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处理那个躺在地板上的家伙。
“他怎么了?”
米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坐在艾米丽身边,然后说道:“是她把他弄成这样的。”她用手指指艾米丽,“约翰,我真的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量。刚才还吓得要钻进地缝呢,转瞬之间,就把我最好的煎锅打在了这个家伙的头上。大概是他说的话刺激了她。”
特莱维斯靠在台子上,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艾米丽。他看见她低下了头,眼睛盯着大腿,他还注意到她的脸颊上泛起一片红晕。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她此时如此羞涩。“艾米丽,你在为什么事感到尴尬吗?”
她微耸了一下双肩,作为回答。他不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是什么。几分钟之前,她的行为还像一只野山猫,准备着用她的煎锅去打击敌人,在特莱维斯来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眼睛里坚定的目光。
此时,她却像一个手无扶鸡之力的弱女子。
约翰把手放在米兰的肩膀上,满怀爱意地捏了捏她。“睡觉之前,我会在这扇门上装一个大门栓的。我不知道如果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我不是尴尬,我是很内疚。我故意激怒他们来着。”
特莱维斯是唯一一个听见艾米丽耳语的人。“你是怎么激怒他们的?”
“我的情绪失控了。我不应该那么做,因为那么做让米兰身处险境。”
“你是怎么做的?”约翰问。
“她没有做那样的事,约翰。”米兰说。
“不,我做了。我激怒了他们。”艾米丽争论道,“我告诉他们,我觉得他们是那样的丑陋,我故意让他们生气。”
特莱维斯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我!”他命令道。
她起头看着他。“我应该尽量让他们平静下来,但是我把他们弄得更生气了。其中一个家伙叫我小母牛。”
一丝笑意掠过他的脸颊。“小母牛?”
“对了,就是这么回事。”米兰插嘴道,“在那个叫卡特的家伙称她为‘小母牛’之后,她的眼睛里就出现了那种愤怒的目光。”
艾米丽挺直自己的肩膀。“没有哪个女人喜欢被人叫做母牛。”她大声宣布。
特莱维斯和约翰都使劲不让自己笑出来。米兰摇摇头,“我想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恭维你。他没有叫你‘母牛’,艾米丽,他叫你‘漂亮的小母牛’。”她提醒她。
“如果我说错了,请纠正我。不过,这难道不是一回事吗?特莱维斯,我不认为我在说一件可笑的事。你笑什么?”
“你的自尊心。”他回答。
约翰坚持要听听每一个细节,眯米兰也很愿意讲。特莱维斯把西蒙利拖出厨房,让他躺在他朋友的旁边。然后,他的注意力又回到艾米丽身上。他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之后,就靠在门框上,大胆地凝视着艾米丽。
她刚刚颤抖了几分钟。但是,在他的细心关怀之后,她立刻感到一股暖流袭上心头。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困难了。
约翰抽出一把椅子,坐在他妻子身边。艾米丽注意到他把手放在米兰的手上面。这简单随意的小动作传达着爱意。然而,她却不能这么做。她突然热切而痛苦地渴望着特莱维斯,她想哭。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以前,她从没感受到过肉体的吸引,但是现在,她确实感受到了。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渴望一些她从没体验过的事?
艾米丽犯了个错误,她朝那个给她制造痛苦的那男人望了一眼。这一眼使她的性欲更加增强了,她赶紧把目光移开。
但是她移得还是不够快。想要他已经够糟糕的了。更糟的是,她确信他知道这一点。他眼睛里的目光告诉她的。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她必须找点事情做,她告诉自己,这样才能把心思从这些讨厌的白日梦上转移开。她决定打扫一下周围狼藉的地面,但是米兰制止了她,她坚持让她坐回去。
她内心的烦躁让她无法坐下去,因此,她站在通向餐厅的走廊边。她故意尽可能和特莱维斯保持一定的距离。她不敢再看他了,所以她装作对米兰的话很感兴趣。
厨房里很热。
“约翰,你和特莱维斯为什么这么久才赶到这里?”米兰问道。
“我们都忙着呢,所以才需要那么长时间。”他答道,“卡利金告诉我有五个人朝这边过来。他把人数搞错了。一共有八个人想从前门闯进来。除了两个家伙之外,其他人都烂醉如泥。我们不知道还有几个人正从后门溜进来。我真想朝他们开枪,米兰。”
“是什么阻止了你?”她问道。
“四个人在同一时间冲向特莱维斯,他们从各个方向进攻,把他围在中间。”
艾米丽的眼睛瞪得很大。她情不自禁地又朝特莱维斯望过去。“你被包围在中间?他们没有伤到你吗?”
“他的拳头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约翰插嘴道,“我只好把猎枪瞄准其他人。当时,声音很吵,我告诉你吧,独眼杰克是唯一一个自得其乐的人。他看上去就像在欣赏一幕戏剧。他坐在前门的台阶上悠然自得,然后提醒我们,他看见两个人朝后门去了。如果不是杰克看戏看得那么聚精会神,我们或许还能早点赶来。”
艾米丽喜欢约翰讲故事的方式。她能想象出杰克观看这场打斗时兴奋地拍着膝盖的样子。她几乎笑出来。这个山里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真高兴,他最终还是想起来了。”她说。
“你没听见我叫你吗?约翰。”
“米兰,声音那么吵,我怎么能听见呢?”
“如果你们没有赶来,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艾米丽承认道。
“你们会自己解决的。”约翰告诉她。
“米兰,抱歉让你受惊了。”艾米丽说。
“不,你没有吓到我。不过,你确实让我吃了一惊。我已经忘了煎锅的事了,直到你把它砸在他的头上。”
“我们最好把她安置在拐角的房间里,你不这样认为吗?特莱维斯。”约翰问道,“这样就不会有人从窗户进去了。如果有人从大厅进来,你会听见的。那两个睡在后院的家伙应该不会有力气去找艾米丽的,但是我们不能冒险。”
“你打算让墨菲家的人今晚呆在院子里吗?”艾米丽问。
“只是那两个没有喝醉的。”约翰解释道,“我会把他们弄到房子另一边的,所以,你不必担心。特莱维斯会睡在你旁边的房间里。”
约翰的最后一句话根本不是什么安慰。特莱维斯睡在旁边的房间里就像西蒙利睡在旁边的房间里一样危险。当然,特莱维斯不会伤害她,他也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事,但是一想到要单独和特莱维斯在一起,她的心就像要发疯。她能听到警钟已经清晰地敲响了。
特莱维斯从门边离开。“我会带她去她的房间的。”他自顾自地说道,根本不管艾米丽正在冲他一个劲地摇头。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餐厅。她试图挣脱出来,但是他握得更紧了,好让她知道他是不会让她离开的。
杰克从前门走进来,他正在等艾米丽。“我想离开了。”他宣布。
艾米丽朝他笑笑。“再次感谢你参加我们的游戏,杰克。”
“我想在走之前和你握握手。”他嘟囔着,“把她放开一分钟,克雷博。我不会把她偷走的。”
特莱维斯照他说的做了。他看着他们两个人握了握手,然后艾米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杰克紧挨着她,和她耳语了几句,然后放开她。“我可能很快会再次见到你的。”他预言道。他带上帽子,转身跳出了前门。
在特莱维斯试图再次抓住她之前,艾米丽已经弯腰拾起裙子的花边,然后上楼去了。
特莱维斯站在她身后。“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手。
特莱维斯看到她手里握着五美元,然后笑了起来。“我知道杰克被你吸引了,但是我没想到他会把钱还给你。”
“他是个可爱的人。”
他看上去略带怒容。“不,他不是。他是只老山羊,他身上的味道就像只老山羊。不过他确实喜欢上你了。”
“我也喜欢他。”艾米丽保证道。
因为他站在她下面的一层楼梯上,他们几乎是四目相对。她所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冲进他的怀抱里,然后亲吻他。艾米丽意识到自己正盯着他的嘴。上帝啊,他一定知道她正在想什么。这都是他的错,她告诉自己。如果他不是一个如此英俊的家伙,她现在就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我今晚很累。”她脱口而出。
“你当然会很累。你一直在厨房里忙着对付那两个醉鬼。”
“我受到了惊吓。”
“那很正常。你运用了自己的智慧。”
她想知道,她的智慧现在究竟哪儿去了。特莱维斯把她变成了一个傻瓜。如果她不快点摆脱他,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迅速转过身。“你不必跟着我到我的房间,我自己会找到的。”
如果他注意到她的声音正在发抖,他就会什么也不说了。但是他没有注意到。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
他打开门的时候,胳膊扫过她的胳膊。“你的行李可能在里面。”
“是的,它们可能在里面。”她重复道,因为没有什么更好的话可说。
特莱维斯向房间里扫了一眼,点点头说:“它们在窗户旁边的角落里。”
“你的包。”当她惊讶地看着他的时候,他解释道。
她从出神中醒过来,快步走进房间。特莱维斯仍然站在走廊里。他知道自己应该关上门,然后离开。但是,他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他还在情不自禁地凝视着她。
她站在床边。他的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性。
他的声音接近耳,“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请告诉我。”
“谢谢你!”
“晚安,艾米丽。”
“晚安,特莱维斯。”她也小声说道。
但是,他仍然没有移动。她朝他走了一步。“这里很热,不是吗?”
“你热吗”
“是的。”
“我也是。”
“你在哪儿睡?”
“隔壁。”他回答,“你如果叫我的话,我会听见的。”
“我不会的。”
“如果你叫我的话……”
“你会听见的。”
“是的。”
“我会尽量不去打扰你的。”
他的微笑有着无限的魅力。“我已经被打扰了,艾米丽。你看着我的眼神告诉我,你也被打扰了。”
她没有装作没听懂他的话。她又朝他走了一步,他也朝她走了一步。突然间,她冲进了他的怀抱,用自己的全部激情亲吻着他。
一个吻还不够。为了离他近一点,她用双臂抱住他的胳膊。他吻住她的时候,她的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还不够。他紧紧地压着她,但是,她的衣服阻碍了他的感觉。
他沮丧地呻吟着,然后开始脱她的衣服。不过,他的嘴唇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嘴唇。她感到很热,上帝啊,和他接吻的感觉真是好极了。他解开她上衣的纽扣,松开她的腰带,然后把她内衣的带子拉下来。他的手伸到内衣下面,开始抚摸她的乳房。
她光滑的肌肤和他手上的老茧相互摩擦着。此时,他几乎无法思考。他是那样热切地想要她,比他以前想要任何一个女人时都更热切。
特莱维斯用脚关上门,强迫自己从她身体上离开,然后告诉她他想做什么。
“做还是不做?艾米丽。”他问道。
她不想作出决定。他正在强迫她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她此时宁愿什么也不问地躺下去。
她最终恢复了常态。她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摇摇头说道:“不,我不能这么做,特莱维斯。这么做是不合适的。”
她还在喘着气,好像无法呼吸的样子。她沮丧地用手捋着头发。而他的沮丧使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愤怒。“因为奥托?”
“谁?”
他的下巴崩得紧紧的。“那个你要嫁的人。”
她意识到自己上衣的纽扣已经解开了,因而连忙把纽扣重新扣上。“直到我遇见你之前,我都是有自己的原则的,特莱维斯。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发生了爱情。这就是一切,艾米丽。”
“别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不应该让爱情走到这么远。”他拉开门,转过身。“你想要我,不是吗?”
“你知道我想。”
他看见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你知道我怎么想吗?当你和奥托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你的心里将会想起我。”
他关上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