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克可以随心所欲地看她。她让他觉得干净。他知道自己不合理,但是他不在乎。他刚从污秽的地狱回来,而黛茵让他自觉得自己上了天堂。
他的渴求强烈得使他颤抖,他决定去洗个澡。当他回到客厅,她还在工作。而他仍然想要她。他给了自己十个不该碰她的理由,可是当他穿越客厅,他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
“你在做什么?”他问。
她放下笔,抬头看他。“我刚刚写完一则广告。我要悬赏五千元捉拿‘边界兄弟’。我希望这笔赏金会迫使‘边界兄弟’消声匿迹不敢再为非作歹。”
“他们不会再给任何人制造麻烦。”
她跳起来。“发生什么事?”
他耸耸肩。“边界兄弟”死了,但是他不打算告诉她。她是个如此心软的女人,她不会了解的。那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他不想谈论,也不想再去想那两个下流的人渣。
“他们走了。”他说。
“你是说他们离开这个城市了?”
“我想你可以这么说。”他们应该已经下地狱了。“我和杭特已经解决这件事。你只需要知道这些,黛茵。你累了吗?”
“不,可是--”
“很好。到床上来。”
他抓住她的手拉她走进凹室,他光着脚、光着上身。
他的背宽阔、平滑、黝黑。她知道他的皮肤摸起来是温暖的。她试着封锁住这个想法,但她已经开始感到呼吸急促。当他们走到床边,他转身面对她。他的长裤是敞开的,她能够看见鬈曲的黑毛。
她开始脸红,脱口说出跳进她脑中的第一个想法。“你这样会着凉的。你不冷吗?”
他伸手向她的睡袍系带。“不。事实上,我很热。”
她让他脱掉她的睡袍。他注视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温暖。
“你一定累坏了。”她说。
他摇头。“我一点也不累。”
她皱眉。“如果我不累,你也不累,我们为什么要上床?”
他让她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走进去放下凹室的帏幕,让凹室成为一个舒适隐密的窝巢。
黛茵想去看看孩子们,他拉住她。“我已经看过了,”他说。“孩子们睡得很熟。”
她点点头,转身上床。
他上床躺在她身边。“你忘了熄灯。”她低声说。
他用手肘撑起自己,注视着她。“我没有忘。”
他想看见她的热情。不过,他不认为告诉她实话是个好主意。从她紧握双手的样子看来,她已经够紧张的了。
他环抱她的腰,倾身轻吻她。
“你在做什么,罗先生?”
“把事情弄得复杂。”
他开始笑。他的嘴向下移动亲吻她的脖子,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应该觉得好笑,如果他对她做爱,真的会把事情弄得复杂,这么一来她就不能诉请婚姻无效了。她想这么做吗?离婚呢?哦,老天!事情已经变得复杂了。
事情真相像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把事情弄得复杂的人是她,不是路克,全都是因为她爱上他。
她彻底地唾弃自己。她还没有学会教训吗?男人是不可以信任的。除了路克,一个声音在她内心深处低语。她可以信任他。可是这又如何?她怎么可以爱一个根本不想和她结婚的男人?
黛茵转身面对路克。她要告诉他,她不想要他也不需要他。如果她的语气够权威,她也许会相信这是真的。
“罗先生?”
他扶起她的下巴,他的嘴在她的嘴上方徘徊。“什么事?”他问,他的声音像沙纸般粗嗄。
她突然想要他吻她。只要一个吻,她告诉自己,然后她会要求他离她远一点。
“只要一个吻。”她低语。
老天!他的眼睛好美。当他用如此热情的目光凝视她,她除了注视他之外,什么也没有办法做。
他推她平躺下来,然后用他的身体覆盖住她的。他用手肘支撑着自己,免得压扁她。
“然后呢?”他问。
“然后什么?”
她没有办法专心思考。他认为这是很好的反应。从她脸红的程度看来,他相信她可以感觉到他坚挺的欲望。哦,是的,她感觉到他了。
“只要一个吻,”她低语。“然后你……”
他的嘴堵住她的说明。他的吻具有强烈的侵略性,她发出低吟,环抱住他的腰。他发出低沉的哼声做为响应。她觉得这是她听过最挑逗的声音。
她爱他的一切,他的气味、他的触感、他的味道。他是如此强壮有力,可是他的抚摸却永远如此温柔。他让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他让她觉得淫荡、狂野而有力。她能够使他呻吟。
她似乎无法满足。他的嘴离开她的,不过,在她能够抗议之前,他又再度吻她。她希望他不要逗弄她,她永远不要这个吻结束。当他终于放开她,她不停地喘息,而他也喘息得像刚刚跑上山坡。
她感觉彷佛漂浮在一池阳光中,她的忧虑完全消失无踪。路克的吻使她忘记一切烦忧。他温柔的攻击尚未结束,他的吻沿着她的脖子向下移动。她发出满足的叹息,闭起眼睛。
他决心慢慢来,他想品尝他们一起达到高潮时的滋味。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吓坏她。他已经脱掉她的睡衣,她似乎没有发觉。他祈祷她的欲火继续燃烧下去。
她拥有他触摸过最柔软平滑的肌肤,他想品尝她的每一吋。老天!她闻起来是如此美好。他把脸埋在她的颈弯呼吸着她的香味,一边慢慢地躺在她的身上。
他的胸膛覆盖她的乳房,她发出愉悦的呻吟,抱住他的脖子拉他更靠近她。在她体内奔流的淫荡的感觉将她淹没。她扭动起来,想要得更多。
他似乎知道她想要什么,他的双手移向她的乳房。她发出轻微的叫声,她的指甲陷进他的肩膀。他轻哼一声,然后往下移动用嘴抚弄她。她拱起身体,无言地乞求他不要停止他的折磨。
当她确定自己将要死于他所给与她的欢愉时,他翻身离开她。他站在床边,沉默地凝视她。他在享受她眼里的热情,她的嘴唇浮肿、她的皮肤发红。老天!她是全世界最性感的女人。
他们的结合将是美好的,但是他要的是完美。她必须像他渴望她一样地渴望他。他只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坚持到她准备好迎接他。他用颤抖的手脱掉长裤。
黛茵无法将视线从他的脸移开,他的眼神使她的心狂跳。她全身的每一根纤维都对他产生热烈的反应。她全身赤裸,她应该感到困窘,可是她没有。
陌生的事的确令她害怕,因此她的目光不敢往下移。她看过路克裸露的身体,但是只限于他的背部。
好奇心战胜她的胆怯,她慢慢地看向他的腰。可是路克没有给她太多时间,他再次覆盖住她。他用膝盖分开她的双腿,然后紧紧地拥抱她。她的嘴变得干涸,她惊惶得全身紧绷。她紧紧地闭起眼睛,等待不可避免的疼痛。
整整一分钟过去了,他仍然没有移动。他的体热开始帮助她放轻松。她张开眼睛,只看见他的温柔。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他亲吻她的手心。一股强烈得令她惊讶的欲望袭来,她想要他再次热情地吻她。她想要……
他了解她的渴求,他低头毫不保留地给与,而她的反应大胆得令他们两个吃惊。这个激烈的吻使他们迫切地渴求更多。
他的手向下移动,找到他最想抚摸的部位。他知道他的手会使她发狂。
如果她有力气,她会欢愉地尖叫,但她只能发出低吟。她无法阻止自己淫荡地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她的反应使他失去自制。他抓住她的头发拉她的头往后仰,激烈地占有她的嘴。然后,在她明白他的意图之前,他的嘴代替了他的手指,抚弄她那个部位。她终于颤抖地哀求他。
当他准备进入她的身体时,他要求她看着他。
“我们是一家人了,黛茵。你是我的家人。你了解吗?”
她伸手环抱住他,拉他靠近她。“爱我,路克。求求你!”她低语。
他仍然迟疑着。“我了解。”她说。
“我将会弄痛你。我很抱歉,亲爱的。”
他再度吻她,并且试着慢慢地进入她的身体。这是痛苦的考验。他想给她温柔,可是他的身体索求完整的结合。当他完全被她包围,极度的快感使他相信他会因此死去。
黛茵感觉到一股撕裂的痛楚,忍不住哭起来。不过,在转瞬间,疼痛开始减轻。当路克吻去她的眼泪,低声说着美丽的谎言,所有的痛苦都被遗忘。
他慢慢地移动起来,每一次他沉进她的身体感觉都比上一次更好。他变得狂野起来,一心只想带领他们两个进入高潮。她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他拉她的双腿环扣住他的腰,然后她开始随着他移动。他们以完美的和谐配合得天衣无缝。当她的身体被推进高潮,她不由自主地呼喊他的名字,到这个时候,他才允许自己解放。
令人满足的狂喜使他以为自己已经上了天堂。他的头垂在她的颈弯,他的喉咙发出低吟。他同时感到虚弱和有力。这种矛盾一点道理也没有。不需要有道理,因为现实已经变得比他所有的幻想好得多。
她给了他完美。
黛茵感觉彷佛正从繁星点点的天空慢慢地飘降回地面,她从来不知道有这种激情的存在。她抱着她的丈夫,直到她的心跳慢慢地平稳下来。
他们躺在彼此的怀里,聆听对方的心跳。路克先恢复足够移动的力气。他呻吟,翻身侧躺。不过,他无法让自己放开她。她是如此美丽,他无法停止注视她。她是完美无瑕的。他的目光移向她的嘴。她有足够使他疯狂的唇。他抗拒不了她双唇的诱惑,他扶起她的下巴,再次品尝她柔软的芳香。
当他离开她的唇,她张开眼睛注视他。他的温柔令她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也认为他们刚才的结合美好得令人感动吗?爱路克是充满喜悦的,这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经验。她会永远珍爱这个回忆。
路克看见她的眼泪,立刻警觉起来。“我弄痛你是不得已的,甜心。你很痛吗?”
她摇摇头,“刚才发生的事太美了。”她低语。
他抱紧她。“可不是吗?”他大声地打呵欠,然后又说:“太完美了。”
几分钟后,他面带微笑入睡。
黛茵没有办法放松下来,她所有忧虑的根源是她爱上她的丈夫。现在她是脆弱的,老天!这个事实多么令她恐惧。她有三个宝贝孩子要倚靠她,她不能让她的行为受制于她的心。
她必须坚强。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一边下床到盥洗室清洗自己的身体。当她回到床上,她躺在床的边缘,避免碰触路克。她抗拒着拥抱他的冲动。老天!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倚靠他,让他分担她的重担。她不知道怎么扮演一个好母亲,她担心自己会做出误了孩子们一生的错事。
哦,是的,她想倚靠路克,藉助他的力量,但她不敢。让他照顾他们是多么轻松容易,但是她要求他这么做是不对的,也是不公平的。他不想结婚,当然不想要一个家庭。况且,他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路克一直高尚得像个王子,她利用他的高尚而依赖他是不光荣的。她必须倚靠自己。孩子们是她的责任,她一个人的责任。
她想住在靠近他的地方是错的吗?救赎镇。这个名字对她来说象征着安全,而罗路克已经变成她的避风港。她不想套住他,可是孩子们必须放在第一位,如果他们有任何需要,或者她有无法处理的麻烦,她想要能够向他求助。他还是可以到山里去过他想要的生活。
黛茵闭起眼睛,试着不要哭。她欠她的白马王子他的自由。
路克再度在她的身上醒来,他以为自己在作淫荡的梦。他用鼻子摩擦她的颈侧,用双手抚弄她的乳房。她发出低吟,开始扭动身体。她的双腿和他的缠在一起。他的手在她的身上移动,抚摸她每一吋光滑的肌肤。
她不是个被动的爱人。她的嘴和他的一样狂野湿热,她的手和他的一样温柔好奇。她在他之前达到高潮,当她紧紧地围住他,呼喊出他的名字,他允许自己解放。他们互相拥抱,让一波波快感淹没他们。他瘫倒在她的身上,性爱的气味弥漫他们周围的空气,使他满足得昏昏欲睡。
他在几秒钟后打鼾起来。
黛茵满足得无法移动。她知道自己应该起床梳洗一下,穿上干净的睡衣。她不知道孩子们什么时候会醒,她可不想被孩子们看见她和路克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是的,她要起床,再一分钟,她想着,挨近她的丈夫,发出呵欠声。只要再一分钟……
“妈妈没有穿衣服。”
黛茵听到小女孩的声音,倏地坐起来。然后她听见杭特低沉的声昔。
“是吗?”
她想死。她呻吟一声,拉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路克听到在客厅进行的对话,抬起头瞥向凹室入口。幸好帏幕没有被拉开。
“那个男人也没有穿衣服。”
杭特大笑。“是时候了。”他故意大声地说。
黛茵困窘得满脸通红。路克不敢微笑。她的眼神告诉他这种尴尬的情况都是他造成的,他知道他的笑只会使她更火大。他伸伸懒腰让她知道他很自然地接受这种情况,然后伸手滑过她的背脊。
她试着逃开。他扣住她的腰,拉她躺在他身边。
“穿上你的长裤,”她哀求他。“哦,老天!我要怎么面对杭特?”
“该做的事先做。”他坚持。他吻她,她只抗拒了几秒钟,即伸出手臂环抱住他的脖子。她的反应令他满意,然后他下床穿上长裤。
他走到客厅去看杭特来找他有什么事。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明亮耀眼,他猜测应该八点了。
“男孩开门让我进来,”杭特在路克发问之前说明。他正坐在长靠垫上,耐心地让小女孩们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确定是我才开门,”杭特的声音充满赞许。“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在哪里?”路克问。
“在房里换衣服。”他回答。“黛茵醒了吗?”
路克点点头。杭特咧嘴笑。“你看起来像个已婚男人。”
“你去看过薇莉了吗?”路克问,故意改变话题。
杭特的情绪立刻变坏,他的表情显露出他的愤怒。“我试过。我现在坦白告诉你,路克,我永远不会再靠近她。够了就是够了。”
路克隐藏他的微笑。“这次发生什么事?”
“她打开门,开始恶心,然后当着我的脸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她到底哪里有问题?”
雅芝跑到路克跟前要他抱,佳琪也不甘落人后。路克弯身抱起双胞胎。雅芝开始拉扯他的胸毛,而佳琪对他的胡渣发生兴趣。
“你有话要告诉我?”路克问他的朋友。
杭特点点头。“我今天早上遇见两个赏金猎人,他们有些有趣的消息。有人在堪萨斯市外看见柯约翰。他们组织一队人追缉他,可是被他跑了。”
“你在说什么?我去英国的时候,柯约翰才刚又升职。现在你在告诉我他成了通缉犯?发生了什么事?”
路克一直密切地注意着他要杀的畜生的动态。他让那个该死的混蛋活到现在的唯一理由是,那批黄金仍然下落不明。路克需要那批黄金向当局证明柯约翰的罪行。可是,他的耐性终于被磨光了,在他前往英国之前,他决定回来之后就开始猎杀这个畜生。去他的证据!
“我想那个政府官员一定相信你所说的话。”
“奇维?”
杭特点点头。“柯约翰终于去运那批黄金,而奇维跟踪他前往。”
“该死!”陷入沉思的路克没有听见双胞胎学他诅咒。“那么奇维没有逮着他?”路克咕哝。
“是的,”杭特回答。“奇维中了一枪,不过并不严重。”
“黄金呢?”路克问。
“柯约翰带走了。”
路克叹息。双胞胎又模仿他的声音。
“那个畜生一定往北方去了,他的弟弟会藏匿他。”
“芝加哥。”杭特同意。他们两个都知道柯约翰的弟弟住在哪里。
“是的,”路克说,“柯约翰一定在芝加哥。”
黛茵走进客厅正好听见路克的最后一句话。她很高兴他们的注意力不在早上发生的事情上。她走向她的丈夫,亲吻两个小女孩,然后问路克,柯约翰是谁。
“不重要的人。”他说谎。“薇莉又不舒服了,你也许想去看看她。”
“她又呕吐了。”杭特很快地加上一句。
黛茵配合他们支开她的计谋,她可以晚一点再问清楚柯约翰是谁。从路克的眼神看来,她一点也不相信柯约翰是个不重要的人。
她走进邻室查看男孩在做什么。小男孩正试着理床。她亲吻他向他道早安,然后帮助他完成工作。
今天早上他显得羞怯而拘谨。她坐在床边,拉他靠近她。
“你在担心什么吗,大卫?”
“我今天叫做丹尼。”他说。
她微笑。“好,丹尼。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
小男孩有不少忧虑,全都和双胞胎有关,而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关于食物。他告诉黛茵宝宝需要常常吃东西,可是他们没有鞋子怎么到外面去找东西吃呢?
黛茵告诉男孩他们将在房里吃早餐,然后她必须到银行去办事。等她办完事回来,他们就会上街购物,她会为他们买鞋子。
他看起来还是很忧虑。“你还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她问
他握住她的手,眼睛看着地板。“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你想叫我什么?”
“佳琪叫你妈妈。她叫每个女人妈妈,”他说。“她搞混了。今天早上雅芝也叫你妈妈,她一定也搞混了。”
“我要她们叫我妈妈。”黛茵说。
“那么也许我也应该这么叫你,”他脱口说出。“这样她们才不会搞不清楚。如果我和她们叫的不一样……”
他声音里的渴望令她心痛。“我希望你不会介意叫我妈妈。”
“你够老吗?你看起来不够老。”
他的忧虑没有止尽,黛茵微笑。“我够老了。”她向他保证。
当侍者送来早餐时,薇莉正好到他们的房间来。黛茵的朋友看起来容光焕发,她晨吐的症状显然已经过去了。
佳琪向薇莉伸出双臂,叫她妈妈。她把小女孩抱起来,告诉她黛茵才是她的妈妈。然后她把小女孩放在长靠垫上,对站在窗边的杭特微笑。他的响应是皱眉。薇莉认为他的行为相当无礼。
路克坚持陪黛茵到银行去。薇莉很乐意照顾孩子们,而杭特试着离去。路克要求他留下来,不理会他愤怒的反应。
路克没有和她一起进入银行里。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他宁可在银行门外晒太阳等待。黛茵很感激这个独处的机会。她想提出一大笔钱,而她不想要路克问她任何问题。这笔钱是他们去荒野的旅费。她把装满现金的信封放进大衣口袋,向忧虑的银行家保证她不需要警卫护送她回旅馆。
在回旅馆途中,路克显得心事重重。当他们到达旅馆门口,他转身向她。“我们必须好好地谈谈。”
“是吗?”
“是的。”
他激烈的语气令她张大眼睛。“好吧,”她同意。“今天晚上可以吗,罗先生?”
“不可以也不行,罗太太。”他握住她的手拉她走进旅馆。
“我们要谈什么?”她在上楼的时候问。
他无法相信她会问这个问题。“谈孩子们、谈我们的婚姻。黛茵,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发觉现在问这个问题太迟了。“我们必须厘清……”
她打断他的话。“你真的不该如此忧虑,罗先生。忧虑会使人老化。”
罗先生一步跨两个阶梯,速度快得彷佛在逃难。黛茵喘息地跟着他的步伐。
“我无法继续下去了,黛茵。”
“那么就慢下来,看在老天的分上。”
他发觉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我是说我无法继续扮演绅士,这不是我的本性。”
他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你在为自己的绅士行为道歉?”
“我不是在道歉,”他咕哝。“我只是告诉你我无法继续下去了。”
他听起来是如此认真,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笑容,于是她低下头。
“如果你不喜欢做绅士,为什么要做呢?”
“你的祖母给我钱,而我承诺要照顾你。还有其它的附带条件,我都遵守了。”
“你是说做绅士是奶奶的条件之一?”
“不错。”
“你和我同床而眠也是条件之一吗?”
“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没有办法想出一个合理的回答。“我睡在哪里不重要,”他争辩。“我关心的是未来,不是过去。”
他想要她了解将必须有些改变。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她必须做些斟酌。当她知道他愿意而且决心住在城市好让孩子们拥有比较好的生活条件,她一定会愿意忍受他阴郁的情绪。
今晚他会说明一切。“等孩子们上床睡觉,我们要坐下来讨论一些细节。”
她没有在听他刚刚说的话。“你为什么在波士顿停留?”她问。“当时你真的可以离开。”
“我在波士顿停留是因为你要我留下来,记得吗?有文件要签。在那之后,有双胞胎要寻找。记得吗?”
“没有理由变得讥刺,罗先生。我相信我了解你如此焦虑的原因。”
“是吗?”
她知道他开始发火,她不在乎。“是的。令你心烦的原因是我们……发生亲密关系。”
“那使我焦虑?”
她点点头,他摇头。焦虑?才怪!如释重负是比较贴切的形容。现在她属于他了,她想不想成为他的妻子已经不重要。木已成舟。将不会有该死的离婚,或者诉请婚姻无效。
“我告诉过你如果我们发生亲密关系,事情会变得复杂,可是你不肯听。现在你后悔了。”
路克不知道他们的谈话怎么会扯到这里来,她的结论全错了。他突然意识到她也许正在告诉他她自己的忧虑。她担心他想拋弃她?他决定让她知道她的结论是错的,然后哄她承认她的恐惧。
“如果你这么肯定我想回山里去,为什么我到现在还在这里?”
“因为孩子们,”她立刻回答。“你刚刚找到他们,记得吗?你觉得自己有责任,甚至有点愧疚,因为你认为我可能会以为你在逃开我。”
杭特打开房门,黛茵快步走进房内。
“我们今晚继续讨论。”路克承诺。
“如果你坚持。”
路克追上她,倾身在她耳边说:“顺便一提,罗太太,我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事感到愧疚。”
她的表情告诉他她不相信。
她把注意力转向孩子们。分辨佳琪和雅芝对她来说是件困难的事,她发觉自己的问题不仅尴尬而且可耻。母亲应该能够分辨她的孩子。她甚至让她们并肩坐在长靠垫上,仔细地寻找她们之间细微的差异。她们的外表完全一样,差异在于她们的个性。佳琪是两个之中比较外向的,她似乎什么都不怕。而雅芝是个个性温和的淑女。不过,当她要人注意时,她也会放声尖叫。
小男孩丹尼才七岁,却被迫表现得像个大人。她许下承诺,当他们到达救赎镇有了自己的家,她将帮助丹尼学习怎么做个小男孩。时间会帮助她。丹尼在学会信任她之前不会松懈他的警戒,一旦他了解她的爱是没有条件的,她确定他会开始微笑。
她花了一个小时让孩子们穿戴整齐准备上街购物;路克为他们雇用一部马车供他们使用一天。黛茵觉得他这么做虽然浪费,却又显得细心。
正如她承诺丹尼的,他们先去买鞋子。每个孩子都买三双,其中两双尺寸较大是为未来准备的,接着他们花了两个小时为双胞胎和小男孩购买需要的衣物。薇莉已经买了布料准备给她的孩子做衣服,可是她忍不住又买了一些令人爱不释手的小睡衣。
他们在一家餐厅吃午餐,然后去买书和地图。因为孩子们非常乖巧,黛茵让他们每个人挑一个玩具。丹尼选了一匹小木马,而佳琪和雅芝都要布娃娃。
这一天过得非常愉快而且收获丰硕。晚上,黛茵和薇莉带孩子们下楼吃晚餐。丹尼不停地打瞌睡,黛茵只好动手喂他吃。双胞胎难得安静下来。她们饿了,不过她们吃进嘴巴的食物还不如掉在身上的多。她们的餐桌礼仪糟透了,黛茵决定从明天开始训练她们。
双胞胎要求被抱回房间。薇莉抱起佳琪,而黛茵一手抱雅芝一手牵丹尼。他们都累了,脚步缓慢而沉重。
“今晚早点睡,薇莉。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
“那么我们明天就要离开?”
“如果来得及。”
“我应该在今晚打包行李吗?”
“我们都累了,明天再打包行李。”
黛茵低头看见丹尼的表情,男孩看起来非常恐惧,她立刻猜到原因。“丹尼,不论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你和双胞胎。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真的?”
老天!他看起来真严肃。“真的。”
他点点头。“我们要去哪里?”他低声问她。
黛茵只给他部分的答案。她告诉男孩他们将搭乘火车旅行。
丹尼高兴极了。她把房门钥匙递给男孩,让他开门。薇莉把佳琪交给她,可是没有立刻离开。
“杭特和路克今天到哪里去了?”她问。
“他们没有告诉我。”黛茵回答。
“我们会再见到杭特吗?”
“我想会的,”黛茵回答。“他和路克是老朋友。我相信杭特住在救赎镇附近。怎么?你想再见到他吗?”
薇莉耸耸肩。“他对我说的话还不到十句。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每次看到我就皱眉?”
黛茵微笑。“你吐在他的身上,”她提醒她的朋友。“我想他对你只是特别小心。况且,话不多的男人是最好的。”
“我告诉他我结过婚,而我的丈夫刚刚去世。我没有提到孩子。”
“你为什么没有提到孩子?”
“他似乎对我说的话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很无礼。”
薇莉没有给黛茵时间为杭特辩解,她一说完即快步往她的房间走。丹尼终于打开房门,黛茵跟着他走进去。
双胞胎很快就睡着了。丹尼躺在被子里,等待黛茵为他说故事。当她亲吻他向他道晚安时,才发现他还穿着新靴子。她让他脱掉靴子放在床边地板上。一个小时后,她回到房间查看孩子们,发现丹尼抱着靴子熟睡着。
她站在那里注视男孩好一会儿,试着想象他在街上被“边界兄弟”带走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景况。
路克低声叫她的名字。她转身看见他靠着房门注视着她。她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男孩有什么问题吗?”路克问。
“没有,他很好。”
路克握住黛茵的手,转身拉她走回凹室。
她已经洗完澡,换上淡蓝色的睡衣睡袍。她注意到路克的头发是湿的,他显然也已经洗过澡了。但是,他仍然穿着白衬和黑长裤。他颈后的领子没有拉好。她抗拒着为他理好领子的冲动。
当他们走到床边,他转身面对她。他美丽的眼睛将她催眠,他注视她的神情使她屏息。
他注视她好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这个主意不好,我们必须到客厅去讨论。”
“为什么?”
“床太靠近了。”
“哦。”
他们两个都没有移动。路克仍然握着她的手,他似乎无法让自己放开她。
“明天我必须离开。”他说。
痛苦的感觉来得令她惊讶。她预期他会离开,她自己的计划也必须在他离开后才能进行,那么她为什么会有心碎的感觉?
他等待着她的问题。一分钟后,他发觉她不打算问他任何问题。他已经决定不要告诉她太多,以免增加她的忧虑。
这辈子从来没有人为他忧虑,除了黛茵。她关心他,甚至感激他。但是,他要的不只这些。
“杭特会留在这里照顾你们。”
“他不需要留下来,我们不会有事的。”
“他要留下来。”
他等待她的同意。她勉强地点点头。“我不知道我会离开多久,也许三个星期。杭特会帮助你找合适的住处。你们不能继续住在旅馆,孩子们需要玩耍的空间。”
“你什么时候出发?”
“一大早。”
她拉回自己的手,解开睡袍的腰带。这个动作使他分心,他看着她慢慢地脱掉睡袍。
他强迫自己集中思绪。“如果你需要任何东西……你在做什么?”
“脱你的衬衫。”今晚她不想感到胆怯或困窘。
“我自己会脱。”
“我知道。我想帮你脱。”
路克的声音变得粗嗄,她觉得这种声音非常挑逗。她低下头,避免他看到她发红的脸颊。她的指尖轻轻地画着他的胸膛。他握住她的双手,阻止她温柔的折磨。
“你不想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你想告诉我吗?”她收回双手,伸向他的长裤。
他深深地吸口气。“黛茵,”他说。“我们必须谈谈。我们到客厅去……”
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的手指滑进他的长裤,他低头看着她慢慢地解开钮扣。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放荡。她必须提醒自己她是他的妻子,她当然可以碰他。而且他明天就要离开,她将有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不能触摸到他。
她爱他的触感。他的腹部平坦结实,他的皮肤平滑温暖。她的手指包围住他的坚硬。
“住手,”他要求。“我会弄痛你。”
保持理智几乎要了他的命,他握紧拳头,拚命地控制自己。
“没有关系,”黛茵低语。“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们只有今晚,路克。”
他不是要拋弃她,他会回来,她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吗?“只是三个星期,也许甚至只要两个星期。”他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因为他的耳朵充塞如雷的心跳声。
他完全忘了和她谈话的计划。她脱掉睡衣。老天!她真美。他每次看她都会为她的美感到惊奇。她有丰满的乳房、纤细的腰、修长美丽的腿。
他迫不及待地脱掉身上的衣物。这个世界和他所有的问题都停止存在,他们的结合狂野而饥渴。她的热情将他淹没,她的呻吟使他完全失去控制。在炽热的吻中,他们相继达到高潮。
他满足地拥着她,听着她的心跳。
“路克,你要把我压扁了。”
他立刻翻身侧躺,拉着她靠向他。她低头靠着他的下巴,眼泪不停地滑下她的脸。她不想要他知道她在哭。
“没有人应该放弃他的梦想。”
他不知道她是在问他的意见或者是告诉他一个她相信的事实。“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甚至身负责任的男人也应该能够追求他的梦想。”
“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累了,”她低语。“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们只好等我回来之后再谈。”
“你要去芝加哥,对不对?”她问。“我听见杭特告诉你那个人在芝加哥。”
“是的。”
“他就是你要猎杀的人?”
“是的。”路克闭起眼睛。他必须先解决过去的问题才能够面对未来,他有责任为那八个人讨回公道。
黛茵认真地考虑延迟一天启程,打包行李花费的时间比她预期的长得多。好动的双胞胎使她的工作困难十倍。黛茵的耐性受到严格的考验,到了中午,她相信今天不可能做好一切准备。
黛茵试着不去想路克。这个早上发生两次泪水没来由地涌上她的眼睛,她终于向自己坦承一个事实:她想念他。哦,她多么希望自己追问他所有关于他要去猎杀的男人的事。如果她知道一切,也许她就不会如此忧虑。
她的忧虑剧增。她收到薛亨利的电报,在波士顿的银行家通知她,麦康已经向法院诉请他母亲的遗嘱无效。他使用的理由非常可耻--施夫人在立遗嘱时头脑已经不清楚、丧失行为能力。法院判定之前,在英国的帐户全部都被冻结。不过,麦康的律师将要花较长的时间说服美国的银行合作。
电报到达时,薇莉正好走进房间。这个消息令她震惊,但黛茵一点也不惊讶。她知道麦康会不择手段地抢夺遗产,令她惊讶的是,薛亨利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然后她想起来当她去提款的时候给了辛辛那堤的银行家她目前的住址。
她的下落以惊人的速度传开。她和薇莉刚刚商量决定等到明天才启程时,第二封电报送达。这封电报不只令黛茵惊讶,它简直把她吓坏了。麦康已经找到她的行踪,他想通知她,他已经向伦敦的法院诉请双胞胎的监护权,并且刚刚得到法院授与监护人的资格。他将派遣武装人员到美国来带双胞胎回英国。
“他并不知道双胞胎的父亲已经死了,不是吗?”薇莉问。
“他是有备而来,”黛茵低语。她惊慌得无法让自己的双手停止颤抖。“奶奶留给双胞胎的钱非常可观。哦,老天!美国的有关当局会帮助他带走双胞胎吗?美国的法院和英国之间有没有某种协议?”
“我们必须查清楚,”薇莉说。“等我们到救赎镇之后。我可以在十五分钟后启程。”
她们在半个小时后退房,黛茵留了一张字条给杭特。一个小时后,黛菌、薇莉和三个孩子已经在前往蒙大拿的途中。
杭特这一整天都在市内寻找合适的住处。当他回到旅馆,看见黛茵留给他的字条,简直无法相信发生的事。这个疯狂的女人向他致谢,并且说明她已经为他付了房钱,最后还写上希望他会来救赎镇看他们。
他认为她疯了。他收拾好行李,留封简笺给路克,冲向火车站赶搭下一班火车。
他的心情阴沉得像黑夜。黛茵和她老是呕吐的朋友都疯了,她们到底在想什么?她们一定是疯了。等他追上这两个疯女人并好好地教训她们一顿之后,他会和路克算这笔帐。如果那个红头发女人再一次吐在他的身上,他也许得宰了路克才能扯平。
杭特坐在午夜的火车上,内心愤怒难平。他得到的结论是: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和罗路克做朋友。如果让他重来,他一定不会去偷那把没有用的削皮小刀。
※※※
前往救赎镇的旅程花了黛茵一行人整整八个星期。他们搭火车到达爱荷华的苏城,在那里停留了两天。黛茵在那里买了一辆大马车和四匹强健的马。
杭特终于在他们即将上船前追上他们。大型河船“午夜号”可以同时载运旅客和货物,但是一个船舱索费高达一百二十五美元。当黛茵说明她将在救赎镇抚养孩子们长大的计划时,杭特的脸部肌肉严重地扭曲。然后他试着拖她、薇莉和三个孩子回火车站。
他不在乎她已经花了多少钱,他建议她把所有的钱扔到河里去。等路克追上她,她就不需要钱了。死人,他愤怒地告诉她,不需要现金。
黛茵对他的恐吓无动于衷。“你可以帮助我们或者离开我们,”她说。“我们非常喜欢有你做伴,”她加上一句。“是不是,薇莉?”
她的朋友哼一声,杭特的脸开始胀红。薇莉走到他的面前,双手叠放在她明显突出的腹部上。“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救赎镇。”
黛茵祈祷他会留下来,他们当然用得着他的帮助和保护。她用手肘推推薇莉,但是薇莉不打算让步。“是的,我们会感谢有你同行,”她说。“但是……”
“无论如何你们都要去,对不对?”杭特怒喝。
她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被打败了,他绝望地扬起双手,然后去为自己订一间舱房。
这天晚上,在黛茵和孩子们都睡着之后,薇莉到甲板上去呼吸新鲜空气。杭特的房间在她的房间正对面,他听到她的房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即跟着她上甲板。他要确定她远离麻烦。她是个漂亮的女人,一定会吸引男人的注意。只要愿意睡甲板并且自备食物,任何人只要花二十五美元就都可以上这艘船。她一定应付不了喝醉的无赖汉。是的,她一定会遇上麻烦。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事实--她是黛茵的朋友,这表示她也一点观念都没有。而在路克追上他们之前,杭特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她。
薇莉倚着船的栏杆看星星。有两个男人坐在远处抽着雪茄看着她,她似乎没注意到有人盯着她看。其中一个男人准备站起来。杭特走到薇莉和他们之间,男人又坐下。
他无法怪他们盯着她看,薇莉今晚显得特别美丽。他必须提醒自己他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没有用,他仍然想抚摸她火焰般浓密的鬈发。
“你不应该独自到甲板上来,薇莉。”他故意用凶恶的声音说,好吓醒她的理智。
“你见过这么多星星吗,杭特先生?”
“是的。”他回答,阻止自己微笑。“你什么时候决定不怕我了?”
她没有看着他。“当我发现你有点怕我的时候。”
他靠着船的栏杆注视天空。“你全搞错了,小姐。我从未怕过你。”
她不打算和他争论。这个夜晚太美了,不容破坏。
“船长说我们一天可以航行一百哩。”
“是的。”他突然问道:“你的宝宝什么时候出世?”
她张大眼睛。杭特先生显然注意到她逐渐突出的肚子。“九月。”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