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这个!"凯特说,她正播放凯西站在寿司模型店里的画面。凯西停下脚步和一对带着婴儿的美国夫妇说话,摄像机镜头拉近,给她痛苦的面部表情一个漂亮的特写。
"谢谢你,奥斯丁。"杰瑞米说。
"值钱的镜头。"埃里说。
奥利弗用低沉的声音说:"这个嘛,要是我们能让她说起孩子送人的事就好了,否则观众会觉得她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
"我们应该安排婴儿出现,"埃里说,"雇人带他们的婴儿一个个走过凯西面前,一直到她崩溃。"我们都笑了起来。他是在开玩笑,却又几乎不像开玩笑。
做这样的节目,有许多灰色地带。我们不能做任何可能影响比赛结果的事,但如果可以操纵,当然还是会操纵。而比赛的某些部分观众永远也看不到。比方说,在较早的一个回合中,有一个提示没有半个参赛者猜出来:也许编剧写得太难,也许这些人比我们估计的要笨,总之,时间快要不够了,我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离开当地,如果我们不快一点,摄像师就必须超时工作,到时候会乱作一团。于是制作人迅速商议,决定出面解决,给每人一个提示。而这些全都不会剪辑出来,因为它会打乱节目原本的形态。毕竟电视不用一五一十地播出竞赛过程,只要竞赛结果即可。因此,"免责声明"在这时候就有存在的必要,对吧?
从拍摄开始,我们就担心几件事。我们能让每个人进出各国不碰到签证或海关问题吗?我们的作业都能依照进度而不超出预算吗?会不会有人受伤?哪些队伍会最先爆发内部不和?各项挑战会像编剧想的那么有戏剧性吗?但是我们最最关切的事,也是我们最没办法掌控的是:我们想要参赛者告诉我们的故事,他们肯不肯给?
每个人来这里都有原因。制作人筛选报名者时,选的是有冲突性和故事性的---你希望有些队伍处得非常好,但如果每个人都处得好,节目就不会有趣了。他们要的是问题,而观众希望这些问题有答案。你能改变你的"性向"吗?童星长大后会怎么样?如果我们都能找到初恋情人,会不会比较快乐?然后我们就祈求上天赐给我们好运,让这些答案在镜头前出现。我们经常拍摄参赛者,也会访问他们,有时候连他们的队友一起访问,有时候单独访问,然后搜集他们的只言片语,在后期制作时可以编在一起,让节目有叙述的流畅性。但是有几个参赛者一直不愿意完全展露自己。我们尽了责任:在比赛进行中和每一段落结束后的访问中,我们都会设法把谈话带往希望的方向,但是不能强迫。这也正是我们希望今天打散重组后,有些人会松口的原因。毕竟,如果我们不能让凯西谈起她的婴儿、艾比谈起她隐藏的渴望、卡尔提到他生病的孩子,我们还能玩什么?
杰瑞米正在放莱利和查特坐在往别府机场的出租车上的毛片,他俩正在进行一场天南地北的争辩,从"黑洞"到漫画人物,什么都有。他们会表现得很好,我想,虽然他们比较理性,但很有娱乐效果,古怪又不算太古怪。观众可能一开始会讨厌他们,因为钱的关系,但到最后,有观众缘才更重要。而另一方面,当然啰,邪恶对于观众也同样要紧,我们要的是一种健康平衡的东西。
"要死了!"埃里突然说。他在看贾斯丁的带子时,忽然按停,然后倒带。等他再按"播放"键时,我们看到一间旅馆房间,用红金两色装潢得十分俗艳。画面看不到贾斯丁。摄像机摇晃着,然后又平稳了,显然安放好了,然后摄像师却进到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