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才刚开始呢!
来参加生日庆祝会的人非常的多,而且每一位也都似乎十分尽兴。亚当和寇尔站在乐队的附近,看着一对对的亲朋好友随着轻快又活泼的音乐快乐的跳着舞。他们用力的踩踏地板,像要跌到外面那般的转着圈子,有时还高兴的随着节奏,「喝喝」有声的叫着。
他们看见依莎和道格快速的转着圈圈过去,接着是达维跟他的妻子明莉。如果他们的笑声做得了准,这四个人铁定正玩得非常高兴。
梅丽妈妈为眼前所见的一切活动感到非常欣慰,她和两个老朋友杜里及韩利坐在一张野餐桌旁,三个人一直随着音乐拍手及踏脚。
寇尔用手肘顶一顶哥哥的身侧。「你看那个正骑马下山来的人,是不是电报局的老柯?」
亚当瞇起眼睛朝山上看去。「是很像他。」
「我们曾邀请他来,他说电报局办公室不能没有人,他必须在那里值班而拒绝了。或许他带了电报要来给我们这儿的某个人。」
「那也不一定,也许是他找到了人替他代班。」亚当提出另一个可能。
道格和依莎再次旋舞而过,寇尔向他们挥挥手,而后说:「我从来无法想象道格和达维会结婚,现在你看看他们那惹人生气的快乐样。」
「他们找到了适合他们的好女人,所以非常快乐。你呢,寇尔?你认为自己有朝一日会结婚吗?」
「绝对不会,」他的口气很激烈。「我不适合婚姻,婚姻也不适合我;不过你倒是成家的好料子。你跟珍妮是怎么回事?你们谈过了吗?」
「谈过了。」
「我希望你处理得很好,她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没有人会乐意看到她伤心。」
亚当摇摇头。「如果你是害怕她伤心,那就大可不必了。而且你们全都搞错了,是她来找我谈的,她说她也不想跟我结婚。」
「天哪!怎么会?」
「珍妮的说法是她的情况改变了,」亚当说。「而且,事实是我们也不曾真的订过婚。那只是梅丽妈妈的梦想,她似乎正在尽力要让我们所有的人都尽快找到另一半。」
「你一定很高兴珍妮让你下了钩。」
亚当耸了耸肩,有那么一瞭间想编一套谎言来敷衍弟弟,但他随即改变主意。寇尔会立刻看穿他的欺骗,而且他相信如果有人能够了解他,寇尔会是少数的人之一。
「我并不高兴,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我的反应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呢!」
「什么样的反应?」
他注视着弟弟说:「我很生气。」
寇尔摇摇头。「怎么可能,像你这样的老好人?你真的生了气?」
「我不是说了吗?不过珍妮并不知道。」
「这好像没什么道理。一整个星期以来,你避之唯恐不及的躲着她,现在你却告诉我,你想要跟她结婚了?」
「不是的,我哪有那样说。」
「不然你为什么生气?」
亚当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寇尔不想再追究下去。「你要不要去找她跳舞呢?」
「我没有想过,我甚至不知道她在哪里。」
寇尔朝前廊的方向一指,他们看见玫瑰和珍妮正由屋内端着派饼出来,以补充甜品桌上的食物。两位女士都在她们的长裙外面穿着白色的围裙,玫瑰穿着她由商店新买的篮色长裙和罩衫,珍妮则是一身的浅粉红色。她们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的一对。
亚当的眼光几乎无法由珍妮的身上移开,他看见她正因为玫瑰说的某件事而微微的笑了起来。
「珍妮的确是一个好看的女孩,不是吗?」寇尔提醒他。
「是的,任谁也无法否认的。」
「她也很高。」
「是吗?」
亚当转身去看乐队,可是寇尔并不理会他的暗示。「你看嘛,玫瑰跟她说话都得仰着头呢!」
「那有什么奇怪的,我们那位小妹跟谁说话不仰着头?」
「嘿,你的防卫心不必这么强嘛,我又不是在找珍妮的毛病,我也喜欢高的女人。你有没有注意过,她的身材曲线十分玲珑?」
「我当然注意过。你到底想玩什么游戏,寇尔?你是想要逼我生气吗?」
「不是的,我只是想要让你了解,像珍妮这样的女子并不是每天会出现的。她真的是一个甜美的女孩。」
「那你跟她结婚不就得了?」他的口气冲了起来。
寇尔哈哈大笑。「你其实很想要她的,对不对?」
「你少可恶了,寇尔……」
「好啦好啦,」他弟弟说。「我不再找你麻烦了。」
亚当正要走开,寇尔的下一句话又把他拉了回去。
「老柯好像朝屋子走去了。」
「也许他有事要找瑞森。」亚当看见他的妹婿上前跟老柯握手时,提出他的看法。
「你再猜猜看。」当老柯转向珍妮,而且设法要把一个信封交给她时,寇尔说道。
她把手上的派饼交给瑞森替她拿着,在围裙上揩揩手,接过那封电报。
「一定是坏消息。」寇尔说。
「不一定吧!」亚当说,即使他自己也并不相信。
「没有人会用电报来传送好消息,那太昂贵了。的确是坏消息,而且是有人死了。我看你应该过去安慰她。」
「你也可以去呀!」
「我又没有跟她订过婚。」
「天老爷!哪有谁跟谁订过婚。」
老柯转身走下阶梯时,亚当很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表情。
「老柯好像很害怕。」
寇尔点头。「而且他好像等不及的想要尽快离开,这好像有点怪。」
亚当转向珍妮的方向。「她为什么不拆开信封来看?她在等什么?」
「也许她想利用这多看一下信封的时间来鼓起勇气,谁会急于听到坏消息呢?」寇尔专家似的大发议论。
「我们不应该看着她。」
「为什么?」寇尔问。
「那会是一种打扰,她也许想要一些隐私。」
他看着珍妮先将没有拆开的信封塞入围裙的口袋,从瑞森的手中把派饼拿回来,接着便形色匆匆的步下阶梯。她将手中的拿物放到甜品桌上,转身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而去。
亚当强迫自己转而面对舞池中旋转舞动的对对嘉宾,但仍用着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珍妮。
他看见她一直走到谷仓附近、供马匹奔跑的围栏旁边,再绕到围栏的另一端;然后,她把信封拿出来、撕开封口,取出里面的纸展读。
借着这封电报传来的绝对不是好消息,即使隔着这么老远的一段距离,亚当仍很清楚的看见她是多么的震惊。她甚至无法再靠双脚站立,整个人瘫在围栏上,人也转成背向着他。但他仍及时的看到了她脸上的害怕。
「也许你该过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寇尔建议道。
亚当摇摇头。「她显然想要独处,如果她愿意把那消息告诉我们,而我们也帮得上忙,那我们就帮。不必再用那种眼光看我,寇尔;我不会再次介入她的私人生活,我希望你也不要。」
「再次?这是什么意思?」
「你就别多管了。」
依莎突然站到亚当面前,要求他一起跳舞;明莉则抓住寇尔的手,将他拉入舞池。
亚当尽力仍然留意着珍妮,只见她把电报揉成一团,放回围裙的口袋内。这时,音乐响起,他被拉入人群中,也失去了她的踪影。
一舞过后,他正要开始寻找她的下落,然而他首先被瑞森打断,他的妹婿告诉他,梅丽妈妈准备要拆礼物了。既然其中的大礼是所有家人合起来要送她去苏格兰旅游,所以瑞森认为如果由他来演奏风笛,会有更好的戏剧效果。
亚当说他不过,只好也到舞台和他的弟妹们排排站着,假装对眼前的节目非常的有兴趣。他用手肘顶一顶寇尔,低声问他可有看到珍妮。
寇尔摇摇头,刚要建议说她或许进去屋里了,瑞森却在此时开始吹奏,尖锐的声音刺穿他们的耳膜,寇尔知道亚当铁定听不见他要说的任何话。
「他越来越有进步了,对不对?」玫瑰骄傲的叫嚷道。
「不对。」四个哥哥异口同声的喊。
他们的妹妹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她仍然挂着支持丈夫到底的笑容,并在道格伸手摀住他太太的耳朵时,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珍妮站在面对舞台的人群中,看着柯家的人……四个兄弟并肩而立,明莉和依莎分别倚偎在她们的丈夫身边。台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夸张,但她认为亚当最好笑。他跟大家一样都微笑着,可是瑞森每次想吹奏一个高音却吹不上去时,他就很明显的抖了一下。
他们每一个都是那么好心,而且对彼此也都绝对的忠诚。他们现在正集合在一起,给予瑞森鼓励和支持。由那些勉为其难的笑容,不难猜知他们认为音乐简直是难听得要命。可是他们仍会在瑞森结束演奏时,为他欢呼和鼓掌,而且绝不会对任何一个外人承认那风笛音乐离完美还很遥远。这就是一家人。
天哪!她是多么的羡慕他们每一个,她也多么渴望自己可以走过舞池、站在亚当的身前,背部贴靠着他。她希望能属于他的家庭,但她最希望的事仍然是为他所爱。
然而,这是一个傻瓜的梦,珍妮告诉自己。她朝着梅丽妈妈的方向悄悄说了一声:珍重再见,即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