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林斌吓了一跳,没有任何人约定要和他见面。何况外头还下着大雨,这种时候到底有谁会来呢?
林斌迟疑了一会儿,门铃再次响起,他有些烦躁,惴惴不安地向玄关走去。
“您好,请问是林先生吗?”来者的年纪大约四十岁,微卷的大背头,五官有点像欧洲人。
林斌警惕地什么都没回答。
“其实我刚咨询过保安人员,听说您这儿的房子准备出租,所以想来看看,不知您是否方便?”
——原来是来看房的。
林斌这才放心地推开门。
“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莫,是一名上班族,公司就在附近,所以想来这里看看有没有房子出租,如果价位合适,我打算长期租。”
“真不巧,我刚刚才和另一位租户签订租房协议。很抱歉……”
“啊,这可伤脑筋了。”
“不过,我在二期还有房子,可以租给您。”林斌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请坐。”
莫楠把随身携带的包往沙发上一放,说道:“这里和二期的户型倒十分像呢。”
“何止是户型,整体设计几乎别无二致。”
“就连卧室也一样,透过窗子刚好能望见公交车站。事实上,我是搭乘二八〇路公交车过来的,上了车,我才注意到只有从金枫路始发的方向才会经过这儿。”莫楠注意到整洁的地砖上隐约可见的磨痕,而且不止一处,“您在做卫生?”
“是的,
家里有些乱。”
“刚才楼下整箱空酒瓶应该是您丢的啦?”
“呵呵,为什么是我?”林斌愣了一下,诧异地转过头,“你应该不是单纯来看房的……”
“林先生,你的瞬间转移魔术真让人刮目相看。”事到如今,莫楠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他跷起二郎腿,缺乏神采的眼神却散发着威严的气场,“若行凶时发出的声音让敏感的闫子帆听见可就不好了。”
“你是警察?”
“闫子帆记载的时刻表是准确无误的,六月六日二八〇路公交车驶过车站的时间并非延误了十几分钟,而是提早了将近半小时让他看见。”
“我不知道你神神道道的在说什么。”林斌拧开威士忌,淡定自若地将酒倒进酒盅,“如果你想在这儿大放厥词,我只能撵你出去。”
“呵呵,别着急,我想说的是,六月六日闫子帆居住的地方并不是金枫园二期,而是现在这个房间。”
“你是说……我大老远把他搬过来?”
“那家伙每天七点过后开始观察二八〇路公交车的情况。公交车到站时间之所以在案发当天延误了十五分钟,是因为他错过了首班车。金枫园是第二站,从金枫路到这儿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因此,首班车经过这里时,他还在洗漱,根本没注意自己是从第二班开始统计的。”
“莫先生,您这说法真有意思。您怀疑我杀了柯云萍?”
“身为房东的你自
然握有房间钥匙,六月五日你趁着闫子帆熟睡之际潜入金枫园二期的房间,用药剂将他迷晕,开车载着他来到金枫园一期,也就是这个房间里。隔天,闫子帆醒来时开始三百六五十天如一日地观察记录。对闫子帆特别了解的你,自然知道这家伙是个足不出户的宅男,于是,你在二期行凶后,主动来找闫子帆。你让他喝酒有两个原因:其一,将他灌醉后方便你将他载回二期的房间;其二,这附近有一座酿酒厂,若是让他闻到淡淡的酒味,产生怀疑就大事不妙了。”
“呵呵,您说得可真轻巧。您有证据吗?”
“刚才那些空酒瓶上应该有闫子帆的指纹。”
“很好,您可以带去警局好好检验,这样一来就可以还我清白。”
莫楠心想,林斌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粗线条,他也许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真糟糕,我都给忘了……我的IC卡乘车记录不就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吗?麻烦你们办点正事,赶紧把她的前夫抓了,凶手肯定是那个叫杨晨光的人。”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沉默。林斌一惊,酒杯差点儿打翻在地。他一开门,一名长相凶恶的男子立即扑了上来,他揪起林斌的领口怒吼道:“就是你杀了云萍!”
“兄台,放尊重点儿。”林斌最初被对方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恢复平静后,便展现出柔道黑带的实力,轻而易举地
将对方摔翻在地,蔑视地问道,“你就是杨晨光吧?现在的警察为了破案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先生,千万别误会,这家伙一定是跟踪我过来的,跟我无关。”莫楠做了个鬼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有妇之夫,背着老婆和云萍交往,云萍向你提议离婚不成,你就痛下杀手,你这畜生不怕遭天谴?”
“我说了不止一次,没有证据别瞎说。”
“你们幽会的照片我已经交给警方,他们很快便会指证你的罪行!”
“哈哈,这又怎样?反而能证明你恼羞成怒杀害柯云萍。警方只相信证据,嫌疑最大的你没有不在场证明,被逮捕是迟早的事。”
“还不是拜你所赐!”杨晨光转而向莫楠求救,“莫医师,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陷害我,他的不在场证明也是早有预谋的。”
“莫医师?这么说……你不是警察?”林斌歪着脑袋诘问。
“我从没说过自己是。”
“难不成……你就是柯云萍的情人?”
“你为什么这么问?”
莫楠打量着林斌的表情,他的眼神的确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愤怒,这让莫楠感到有些诧异。
“既、既然如此,你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在下是闫子帆先生的心理诊疗师。”
“呵呵,心理师?我劝你还是安分点儿,不是什么热闹都能凑的。”
“很抱歉,我的诊疗宗旨是:只要患者身心能够康复,任何事我都愿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