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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会议纪要

作者:法-大仲马 当前章节:82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33

诺瓦蒂埃穿着黑衣服,坐在他的圈椅里准备接见他们.当他等待着的三个人进来以后,他看看门,他的跟班就马上把门关上.瓦朗蒂娜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记住,”维尔福向她耳语说,“如果诺瓦蒂埃先生想推迟你的婚事,我不允许你弄清楚他的意思.”

瓦朗蒂娜红了红脸,但没有说什么. 维尔福走到诺瓦蒂埃面前.“您要求见见弗兰兹. 伊皮奈先生,”他说,“现在他来了. 我们都希望他来拜见您,我相信在这次拜见以后,您就会知道您反对瓦朗蒂娜的婚事多么没有道理.”

诺瓦蒂埃只用目光作回答,他那种目光使维尔福的血液立时冷却下来. 他用眼睛向瓦朗蒂娜给了一个暗示,要她走过去. 幸而她和她的祖父向来是谈得拢的,所以她就明白了他要的是一把钥匙. 然后他的眼光落到放在两个窗口之间的一只小柜子的抽屉上. 她打开那抽屉,找到一把钥匙. 她知道这就是他所想要的东西,她接下去又注意他的眼睛,他的目光转到一张旧写字台上,这只写字台早已被人漠视,以为里面不过贮藏着一些废弃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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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我打开写字台吗?”瓦朗蒂娜问道.“是的.”老人说.“打开抽屉吗?”

“是的.”

“是靠边上的那些吗?”

“不.”

“是中间的那个?”

“是的.”

瓦朗蒂娜打开抽屉,拿出来一卷文件.“是这个吗?”她问.“不.”

她把其他所有文件都一件一件拿出来,直到抽屉都拿空了.“抽屉全都空了.”她说.诺瓦蒂埃的眼光转到字典上.“好的,我明白了,爷爷.”那青年姑娘说.她指着一个一个字母的找. 一直指到S这个字母上,老人就止住她. 她翻开字典,一直到“暗隔”这个字.“啊!难道抽屉里有暗隔吗?”瓦朗蒂娜问.“是的.”诺瓦蒂埃表示.“谁会知道这事?”

诺瓦蒂埃看着仆人出去的那扇门.“巴罗斯吗?”她问.“是的.”

“要我去把他叫来好吗?”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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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朗蒂娜到门口去叫巴罗斯.维尔福看得不耐烦到极点,汗水从他的前额流下来,弗兰兹呆站在一边. 那个仆人来了.“巴罗斯,”瓦朗蒂娜说,“祖父让我打开写字台的那个抽屉,里面居然有一层暗隔,你知道怎么打开它,请你把它打开好吗?”

巴罗斯看着那位老人.“听她的.”诺瓦蒂埃睿智的眼光说.巴罗斯在一个暗扭上按动了一下,抽屉的假底脱落下来,他们见到里面有一卷用黑线缠着的文件.“您要的就是这种东西吗,老爷?”巴罗斯问.“是的.”

“要我把这些文件转交给维尔福先生?”

“不.”

“那么瓦朗蒂娜小姐吗?”

“不.”

“给弗兰兹. 伊皮奈先生吗?”

“是的.”

弗兰兹很吃惊,他向前走了一步.“给我吗,阁下?”他说.“是的.”

弗兰兹从巴罗斯的手里接过文件,眼光落到包皮纸上,念出来:我去世之后,把这包东西交给杜兰特将军,再由杜兰特将军传给他的儿子,嘱其妥善保存,因为其中藏有一份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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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文件.“

“噢,阁下,”弗兰兹问道,“您希望让我怎么处理这卷文件呢?”

“那肯定是要您原封不动地保存起来.”检察官说.“不!”诺瓦蒂埃迫切地说.“您想让他念它一遍吗?”瓦朗蒂娜说.“是的.”老人回答.“您明白了吗,男爵阁下,家祖父希望您能把这卷文件念一遍.”瓦朗蒂娜说.“那么我们就坐下来吧,”维尔福不耐烦地说,“这可要花费一些时间.”

“坐下吧.”老人的眼光说.维尔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但瓦朗蒂娜依然站在她祖父身旁,弗兰兹站在他前面.“念吧,”老人的眼睛说. 弗兰兹撕开封套,在无比沉重的静寂中,念道:“摘自一八一五年二月五日圣. 杰克司街拿破仑党俱乐部的会议录.”

弗兰兹停了一下.“一八一五年二月五日!”他说,“这是家父被害的日子.”

瓦朗蒂娜和维尔福都一时无言可说,只有那老人的目光似乎明白地说道:“往下念.”

“可是,”他说:“家父是在离开这个俱乐部之后才失踪的呀.”

诺瓦蒂埃的眼光继续说:“念呀.”

他又接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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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名证人炮兵中校路易士. 杰克. 波尔贝、陆军准将艾蒂安. 杜香比及森林水利部长克劳特. 李卡波声明:二月四日,接到了厄尔巴岛送来的一封信函,向拿破仑党俱乐部推荐弗莱文. 奎斯奈尔将军,略谓自一八○四年到一八一四年间,将军一直在圣上麾下服务,路易十八最近虽封他当男爵,并赐以伊皮奈采邑一处,可据说他仍旧对拿破仑皇朝忠心耿耿.所以有了一张条子送给了奎斯奈尔将军,邀请他出席第二天(五日)的会议. 条子上没有写明开会地点的街名及门牌号码,也没有署名,只是通知将军,要他在九点钟的时候作好开会准备,有人自然会来拜访他. 历次的会议都在那个时候开始,直至到午夜. 九点钟的时候,俱乐部主席亲自前去拜访,将军已经准备好了. 主席告知他,这次邀请他赴会,有一个条件,就是他绝对不能知道开会的地点,他的眼睛得蒙住,保证绝不拉开绑带.奎斯奈尔将军接受了这个条件,并以人格担保绝不想去知道他们所经的路线. 将军的马车已经备好,但主席告诉他不能使用那辆车子,因为车夫如果可以用眼睛认他所经过的街道,那么蒙住主人的眼睛就是多余了.‘那么得怎么办才好呢?

‘将军问.’我的马车在这儿.‘主席说.’那么,您却如此信任您的仆人,甚至可以把一个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交给他吗?

‘’我们的车夫是俱乐部的一个会员,‘主席说,’给我们驾车的是一位国务顾问呢.‘’那么我们还有另一个危险,‘将军大笑着说,’可能翻车.‘我们以为这种玩笑的态度证明将军出席这次会议绝无被迫的嫌疑,而是他自愿前往的. 他们坐进马车以后,主席向将军提醒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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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誓言,要把眼睛蒙住,他并不加以反对. 路上,主席看见将军好像有动那条手帕的念头,就提醒他的誓言.‘是的.’将军说. 马车在一条通向圣. 杰克司街去的小弄前面停住. 将军扶着主席的胳臂下了车,他不清楚主席的身分,还以为他不过是俱乐部的一个会员;他们穿过那条小弄,踏上了二楼,走进了会议厅.讨论已经开始. 会员们由于知道那天晚上要介绍一个新会员,所以全部出席. 到了屋子中间,他们请将军解开他的手帕,他立即照办.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这个社交团体的存在,但他却在这个团体里见到那么多熟悉的面孔,所以他好像显得很惊讶. 他们探问他的政治见解,他只是回答说,那封来自厄尔巴岛来的信应该已经告知他们了……“

弗兰兹中断自己朗读,说:“家父是保皇党,他们没有必要询问他的政见,这个大家都知道.”

“我亲爱的弗兰兹先生,我敬重令尊也正因为这一点.”

维尔福说,“观点一致的人容易成为朋友.”

“念呀.”老人继续说.弗兰兹又接着念道:“于是主席就让他说得更清楚一点,但奎斯奈尔先生回答说,他应该先知道他们要他做什么事情. 然后他们就把厄尔巴岛来的那封信的内容告诉他,那封信把他推荐给俱乐部,认为他或许可以增加他们党的利益. 其中有一段讲到波拿巴的返回,并且说另有更详细的一封信托埃及王号带回来,那艘船属于马赛船商莫雷尔,船长对皇上十分忠心.在这当中,这位他们把他当作一个可以信赖的兄弟一样带来的将军,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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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现出厌恶不满的态度. 当读完那封信的时候,他依然紧锁眉头,一言不发.‘哎,’主席问道,‘您对于这封信有什么话要说吗,将军?

‘’我说,我在不久以前刚刚宣誓要效忠路易十八,现在要我为了废帝来破坏自己的誓言,那未免太出尔反尔了.‘这个答复再明显不过了,他的政见已经没有丝毫怀疑的余地.’将军‘,主席说,’我们不承认国王路易十八,也不承认一位黜皇,而只承认被暴力和叛逆驱逐出他的法兰西帝国的圣上陛下.‘’原谅我,诸位‘,将军说,’你们也许可以不承认路易十八,但是我却要承认,因为他封了我做男爵和元帅,我永远不会忘记我能获得这两项殊荣,归功于他的荣归祖国.‘’阁下,‘主席用一种非常严肃的口吻说,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您说话要小心点,您的话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在您的事情上,厄尔巴岛上的人是给欺骗了,而且我们也给骗了. 我们对您的这番交往,证明我们很信任您,而且以为您有着一种足可以使您留史的政见.现在我们发现我们错了.一个衔头和一次晋级已使您忠于了我们要推翻的那个政府.我们并不勉强您帮我们什么——我们绝不勉强人参加我们中间来,但我们要强迫您做光明正大的行为,即使您本来不情愿那么做.‘’您所谓光明正大的行为,就是知道了你们的阴谋而不把它说出去,但我认为这样,就成了你们的同谋犯.您看,我可比您坦白.‘“

“啊,我的父亲!”弗兰兹又中断下来说.“我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谋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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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朗蒂娜情不自禁地朝那个青年人瞥了一眼,那个青年的脸上正洋溢着热烈的孝心,看上去非常可爱. 维尔福在他的背后走过来走过去. 诺瓦蒂埃凝视着每一个人的表情,还保持着他那种凛然威严的神气. 弗兰兹的目光又回落到原稿上,继续念道:“‘阁下,’主席说,‘参加这次集会,是我们请您来的,不是强迫您来的. 我们建议您蒙住眼睛,您接受了. 您在答应这两个要求的时候,心里很清楚:我们并不愿意保留路易十八的王位,不然,我们就不用这样小心以躲避警务部的监察了. 您戴着一个假面具来这里找到了我们的秘密,然后又把那个假面具撕下来,要毁掉信任您的那些人,如果我们让您那样去做,那未免太宽厚了. 不行,不行,您必须首先起誓,您到底是效忠于现在当政的那个短命国王,还是效忠于皇帝陛下.’‘我是一个保皇党,’将军答道,‘我曾宣誓尽忠于路易十八,我决定信守这个誓言.’这几句话引起了全场哗然;有几个会员显然已经开始用什么办法来让将军对他自己的鲁莽后悔. 主席又站了起来,在恢复了肃静以后,说:‘阁下,您是一个严肃聪明的人,决不会不明白我们眼前这种状况的后果,您的坦诚已经告诉我们应该向您提出何种条件.所以,您必须以您的人格发誓,绝不泄漏您所听到的一切.’将军用手握着剑柄,喊道:‘假如你们要讲求人格,第一就不要破坏人格的基本条件,不要用暴力来强求任何东西.’‘而您,阁下,’主席很镇静地说,他的镇定比将军的愤怒更加可怕,‘不要用手动您的剑,我忠告您.’将军略感不安地环顾四周:他并不让步,而集中了他的全部力量.‘我不发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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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您必须死.’主席平静地回答. 伊皮奈先生的脸色变得十分煞白. 又一次环顾四周;有几个俱乐部的会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在大氅底下摸索他们的武器.‘将军,’主席说,‘您不用惊慌. 这里的人都是有人格的,我们在采取不得已的极端手段以前,先要尽量说服您;但您说过,这儿都是叛徒,您抓住了我们的秘密,您必须把它交给我们.’这几句话之后,是一片含蕴深刻的寂静,因为将军并没有答复.‘把门关上.’主席对守门的人说.跟着这句话的还是死一样的沉寂. 之后将军往前跨几步,竭力控制他自己的情感.‘我有一个儿子,’他说,在我发现只身处在一群暗杀者当中的时候,我必须为他考虑.‘’将军,‘大会主席用一种高贵的神情说,’一个人可以侮辱五十个人,那是弱者的特权.但他使用这种特权是不恰当的. 听从我的忠告吧,发誓吧,不要再侮辱.‘将军的锐气又给主席的威势挫败了,他迟疑了一下儿,走到主席台前.’用什么形式?

‘他问.’我想这样:“我以我的人格发誓,我于一八一五年二月五日晚上九时至十时间所闻的一切,绝不向任何人泄秘,如违此誓,甘愿身死.”

‘将军神经质地打了一个寒颤,好象大为震惊,一时说不出话;然后他克制住那种很明显表露出来的厌恶感,说出那个他所要发的誓言,但他的声音如此之低,简直难以听清. 大多数会员都坚持要他清清楚楚地重复一遍,他照办了.’现在可以允许我退席了吗?

‘他说.主席站起身来,指定三个会员陪着他,先是蒙上将军的眼睛,然后和他一同走进马车. 那三名会员之中,其中一个就是为他们赶车到那儿去的车夫.’您希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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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送您到什么地方?

‘主席问.’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只要不再见到你们就行了.伊皮奈先生回答.‘请您放明白点,阁下,’主席答道,“您现在不是在会场里了,现在大家都个人管个人,不要侮辱他们,否则要您自负后果.‘但伊皮奈先生不听,继续说:’你们在你们的马车里还可以跟在你们的会场里一样勇敢,因为你们还是四对一.‘主席叫住马车. 他们这时已到奥米斯码头,那儿有石阶通到河边.’为什么你们在这儿停车?

‘伊皮奈问.’因为,阁下,‘主席说,’您侮辱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在没有得到体面的补偿之前,不再想往前走一步了.‘’又想进行暗杀吗?

‘将军耸耸肩说.’别嚷,阁下,您是想让我把您看作一个懦夫,而用弱者的身分当挡箭牌吗. 您只身一人,对付您的也只一个人. 您身上有一把剑,我的手杖里也有一把.您没有证人;这几位先生中有一位能听您命令.现在,您如果愿意的话,请摘掉您的蒙眼带吧.‘将军把他眼睛上的手帕扯下来.’我终于能看清我的对手是谁了.‘他说.他们打开车门,四个人都走了出来.“

弗兰兹又一次停下来,擦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直到那时为止他父亲死时的详细情形仍还是一个谜,如今让这个做儿子的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地把它大声念出来,的确使人感到一种惊心动魄的气氛. 瓦朗蒂娜紧攥着她的双手,象是在祈祷.诺瓦蒂埃带着一种极其蔑视和高傲的神情看着维尔福.弗兰兹继续念道:“我们前面说过,那天是二月五日. 三天以来,天气却很寒冷,石级上结着一层冰. 将军身材高大结实,主席把有栏杆的那一边让给他,便于他可以扶栏走下去. 两个证人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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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这一段从石级到河边的路面上覆满了雪霜. 其中一个证人到附近的一艘煤船上去借了一盏灯笼,他们在灯光下检验武器.主席的那把剑很简单,就正如他所说的,就是套在他手杖里的那一把;他的剑比将军的短五寸,而且没有护手把. 将军建议用两把剑来抽签,但主席说,他是挑战一方,而且在他挑战的时候,每人本来就要都用他自己的武器. 两个证人却极力要求抽签,但主席命令他们不要多说话. 灯笼放到地上,两方敌手站好步位,决斗便开始了. 灯光令两把剑看起来象是闪耀的电光,至于决斗的人,他们几乎看不清楚,夜色实在太浓了. 伊皮奈将军本来被公认为陆军中最好的剑手之一,但他在攻击的时候由于让对方逼得太紧,所以没能刺中他的目标,而跌了一跤.证人们认为他死了,但他的对手知道自己的剑没有刺中他,便伸手扶他起来. 这种情形非但没有让将军平静下来,反倒惹怒了他,他朝他的敌手冲过去.但他的对手一剑都不曾虚发.将军三次中剑,三次倒退;他觉得自己给逼得太被动,就再一次采取攻势. 击到第三剑时,他又倒下了. 他们以为他又是象上一次那样滑倒的. 证人们见他倒下不动,就走过去想扶起他来,但去抱他身体的那一位证人觉得他的手上触到一种温热潮湿的东西——那是血.将军本来几乎已经昏死过去,这时又苏醒过来了.‘啊!

‘他说,’你们派了一个剑术大师来和我决斗.‘主席并不作声,走近那个提灯笼的证人,拉起他的衣袖,把他手臂上受的两处伤亮给他看;然后解开他的上装,解开背心的纽扣,露出身侧的第三处剑伤. 可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五分钟之后,伊皮奈将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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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兹读到最后这几句时,他的声音已经哽咽,他们几乎听不清楚他念了些什么,于是他停了停,用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好象要驱散掉一片云;沉默一会儿以后,他又继续念:“主席将剑插进他的手杖,转身走下石级;一道血迹顺着他的脚步滴到白雪上. 他刚走上石级顶,突然听到河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溅水声,那是扔将军的尸体所发出来的声音,证人们确认他确已死亡,就把他抛入河中. 所以,将军是在一场高尚的决斗中被杀死而不是被冷箭所暗杀.为证明这一点,我们签署这项文件,以明真相,以备将来传闻失实,这幕可怕的场面里的参与者可能会被诬蔑成蓄意谋杀或者别的不名誉的行为.波尔贝杜香比李卡波”

弗兰兹读完这件可怕的文件,瓦朗蒂娜激动得脸色发白,擦去了一滴眼泪,维尔福浑身发抖,他缩在一个角落里,以哀求的目光看着那个意志坚定的老人.“阁下,”伊皮奈对诺瓦蒂埃说,“这件文件上的证人都是很有名望的人士,既然您对于所有情况知道得这么详细,既然您好象很关心我——虽然直到目前为止,您带给我的只有悲伤——请不要拒绝满足我唯一的要求,请告诉我那个俱乐部主席的名字,我至少也应该知道杀死我可怜父亲的究竟是谁.”

维尔福不知所措地去摸门把手,瓦朗蒂娜向后倒退了几步,她比谁都更早地知道了她祖父的答案,因为她经常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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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臂上有两块疤痕.“小姐,”弗兰兹转向瓦朗蒂娜说,“您和我一起儿来找究竟是谁让我两岁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孤儿.”

瓦朗蒂娜仍然哑口无言,一动不动.“拉倒吧,阁下!”维尔福说,“这幕可怕的场面别再没完没了了. 那个名字是故意隐蔽掉的. 家父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主席究竟是何人,即便知道,他也不能告诉您,字典里可没有专有名词.”

“噢,我多么痛苦呀!”弗兰兹喊道,“我所以还有勇气读到底,就是希望至少可以知道是谁杀死我父亲的!阁下!阁下!”他朝诺瓦蒂埃喊道,“看在上帝份上,想想办法!想法让我知道吧!”

“是的.”诺瓦蒂埃回答.“噢,小姐!小姐!”弗兰兹喊道,“您的祖父说他可以说出那个人. 请帮帮我!帮帮我!”

诺瓦蒂埃看着那本字典.弗兰兹浑身神经质地颤抖着,抓过字典,把字母一个接一个背下去,一直背到M. 背到那个字母时,老人示意说:“是的.”

“M,”

弗兰兹说.那个青年人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移动,但诺瓦蒂埃对每一个字都作出一个否定的表示. 瓦朗蒂娜把她的头藏在自己的双手里.最后,弗兰兹指到“我”那个字上.“是的.”老人示意说.“你?”弗兰兹喊道,他的头发一下子直立起来,“你,诺瓦蒂埃先生?是你把我的父亲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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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诺瓦蒂埃用威严的目光紧盯那个青年人答道.弗兰兹软软地倒在一张椅子上;维尔福打开门溜之大吉了,因为他的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念头,竟想杀掉那老人心里残留的一点点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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