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保镳他们的猜测果然没错。寇尔和雷丹尼一路低声咒骂着跑回监狱,发现警长果真把那三个女人关在其中一间牢房里。
那个白痴竟然还很自豪他的所作所为。他一边向两位联邦警探解释,一边昂首阔步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我不得不把她们关进牢房。”史龙说。“我问过她们三个,但没有一个肯承认抢案发生时她在银行里,我只好让她们在牢房里好好想清楚。我预料门外很快就会有一群暴民聚集,因为人们已听说我们有个不肯挺身而出的目击证人,而且很多人都看到我带她们进来。”
雷丹尼被史龙气得火冒三丈,他的手本能地伸向枪柄。他强迫自己住手,以免做出他会做出后悔的事来。
寇尔的手伸向史龙的喉咙。跟雷丹尼不同的是,他没有中途住手。他正准备掐得史龙醒悟过来时,听到像是婴孩在笑的声音。
他不敢置信地大吼。“你疯了吗?居然把一个婴儿关进牢里?”
雷丹尼气得脸色铁青,坐在书桌后面恶狠狠地瞪着警长。
“寇尔,别掐得他喘不过气来,我想听听他有什么话说可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会把三个女人和一个婴儿关进牢里。”
寇尔一放手,史龙就开始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知道该拿那个小男孩怎么办。他想要跟他妈妈在一起,蛮不讲理地赖在地板上大哭大闹。他不是婴儿,警探,他应该有一岁半了,甚至可能两岁。他仍然包着尿布,但他会说话,所以他不可能是婴儿。婴儿不会说话。”
“牢房的钥匙在哪里?”雷丹尼咬牙切齿地问。
“你该不是要放她们出来吧?”
“正是。”雷丹尼厉声道。“钥匙在哪里?”
“挂在你背后的墙上。”史龙态度傲慢地回答。“我做的是非做不可的事。”
雷丹尼不理会警长的声明。“这里有没有后门?”
“有,在走廊的尽头。为什么问这个?”
雷丹尼把钥匙扔给寇尔。“你给我听好,警长。柯警探会去把三位女士放出牢房。你到后门外面等着,她们一出来,你就护送她们回家。”
“你还要向她们道歉,”寇尔插嘴。“而且最好听起来很有诚意。”
史龙退后一步,拉开他和寇尔之间的距离。“但是把她们关起来的是我。如果我道歉,她们会认为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寇尔叹口气。“不,她们只会认为你愚蠢至极。好了,快去。”
警长红着脸、抿着嘴,蹬蹬地踩着重步走向后门。寇尔打开连接办公室和牢房区的门,矮身避开头顶的门框,沿着狭长的走廊往前走。走廊两侧的墙壁因屋顶渗水而潮湿,空气闻起来像雨后的树叶。他突然停下脚步,在那一刹那里,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古老的美术馆里看着挂在冰冷灰色石墙上的一幅珍贵名画。三个他见过之中最漂亮的女人并肩坐在狭窄的单人床缘,她们抬头挺胸,一动也不动,好像是画家命令她们摆出那个姿势供他绘制肖像画。
寇尔万万料想不到他会看到这种景象。她们都很年轻……而且美得不可思议……但十分恼怒。
最靠近他的那个女人端庄地双手交叠在膝上。她长长的黑色鬈发垂在肩上,勾勒出白晰的脸蛋、清澈的绿眸和浓密的睫毛。端庄的举止和高雅的气质暗示着她出身富贵人家。她身穿珍珠钮钮的粉红色外出服,但蕾丝衣领的领口已有磨损。在她身旁的床上摆着一顶粉红缎带的宽边草帽,帽檐上摆着一双白手套。
她戴帽子来监狱,寇尔暗自微笑。只有出身高贵、受过良好教养的淑女才会做这种事。她的眼神直接而充满好奇,但丝毫没有富家千金的骄纵之气。他感觉出她有种能够承受任何环境的柔韧。
坐在她旁边的是寇尔见过之中最无可挑剔的美女,质感华丽的宝蓝色衣裳使她格外抢眼。她的五官完美无瑕──雪白的皮肤、丰满的红唇、高挺的鼻梁和明亮的蓝 眸。她的下巴高傲地轻抬着,神色间充满鄙视。她的金发往后梳成一个严肃的发髻,但那样的发髻不但没有减损她的美貌,反而使她更加迷人。那样的完美会令大部分的男人忘了呼吸。她很清楚她对男人的影响力。她不耐烦地看寇尔一眼,示意他别再盯着她看和赶快做他该做的事。显然习惯了别人的侧目,她的神情是厌倦中带着冷漠。
最后那个女人性感诱人。肉桂色的头发同样往后梳成发髻,但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轻垂在椭圆形的脸蛋两侧。轻蹙的眉头和鼻梁附近有淡淡的雀斑,杏仁形的深色眼 眸犀利地凝视着他。她穿着一件褪色的淡紫色衣棠,袖子卷起到手肘处,由此可见她被带来监狱时正在做家事。她的凝眸令人不安,他在她愤怒的眼神底下察觉到镇压不 住的热情──那更加令人心神不宁。
坐在她大腿上的是一个满头鬈发的可爱小孩,好奇却不受生活中意外风波的影响。他似乎很满足于坐在母亲的怀里,对周遭的敌意浑然不觉。
那三个女人流露出的敌意会令经验不足的人不知所措。如果目光能够致人于死,那三个美女这会儿就会在他的坟上撒泥土,寇尔心想。但是从她们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她们身体不适,他猜她们也很害怕。他为此感到歉疚。他抛开杂念,上前打开牢房的门锁。小孩一看到他靠近就转身把脸埋在母亲的胸口。
寇尔拉开牢房门。“很抱歉给你们造成不便,三位女士。我知道你们宁愿在家。”
金发女子首先站起来,另外两个女子连忙跟着站起来。
“你是谁?”金发女子问。
“柯寇尔。”他回答。“联邦警探。”
“你是这件案子的负责人吗?”
寇尔摇头。“不是,小姐,负责人是雷警探。”
“他知不知道这个小镇的警长愚不可及?”
寇尔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正开始明白那一点,小姐。”
他的坦诚减轻了她们的敌意。“这么说来,你和雷警探都没有下令把我们像犯人一样关起来?”
“没有,我们都没有下过那种命令。”
“史警长贪权却无知,很危险的组合。”她嘟囔道,接着望向另外两个女子,然后点了点头。“好吧,我们等见到史警长再发脾气。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柯警探,我叫詹蓓嘉。史警长无礼地命令卧病在床的我离开旅馆房间,还在大厅吵吵闹闹,令人更加难堪。我左边的这位小姐叫文丽诗。她慕我国之名,远道英国而来,不料却在这个小镇被关进牢里。这算哪门子的待客之道?”她越说越激动。
“詹小姐,可不可以镇定──”
她挥手打断寇尔的话。“在我右边的是宋洁芝和她的儿子凯勒。她正要喂她儿子吃晚餐时,被又拉又扯地从她家拖来这里。”
“我相信她没有真的受到拉扯。”他争辩道,但心里认为史龙很有可能做出那种事来。“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真的很抱歉给各位造成不便。”
“不便?这根本是暴行。”蓓嘉嚷道。
文丽诗和宋洁芝都点头表示同意她的看法。
寇尔看出她们被关在一起时,显然决定由蓓嘉当她们的发言人。丽诗和洁芝似乎很愿意让她替她们说话。同样明显的是,愤怒使她们三个团结在一起。
“你确定雷警探没有下令把我们关起来?”她再度问。
“没有,我没有下那个命令。”雷丹尼在门口回答。
寇尔注意到雷丹尼一脸惊讶地盯着三个女子看,他的反应跟他一模一样。
“三位女士,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会很感激你们在牢房里多逗留几分钟。”
蓓嘉上前一步。“我们当然介意。来吧,两位,我们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蓓嘉企图通过门口时,雷丹尼伸出手臂挡住她的去路。寇尔这才注意到雷丹尼手里握着枪。
“我想你们最好在这里多等一会儿。”寇尔说。
“这样的粗鲁无礼令人无法置信。”蓓嘉说,然后退开。
这时洁芝抱着小孩企图通过寇尔,寇尔横身挡住她的去路。他们面对面站着。她不退后,于是他用眼神警告她不要跟他斗。
她回敬他同样的眼神。真要命,她比他还善于此道,寇尔心想。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可以用目光逼响尾蛇逃之夭夭。更要命的是,她的味道好闻极了,像弥漫花香的清新空气。他不再对她横眉竖眼,反正那招也不管用,他只能怪自己不专心而使那招失效。他似乎无法不去注意她的眼睛有多么漂亮。
“寇尔,前门外面有点状况,我需要你帮忙。”雷丹尼说。
小孩在母亲怀里偷瞧寇尔。寇尔朝他眨眨眼,然后当着他母亲的面把牢房门关上。他锁上门,回到前面的办公室。她愤怒倔强的脸庞不断在他脑海中萦绕。
小状况变成了大暴动。雷丹尼让前门敞开着,他站在人行道上,来福枪贴在身侧。他正在努力说服四、五十个气愤的镇民回家。
“我命令你们解释。”他高声说。“回家去,让我们做我们的工作。”
“把那三个女人交出来。”人群中央的一个人喊道。“我们会有办法使她们招认。”
寇尔好奇地大声问:“什么办法。”
“当然是吊死她们。”那个人大吼。
“真有道理。”寇尔对雷丹尼咕哝道。
雷丹尼望向他。“生气的人不可理喻。”
“他们那不叫生气,只不过是有点恼火。”寇尔说。“你想知道什么叫生气吗?回到屋里去把那些女人放出来,她们会剥了你的皮。”
雷丹尼忍住笑容。“好吧,你来对付这群人,我去应付那三个女人。”
“一言为定。”寇尔说。他上前一步,对人群说话。“没有人要吊死任何人。你们听说的都是不实谣言,我们没有目击证人。”
“报上说有。”人群中有人叫道。
“报上的消息不正确。”
“那么警长为什么要把那些女人关起来?”人群中有人喊道。
“那你得去问他。”寇尔回答。“现在回家去。”
“你和另一个联邦警探为什么不回家去,让我们的警长处理那三个女人?他会使她们招认的。”
寇尔还来不及回答,人群中已走出一个男子转身面对他的朋友和邻居。他举起双手示意人群噤声。“我知道那个说话怪腔怪调的小姐在抢案发生前去过银行。我跟她排在同一行,我听到她跟出纳员说话。”
“那么目击者一定是另外两个女人中的一个。”另一个人喊道。“有谁在银行里见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人群后方的一个人喊。“我跟华摩肯换零钱时,看到那个金头发的女人。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她是我见过中最漂亮的女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笑声。“那个带着小孩的女人呢?”
“我有看到她。”一个男人大喊。“那个小男孩把双开式弹簧门当玩具玩,惹火了葛修曼,他的妈妈不得不离开队伍去抱他。她把葛修曼训斥了一顿,说他不该对她的孩子大吼大叫。”
“如果那三个女人在银行里时都有人看到,那么我们就没有目击者了。”和事佬在人群前面挥着手说。
“也许她们之中的一个溜回去躲在书桌底下。”另一个人说。
“这些人不大聪明,对不对?”寇尔小声对雷丹尼说。
“他们都是受到史龙唆使的。”雷丹尼说。
“好了。”寇尔对人群喊。“你们大家都回家去好好想一想抢案当天在做什么。如果你们之中有人看到或听到什么异于平常的事,那么明天上午再回来告诉我们。”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们。”人群边缘的一个人喊。
寇尔认得他。他就是不希望尸体被裹尸布包住的那个岩瀑报记者。寇尔一见他就讨厌。
记者上前一步,目光在人群和两位联邦警探之间来回闪烁。“这是我们镇上的事,警探,应该由我们的史警长来处理。”
“被抢的是联邦政府的钱,”雷丹尼喊道。“所以这是联邦警探的事。照柯警探的命令去做。回家去,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在跟那些女人谈过之前,我哪里也不去。”记者嚷道。
寇尔没有心情再吵下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枪,射掉记者头上的帽子。
“你没有权力那样做。”记者尖叫道。
“我当然有。”寇尔回答。“雷警探跟我解释过,我在当了联邦警探后就不会因杀人而受审,所以我猜我可以射杀你们每个人之后仍然平安无事。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们,回家去。”
“寇尔?”雷丹尼低声唤道。
“什么事?”寇尔回答,注意力仍然放在人群身上。
“那是我捏造的。”
寇尔微笑。“但是他们不知道。”
两位联邦警探继续坚持立场,直到人群没了动力,嘟嘟囔囔地散去。等暴民都离开后,雷丹尼回到监狱里把三个女子放出牢房。
十分钟后,史龙偷偷摸摸地从街角转出来。他护送三个女子回家,带回来她们的一份声明──如果她们必须接受讯问,那么时间最好在今晚,省得她们还得为这件事心烦到明天。
雷丹尼和寇尔决定迁就她们。他们从詹蓓嘉开始。
她住在寇尔和雷丹尼投宿的岩瀑旅馆。那栋古老的四层楼建筑位在监狱北边一条街远的愉树街上。旅馆的三面都有阳台。一个女仆被派去通知蓓嘉,两位联邦警探在阳台上等她。
阳光在逐渐消失,徐徐凉风吹散了日间的暑气。
“我们不会得知任何重要的情报,”寇尔预测。“我们已经知道那三个女人在案发当天下午稍早时,都被人看到在银行里。跟她们谈只会是浪费时间。她们会看到什么?”
“在跟她们谈过前,我们不会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这件事应该不会需要太久。”
三十分钟后,他不得不修正他的估计。他们一直等到八点,蓓嘉还没有出现。寇尔绕着阳台踱步;雷丹尼伸长双腿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蓓嘉终于出现时,并没有为她的姗姗来迟道歉,他们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仍在生气。
雷丹尼一看到她朝他走来就站起来。等她就座后,他才拉出另一张藤椅面对她而坐。寇尔交抱双臂靠在栏杆上。
她坐在藤椅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满脸怒容,如果她再生气些,寇尔觉得她的耳朵里就会冒出烟来。
他往后靠,决定趁雷丹尼讯问时观察她。他知道他的态度不礼貌,但他不在乎。詹蓓嘉无疑是个绝色美女。他找寻着她的缺陷,希望找到后他就不会再对她如此着迷。
雷丹尼也在专注地盯着她,寇尔怀疑他在玩相同的把戏。
“我们十分感激你的合作,”雷丹尼开口。“对于稍早时的麻烦都深感抱歉。”
“对于你们的调查我恐怕帮不上忙,但很乐意回答你们的问题。”蓓嘉说。“然后我要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可怕的小镇。我承认小镇的风景迷人,瀑布也很壮观,但镇民有点……落后。自从谣言见报后,他们就更难相处了。我很高兴我就要回家了。”
“你家在哪里?”雷丹尼问。
“圣路易。我原本在两天前就要前往盐湖市跟友人会合,但因病而延误了行程。”
“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好一点了,谢谢。医生说我很幸运,病情不是很严重。”
“你的故乡在圣路易吗?”寇尔问。
“我在东部长大的。”她回答。“后来搬到圣路易,因为我的好朋友都搬到那里去了。”她转向雷丹尼。“我还以为你们想谈抢案。”
“是的。”雷丹尼说。“你记不记得你在何时到银行的?”
她停顿了几秒。“事实上,我确实记得。我到银行时大约两点,误差至多十分钟。我排在队伍里,但不记得同时在银行里的其他人。我没有注意他们。但我相信一定有人记得看到我在那里。你在把我说的每句话都写下来吗 ?”
雷丹尼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微笑道:“我正在努力。”
“为什么?”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做完记录后,才说:“抢案太多,唯有这样才不会把情报搞混。你介意吗?”
她摇头。“不,我只是好奇而已。”
史警长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台阶时,打断了讯问。他看起来局促不安。一看到两位联邦警探不友善的表情,他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坐下。”雷丹尼厉声道。
史龙像只训练有素的狗,立刻拉出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
“你引起了不少麻烦,警长。”蓓嘉说。“因为你,镇民相信有人目睹银行的抢案和命案。我看了报上的报导。每个人都看了。报导中不断引用你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如果杀害那些人的抢匪看到岩瀑 报或听到你造的谣,他们会回来杀了洁芝、丽诗和我。天啊,难道你不知道那些抢匪有多么凶残?他们已经杀过别的女人,不会介意再多杀三个。”
“小姐,我不会担心黑水帮会回来,他们现在可能早就离开本州了。”
史龙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她。“证人活不了很久,”她嚷道。“大家都知道米德镇那个可怜的证人下场有多么凄惨。我相信他的妻子也是那些抢匪杀的。如果抢案发生时丽诗或洁芝在银行里,你真的认为她们会承认吗?那样做无异是自找死路。”
“你的处境真的很令人遗憾,”史龙红着脸说。“但我不会担心黑水帮看到我们的小报。只有岩瀑镇的镇民才会看岩瀑报。”他安抚道。“接受采访的事我别无选择,那个记者一直纠缠着我问细节,我是这个镇的警长,我有义务把我知道的告诉他。但我只记得我告诉他两位联邦警探碰巧在其中一张书桌底下发现一个女用手提袋,其他的都是他自己的推断。”
史龙为自己辩解完后起身告辞。“我答应了一位女性朋友陪她散步,她正在旅馆里面等我。雷警探,需要我留下来吗?”
“不需要。”雷丹尼说。
蓓嘉等史龙挽着那个格格傻笑的女人离开阳台后,才开口。“警长把手提袋拿给我们看过了,手提袋不是我的,我从来不带手提袋。”她补充道。“我可以走了吗?我真的想回房休息了。今天真把人累坏了。”
“我暂时没有其他的问题。”雷丹尼合起笔记本,望向寇尔。“你呢?”
“只有一个问题。”寇尔说。“你还会在镇上待多久?”
“待到后天驿马车再经过时。”
雷丹尼朝蓓嘉伸出手要扶她站起来。她露出惊讶之色,好像没料到他会有此绅士之举,但在犹豫片刻后接受了他的殷勤。
“你们今晚不会去打扰洁芝和丽诗吧?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她说。“她们两个下午都累坏了,而且都感到身体不适。你们应该让她们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拿你们的问题去烦她们。晚安,两位。”
他们目送她离开。两人都陷入各自的思绪中,直到她在门口停下来望向他们。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由于她在讯问时都十分冷静,所以她的泪水令他们大吃一惊。
“你们到底会不会抓到那些可怕的抢匪?你们到底有没有线索?警长说你们没有,但我希望他说错了。”
雷丹尼的肩膀垮了下来。“我们目前确实毫无线索,但那种情况可以改变。”
“有件事可以确定,”寇尔插嘴。“我们一定会抓到他们。这只是时间问题。”
“是的,你们当然会抓到他们。”蓓嘉说。“如果你们还有别的问题要问,我会在这里。”
寇尔在她进屋后,咕哝道:“我不喜欢当联邦警探,太令人沮丧。”
“你知道真正令你困扰的是什么吗?你为那三个女人感到难过,对不对?”
“对。史龙的无能害惨了她们,她们不该担惊受怕。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抢案发生时她们三个都不在银行里,但现在镇上的每个人都认为她们其中一人在。这里的人脑筋都不太灵光,对不对?我猜我很不愿意看到蓓嘉这么害怕。”
“这也不能怪她,”雷丹尼说。“她知道黑水帮的狠毒。”
“你认为他们会回到岩瀑镇来吗?他们会因为听到谣言就回来杀人灭口吗?”
“人们总对报上的消息信以为真。如果他们回来,那么我们就走运了。别瞪我,寇尔,我说的是实话。天知道我们也该时来运转了。我们能够保护那三个女人。来吧,我们去找宋洁芝和文丽诗。”
“那似乎没什么意义,”寇尔说。“她们什么也没看到。”
“但我们还是得完成那些程序。”雷丹尼固执地坚持。“对了,你应该在问话时记笔记才对。”
“要记你去记,我讨厌动纸笔。何况我能记住每个人说的话。”
“也许现在可以,但再发生一、两件抢案后,所有的名字和日期就会开始混在一起。”
“那么我猜我们最好在黑水帮再度做案前抓到他们。”他又饿又累地跟着雷丹尼步下台阶。“蓓嘉说洁芝和丽诗累坏了,记得吗?也许我们应该等到明天再讯问她们。”
“不,我要现在跟她们谈。”
寇尔不再跟他争辩。到目前为止,他发现联邦警探的工作令人备感挫折。他想要行动。整理恼人的文件和讯问可能的目击者,就像拼一幅困难复杂的拼图。那需要耐性,而寇尔还没有学会如何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