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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作者:美-茱丽嘉伍德 当前章节:9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18

洁芝把一切都告诉了寇尔。她记得每句话、每个笑声和每声尖叫。她从松脱的鞋带说起,一五一十地述说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掉眼泪,非常镇定平静。太过平静了,寇尔心想,因为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他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她说完就起身走到池塘边。

他不知道她是否不想被打扰,但那都不重要,因为他不得不跟过去。她交抱双臂,僵直地站在那里。他企图用双臂环住她时,她抽身闪躲。

“不要。”

他不顾她的反对,走到她的面前,硬把她拉进怀里。

“我不需要你来安慰我。”她生气地说。

这是她吐露实情以来第一次的情绪流露。他继续紧紧抱着她。

“但我必须那么做。”他轻声说。

她挣扎,他终于放手。

“你不懂。我太懦弱。我该采取行动,但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她深吸口气企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朝她靠近一步,她立刻伸手示意他不要再靠近。

“好吧,你应该采取行动防止惨剧发生。”他说。“告诉我,你想要采取什么行动?”

她摇头。“不知道,我害怕得无法思考。天哪!他们刚冲进银行时,我竟然还在担心我的钱。我应该……”

“怎样?”他追问。“你能够怎样?你原本有可能跟其他人一样死掉。你为此内疚吗?内疚只有你一个人死里逃生?你认为你应该从藏身处爬出来跟其他人跪在一起,让他们也把你给杀掉吗?”

“不是,但也许……如果我尖叫求救,也许外面会有人听到……”

“不要再说了。”他粗鲁地把她拉回怀里,很高与她这次没有抗拒。“你当时什么也不能做。”

“你就会。”她在他胸膛上喃喃地道。

“也许吧!”他承认。“如果我有枪,但我也会死。我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杀掉。”

“但你会尝试,我却连尝试都没有。”

“你有武器可以对付他们所有的人吗?”

“没有,但是──”

“你心里明白你无能为力。”

她颤抖着抱紧他。

“我想要……”

“什么,甜心?”他低头亲吻她的头顶。

她把头靠在他的颚下,缓缓闭起眼睛。今夜她需要他的力量、他的安慰……和他的爱。

“你应该睡一下。”他把她抱起来走回营地,把她放下后跪在她身旁,担心地皱眉望着她。

“你不会有事的。”他柔声道,那些话与其是说给她听,不如是说给他自己听。

他要起身走开,但她抓住他的手。“陪我睡。”她轻声恳求。

他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却深受震撼。

“不行。”他厉声回答,强忍碰触她的冲动。“不可能的。”

“只要一下下就好。”她哀求。“我不想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我就在两尺外。听我说,那不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

“你要我明说吗?好。我想要陪在你身边,但不想要睡觉。”

“你想要跟我做爱。”

“真要命,没错。”

他的眼睛变成深蓝色,他被她抓着的那只手握成拳头。“我不想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她放开他的手,翻身背对他。“晚安。”

他跪在原地不动,内心交战许久,最后还是屈服了。

他在她身旁躺下,闭起眼睛,假装她不存在。

他发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碰她。男人的自制力有限,她正把他逼向他的极限,但她不明白她在对他做什么。她需要他,但不是肉体上的那种需要,他提醒自己。她感到孤独,渴望人情的温暖。

他会被她折磨死,她的头发搔得他的鼻子好痒。他正要拨开她的发丝时,她抬起头把他的手臂拉到她的脖子下。她今晚闻起来有玫瑰花的香味,使他突然想到家。就是这样,他决定去想回到玫瑰山庄后要做的事。

他连一件事也想不出来。

“五分钟,洁芝。我只陪你五分钟。”他的声音连他自己听了都皱眉。

她显然不受他阴郁态度的影响。她突然往后挪,直到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臀部贴着他的小腹。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来。如此靠近他渴望的女人却不能碰她,这种折磨太痛苦了。他只能安慰自己情况不可能更糟。

他错了。她贴着他扭动,他体内的欲火立刻火上加油地窜升。

“别乱动,”他命令。“赶快睡觉。”

她不但不理会他的命令,反而抓起他的手把他的手臂拉过去横放在她腰际。他忍不住收紧手臂挨近她。他的手就放在她的乳房下面,他只需要伸直手指就能碰到她柔软的……

她企图在他怀里转身时,打断他的遐想。

他一定是疯了才答应陪她五分钟,但说话就要算话,于是他开始数秒。只要他能忍住不去亲她,只要忍一分钟,他猜他就能忍一辈子。

他想要一辈子跟她在一起度过。

这个想法令他吃了一惊。但仔细想想,他一直在故意忽视这个事实,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他甚至能够精确地说出他是何时知道他爱她的。就是在姜森那个混蛋躲在屋顶上想要枪杀她的时候。寇尔从未感到如此愤怒。在跑向她时,他一直在害怕自己会无法及时赶到,失去她的可能性吓得他半死。事后在余悸犹存中,他的反应是出于愤怒而非出于爱。

如果这就是真爱,那么他不想参与其事。但是他永远也不想放了她。

亲吻她的肩膀、颈侧和耳朵在他来说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他不断告诉自己停止这样折磨自己,但他的感官已经起了反应。她闻起来是那么香、摸起来是那么软。

五分钟到了没有?也许她已经睡着了,他走投无路地心想,像坠落悬崖的人紧抓着救命绳索般紧抓着那线希望。

她又企图在他怀里翻身。

“别动。”他低声命令。

“我想吻你跟你说晚安。”她怯怯地轻声要求。

“不行。”他粗声恶气地拒绝。

“拜托?”

他长叹一声。“如果你吻我,我发誓我不会停。别烦我了,赶快睡觉。”

讽刺的是,他嘴里叫她别烦他,他自己却又吻起她的脖子来。他爱她细嫩的肌肤,爱她从喉咙深处发出那种有点像又不太像喘息的声音。

洁芝静止不动了几秒钟,当她在他怀里翻身时,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不顾后果地抚摸他的脸颊,凝视他的蓝眸,把手伸到他颈后。

“我想要跟你共度一夜……就这一夜。”

“洁芝,”他痛苦地低语。“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天你就会后悔……”

“我需要你,寇尔。今晚好好爱我。”

他没办法再坐怀不乱了。他饥渴地找寻她的唇,欲望使他急切地想完全占有她。

他用唇舌与她缠绵,手指隔着衣服爱抚她的酥胸。她在拉扯他的衬衫钮扣。

他把脸埋在她的秀发里。“慢一点,甜心,”他低语。“否则我会……”

他希望她的第一次是完美无缺的,但她的热切使他兴奋得无法听从自己的指令。他颤抖的手粗鲁地脱掉她的衣服,当她丰满的乳房裸露在他眼前时,他呻吟一声,缓缓地压在她柔软细致的 胴体上。

她愉悦的喘息声令他疯狂,她的爱抚变得跟他一样大胆。当她的指甲画过他大腿的背面时,那种美妙的感觉令他欲生欲死。

他吻遍她全身每一吋肌肤,她愉悦的叫声激励了他。他的手来到她两腿之间时,她想要推开他,但他不肯被拒绝。他的坚持在短短几秒内得到重赏,她开始求他不要停。

她的热情与他旗鼓相当。他亲吻她的肚脐,她倒抽口气,他微笑地继续往下品尝。

“现在,寇尔。”她喊道。

她的身体早已做好接纳他的准备,但他想要延长这甜美的折磨,直到她迷失在感官世界中而不会注意到疼痛。

她在他怀中扭动,他跪在她两腿之问。“看着我,”他命令,激情使他的声音颤抖。“这是永远的。”

“求求你……”

“说。”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永远的。”她喊道。

他再度以热吻封住她的唇,温柔而迅速地将她完全占有。他把脸埋在她的秀发里,在狂喜中闭上双眼。

她跟他想像中一样完美。他听到她叫喊,知道自己弄痛了她,于是在她体内静止不动,给她时间习惯他。他呢喃着绵绵情话,但强烈的需求使他神志昏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怎么会有事情这么痛又这么美妙?失去自制的她又想叫他停止,又不想让他离开她。

“马上就会没事的。”他向她保证。

他听来上气不接下气,她发觉自己也是气喘吁吁。她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小小的动作带给她前所未有的一阵愉悦。她又轻轻动了一下,他的呻吟告诉她,他跟她一样喜欢。

他缓缓退出又缓缓前进。

“你不要再逗弄我了好不好?”她嚷道。

他发出沙哑的笑声。“我在努力温柔一点。”

“别再那样做了。”她哀求。“我要──”

他用另一个吻封住她的嘴,然后开始在她体内移动。她的热情令他吃惊。跟他在一起过的女人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她的坦率直接、心甘情愿的献身和全心全意的付出,使他完全失去自制。

决心尽可能延长缠绵缱绻的时间,他试着放慢速度。但是她使他的努力宣告失败。当她弓身迎向他的冲刺时,情欲的火焰在两人之间窜升。

他们的爱狂野不羁,超乎他所有的体验。他感觉到她的收缩,听到她叫喊他的名字。在她的高潮来临时,他奋力挺进,觉得自我的解放,不仅是肉体,还包括心灵。

他瘫在她身上,没有力气移动。

她在默默哭泣。他感觉到她的热泪湿了他的肩膀,终于抬起头注视她。

“我弄痛你了,是不是,甜心?”

他痛恨自己太过粗鲁,谴责自己在欲望中太过野蛮。今晚是她的第一次,他应该更加小心、更加温柔……

“洁芝,你说句话好不好?”

他的焦虑使她回过神来。她睁开眼睛,两人的目光交缠。他眼中的温柔及热情使她心中涌起一股爱意。

“噢,你没有……唔,你有,但那不……那太……不可思议了。”

他自负又满意地咧嘴而笑。天哪!他好爱她激情过后的迷离眼神和红肿双唇。她看起来非常满足和得意,他怎么可能不爱这样一个女人?

“是的,的确很不可思议。”他勉强自己离开她。“但是──”

她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要。”她轻声细语。“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他同意。

她翻身钻进他怀里,把头靠在他肩上。

没有任何事可以持续到永远。

她闭紧眼睛,忍住泪水。天哪!她多么愿意相信他。不,她知道他爱她,直到明天、后天或明年,但总有那么一天,他无可避免地会离她而去。

“我也爱你。”她小声说。直到永远。

她引诱了他。洁芝站在池塘边勇敢面对事实。同样惊人的领悟是,她并不后悔。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她有美好的回忆可以珍惜,这样就够了。

寇尔来到她背后,搂住她的腰,亲吻她的肩膀。

他一碰到她就知道不对劲,因为她突然变得全身僵硬。

“告诉我有什么不对劲。”

“现在是早上了,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不,你应该说早安,而不是说现在是早上了。”他把她转过来面对他。

她闪躲他的吻。

“好了,洁芝,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

她没有说下去,他抬起她的脸,好让他能猜测出她的心情。她显得心烦意乱,他想他知道为什么。

“你后悔了,是不是?”

她猛摇头。“不,我昨晚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绝对不会后悔。”

他把她用力拉到身上,再次试图吻她,但她转开脸,他的吻最后落在她的耳朵上。

“拜托别把这件事变得更加令人为难,”她说。“我们已经有昨晚了。”

“我们有永远。”

她瞪着他的锁骨,努力坚持她的决定。“我们该走了,否则会赶不上火车的。”

他站在原地不动,继续抱着她,耐性地等她抬头看他。“在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之前,我们哪里也不去。”

“我们有昨晚了,寇尔,但现在我们必须……勇往直前。”

他终于想通是怎么回事了。“你不相信我昨晚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对不对?你认为我说爱你只是为了哄你让我碰你。”

“我要你,你也要我。那是共同的决定。”

“没错。”

“我没有后悔。我没有期望你给我承诺,我也不会给你承诺。”

他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想要有牵绊吗?”

“是的。”

“该死──”

她转身奔向马匹,寇尔追过去从后面抓住她的腰把她抬上马鞍。

他注意到她皱了皱眉头。“你今天可以骑马吗?”

“当然可以。”

“洁芝,我知道我昨晚弄痛了你。”

“但我现在没事了。”

她羞红的脸使他的气消了些,她是如此温柔可爱却又令人生气。他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你看着我好不好?”

她缓缓抬起视线。他眼中的柔情考验着她的决心。她想要扑进他的怀里,永远也不放开他。

“什么事?”她静静地问。

“你爱不爱我?”

他紧握她的大腿,直到她回答他的问题。“我不想对你说谎,寇尔。是的,我爱你,但是──

他打断她的话。“你跟多少个男人说过这三个字?”

“我从来没有跟别的男人说过我爱他。”

他咧嘴而笑。“很好,我只想知道这个。”

他神气活现地走开。她看着他翻身上马,抓起疆绳,骑到她旁边。她还来不及猜出他要做什么,他已把手伸到她颈后把她拉向他,然后给她一个热情而且充满占有欲的吻。

当他终于抬起头看到她茫然的眼神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听我说,女人,那才是我每天早晨想要的吻。我想要的远不只那个而已,但我们先从吻开始。”

“直到什么时候,寇尔?”

她没有发觉她把心事说了出来,直到他回答了她的问题。

“直到我们生命结束的那一天。如果你再这样胡思乱想个不停,我保证你的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临。”

“你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当然可以,”他吹嘘。“就像照镜子一样清楚。”他自嘲地摇摇头。“我的大哥亚当以前常跟我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什么意思?”

“我的态度。我向来不想要有牵绊,遇到有相同想法的你,我才知道那种态度有多么伤人。”

“但我真的是那样想的。”她喊道。

“于是你先下手为强。”

“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认定我会离开你,所以你先采取行动离开我。对不对?”

他不给她回答的时间就迳自往下说。“有件事你应该知道,甜心。那种事不会发生。我哪儿也不去,你也是。我是说真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洁芝,我好像记得你给过我同样的诺言。”

她想她不可能比现在更惨了。她的记忆力没有问题,但她也知道诺言无论多么热诚,还是空洞的。他现在是爱她,但他迟早会变心的。

“我不要你因昨晚的事而跟我在一起。我要求你给我一夜,你给了我。”

“你现在要向我道谢吗?”

他的语气暗示她最好不要。“我们该走了。”她顾左右而言他。

“你在考验我的耐性。”他说。

接下来的一小时,他都没有再跟她说话。他一路上不断回头看她是否没事,她注意到他每回头看她一次,他的表情就多一分敌意。

她知道她伤了他的心,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在保护自己和她的儿子,因为她一旦对他敞开心扉,就等于给了他毁灭她的力量。她不能冒那个险。但是想到生命中没有他就使她心痛不已。她讨厌害怕,爱寇尔令她害怕,因为那表示她必须信任他。

天哪!她为什么不先考虑后果再引诱寇尔?因为她想要体验被爱的滋味。天哪,她做了什么?

“洁芝,我们一开始就做错了。”

她瞪着他的背,心碎地等他告诉她,他终于恢复理智了。

他直视前方,一边说、一边带路琦下通往埃维镇的斜坡。

“我们还没有举行婚礼就先洞房花烛夜了。我们只不过是把顺序搞反了。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可以在到达镇上时补救。”

“你打算怎么补救?”

“找个牧师。”

她目瞪口呆。“我不要跟你结婚。”

“我又没有向你求婚。”

“那就好,因为我──”

“我在告诉你我们要结婚了。你昨晚献身给我时就等于做了那个决定。”

他让她听出他的愤怒,但小心地不让她知道他有多么担心。爱她令他心慌意乱,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使她了解他的爱是真实的……永远的。

“凯勒……”

“我会当个好父亲。”

“我不要他受伤心之苦。他会变得很黏你,然后……”她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有件关于我的事我认为应该让你知道。”

“什么事?”她问。

“我每次都会赢。”

在南下列车的一百二十三个乘客中,只有一个在古杰克警探被推出火车、坠落湖心的那一刻正好望着车窗外,但有一个乘客看到就够了。

史蜜蕊──一个上了年纪但充满活力和个性沉稳的老太太,跟她的丈夫乔治坐在列车尾端的车厢里。乔治斜靠在她肩上睡着了。原本在静静欣赏风景的蜜蕊突然像疯子一样不停尖叫,她心慌意乱得几乎无法告诉丈夫,她刚刚亲眼看到的事。乔治不相信她的话,坚持她是在打瞌睡时梦到有个男人被推出火车。他打开车窗探头出去察看。

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但是蜜蕊不肯安静下来。她大吵大闹,服务生为了使她不再尖叫,只好答应停下火车察看。他也认为蜜蕊是想像力在作祟。

火车在离最近的小镇约四分之一哩处戛然煞住,列车长率领好奇的乘客越过荒地走向俯瞰湖的山丘。他的搜索队包括二十多个男男女女,他们全部都是怀疑主义者。如果不是害怕采到响尾蛇,还会有更多人加入搜索队。

列车长爬到山丘顶上时,已是气喘如牛。他往下看,发出一声惊叫,然后低声说:“天哪!是真的。”

搜索队看到一个渔夫把一具尸体捞出湖面时,纷纷低头默祷。

乌溪镇是位在一片荒凉大地中央的一个小镇,放眼望去尽是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夕阳美景是镇民唯一的骄傲。每天日落时,西方天空的晚霞总给人地平线着火的错觉。镇民发誓说他们可以看到火焰在大地上跃动。当镇上的杜老头拉起小提琴时,壮丽的夕阳美景就更加神奇了。镇民总是告诉新来的人说,他们真的看过霞光随琴声起舞。

丽诗在火车上着迷地欣赏着绚烂的夕阳。

虽然不忍心把她从窗边拉走,但丹尼不得不讲求实际。“我们只有一小时可以吃东西和活动筋骨。”他提醒她。

听到吃东西,她才发觉自己有多饿。她戴上手套和帽子,跟着他穿过走道。

“你去任何地方都戴着手套吗?”他问。

“淑女在公开场合一定要戴手套。”

他微笑着摇摇头。她总是那么循规蹈矩,有时循规蹈矩得可笑,却又那么可爱。不知道她在床上会有多么循规蹈矩。这个念头一浮上他的脑海,他立刻把它赶走。

“你能够吃点东西吗?”她问。“你的胃受得了吗?”

“别再这样小题大作,我没事。”

供应晚餐给列车乘客的小站位在车站半个街区远的镇郊,丹尼还没下车就有人来找他。

“雷丹尼警探?”

他转身看到一个罗圈腿壮汉朝他跑来。“什么事?”他伸出手臂横在门口,丽诗不得不留在火车里。

“我想也是你,很少人这么高大。服务生向我详细描述了你的长相。我叫魏歇文,是本镇的警长,熟识我的人都用我的绰号‘山猫’叫我。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叫我 ‘山猫’。”他跟丹尼握手。“很荣幸认识你。”

“你找我有什么事,警长?”

“山猫”看到丹尼背后的丽诗,用手掀了掀帽檐。“你好,小姐。”

“你好,山猫先生。”

“叫我山猫就行了,后面不用加先生。”

“你的绰号怎么来的?”她好奇地问。

他咧嘴而笑。“很久以前,我遇到一只山猫,不得不跟它打了一架。我的肚子上有许多疤痕可以作为证明,如果你想看看……”

“不,不用了,我相信你。”丽诗忙说道。

警长的眼睛一直盯着丽诗,那种没有礼貌的行为惹恼了丹尼。“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丹尼不耐烦地问。

山猫猛点头。“我们这里遇到了点麻烦。我告诉服务生这件事时,他提到他看到你戴着警徽,认为你也许帮得上忙。”

“到底是什么事?”丹尼问,希望警长能说重点。

“昨天韩亚迪的儿子比利从湖里救起一个人。比利应该去马厩工作,却跑去湖里钓鱼。但幸好他偷懒,否则那个人就会淹死。比利还看到了经过情形。”

“什么经过情形?”

“比利坐在他的小船上看火车过桥,突然之间看到一个男人飞出火车落在湖里。那个可怜的家伙一直往下沉,但比利还是把他捞起来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个人中弹了。我想他是被人 丢出火车的。”

丽诗深感惊骇。“真可怕。那个人会复原吗?”

山猫哀戚地摇头。“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不乐观,小姐。子弹贯穿他的身体,所以医生不必把子弹挖出来,但伤口已受到感染。我猜你会想知道这件事,雷警探,因为那个垂死的人也是联邦警探。”

丹尼伸手拉丽诗下车。

“他佩戴着警徽。”山猫解释。“服务生告诉我,他叫古杰克。你认识他吗?”

“他在哪里?”丹尼问,忧虑和愤怒使他的声音变得尖锐。

“小站里,医生不肯让我们移动他。他在小站二楼的一间客房里。他在为生命奋斗,但医生认为他恐怕支持不了多久。”

丹尼抓起丽诗的手,加快脚步跑向小站所在的两层楼建筑。警长跟在他旁边跑。

“你有没有询问火车上的每个人?”丹尼问。

“有。”警长回答。“有个妇人看见他摔出跨湖的栈桥,但没有看到别的。没有人听见枪声。有扇窗户被子弹击碎。我猜共开了两枪,第二枪打中那个警探。”

丹尼拉开小站的门冲进去,他的目光扫过坐在长桌边等着吃晚餐的人群。他拉着丽诗穿过餐厅走向角落的楼梯。

登上狭窄的楼梯时,丹尼回头望向警长。“跟古警探一起的那个女人呢?她在哪里?”

“没有什么女人。”

“明明有。”丹尼咕哝。

“服务生告诉我警探带着一个女人,其他的乘客也记得看到她上火车。她起初可能在,但火车停下时,她真的不在车上。”

“她的行李呢?”丽诗问。“有没有找到旅行袋或旅行箱?”

“没有,小姐,我们什么也没有找到。包厢是空的,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可以证明有女人曾在那里面。”

他们抵达走廊尽头,医生站在一扇房门外。他朝丹尼点个头,然后开门回到房里。

“丽诗,跟警长在外面等。”丹尼命令。“警长,不要让任何人上楼。”

“如果有人想要硬闯呢?”

“一枪毙了他。”

警长双眼圆睁。丽诗等丹尼进房间后低头默祷,祈求上帝保佑古警探活下去。

“那个失踪的女人是不是古警探的妻子?”山猫问。

“不是,”丽诗回答。“他们没有关系。古警探要护送蓓嘉去德州。”

“哦,那么她到底在哪里?”

丽诗摇头。“不知道。”

一阵寒意窜下她的背脊。蓓嘉失踪了。

愿上帝保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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