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梁晓雯是被人杀死的?”
“嗯,嗯……不用怀疑,他是在自己房间被杀的,刀子刺进了他的背部。”靳璐气喘吁吁地答道。
之所以喘个不停,并非因为再次复述事情经过感到疲劳,而是在复述之前,得先帮这位神秘的“冬眠侦探”打扫房间。莫楠一行人造访时已是傍晚,此时,靳璐看看表,距离崭新的一天还有半小时。
“根据警方的验尸结果,梁晓雯身上只有一处穿刺伤,并且直接构成致命伤,凶器即是留在现场的短刀。从刺杀角度推断,凶手是在梁晓雯正后方行凶,被害者没有任何闪躲、扭动甚至反击。”莫楠进一步补充。
“对了,妹子的病不要紧吧?”“冬眠侦探”一边吃着第五碗面,一边问道。
“事件发生的当天下午,我们做了简单的笔录后,就提前结束排练,乘船回来了。抵达‘星光之岬’后,我吃了几片安眠药,隔天醒来时,表哥为我做了心理诊疗,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下午?警方的速度真慢啊。”
“因为第一天深夜下了一场暴雨。”刘雪迎解释道,“靳璐在八点之后就睡过去了,所以并不知情。其实当晚的雨势不小,暴雨直到隔天早上才结束,至于岛外,则是一直下到第二天的正午,还伴着强风,所以警方直到下午才抵达恋樱岛。”
“梁晓雯的死亡时间呢?”
“据警
方判断,在第一天深夜十一点到十一点四十五分之间。”
“案发时间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
“没有。”
“他在自己的房间被人刺杀,这么说是他把凶手请进房间,然后被害的喽?”
莫楠摇头。“似乎不能太轻易下结论。梁晓雯尸体的右手附近掉落了托盘以及蜡烛,其中托盘上沾有死者的指纹,而通过蜡烛燃烧的长度判断,蜡烛正是在梁晓雯遭遇袭击时掉落在地而熄灭的。陈尸地点位于房门附近,尸体头部朝房内方向,因此,凶手极有可能是埋伏在梁晓雯身后行凶的。凶手被请进房间的可能性很低。”
“……有樱花庄平面图吗?”
“给。”靳璐早已将平面图打印出来,递给“冬眠侦探”(参见图五)。
图五 落樱庄二层平面布置图
“咦,这个‘阚金衡’不是因为意外事故去世了吗?”
“但在那之后,凡有外出住宿,‘晓月’剧团都会为阚金衡留个位置,视作对他的思念。”
“问个题外话,阚金衡的死是否和梁晓雯有关?”
“不愧是刑侦支队的王牌,一针见血。”莫楠露出会心的笑容,“你怀疑有人为了复仇而对梁晓雯下手?”
“有这个可能性吗?”
“无法确定。不过,阚金衡的死确实疑点很多。一来,他从不饮酒,而在事发当晚,正是梁晓雯频繁劝酒;二来,‘晓月’剧团内部还有关于梁晓雯妒忌阚金衡的传言,由于
性格原因,两人平日相处颇有不快,更何况阚金衡天赋异禀,对话剧满怀热情并一向以勤奋著称的梁晓雯自然对阚金衡的成就感到不悦,二人在排演时口角不断,最后就连团长龚伟都深感头疼,只好将他们俩分别安排在不同剧目里演出。”
“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啊!”
两人的对话一搭一档,默契十足。这时,刘雪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其实,阚金衡过世后,‘晓月’剧团里还流传着不少关于梁晓雯的传言呢。有人说,当晚看到梁晓雯偷偷潜入阚金衡的房间,还有人称亲耳听到梁晓雯在某次酒席上直言曾经杀害阚金衡……”
“那都是捕风捉影。”莫楠不屑地摆了摆手。
“但是,他毕竟没有服药……”
“你是说钙镁片吧?的确,阚金衡每天都会服用,案发时他房间的桌上也有一瓶新开盖的钙镁片,里面少了一颗,而验尸结果表明,阚金衡胃里的确有钙镁片残留,所以他是记得服用的。况且,是否服药和案情没多大关系吧?”
“是、是嘛……当时听闻了不少传言,感觉事有蹊跷罢了。”刘雪迎显得有些尴尬,靳璐听说刚出道那会儿,刘雪迎和阚金衡曾同台出演过一些小剧目。
“既然连莫老弟都觉得难解,想必例行调查并没有什么结果吧?”
“是的。”
“刚聊到哪儿了……哦,对……停电过后,你们只
靠蜡烛照明吗?”“冬眠侦探”问道。
“对,王阿姨将蜡烛摆在一楼大厅的木桌上,当天大家排演也累了,所以每人各拿一支蜡烛回房休息。虽然山庄内断电,但客房电子锁的感应装置自带电池,并不影响入住。”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梁晓雯依然在话剧馆独自排练?”
“据说他早就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环境。”
“有个问题,落樱庄的前门当时是锁上的吗?因为靳小妹曾经尝试从外部打开落樱庄的后门,似乎没能成功。”
“前门当时是锁上的,而后门的确只有从馆内才能开启。当时王阿姨将后门的钥匙交给梁晓雯,因此他能从外部进来。”
“这样啊……案发后钥匙在他口袋里?”
“没错。”
“还有,在靳璐昏睡的这段时间,你们在排练过程中,有离开过剧馆吗?”
“嗯,陆续有人离开过。当时大家都在认真排练,暂时没有上台的团员有的观看表演,有的在馆外闲晃,我对人员进出印象都不是很深,只知道每一幕都有演出任务的梁晓雯始终在话剧馆内。”
“演出时剧馆大门是开着吗?”
“……一开始是关上的,之后不知道是谁出去闲晃时忘了把门带上。”
“排练时应该有播放背景音乐、使用音效吧,用人和厨师没意见吗?”
“因为他们出去散步了。”
“这样一来,停电时,你们应该正在排演话剧
……”
“对。当时用人和厨师都出去散步了,我们一时不知所措。好在梁晓雯是个严谨的人,他的手机里一直存有话剧的背景音乐。据说日常排练时,他都会用手机录下自己的声音,闲下来时就会反思需要改正的地方。另外,手机电量充裕的两三位团员也开启了手电筒功能,代替演出的灯光。”
“等等,假设发电机是被凶手破坏的,那么断电的时候是否有人不在剧馆?”
“这就不得而知了。”刘雪迎也不确定,“刚才也说过,大家都在用心排练,恰巧第四幕只有饰演艾勒里·奎因的梁晓雯和饰演百万富翁戴维·W.弗雷泽的龚伟演出,其他人有的坐在观众席,有的可能在外头休息。”
“也就是说,除了龚伟,其他人都有可能是破坏发电机的人喽?”
“老兄,这恐怕还不能轻易下结论。”莫楠想了想说,“发电机的线路是从外部被烧坏的,搞不好凶手利用了蜡烛燃烧的时间差制造不在场证明。即在目标线路旁放置点燃的蜡烛,并标明时间刻度,待时机一到,火焰就会烧到目标线路上……照我看除了梁晓雯,其他人都无法排除嫌疑。”
“原来如此。”“冬眠侦探”微微颔首,接着问刘雪迎,“用人和厨师优哉游哉地散步归来后,告诉你们发电机的线路被破坏了?”
“是的。”
“所以,除了梁晓雯坚持排练外,其他人都回房休息
了?”
“对,停电之后又排练了两幕,大家的手机电量都所剩无几,山庄内的手电筒也坏了,王阿姨就取出七支蜡烛,让我们各自举着蜡烛托盘回房休息,等待隔天维修人员上门。”
“我大概了解了,你们继续说下去。”
“冬眠侦探”对靳璐和刘雪迎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