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闭恐惧症是对封闭空间的一种焦虑症。幽闭恐惧症患者在某些身处密闭空间的情况下(如电梯、车厢或机舱内),可能发生恐慌症状,或者害怕会发生恐慌症状。它属于恐惧症的一种表现形式。
“蛞蝓男?那个偷窥狂?”
莫楠听了直皱眉,然后又压低声音责问靳璐:“我又不是开侦探事务所的,抓偷窥狂关我什么事?”
“请听她说完好吗?!”靳璐强行将莫楠的脑袋扭了过去。
“好痛、好痛!”
“那个……我并不是想请您抓到蛞蝓男……”许茹宣摩挲着双手,“来您这儿的目的是解决个人困扰……”
“个人困扰?”
“就是幽闭恐惧症……”
“因为蛞蝓男吗?”
“我想……应该是的。”
尽管外头下着小雪,但“星光之岬”室内开着暖气,温度较为舒适。莫楠打量着眼前的许茹宣,她两手依旧插在落肩黑大衣的口袋里,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
“能详细讲讲您患幽闭症的经历吗?我想那应该发生在童年时代?”
“您说得没错。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和哥哥姐姐玩捉迷藏,因为村子里供我们躲藏的地方本来就很有限,所以我突发奇想躲进了一百米远的一座土地庙里。当时这种土地庙在村子的田间、地头或山上随处可见,绝大多数只是简单地用三块石板垒起来的,但我躲进的土地庙则是一间小屋,为
了不让哥哥姐姐发现,我还特地将庙门关了起来,现在想想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在小庙里待了多长时间?”
“具体时间我不太清楚,只记得在里面待了很久,甚至因为空气混浊而晕眩。就在我坚持不下去打算放弃躲藏时,竟发现庙门被堵上了。”
“是你哥哥姐姐干的?”
“对,他们早就知道我躲在里面,所以不声不响地从外面插上门闩。我一边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一边使劲敲门求救。却没想到,外头竟传来哥哥姐姐欢呼雀跃的声音,门缝间依稀可见他们瞪大的双眼,不管我如何哭叫,哥哥姐姐就是不放我出来,直到他们笑够了……”
“太过分了!”
在一旁沏茶的靳璐都对许茹宣感到同情。不过,她又转念一想,自己的童年记忆似乎非常模糊,虽然偶尔浮现出与玩伴嬉闹的画面,但她对他们的名字却一无所知。最近,就连刘颀伟也一脸严肃地问起靳璐从前经历的事,起初,靳璐还以为他只是对自己的童年感到好奇,然而事实似乎并非如此。有一次,靳璐瞧见刘颀伟在偷偷做着记录,栗色的记事本还上了密码锁,这让靳璐百般好奇,甚至有种预感——记事本里的秘密和自己有关。
“想必当时的无助让你害怕了好久。”莫楠总结道。
“嗯……因为家在农村,我直到上了中学才第一次坐密闭式电梯,在坐电梯时我突
然想起了童年时被哥哥姐姐锁在土地庙的情景,攥紧的双手不由得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接着就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当时接受过一次心理诊疗?”
“是的,心理医生给了我几条克服内心恐惧的建议,并让我尽量避免在密闭场合独处。大学毕业后,我本有机会去一家大型IT企业工作,但公司的办公楼位于十九层,在实习期间为了不搭乘电梯,我每天坚持走楼梯。其实我没什么运动细胞,日复一日上下十九层是多么辛苦的事呀!后来,我忍痛放弃这家公司的高薪邀约,来到一家位于软件园二层的小公司,虽然一周单休的生活说不上开心,但至少不会受幽闭症的影响。”
“直到上周的蛞蝓男事件?”
许茹宣一听“蛞蝓男”三个字,脸上便露出惊恐的神色,双手似乎被烫着了似的,使劲揉搓着。
“我看到了,蛞蝓男那双眼睛……还有恶心的长相!”
“听说他蠕动的躯干上长着一张丑陋的脸?”
“这些天来我几乎没怎么睡,即使窗帘拉上了也辗转反侧,担心下一个瞬间蛞蝓男就会破窗而入!不仅如此,小时候那段恐怖经历又浮现在我脑海里。莫医师,您可以体会到我有多难过吗?”
“完全可以。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的遭遇都非常值得同情,因为你并没有犯任何错误。”莫楠温柔地安抚道,“许小姐,请抬起头看
着我。”
许茹宣缓缓抬起头。
“请找个最舒适的姿势坐好,慢慢地做三个均匀、舒缓的深呼吸……非常好,请你觉察现在的感觉,是不是有一种难以名状却真实存在的东西堵在你的身体里,让你呼吸不太顺畅?”
“有……那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
“很好,那么请描述一下,这团东西现在在你身体哪个部位?”
许茹宣难过地指着自己的胸口。
“好的,在你的胸口部位……你愿意用我的方法把它排出体外吗?”见对方点点头,莫楠开始下一阶催眠,“那么现在请你听从我的指令,把这团棉絮排出体外……不过在这之前,请你描述一下这团棉絮。”
“它、它像个灰色的拳头。”
“你说得对,这小东西的确像个灰色的拳头……瞧,它开始在你胸口慢慢旋转起来,它开始加速了……很好,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现在请听从我的指令,做第一个深呼吸,好,吸气、呼气……随着你的呼气,这团小东西是不是有一部分顺着你的口腔排出体外了?比刚才小了一些,你感觉到了吗?”
“真的小了些……”
“很好,我们继续开始第二个深呼吸。”
莫楠继续诱导许茹宣做情绪宣泄的催眠,就像希腊神话中阿里阿德涅引领着忒修斯逃离迷宫一样。站在一旁的靳璐不敢吱声,生怕破坏了静谧的催眠环境,但她的双手正在隐隐颤抖,她似乎回
忆起了什么。
——从前……不,也许就在不久之前,表哥也给我做过类似的催眠!
——错不了,这样的对话我一定听过,而且不是在“星光之岬”!
“现在请你再体验一下,胸口顺畅的感觉是如此美妙!来吧,做两个深呼吸,很好……现在请你听从我的指令,我会数五个数,你就慢慢苏醒过来……五、四、三、二、一,很好,请你睁开眼睛,你将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体……对,慢慢地睁开,慢慢地清醒……现在感觉如何?”
许茹宣像是刚刚醒来,揉着美丽的惺忪睡眼,但脸上不再有担惊受怕的模样。“真的……感觉整个人轻松多了!莫医师,谢谢您!”
“刚才的手段只是暂时缓解你内心的压力,如果要根治恐怕尚需时日。”莫楠迟疑了一下,“这样好了,有空我会亲自前往你居住的公寓探探情况。璐璐,待会儿把许小姐登记的信息卡复印给我。”
靳璐似乎没听到莫楠的吩咐,依旧杵在一旁。
“璐璐!”
“啊,你说什么?”
“我让你待会儿把许小姐登记的信息卡复印给我,这几天我会抽空前去,说不定能会会这个‘蛞蝓男’。”
“是为了看美女吧?”靳璐揶揄道。
“好、好,我会带你一起去的。”
“许小姐您别介意,这家伙每次看到美女都是这德行。”
“我是为了根治客户的心理阴影,别把我说得跟江湖骗子似的!”
许茹
宣轻抚双唇,她被这对表兄妹的斗嘴逗笑了,内心的阴霾似乎得到不少缓解。
“那么,莫医师,我们定在后天合适吗?明天项目赶计划,也许要加班,后天是周日,您如果方便的话……”
“没问题,就定在后天傍晚吧!璐璐,快把信息卡复印给我,现在就要……对了,还有冰可乐!”
靳璐朝莫楠做了个鬼脸,后者望着她的背影,感到一丝后悔——方才真不应该在靳璐面前实施催眠。
但是,命运的齿轮无情地转动着,由“蛞蝓男”事件引发的命案就像一头巨兽正缓缓展露的尖锐獠牙,迎接莫楠等人的将是深不见底的命运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