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丹尼的催逼下,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黑水镇。他一心只想早点赶到,好让洁芝能告诉他关在牢里的那个人是不是贝尔。他没有彻底考虑过其余的部分,也不知道如果洁芝证卖那个人就是杀害他小女儿的凶手时,他会怎么做。
洁芝和丽诗没有抱怨那样的速度使人很难承受得了。夕阳西下时,他们一行人停下来在一条溪边扎营。丹尼想要继续赶路,但寇尔不答应。
丽诗和洁芝拿出寇尔在红箭镇买来的食物时,丹尼在一旁走来走去。
“我们应该继续赶路,”他说。“今晚的月光很亮。”
寇尔再度摇头。“看看洁芝和丽诗,她们两个已经快累死了。马匹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我们可以──”
寇尔打断他的话。“把目击证人累死了,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丹尼恢复了理智。“对,你说的有理。”
帮忙照顾马匹时,丹尼不断瞥向丽诗和洁芝。她们两个浑身尘土,看起来已经累得不能动了。
“也许我今天确实是逼得太紧了点。”丹尼承认。
寇尔已经在想明天的事了。“你拍电报给黑水镇的警长了吗?”
“拍了,但没有收到他的回电。这一点令我担心。”
“我们明天下午就能赶到黑水镇,也许到时就可以解决这件事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丹尼说。“我们必须抓到蓓嘉和黑水帮的老大。”
“你认为被关在黑水镇的那个人是贝尔?”
“洁芝看到了他,还说他在黑水帮老大叫贝尔时转身,而且他不在酒馆的那四个人之中。所以关在牢里的一定是贝尔。”
“蓓嘉有可能跟贝尔在一起。”
“不,她不会屈就一个听人使唤的手下。她一定是跟他们的老大在一起。”
“也许吧,但别抱太高的希望。”
几分钟在沉默中过去,丹尼把马鞍拿到营地去,寇尔则在溪边刷马。
“丹尼?”寇尔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洁芝告诉你那个人是贝尔,你不会想做傻事吧?”
“如果你知道他杀了你的妻子和女儿,你会怎么做?”
寇尔思考了许久。“老实说,不知道。”
“我也是。我得看到他才会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如果你杀了他,你会被关起来或被处以绞刑。”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事比被处以绞刑更惨吗?”
“许多事都比被处以绞刑更惨。”
“坐在某个地方的牢房里,知道由于你,两个黑水帮份子才得以逍遥法外。”
“你会抓到他们的。”
寇尔不想跟他争辩这一点。“那么丽诗怎么办?”
丹尼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她可以说是……出其不意地俘虏了我。”
“我完全了解。”寇尔说。
“你指的是洁芝吗?”
“我那么容易被一眼看穿吗?”
“你没有,但她有。”丹尼说。“她看你的眼神总是像在考虑要杀了你。”
寇尔咧嘴而笑。“是爱情,错不了。”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遇见你的每个人都想杀你。”
“我们要结婚了。”
“她同意了吗?”
“没有。”
丹尼忍不住大笑出来,很惊讶放松戒备一下的感觉是这么好。
“那么你要怎么使她嫁给你?”
寇尔微笑。“有没有听过猎枪婚礼?”
“没有,但我有预感我不会想错过。”
“太好了,”寇尔说。“因为婚礼上不能没有你。”
“为什么?”
“你以为手持猎枪的会是谁?”
他们一起捧腹大笑。
丽诗转头对丹尼微笑。她和洁芝坐在溪边把脚浸在溪水里。
“你认为他们在笑什么?”她问洁芝。
“不知道。真搞不懂他们哪来的力气,我累得连东西都吃不下了。”
“我也是。”
洁芝在回营地的途中看到寇尔朝她走来。他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换成一脸的严肃。他走到她面前时,一言不发地抓起她的手就继续往前走。她不跟他走就会跌倒。
“你要做什么?”
“你需要消除肌肉的僵硬。”
“我累得走不动了。”
“我想的不是走路。”
她的心跳好像停了一下。“噢……不行……你不可能……”
“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
她试图抽手,但不是很努力。他一握紧,她就放弃了。他继续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直到他们离营地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然后他才转身面对她。
月光下他的脸仿佛是金黄色的。她凝视着他的蓝眸,心想,他绝对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爱她?她是那么的平凡,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任何女人,为什么选中她 ?
“你仍然爱我吗?”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非问不可。“你认为我会那么快就变心了吗?不,不用回答我,否则我会被你气死。是的,我仍然爱你。”
“为什么?”
她的困惑不像是装出来的,寇尔这才惊讶地领悟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魅力何在。难道没有人跟她说过她有多么完美吗?
“洁芝,你小时候你的父母没有告诉你说,你聪明能干、温柔善良──”
她打断他的赞美。“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我对他的印象非常模糊,只记得他喝酒时,我最好躲得远远的。可借在我的记忆之中,他似乎永远是一手酒杯一手酒瓶。”
“那么你的母亲呢?”
“我认为父亲的不告而别使她的性情完全改变,但我无法肯定。她变得冷酷无情,常跟我说她不得不对我严厉,那样我才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她从来没有赞美过你吗?”
“我不记得有。”她说。“我爱我的母亲,但我不想跟她一样,我担心我可能已经来不及改变了。”
“你跟她不一样,你不懂得如何对人严厉。”
她想要转开脸,但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你经常称赞凯勒,我听过你告诉他,说他有多么聪明可爱……”
“小孩子需要知道有人疼爱他们,他们必须不断得到保证才能放心。”
“你也需要保证才能放心,对不对?”
她不吭声。
“你知道你哪里吸引我吗?”
她摇头。
“记不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相识时,你站在蒂莉家的纱门后面?”
“我当时吓坏了。”
“我知道。总之,我当时就认为你是西部最漂亮的女人。”
“真的吗?”她呼吸困难地低语。“我当时穿着一件褪色的旧衣服。”
他笑了笑。“我没有很注意你穿什么衣服,我在想像衣服下面的东西。你有副好身材,洁芝,我等不及要碰你。”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脸红了,他心想,那是他为什么爱她的千百个理由之一。
“我已经很感兴趣了,因为我听说这个女孩来探望阿姨,结果却承担起抚养新生儿的母亲责任。你知不知道会像你那样做的女人有多么稀少?独力抚养孩子的责任沉重得惊人,大部分的女人都做不到或不愿做。她们会把孩子丢进最近的孤儿院,然后继续她们原来的生活 。”
“抚养凯勒不是件苦差事,他是我生命中的喜乐泉源。”
“记不记得我告诉你,我和我的兄弟是如何成为一家人的?我们是一群街头流浪儿,在我们称之为家的巷子里发现了玫瑰。我注定要碰到灾祸,但玫瑰和我的兄弟改变了我的人生。但我不是独力抚养我妹妹长大的,我有三个兄弟帮忙。”
“但是我──”
他打断她的话。“我爱你的坚强及勇敢,更爱你使我的长处充分发挥出来。那些只是无数的理由中的两个。”他轻轻托起她的脸蛋。“我本来不想爱上你的。”
“那么你为什么不停止?”她轻声问。
“甜心,那就像要我停止呼吸一样不可能。洁芝,我的生命中需要有你。”
他低头开始亲吻她的脖子,吻得她芳心大乱。
“你为什么任何时候都能像花一样香?”
他的问题复杂得令她无法回答。即使在侧着头让他亲吻她耳垂下的敏感地带时,她心里仍在想着她应该制止他。
“你是故意这样做……你明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但是我们不可以……”
“亲一个,洁芝。一个就好。”
她双手紧抓着他的衬衫,没有抗议也没有逃避。
置身在他怀里的感觉是如此美妙,他的甜言蜜语瓦解了她的心防。她踮起脚尖,心甘情愿地迷失在他饥渴的亲吻里。一触即发的激情一发不可收拾,一个吻对他们两个来说都不够,一个接一个的吻使她开始因欲望而颤抖。
她不要他停止,当他抬起头时,她靠上去再度亲吻他。
他制止她进一步的行动,把她的手从他的衬衫上掰开,把她拥在怀里喘着大气。“你不懂得如何克制,对不对,甜心?”
他听起来很高兴,所以她没有要求他解释。
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他带她回头往营地走。“我得好好教教你。”他微笑着说。
她想要注意他在说什么,但他的吻夺走了她的思考能力,只留下满脑子跟他做爱的绮思遐想。“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在你出现前,我向来是位淑女的。”
“你现在仍然是淑女。”
“我知道我前天晚上做了什么,我引诱了你。我答应自己只跟你有一夜情就好,但几分钟前我又在想多一夜也不错。”
他呻吟一声。“洁芝,我们必须谈点别的。”
“为什么?”
他决定直言。“因为我已经欲火中烧了,如果你再谈做爱,我就无法忍到结婚以后。”
“寇尔……”
他用力搂她一下。“不准问我会留在你身边多久。”
“我不是要问你那个。”
“明明就是。”
“万一我永远无法给你想要的呢?妻子应该要信任她的丈夫,但我想我永远无法……万一……”
他不让她说完。“那么我猜每次我出家门你都会担心得要命,但我一定会回到你和凯勒身边的。也许经过二十年左右,你就不再担心了。我跟你说永远时说的是真心话。对了,你会在我们的婚礼前告诉我你爱我。现在拜托换个话题。”
“你认为凯勒不会有事吧?”
“他可能会一辈子讨厌油炸食物,但他此刻一定是备受宠爱。”
“我跟汤姆长谈过一番。”
“你们谈了些什么?”
“你。”
他瞄她一眼。“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有满肚子你的故事。”
“比方说?”
“艾比林镇。”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我原本希望在你发现那件事前先跟你结婚的。”
“你表现得像是你做了坏事。”
“我射伤了一个女人,洁芝。”
他等她盘问他或斥责他不该拿一个女人的性命冒险。
“你那样做很聪明。”
他戛然止步。“什么?”
“我说你那样做很聪明。”
“我射伤了那个女人。”他提醒她。
“哦,皮肉伤而已。你的枪法很准,不是吗?”
“洁芝,你表现得好像我们在谈天气。你一点也不震惊,是不是?”
“当然。”
“目的正当并不代表你可以不择手段。”
“你内疚。”
“对。”
“那是很实际的解决之道。”
“但是……”
“你救了她的命。”
“那么为什么我会在事后感到窝囊?”这是事情发生以来,他第一次承认这个事实,无论是对自己或别人。
他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他在世人面前表现得强悍不屈,但隐藏在外表下的其实是个仁慈善良、充满爱心的好男人。
“因为你品行高洁、正直诚实。”她靠上去亲他一下,然后牵起他的手开始往前走。“丽诗今天又卖掉一顶帽子。”
“什么?”他问,来不及应付话题的突然转变。
“我说丽诗今天又卖掉一顶帽子,那是不是很好呢?”
洁芝已经准备好勇往直前了,她个性中讲求实际的那面是他爱她的另一个理由。
“她把帽子卖给了谁?”
“一个很和气的女人……唔,刚开始时不太和气,事实上是相当不友善。但是丽诗就是有办法使人放轻松,她们不到几分钟就像老朋友般聊着天了。她给了丽诗七块钱。我认为她愿意付更高的价钱,但丽诗说那个女人是劳动妇女,没有多余的钱。丽诗本来想把帽子送给她,但后来才领悟那会伤了她的自尊。很不错的交易,对不对?”
“在那样偏僻的小镇里,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工作?”
“她的办公室在酒馆楼上的一个房间里。”
他咧嘴而笑。“你很清楚她是靠什么谋生的吧?”
“是的,但我想看到你再展露笑容。你担心过度了。”
寇尔想要反驳,但他们已抵达营地,而丽诗在睡觉,所以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给了洁芝一个晚安吻,而且很高与她在吻后显得失魂落魄。
丹尼不理会他们。丽诗面对着他,蜷缩侧卧在睡铺上。
在寇尔把他的铺盖移近洁芝之后,丹尼也把他的铺盖移到丽诗旁边。丹尼想着丽诗的事,不知不觉睡着了;半夜时他感觉到她握住他的手,就目前来说,这样就够了。
最后一场戏的布幕即将升起。
蓓嘉仔细妆扮,选了一件衣领保守却不失诱惑力的白色衣裳。衣领的开口刚好足以让最近刚丧偶的法官目不转睛。唐纳告诉她必须设法使赖甫提法官相信贝尔是清白的,然后警长才会放他出狱。
她考虑过手上拿着一本圣经上法庭,但后来又改变主意了。她不可以把她的角色表演得过火。
她梳完头发后,站起来照镜子。男人言欢女人披散着长发,但她例外。她丰泽的鬈发在阳光下有如一缕缕金丝。
卧室门突然打开,她的爱人冲了进来。她把梳子扔到桌上,转身面对他。“你不该冒险到这里来的。有没有人看到你?”
“当然没有,我向来很小心。我从后面的楼梯上来的。”蓓嘉的一身雪白令他想要发笑,她看起来真的很纯洁无辜。
“唐纳,一切顺利吧?你看起来心不在焉。”她说。
“对不起,我在想别的事。”他回答。“看到你穿白衣裳使我吃了一惊。”
她微笑。“效果不错吧?”
“不错,不错。”他开始言归正传。“很遗憾你今天上午不能在法庭上看到槭丘镇的警长大出洋相,”他大笑数声。“他在誓言的约束下承认他偷袭贝尔。他还承认他没有佩戴警徽或表明身分。等贝尔的律师提醒完陪审团他的当事人当时生着重病、发着高烧而失去判断力时,陪审团的十二名团员已经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中了。我发誓警长步下证人席时,他们都要狠狠地瞪着他。我怀疑他还会当选警长。”
这个消息令她兴奋。“那么谋杀未遂罪的起诉撤销了?”
“还没有,但下午就会了。”他向她保证。“法官在尽力拖延审判。”
“如果贝尔将无罪开释,我就没有必要把这场戏演下去了。”
他摇头。“你还是得把戏演完。法官很想吊死贝尔,他知道他抓对人了,即使不能以谋杀未遂罪判他刑,他还是会以别的理由拘留他,除非你能说服他相信贝尔不在银行里。”
“那么好吧!”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又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发。“你打算怎么处理贝尔?人们对他起了疑心,他会成为累赘。”
“我自然是打算杀了他。”唐纳说。
“你跟其他人说过了吗?”
“柏敦、海瑞和安卓知道。”
“那么骆逊呢?”
“他们三个会解决骆逊。那是他们的意思,不是我的。柏敦说骆逊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安卓说他喜欢乱动刀。”
她放下梳子转向他。“有没有柏敦的消息?”
“别担心。”
“但他应该在杀死丽诗和洁芝之后拍电报给你的。”
“我相信他们一定完成任务了,他们从来没有失败过。”他咧嘴而笑。“柏敦没办法拍电报来。”
“为什么?”
“这里的电报局关了两天,机器故障。”他解释。“别担心,我去查证过,机器真的故障了。”
“镇上没有人收到电报吗?”
“噢,有,但电报都是从二十哩外的邻镇转来的。”
“那么他的电报可能明天才会到。”
“到时我们早就远走高飞了。”他说。
“你一直没有告诉我柏敦和其他人对于解散有什么感觉。”
“他们都准备歇手一阵子。等他们钱用完或手又痒时,我们已经在巴黎过新生活了。”
“如果你今晚解决掉贝尔,我们明天就可以启程。”
他转身朝门口走。“不,我们今晚就走。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带着你的行李到镇外跟我碰面。你知道地方。”
“好。”她喊道。“但愿你能陪我去见法官,你一定会看得很乐。”
“你知道在这个镇上不能让人看到你跟我在一起。这里没有人不认识我,他们也许会奇怪我怎么会跟你挂上钩的。我会在法庭的旁听席上。”
“我知道。”她说。“现在我应该去哪里?直接去法院吗?”
“去警长办公室,他会带你去法院。”
交代完毕后,唐纳走出房间、带上房门。涌上心头的惋惜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今晚就要杀了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替她感到惋惜。接着他开始想他要用什么方法杀她,不到几分钟他就兴奋起来了。怜惜之情消失无踪。他要尽可能使她活久一点,好让他能延长自己的乐趣。他必须记得塞住她的嘴巴,以免有人听到她哀嚎求饶。
杀了她真的很可惜。他考虑过要带她一起走,但最后还是决定杀了她。蓓嘉长得太漂亮,无论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她毫无瑕疵的美使她具有危害性,因为每个人,即使是陌生人,都会记得她。
但他会想念她的,因为他怀疑他还能找到另一个拥有如此变态性欲的女人。
他又把门推开,走进房间,开始解开裤子的钮扣。
“不要,唐纳。”她叫着往后退,但脸颊已经浮起兴奋和恐惧的红晕。“来不及。”
他拧笑。“一定来得及。”
蓓嘉直到下午一点半才抵达警长办公室。在跟唐纳翻云覆雨之后,她几乎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重新振作起来。幸好这次他让她先脱掉衣服,否则她精心挑选的戏服又要被撕烂了。她仍然感到疼痛,但并不因此心烦,因为痛楚使她看起来更加脆弱、害怕。
警长不在办公室。满脸痘瘢的副警长从她走进办公室起,就一直在盯着她的胸部看。她感到好笑,但不动声色地上前跟他握手。他的手掌又湿又黏,她不得不压抑在衣服上擦干手的冲动。她自我介绍并说明她来此的理由。
“警长一直希望你会早点抵达,”副警长说。“他到法院去了,等着把犯人押回来或放他走。我想我们应该赶快过去,因为赖法官在你为他指认贝尔前不肯结束审判。”
“万一他不是我在银行看到的人呢?”
她企图用笑容迷惑他,但她是白费力气了,因为副警长的目光仍未离开她的胸部。她一定得记得跟唐纳说副警长的事,他听了一定会哈哈大笑。
“我们都希望贝尔是黑水帮成员。”副警长说。“我可不可以挽着你的手臂,送你去法院?”
“我不会介意的。你真是位绅士。”
法院就在两条街外。他带她走后门进入法院,领她到和法庭毗连的法官休息室。她坐在桌旁等待,副警长写字条要书记员交给法官。
“我敢打赌法官在看到字条时,一定会打断贝尔的结辩。”他挥着刚写好的字条说。“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几分钟没关系吧?我想看看法官的表情和听听他会对律师说什么。”
“我不会有事的。”她小声道。
她很想把房门打开一条缝,看看法庭上的情形,但她不敢冒险,因为唐纳在旁听席上,如果他看到她偷偷往外瞧,他会大发雷霆的。
她闭起眼睛,排除杂念,准备演出。
出场时刻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