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不是甜美的哀愁,而是难以忍受的痛苦。洁芝跟凯勒道别时看起来痛不欲生,但是她没有流半滴眼泪,她的儿子也没有。她的离去一点也不令他烦恼,因为他已经喜欢上陆汤姆和娇瑟了。洁芝跟他吻别时,他在她的怀里扭来扭去,连挥手道别都懒得挥。当她走出门口时,他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忙着在娇瑟的厨房里制造混乱。
洁芝令寇尔意外。他知道她不会当着凯勒的面哭哭啼啼,但认为她会在出门后痛哭流涕。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安慰的话。但是洁芝没有哭闹。从开始赶路起,她一直表情凝重,但始终没有流泪。
她的表现值得嘉奖。他们马不停蹄地赶了一整天的路,只有停下来两次让马休息片刻。夕阳西下时,她显然已身心俱疲。
暮色中,他勒马停在她的马旁边,暗中责骂自己太强人所难。她的骑术不佳,长途跋涉对她来说一定很辛苦,但是她一句怨言也没有。
“我们明天早上在埃维镇搭火车,”他说。“再往南走五哩左右就到埃维镇了。我怀疑那里有豪华旅馆,但你至少可以睡在床上。我们也可以绕点路在瀑布旁露营。”
“你该不是想回岩瀑镇吧?”她问。
“我们离岩瀑镇已经很远了。我说的那个地方有座小瀑布,瀑布下方有个清澈的池塘。那里十分幽静。”
“绕点路是绕多远?”她疲惫地问。撩开遮住眼睛的一缕发丝时,她注意到她的手上沾满尘土。能够洗个澡不知有多好。
“大约一哩。”他说。“如果睡在户外,明天就得早点起来。”
“你希望怎样?”
他向来比较喜欢睡在野外的星空下,远离城镇喧嚣拥挤,但他不打算左右洁芝的选择。
“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没有意见。”
“我想要洗澡。”
“我相信我们可以在埃维镇替你找到一个澡盆。”
“但我宁愿睡在野外。瀑布附近真的很幽静吗?”
“真的。”
“那么我就能练习了。”
“练习什么?”
“到时你就知道。”她说。“我一个人做不来,你得帮我才行。”
他眉毛一抬。“练习有没有涉及身体接触?”他故意逗她,以为她一定会脸红,但没想到她竟然点头。
“噢,有,你得用手臂环住我。至少我认为你会。我也不确定,我没有经验。”
他策马前进,带路骑下一条狭窄的斜坡路。她紧跟在后。
他的脑海里浮起一个又一个不道德的念头。她到底想练习什么?
他回头看她一眼。“这个练习……一定要在隐密的地方进行吗?”
她藏起笑容。“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会弄出很大的声音。如果附近有别人在,我会遭到制止。”
他勒马等她赶上。他可以从她闪亮的眼神中看出她在捣蛋。
“你说的不是我认为你在说的那件事吧?”
她朝他眨眼睛。他突然大笑起来。
“你认为我在说哪件事?”她故作无辜地问。
“性。”
“不会吧。”她脱口而出,随即也笑了出来。
“男人不喜欢被戏弄,洁芝。记住。”
他再次领路,而她跟过去八小时以来一样尾随在后。她默不吭声了许久,最后好奇心还是战胜了。
“寇尔?”
“什么事?”
“你感到失望吗?”
“对什么?”
“我说的不是性。”
“没有。”他粗声恶气地说。“我没有感到失望。”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她感到大失所望。“那么你连一次也没有想过……跟我……”
他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在谈这个。难道她一点也不知道她对他所造成的影响吗?她也许真的不知道,他心想。她显然毫无性经验,但她再这样问下去,她很快就会有初次的经验了。
“有,我有想过。”他回答。
“再来呢?”
“再来什么?不会发生那种事,洁芝。”
“当然不会。”她急忙同意。“但我也想过,事实上是好几次。”
他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拜托你不要再谈这个了好不好?”
“你用不着对我大呼小叫,我只是对你坦诚而已。跟你谈话很容易,至少在你生气前是如此。承认我想过跟你做爱又不是什么滔天大罪。我又不会采取实际行动,就算我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么我就不必担心你会做傻事了。”
“什么傻事?”
他不回答。他发誓他再也不要多说一个字,再也不要回头看她,至少在他摆脱淫念前不要,否则他真的会忍不佳把她拉下马,剥光她的衣服,跟她做爱。
“希望池塘的水不会太冷。”她说。
他希望池水很冷,最好冷得跟冰一样。
最后这一哩路在她骑来有如二十哩。等他们终于抵达时,她累得全身骨头都快散了。
寇尔扶她下马,他的手在她腰际停留得太久了一点。她靠在他身上,庆幸有他的搀扶,否则她颤抖的双腿一定支撑不住她。
她抬头要向他道谢,但看到他紧绷的下颚时,连忙走开。他显然还在气她言语不当。
她决定不理会他,等他气消了再说。周遭的绿意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沿着池边散步,活动僵硬的双腿。这里的瀑布远不及岩瀑镇的瀑布壮观,但迷人的程度毫不逊色。源源不绝的山泉流过上方 嶙峋的岩架,倾泻而下形成一个清澈的池塘,棱镜般的水珠在夕阳映照下散发出七彩闪光。
寇尔照顾马匹时,她准备他们的营地。在收集完生火用的枯枝后,她摊开铺盖,摆出娇瑟为他们准备的餐点。
“可以吃饭了。”她高声喊。
“我等一下再吃。”寇尔大声回应。
他刷完马,让它们啃食池边鲜嫩的青草。瀑布的水声令他难以抗拒,趁着她在吃东西,他走到瀑布边,脱光衣服跳进池水里。
冷水帮助他恢复了理性,他又能想起自己不愿碰她的原因。牵绊。洁芝确实令人渴望,但她不是那种可以让男人一夜风流后一走了之的女人。她应该得到更好的待遇──得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但是为什么一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心烦意乱、怒火中烧?他没有资格把她看成是他一人所有的,但是他无法否认他对她充满强烈的占有欲。
“你打算整晚泡在水里吗?”
她的话把他从阴郁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里。他离开池塘,胡乱擦干身体和穿上裤子。回到营地后,他把他们的铺盖移近岩架以防万一半夜下起雨来,把她收集来的枯枝重新堆好点火引燃,然后坐在他的铺盖上开始吃东西。
他知道食物是娇瑟准备的,所以并不意外它们的味道有多么可怕。洁芝没有抱怨食物令人难以下咽,但从剩下的分量看来,她并没有吃多少。
不过娇瑟给他们的薄荷糖大部分都被她吃掉了。她在拿干净的衣服、毛巾和肥皂时,嘴里就含着一颗。她脱掉衣服走进水里,以瀑布的水幕作为遮帘。水很冷但还可以忍受。她撩起颈背的头发,退后站到流水下,仰头闭眼,让流水按摩她僵硬的肌肉,消除她的疲劳。很快地,她就彻底放松了,陶醉在天堂般的纯粹喜悦中。
寇尔有如置身炼狱,而且是他自找的。他不该偷看她洗澡的,那样做既不道德又侵犯隐私。但是他没办法逼自己转过身去不看,如果那会使他成为偷窥狂或好色之徒,那么他也认了。她是那么的迷人。站在及腰的池水里,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性感优雅。他看着她洗她的脖子和手臂,然后不得不闭起眼睛压抑跳进水里跟她一起洗澡的冲动。也许牵绊并不会那样糟糕。他抛开那个念头再度张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令他喘不过气来。他的全身都起了反应,碰触她的欲望使他每束的肌肉都绷紧。
他的脑海里充满各种好色的企图,他发觉如果他不赶快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他就会有大麻烦了。他大声呻吟一声,伸展四肢仰卧在铺盖上,双手枕在头后。他是个睡得不沈的人,如果她遇到麻烦或需要他,她只需要出声叫喊就行了。
他数牛数羊,然后开始数他想要跟她做爱的方式。
“寇尔,你睡着了吗?”
他没有睁开眼睛。“没有。”
“有什么不对劲吗?你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没事。你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如果我弄出声响来会不会吵到你。”
“你要做什么?”
“练习射击。”
他坐起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她腿上的枪。“你从哪里弄来那个的?”
“陆汤姆给我的。”
“收起来。”
“我想要学习怎样射击才射得准。”
“不行。”
“我要学习如何保护自己。我并不喜欢枪,原本希望我永远不必有枪,但黑水帮使情况改变。我有责任照顾自己和我的儿子,我不要让任何人伤害我们。”
“擦干头发睡觉去。”
她把湿头发拨到肩后,然后打开汤姆替她买的一盒子弹,开始把子弹装进枪膛里。
旁观她射向一个不可能射中的目标使他几乎要发疯,因为她不停地犯相同的错误。实在看不下去时,他爬起来走到她背后,用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拉她背靠着他,然后握住她持枪的那只手。
“你到底要射什么?”他问。
“正前方的那棵树,不然你以为我在射什么?”
“天上的星星。你射得太高了,甜心。”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都在教她射击,但每一秒钟都感到痛恨不已。她不该被迫学习枪法,她应该坐在某个客厅里喝茶,凯勒在她脚边玩耍。她是位淑女,淑女不会随身带着枪。
他不该把他的意见说出来,她激烈地表示不以为然。“我承认我也不喜欢随身带着枪,但在黑水帮份子全部绳之以法前,我会随身带着枪,如果那意味着我不再是淑女,我也认了 。”
“你生气时真的很漂亮,两眼炯炯有神。”
“许多女人带枪……你说什么?”她转头看他而撞到他的下巴。
“我说你很漂亮。”他重复。
他的赞美令她手足无措。“谢谢。”她结结巴巴地说,转开视线以便集中注意力。
“住在西部的女人必须随身带着枪,以便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例如……你在做什么?”
他低着头用鼻子摩擦她的脖子。“我在亲吻你,但别让我打断你的演说。例如什么?”
“例如野兽……熊和别的猛兽……”她停顿下来轻声叹息,然后把头偏向一侧让他有更多空间探索她的颈侧。他的呼吸温暖地吹吐在她的肌肤上,美妙的感觉令她颤抖。她知道她应该制止他这种过分亲昵的举动,她会制止的,等一下就制止。
“猛兽?”他在她住口不语时问。
“对,各种猛兽。”
“在哪里?”
她早已思绪大乱。“不知道……某个地方吧!”
他轻笑。“我使你分心了,是不是?”
他把怀里的她缓缓转过来,好让他能给她一个中规中矩的吻。但是他的身体自有主张。她的双臂一搂住他的脖子,他立刻粗鲁地把她拉到身上,直到她的酥胸紧抵着他的胸膛。他饥渴地亲吻她,完全占有她的唇,他的舌尖探入她口中跟她做爱,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的身体完美地贴合着他的,好像她是上帝特别为他创造的。她是那么甜蜜性感和惹人爱怜。
而且天真无邪。想到这里,他的理智恢复了些。他还是舍不得放开她,但停顿下来让她喘口气。用牙齿轻扯她的下唇使她再度张开嘴巴,他给她一个彻底的热吻后才停止。
她不肯放手。欲望使她颤抖,积压的热情和渴望使她采取主动,模仿他的方式亲吻他,先是怯生生地,然后在他再度拥抱她时大胆起来。当她的舌尖碰触到他的时,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呻吟。
天啊,她的味道像糖果。她的放纵震撼了他,他知道只要他继续,她就会失去理智地跟他做爱。她太天真,不会考虑到后果。
他们之中必须有一个想到明天,他知道现在只有靠他来喊停了。
他拉下她的手臂,往后退开一步。
“我不该那样做的。”他粗声道。
她茫然地看他走开。“我很高兴你做了。”她低声细语。“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转身注视她。“我不是实验品,洁芝。”
她可以从他的眼神和站姿中看出他在生气,她朝他走近一步又停下来。“我没有把你当成实验品,只不过是我想吻你想了很久了。”
“哦,那种事不会再发生。”
“为什么?”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非问不可。“你知不知道接吻会导致什么?”
她缓缓点头。“我想我知道,但我从来没有──”
他打断她的话,因为这个话题使他更加想要碰她,但知道只要他忍不住碰了她,他绝不会只是跟她接吻而已。
“我们必须保持距离,明白吗?”
她点头又摇头。“怎么保持距离法?我们一起旅行着。”
“只要别碰我就行了。”他说完后就发出自嘲的苦笑。他从来没有对女人说过这种话,不敢相信他竟然对洁芝说了。
都是这可恶的警徽,他心想,它害他心地高尚起来。
她交叠双手。“如果你想要那样,我当然很乐意从命。”
他突然对她大为光火。“不,我想要的不是那样!我想要脱光你的衣服,把你推倒在地上,做我梦中做的那些事。”
她睁大眼睛。“你梦到我?”
“别再问了,洁芝。”
“我也梦到过你。寇尔,你想要跟我做爱吗?”
“不是做爱,是发生性行为。你了解其中的差别吗?如果我们发生性行为,明天早上你就会发觉你犯了大错而后悔一辈子。”
她的火气也上来了。“那么你呢?你会发觉那是个错误吗?”
“是的,我会。”
“你也会后悔一辈子吗?”
“我会后悔,但不会很久。现在你懂了吧?那对我──”
她捡起地上的手枪,枪里的子弹已经用完了,气呼呼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狂妄自大……”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洁芝。大部分的男人都会说谎骗你这样的女人上床。”
“我这样的女人?”
他跟着她来到营火旁。“对,像你这样的……天真、纯洁又性感。有着这样的好身材,你不能天真,否则既危险又愚蠢。”
“没有经验并不代表我愚蠢。”
她把枪扔在铺盖上,站在那里瞪着他。“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我们再也不会讨论这个话题。”
“什么问题?”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会后悔一辈子?因为我是女人,还是因为我愚蠢?”
“你是说你不会后悔?”
她不回答。
“你一定会后悔的。”他说。“女人都想要牵绊。”
“牵绊?”
“承诺。”他解释。“男人不想要。”
“这么说来那些有妇之夫都是被五花大绑地拖进结婚礼堂的喽?”
他想像了一下。“对,很可能都是。”
“你的妹夫是被迫娶你妹妹的吗?”
他忘了自己跟她提过他的家人。“玫瑰和瑞森?”
她还来不及开口,他已摇头回答。“瑞森自己想要跟玫瑰结婚的。”
她坐下来开始解开鞋带。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纳闷着他们怎么会吵起来的。
“听我说,洁芝,我想要说的只不过是……”
“你不想要牵绊。”
“完全正确。”他几乎是大叫地说。
“听了不要太惊讶,寇尔,我也不想要牵绊。”她轻声说。“我不想结婚,也绝不会结婚。”她点头以示强调。
“你不久后就会结婚的。”他预测,立刻因那个可能性而眉头深锁。
“因为那会使日子好过些?”
他躺在铺盖上凝视星空,考虑着该如何回答。“是的,那会使你的日子好过些。有个父亲在,对凯勒也有好处。”
“我们母子俩不需要一个男人来使我们的家庭圆满。噢,寇尔,你真令我生气。你跟我遇到的大多数人没有两样,你们都想要把你们的期望和信念硬套在我身上。”
“单亲妈妈不好当。”
“我了解其中的辛苦,但我甘之如饴。如果我只为了获得敬重而随便找个人嫁,我会生不如死,而且是咎由自取。”
“敬重?这跟敬重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算了。”
“你既然提起了,就得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
“陌生人一发现我从未结婚,就认定凯勒是我的私生子,然后……”
“然后怎样?”他追问。
“他们觉得非让我清楚他们对这件事的感想不可。”
他密切注视着她。“他们用什么方法让你知道?举个例子。”
她耸耸肩假装不在乎。“有次我跟丽诗去店里买东西,有个妇人在得知我没有结过婚时打了我一耳光。当时我抱着凯勒,那个妇人问他是谁的孩子,丽诗告诉她他是我的儿子。”
寇尔听了大为愤慨。“你怎么办?”
“我抱着凯勒走出去。”
“可惜你没有揍她。”
她微笑。“我很想,但我没有那么冲动,因为动手打人有失淑女风范,而且我不想让凯勒看到他的母亲跟人打架。不过她被丽诗修理得很惨。”她 捂着嘴格格笑。“我在商店的橱窗外都看到了。”
他期待地微笑。“丽诗怎么修理那个妇人的?”
“她从柜台上抓起一把尺,逼得那个妇人一步步后退到背贴着墙壁。她没有打她,而是狠狠数落她一顿。等她骂完时,那个妇人早就泣不成声了。说来实在好笑,那个妇人的块头比丽诗足足大了一倍。后来我们常为这件事捧腹大笑。”
“但这件事仍然令你难过,对不对?”
她避而不答。“丽诗是我第一个真正的朋友,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她也会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对不对?”
“对。”她回答。“你有没有知己的朋友?”
“我的家人。我跟我的兄弟感情很好,虽然他们有时气得我发疯,但我会杀掉企图伤害他们的任何人。”
她无法想像有兄弟姊妹是什么滋味,于是求他告诉她在那样的大家庭中长大的生活情形。得知他跟兄弟、妹妹和母亲并无血缘关系时,她显得十分吃惊。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细诉成长岁月的甘苦点滴,他温暖的眼神和语气透露出他对家人的爱。听完他的故事后,她感伤自己的孤寂。她渴望有份归属感……渴望被爱。
“我们结合成为一个家庭,”寇尔说。“我从不曾认为他们之中有任何人会背弃我。但你一直认为那是不可避免的,对不对?”
“我从经验中学到不要信任别人。”
“那你的朋友丽诗呢?”
“噢,我绝对信任她。”
“蓓嘉呢?”
“我不是很了解她,但我猜我大概可以信任她吧!她对凯勒和我一直很好。”
“你们三个对彼此忠心耿耿。”
“她们两个都没有遽下结论认为凯勒是私生子。”她坐起来伸个懒腰。“我已经决定等丽诗和我到了丹佛市之后,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是寡妇。”
“说了一个谎就得用更多的谎来圆谎。”他告诉她。“看看你们三个对目击证人的事说谎所造成的结果。如果你们在记者把你们变成头条新闻前挺身而出说出实情,你们的生活就不会这么复杂。法官也不会坚持要丹尼和我把你们三个拖到黑水镇去。我猜你和丽诗现在已经在丹佛市了。”
“我告诉过你我是目击证人。”她提醒他。“丽诗和蓓嘉也要去黑水镇?”
“她们已经上路了。”
她目瞪口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即将跟你的儿子分开,你的烦恼已经够多了。”
“这个法官为什么要我们三个都去黑水镇?我告诉过你目击证人是我。”
“我知道,但丽诗和蓓嘉也说自己是目击证人。”
“但那是不可能的。”她嚷道。
“你们三个都站出来说抢案发生时,躲在书桌底下的是自己。”
“不可能。”
“事实如此。”
“难怪你不相信我。你不肯让我告诉你事情的经过。”
“我不想再听到更多的谎话。”
她深吸口气,努力不要生气。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她,她确实说谎骗过他。
“丽诗和蓓嘉为什么要说她们在场?”
“你说呢?”
她想了许久后,才大胆猜测。“丽诗一定是觉得她必须保护我……她知道我会为她做同样的事。但我仍然想不通蓓嘉为什么要说谎。”
“她没有说谎,她是我们的目击证人。睡觉吧!我累了,不想吵架。”
她躺下来翻身面对营火,她的心中充满疑问。寇尔听来十分肯定蓓嘉是目击者,她猜不透他为什么那么有把握。
“寇尔?”
“又怎么了?”
“我看到岩瀑镇屋顶上的那人。他杀了游劳勃,我想要开枪打他,但把枪掉在地上。”
“我记得。他怎么了?”
“我以前见过他,我认得他。”
他疲倦地叹口气。“你在哪里见过他?”
“银行里,他的名字叫姜森,我看到他杀了那些无辜的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