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人的手术都很顺利,但比我想的还要难挨---你没有感受过,就想象不到有多痛,对不对?不过我还是熬过来了。我在医院待了差不多一星期,然后又过了五周才恢复正常。总之,我前妻坚称这不会有她剖腹产难受,但这是我没办法比较的。
本杰明的恢复比较糟。对他这个年龄、想要走动、想要探索的小娃娃来说,限制行动简直是折磨,而被迫待在床上,身上有一堆管子连到机器和输血袋,是比疼痛更糟的事。这或者也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他的感受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我们进医院时他只会说"鸭子"和"楼梯"两个词。我算是很自私的,还曾经为了他手术后的最惨时期不在一旁而有些高兴,因为我当时在别的地方疗养,都是詹妮陪着他、照顾他,让他身体不乱动,安抚他,同时不能让任何管子和电线松脱。而我除了身体疼痛之外,其他都算好过。手术后我去看过他一次,然后一直到一切结束时才又看见他。我能看到的术后改变就只有他柔软肚皮上的一个疤,以及他学会了"护士"和"掐"两个字。"掐"这个字让我不解,后来詹妮解释给我听,原来护士给他打针时都会告诉他,像"掐"的感觉。
不过,要知道,这正是我无法细想的事情。本杰明现在已经三岁了:讨人喜欢,爱发问,还会让人恼火。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怎么样,他就怎么样。他的愈后状况很好,虽然我总有一种感觉,这病永远不会完全离开我们,我们永远不会真正脱离这种危险。至于我,我的后遗症不多,肝脏的再生力也很强,才几个月不到,肝脏就恢复正常大小,完全发挥功能了。我不是英雄,除非你对"英雄"的定义很宽。我只是出于恐惧而行动的人,照我看来,这件事根本没有选择,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我不知道选角人员为什么宁愿挑我和杰夫,而舍弃其他报名者。我希望他们是因为轻松搞笑才选上我们,也许他们以为我们会开开心心周游全世界,互剃头发。我怀着一种作呕的心情猜测他们选择的原因,要说因为成年兄弟间的感情,倒不如说因为慈父捐肝挽救他那红脸颊小天使的戏剧性情节吧。然而事实不是这样,这不是高贵、牺牲和廉价的泪水,而是痛苦和鲜血,以及我残缺生命的一瞥。那是一段可怕、混乱的时期,而我婚姻的结束,无疑就是来自于那时期的压力,我可不想让这个节目把它变成一条叙述主轴。
我喜欢电视,大多时候,我对这个节目和节目制作人员有信心。但有时我不禁会想,他们想要的是某种科学怪人式的超级电视节目:肥皂剧加情景喜剧加谈话秀加比赛,全部合而为一。我想他们真以为可以拥有一切,但是他们不能。至少他们不能从我这里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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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罗拉立刻搭车前往机场,这样至少可以省掉一些时间,而且在那里或许还能拿到地图。艾略特在出租车前座,米夏和我们一起坐在后座,我和罗拉因此贴得很近。我大腿上放着"小瑞奇"的笼子,滑雪杆在车内以一个危险角度竖立着。罗拉又盯着那些提示文字,看能不能发现其他可能的地点。
"爪哇(JAVA),"她说,"有可能是这个。"
我努力思索,但对爪哇毫无概念。关于这次旅行,有一点我很确定,就是它让我明白自己是个多么无知的蠢蛋。"你对爪哇知道多少?"我问。
"不多,不过---嘿!雅加达(JAKARTA)不就在爪哇吗?这个字里有J也有K。"她又试了试其余字母,然后划掉。"不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