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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维尔福家族之墓

作者:法-大仲马 当前章节:72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33

两天以后,大约早晨十点钟的光景,维尔福先生的门前聚集了一大群人. 一长列丧车和私家马车从圣. 奥诺路一直延伸到庇比尼路. 在诸多马车里,有一辆车子的样式非常奇怪,看来象是刚从外地来的. 那是一种带蓬的大车,车身是黑色的,是最先来参加送葬的车子之一. 有人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据打听的结果,原来真是巧合得离奇:圣. 梅朗侯爵的遗体就放在这辆车子里,人们最初认为只来为一个人送丧,现在却要跟在两具遗体后面走了. 圣. 梅朗侯爵是国王路易十八和查理王十世最忠心的大臣之一,他的朋友很多;这些,再加上应维尔福的社会声望而来的一批人,就有了很大的一群.当局得到通知,允许两件丧事同时举行. 第二辆柩车装饰得极为华丽,马车一驶到维尔福先生家门口,里面的那口棺材就被搬进那辆柩车里. 维尔福先生早就在拉雪兹神父墓地选好了家墓,准备安葬他的家属,这两具尸体就葬在那儿.可怜的蕾妮早已等在那儿了,十年的分别,她现在又可以和她的父母相聚在一起了. 巴黎人永远是好奇的,看见大出殡总是很爱激动,他们带着宗教的虔敬,目送着那壮观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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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着这两个老贵族到他们最后的安息地去. 两个以最忠实可靠、最坚守传统习惯以及信仰最坚定著称的老贵族. 在一辆丧车里,波尚、阿尔贝和夏多. 勒诺在议论侯爵夫人的猝死.“去年我还在马赛见到圣. 梅朗夫人,”夏多. 勒诺说,“我还以为她可以活到一百岁呢. 她身体极好,头脑很活跃,身骨也很棒,她有多大年纪了?”

“弗兰兹告诉我,”阿尔贝答道,“她有七十岁了. 她不是死于年老衰弱而是忧愁至死的,侯爵的死她非常悲痛,自从侯爵死后,她的理智似乎始终没有完全恢复过.”

“但她是得什么病死的呢?”波尚问道.“据说是脑溢血,也许是中风,那两种病症是差不多的,是吗?”

“差不多.”

“中风是不大可能,”波尚说,“我曾见过圣. 梅朗夫人一两次,她身材瘦小,是一个神经质而不是多血质的人. 象圣。梅朗夫人这种的体质,不可能因悲哀过度而中风的.”

“总之,”阿尔贝说,“不论杀死她的是疾病还是医生,维尔福先生,说得准确些,我们的朋友弗兰兹,会获得一笔很可观的遗产,我相信他因此每年可以增加八万里弗的收入.”

“若等到那个老雅各宾党徒诺瓦蒂埃死的时候,他的财产还可以再加一倍.”

“那真是一个意志刚强的老爷爷,”波尚说,“就象贺拉斯说的‘意志坚强的人’。我想,他一定和死神有约定,要看到所有的子女下葬.他很象一七九三年的那位老国民议会议员,那个人在一八一四年对拿破仑说:‘您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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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帝国一是棵幼嫩的花草,由于生长得过于迅速,所以茎子特别脆弱. 请把共和国作为一个支柱,让我们调养好了气力再回到战场上去,我保证您可以拥有五十万军队,再来一次马伦戈大捷和第二次的奥斯特利茨战役.观念是不会灭绝的,陛下,它们有时会打一个嗑睡,但在完全睡醒以后,比睡着以前更加强劲有力.“

“在他看来,”阿尔贝说,“观念和人似乎是同样的东西.有一件事情我不明白——弗兰兹. 伊皮奈怎么能守着一位不能和他的妻子分离的太岳父?生活可怎么过?但弗兰兹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最前面的那辆车子里,跟维尔福先生在一起,维尔福先生已经把他看作家庭的一分子了.”

在所有的车子里,人们的谈话几乎都是一样的. 这两个人死得这样意外,而且这样迅速地接连到来,所以所有的人都很奇怪,但谁都没有疑心过什么,阿夫里尼先生在黑夜里告诉维尔福先生的那种可怕的秘密,更没有人想过. 大概一小时他们到达了坟地.天气温和而晦暗,很适于举行葬礼.在向家墓拥过去的那一群人堆里,夏多. 勒诺认出了莫雷尔,他是独自乘着一辆轻便马车来的. 他的脸色很苍白,正在默默地沿着两旁水松对峙的那条小径走着,“你在这儿!”夏多.勒诺挽住那青年上尉的胳膊说.“你是维尔福的朋友吗?

我怎么从来没有在他的家里见到过你呢?“

“我不认识维尔福先生,”莫雷尔回答道,“可是我认识圣。梅朗夫人.”

这时,阿尔贝和弗兰兹上来了.“时间和地点实在不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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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作介绍,“阿尔贝说,”但我们不迷信. 莫雷尔先生,请允许我给您介绍弗兰兹. 伊皮奈先生.他是一位有趣的旅伴,我曾和他一同环游过意大利. 我亲爱的弗兰兹,这位是马西米兰. 莫雷尔先生. 当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很快你就会明白,凡是我要说到友爱、机智、温和的时候,都会提及他的名字.“

莫雷尔迟疑了一会儿. 对方是他暗中的仇敌,如果他热情地向他招呼,这未免太虚伪了;但他又想起他的诺言和眼前的形势,他勉强遮掩住他的情绪,向弗兰兹一鞠躬.“维尔福小姐很悲痛吧,是不是?”德布雷问弗兰兹说.“悲伤极了,”他答道,“今天早晨她的脸色非常的苍白,我甚至认不出她了.”

这几句表面上很简单的话刺痛了莫雷尔的心. 那么这个人见过瓦朗蒂娜,并且还和她说过话!这位高傲的年轻军官用了他的全部意志力才制止了破坏自己的诺言的心意. 他挽起夏多. 勒诺的胳膊向墓地走去. 送丧的人已经把那两具棺材抬进墓室里面去了.“这个‘住处’很堂皇,”波尚望着那座大坟说,“这是一座冬夏皆宜的宫殿. 将来,到适当的时候,你也是要进去的,我亲爱的伊皮奈,因为你很快就要成为那个家庭的一员了.而我,像一个哲学家,希望有一间乡下小小的房子,在那些树底下盖一间茅庐,我不愿意在我自己的身体上面压上这么多大石头. 临终的时候,我要把伏尔泰写给庇隆的那句话,‘到乡下去吧,一了百了.’说给我周围的人听. 但是不要去考虑这些,弗兰兹,反正继承财产的是你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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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尚,”弗兰兹说,“你这个人实在叫人受不了. 政治使你对一切都采取讥讽的态度,而操持这些事务的人都有什么都不相信的习惯. 当你有幸和普通人在一起,并且有幸能暂时脱离政治的时候,设法去找回你那颗友爱的心吧,在你到众议院或贵族院去的时候,可能把它和你的手杖一同丢到什么地方了.”

“哦!我的上帝!”波尚说,“生命是什么?是在通向死神的候见室里的暂时的停留.”

“我厌倦波尚.”阿尔贝说,说着就拉着弗兰兹走开了,让波尚去和德布雷讲完他那通看破红尘的议论.维尔福的家墓由白色的大理石建的,是一座正方形的建筑物,高约二十尺,里面是隔开的,各自属于圣. 梅朗和维尔福两个家庭,每一间都有一扇门同外面相通. 有些人家的坟墓像是那种低级的五斗柜,墓穴象抽屉似的层叠着. 每一隔墓穴的前面刻上几行字,简直是一张铭牌. 但维尔福的家墓却不然,从那青铜的墓门里望进去,先看见一间庄穆的前厅,墓室和前庭之间还隔了一堵墙,一扇门通向维尔福家的墓穴,一扇门通圣. 梅朗家的墓穴. 在那里面,他们可以肆意宣泄悲哀,即使有无聊的游客到拉雪兹神父墓地来举行野餐,即便情人们来这儿幽会,也不会妨碍他们.两具棺材被抬进了右边的墓室,放在事先准备好的台架上,只有维尔福、弗兰兹和少数几个极亲的人进到了那个墓穴里.宗教的仪式都已经在墓前举行,并且也没有举行什么演讲,所以送葬的人群很快就散了开;夏多. 勒诺、阿尔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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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走同一条路,德布雷和波尚走另一条路. 弗兰兹和维尔福先生在坟场门口等着. 莫雷尔借口停留了一会儿,他看到弗兰兹和维尔福先生一同走进一辆马车,他觉得他们将进行一场密谈,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祥之兆. 在回巴黎去的路上虽然与夏多. 勒诺和阿尔贝同坐一车马车里,但他们一路究竟谈了些什么他一概不知道.当弗兰兹快要向维尔福先生告辞的时候,维尔福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您?”

“什么时候都行,阁下.”弗兰兹回答.“愈早愈好.”

“我悉听吩咐,阁下. 我们一同回去可以吗?”

“如果那不会打乱您的计划的话.”

“绝对的.”

于是这一对未来的翁婿就跨进同一辆马车,莫雷尔看着他们经过,心里极烦躁. 这种烦躁是有道理的. 维尔福和弗兰兹回到圣. 奥诺路. 检察官不看他的妻子和女儿,匆匆地走进他的书房,让年轻人坐在椅子上.“伊皮奈先生,”他说,“允许我提醒你,虽然初看也许会觉得现在这个时间选择得非常不合适,但我们是应该服从死者的旨意. 圣. 梅朗夫人在她的灵床上所表示的旨意,就是,瓦朗蒂娜的婚事不要耽误.您知道,死者的所有事务都已办理得一丝不乱,在她的遗嘱里,她把圣. 梅朗家的全部财产都留给了瓦朗蒂娜;昨天律师把那些文件给我看过了,我们可以以此详细地草定婚约.公证人就是圣. 奥诺路波伏广场的狄思康先生.”

“阁下,”

伊皮奈先生答道,“瓦朗蒂娜小姐现在非常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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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还没有想到出嫁的事情,真的,我恐怕……“

“瓦朗蒂娜最快乐的事情,”维尔福先生截断他的话说,“莫过于完成她外婆的遗嘱,那方面不会有什么障碍,我向您保证.”

“既然如此,”弗兰兹答道,“我这一方面也不会有什么障碍,时间可以随您安排,这件事情我已经答应过,我很高兴能实践我自己的诺言.”

“那么,”维尔福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婚约本来在三天前就可以签订. 不要再等了,我们今天就能签订婚约.”可是现在是在服丧期呀!“弗兰兹犹疑地说.”请放心,“维尔福回答,”舍下对于礼制决不会疏忽. 在那三个月服丧期里,维尔福小姐可以到圣. 梅朗去,住她的庄园,我说‘她的庄园’,因为那个产业已经属于她了. 在一个星期之内,假如您愿意的话,就可以在那儿成婚,我们不铺张,也不请客. 圣. 梅朗夫人希望她的外孙女儿在那儿结婚. 婚礼结束以后,阁下,您就可以回到巴黎来,而您的妻子则由她的继母陪她一同过完她的服丧期.“

“就依照您的意见吧,阁下.”弗兰兹说.“那么,”维尔福先生答道,“请稍等,半小时以后,瓦朗蒂娜就可以到客厅里来. 我派人去请狄思康先生,在分手之前我们先把婚约读一遍,签字以后,今天晚上维尔福夫人就陪瓦朗蒂娜到她的庄园去,我们在一星期之内去那儿,给你们成婚.”

“阁下,”弗兰兹说,“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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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阿尔贝. 马尔塞夫和莱罗尔. 夏多. 勒诺可以参加这次签约仪式,您知道他们是我的证人.”

“半个钟头的时间已足够通知他们了,您亲自去找他们还是派人去找?”

“我情愿自己走一趟,阁下.”

“那么我希望您能在半小时内回来,男爵,瓦朗蒂娜那时也能准备好了.”

弗兰兹鞠了一躬,走了出去. 房门刚关上,维尔福先生就让人去叫瓦朗蒂娜,要她在半小时内到客厅去,他希望公证人、伊皮奈先生和他的证人也都能在那个时间以内赶到.这个消息顿时轰动了全家,维尔福夫人不能相信,瓦朗蒂娜犹如受了雷击,她四下张望寻觅救兵. 她本来想到楼下去找她的祖父,但她在楼梯上碰到维尔福先生,维尔福挽住她的胳膊,把她领到客厅里去. 在候见室里,瓦朗蒂娜遇到巴罗斯,她绝望地望着那个老仆人. 一会儿,维尔福夫人带着小爱德华到客厅来了.她显然也分担了家庭的悲哀,她的脸色苍白,看上去很疲乏. 她坐下来,把爱德华抱在膝头上,不时痉挛地把这个孩子紧紧抱在她的胸前,似乎她的整个生命都已集中在儿子身上了.过一会儿,他们听到有两辆马车驶进前庭.一辆是公证人的,一辆则坐着弗兰兹和他的朋友.这会儿,人都到齐了,瓦朗蒂娜的脸色煞白,太阳穴上浅蓝色的青筋隐约可见,不仅环绕了她的眼圈,而且延展到了她的脸颊,弗兰兹也深深被感动了. 夏多. 勒诺和阿尔贝相互惊愕地望着对方;刚才结束的葬礼似乎并不比快要开始的这一场更悲惨.维尔福夫人坐在天鹅绒帷幕的阴影里,并且因为她一直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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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向坐在膝上的孩子,所以从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维尔福先生跟平常一样,毫不动容.公证人按照惯例,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在一张圈椅里坐下来,举起他的单眼镜,转向弗兰兹.“您是不是弗兰兹. 奎斯奈尔先生,伊皮奈男爵?”他问道,虽然他知道并且知道得非常清楚.“正是,阁下.”弗兰兹回答.公证人欠了欠身.“那么,阁下,我应维尔福先生的请求,要通知您一声:您和维尔福小姐的婚事,改变了诺瓦蒂埃先生对他孙女儿的感情,把他本来预备遗赠给她的财产进行了转让. 但我有必要补充,现在既然已全部赠让,所以那份遗嘱在法律上可以宣判是无效的.”

“是的,”维尔福说,“但我要提醒伊皮奈先生,在我活着的时候,家父的遗嘱是不能更改的. 因为我的地位绝对不允许招惹一丝毁谤谗言.”

“阁下,”弗兰兹说,“竟当着瓦朗蒂娜小姐的面提出这种问题,我深表遗憾,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财产数目,并且不论她的财产多少,总要比我的多. 我以能和维尔福先生联姻为荣,我所期望的只是幸福.”

瓦朗蒂娜暗地里很感激他,两滴眼泪无声地滚下她的脸颊.“而且,阁下,”维尔福对他的未来女婿说,“您除了在这方面蒙受了一部分损失之外,这一份出人意料的遗嘱对您个人并没什么恶意,这完全是诺瓦蒂埃先生头脑不济的缘故.他不高兴的,并不是因为瓦朗蒂娜小姐要嫁给您,而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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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嫁人,不论她嫁给哪一个人,他都会同样伤心的. 老年人是自私的,阁下,维尔福小姐一直是诺瓦蒂埃先生忠实的侣伴,当她成为伊皮奈男爵夫人的时候,就不能再时刻陪伴他了.家父的处境很不幸,由于他的头脑不济,理解力贫乏,所以许多事情我们没法和他谈,我相信在目前这个时候,虽然诺瓦蒂埃先生知道他的孙女快要结婚,但他肯定把他未来孙女婿的名字都忘掉了.“

维尔福先生说完这篇话,弗兰兹鞠了一躬,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房门突然打开,巴罗斯出现了.“诸位,”他说,他的语气非常坚决,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象是一个仆人在对他的主人说话——“各位,诺瓦蒂埃先生希望马上和弗兰兹。奎斯奈尔先生,伊皮奈男爵谈一次话.”

他也象公证人一样,为避免找错了人,把新郎的全部头衔都背诵了出来.维尔福吃了一惊,维尔福夫人让她的儿子从他的膝头上滑下来. 瓦朗蒂娜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哑口无言,好像是一尊石像. 阿尔贝和夏多. 勒诺面面相觑着,比第一次更惊愕. 公证人也呆望着维尔福.“这是不太可能的,”检察官说,“这个时候伊皮奈男爵不可能离开客厅.”

“我的主人诺瓦蒂埃先生就是希望在这个时候和弗兰兹。伊皮奈先生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巴罗斯用同样坚决的口气回答.“那么,诺瓦蒂埃爷爷现在可以讲话啦.”爱德华说,还是和往常一样肆无忌惮. 可是,就连维尔福夫人听到他这句话都没有笑一下,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乱成一片,客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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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变得非常沉穆.“告诉诺瓦蒂埃先生,”维尔福说,“他的要求无法满足.”

“那么诺瓦蒂埃先生向这几位先生宣布,”巴罗斯说,“他要吩咐让人把他抬到客厅里来.”

大家惊诧到了极点. 维尔福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 瓦朗蒂娜本能地抬起头来,望着天花板,心里在感激上帝.“你去看一眼,瓦朗蒂娜,”维尔福先生说,“去看看你的祖父这次又有什么新花样.”瓦朗蒂娜急忙向门口走去.但维尔福先生突然又改变了主意.“等等!”他说,“我和你一起去.”

“原谅我,阁下,”弗兰兹说,“依我看,既然诺瓦蒂埃先生派人来找我,那么就应该由我满足他的要求. 并且,我还没有拜见过他,我很高兴能向他表达我的敬意.”

“阁下,”

维尔福说,态度明显地很不安,“不必劳您大驾.”

“饶恕我,阁下,”弗兰兹用一种坚决的口气说.“我很想向诺瓦蒂埃先生证明,他对我的反感是大错特错的,而且不论他对我的成见有多深,我要用我诚挚的情意来打消它,所以我不愿意丧失这个解释的机会.”他不理维尔福的话,站起来跟着瓦朗蒂娜走出去了;瓦朗蒂娜飞快地跑下楼梯,高兴得像一个落海的水手发现了一块可以救命的岩石一样. 维尔福先生跟在他们的后面. 夏多. 勒诺和马尔塞夫又一次交换目光,愈来愈觉得莫名其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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