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别靠近!”长子何广泉一大清早便被自家公司研发的App报警声惊醒,当他看到何宴屋内的空气指数以及生命体征时,以为是侦测机器出了故障,但系统终端却显示一切正常。他立刻腾地跳了起来,叫醒了所有人,并喝令他们不准打开父亲的房间,“根据App反馈的信息,父亲在清晨五点零三分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而房间内的空气指标严重异常,也就是说,屋内很可能已经充满了毒气。”
“毒气?大哥,你不会在开玩笑吧?有人用生化武器谋杀爸?”何广涛怎么想都觉得这事荒谬。
“请相信我的判断,现在我正通过App的物联网技术,开启房间内的净化功能,至于效果如何还不好说。眼下,我们应当先报警!”
“老兄,恕我直言,现在大家还未见到何老先生,就声称他被毒杀,是否太过武断?”在莫楠的记忆中,昨晚和何宴谈话结束直到今晨,一切都风平浪静。不过,也不排除旅途一路奔波导致身心疲倦,只要莫楠一没午睡,夜晚的困意便会提前到来,这种情况下很容易陷入深度睡眠。
“我对自己公司研发的App非常信任。”何广泉不容置疑地解释道,“大家看,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父亲的生命体征,这是一款基于GPS的移动式生命体征远程监测系统,但现在的缺陷是每隔两小时才
能汇总反馈一次体征情况,对于异常状况无法立即提示。我早上一起床就看到父亲已经没了体征信息,所以立刻把你们喊来。”
“……明白了,那就立即报警吧!”吴婧娟脸上写满了担忧。
“等等,我有个提议。在警察来之前,麻烦各位分成两组,一组守在门外,另一组在屋外监视。如果犯人躲在何老的房间内伺机逃脱,我们才能及时发现。”
“就这么办,我和这位莫先生守在屋外,你们留在这儿。”
莫楠跟着何广泉来到别墅外。清晨微亮的天空,淡淡的晨雾染成了鹅黄色,尽管远方朦胧的美景叫人心旷神怡,但莫楠丝毫没有心情欣赏。
究竟眼前这个男人的话是否靠得住?如果是骗人的,那么屋内为何没有何老的回应?如果是真的,那么“鼬鼠App”的预言成真,意味着这是一起预谋杀人案。莫楠一边思忖着,一边观察起整幢别墅,整座庄园依旧风平浪静,只是静得有点吓人。
“何先生,我记得您说过别墅内外的监控探头都被拆除了是吗?”
“对,这都是家父的意思。”何广泉点起了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本来我想尽可能确保他的人身安全,但他死活不愿意,认为我在二十四小时监视他……呵呵,后来在我的坚持下,只能在他手腕处装上生命体征监控设备,并且在各个房间装上物联网检测系统,定期反馈信息。
如今的缺陷在于间隔两小时回馈一次,升级后才可在突发情况下立即把信息转给接收者。毕竟家里没有人和爸合得来,如果放任他不管又不太妥当,于是,我只好把他接到这里住下,却没想到……”
“能告诉我App反馈的情况吗?毒气是在一瞬间布满何老的房间吗?”
“怎么,听你的口气,不太像普通的心理医生……”何广泉狐疑地打量着莫楠。
“呵呵,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曾经协助过警方办案,每当遇到案子都会忍不住多问几句,请别见怪。”
“从监测系统的报告推断,在五点零三分时,毒气瞬间充满家父的房内……不,严格地说,是卧室中浴室的位置。”
“只是浴室?”
“对,不知昨晚您是否有注意,家父的房间里有个独立的浴室,是个封闭的空间。从监测系统反馈的情况看,毒气全部集中在那儿。”
“庄园内部应该都安上了空气质量监测系统吧?”
“是的,主要监测对象是室内。”
“其他位置没有毒气的报告?”
“没有。整幢别墅只有那间浴室有异常报告。”
“你看!”二人走到了别墅外的草地,莫楠突然指着远方,朝入口处一路狂奔,“那座吊桥、吊桥被人破坏了!”
“什么?那可是通往山下唯一的通道!”
何广泉定睛细看,吊桥的确软塌塌地垂挂在另一头的峭壁下,潺潺河水将吊桥端部的绳索打湿。他心
想,整座山现在一定就像画着半面妆的妖怪,以河流为界,一面是富丽堂皇的别墅山庄,另一面则是人迹罕至的蜿蜒山路。
莫楠抬头望着天空,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事到如今,能够确定两件事:第一,警察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通过直升机抵达山庄;第二,如果何老果真被害,那么破坏吊桥的凶手就在我们之中,而且打算继续作案!”
“既然如此,我看有必要逐一调查大家清晨的行踪,尤其是那个女的。”
“你说得很对,不过现在面临一个问题。你的App所反映的致死毒气,是在何老的房间浴室内一瞬间爆发的,假设App反映的数据真实准确,那么释放毒气的凶手必须携带毒气到何老的房间,但毒气又不是什么随身用品,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依我的观察,我们一行人来到山庄后除了装着换洗衣物的提包和小型拉杆箱外,并没有人带其他可疑物品,就连吴婧娟也是,背着个单肩包,不太可能携带危险物品。”
“若是有人从车子里取出盛放毒气的容器呢?比方说毒气罐子什么的……”
“盛装致死毒气的容器肯定不小。通常情况下,凶手行凶之后,除了将它丢进河流中灭迹,似乎没有其他更稳妥的方法。不过,这个大庄园倒是一个十足的反例,凶手也有可能将容器大大咧咧地放在我们面前,或者藏进柜子里,两幢别
墅如此之大,还怕没有藏身之所?”
“哈哈,说得也是。这恐怕得交由警方处理。”何广泉察觉眼前这位男子气宇不凡,不仅洞察力敏锐,还具有过人的智慧,不禁开始对他刮目相看。“莫先生,您此次前来恐怕不光是为了我那个画家弟弟吧?”
莫楠笑了笑,回答道:“我只是个心理医师。”
“从您到这儿来之后,我就发现您的精力并没有放在小平身上,反而极其注意家父的举动。”
“新兴企业的老板果然有着高人一等的观察力。”
不知不觉间,天色逐渐转暗,明明还没过八点,幽暗便已降临大地。浓密的云仿佛得到自由似的,突然浮动起来,飘过天空,雨点窸窸窣窣地落下来。
“您说对了,的确有人想要何老的性命。”
突然,一道巨大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天际,它在对面的树丛黑影上蜿蜒疾驰。正是这道闪电,让二人看清在山的那头匆匆赶来的刑警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