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我只能说，我们现在的处境十分凶险，凶手利用储藏室里的斧子砍断了吊桥的绳索，如今我们得在警方抵达之前待在一块儿，谁也无法单独行动，因为我们无法确定十恶不赦的凶手究竟是我们之中的哪个人。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已经通过电话向山庄对面的刑警交代了，一旦发现可疑人士出没，警方会立即通知我们，所以现阶段聚集在大厅相对安全些。接下来，就请各位告诉我昨天晚餐结束直到今天清晨的行踪。”
何广泉打开手机的录音程序，对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人的回答进行了录音。
“大哥，你是在怀疑我们之中有人杀害父亲？”何广涛捶着桌子站了起来，涨红着脸，激动地说道，“就算他的决定再怎么蠢，但杀了他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老头子不是说遗嘱已经拟好了吗？”
“目前还无法进入爹的卧室，但在屋子里的其他房间内找不到遗嘱或者保险箱，得等警方人员戴上防毒面具，进入房间驱散毒气后才能确定爹是否真的拟好了遗嘱。”
从转移别墅到现在，二十分钟过去了，何广平依然显得十分紧张，不敢开口说话，而吴婧娟似乎始终站在外人的立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是一语不发。莫楠见状，只好由自己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其实，刚才我已告诉过何兄和警方人员，早有人预谋杀害何
老。”
“你说什么？”何广涛指着吴婧娟吼道，“一定是这个女人，不仅抢占爹的遗产，还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杀了！”
“何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吴婧娟小巧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让人看不透她的皮里春秋，“何老先生与我有交情是因为濒危动物保护协会的事，而他决意将遗产悉数奉献给保护濒危动物这份伟大的事业，完全是他个人的想法。”
“呵，你别得意！如果被我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一定会撕开你那张假面具！”
“大家安静下来，这份录音是要原封不动传给警方的。”何广泉清了清嗓子，“要不，就由我先说吧……昨天吃完饭后，我就回房休息了。因为平日里总是加班到大半夜，反而不太适应正常的作息，所以夜里醒来两次，最后一次是在两点五十分，我还绕着山庄走了一圈，并没发现有什么异状，而且我记得那座吊桥当时还没被破坏。”
“何兄，你确定是将近三点？”莫楠问道。
“我醒来时看了看手表，两点五十分无误。”
“然后在七点时接收到App的报警？”
“是的。看到父亲已无生命体征，我急坏了，于是就把你们都叫醒，直奔父亲的房间。”
“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如果何老把贴在自己手腕上的感应器取出，你的App上是否也会显示无生命体征？”
“如果是这样，屏幕上会显示
‘已断开连接’。”
“所以说，现在感应器还接在何老身上？”
“这点我十分确定。”
“接下来轮到我了吧？”短暂的沉默后，何广涛开口道，“昨夜晚餐过后，我回到房内和妻子在微信上大吵了一架。”
“哦？因为遗产的事？”
何广涛点点头：“她说……如果一分钱都分不到，回来立刻和我离婚。”
“呵呵，想必是一时气话。”
“不！那拜金女真做得出来！”
“于是，你去找过爸？”
“找了。”
“大概几点？”
“十一点左右。”
“当时他还健在吗？”
“精神还好着呢……老头鄙夷地对我说了句‘那是你的家事，不关我的事’……天下哪有这种父亲！”
“你们有没发生争执？”
“没有。他马上把门关上了，我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在门外吼了一句‘你给我走着瞧’。”
“莫先生可有听到动静？”何广泉转而问道。
“别墅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不过也可能是我睡得沉，并没有察觉声响。”
“至于小平，我想你一定窝在自己的房内？”
“是的……关、关于那个App的事，相信莫医师都和你谈过了吧？”
“没错，这点到时警方也会找你问话。”何广泉最后将目光转向吴婧娟，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请问吴女士，您昨夜也好好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吗？”
“你这么问，好像早就断定我是凶手？”
“吴女士多心了，这
个问题是对面那些警察要求我问的，只是例行问话而已。”
“呵呵，当然一直在屋里了。你们三兄弟都在，我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敢，何况是犯下杀人案？”
“凶手一定就是你这狐狸精！”
何广涛的再三挑衅似乎激怒了吴婧娟，她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了。”
“哦？难道您承认……”
图七 别墅一层平面布置图
“你别误会。我要说的是，何老居住的那幢别墅其实有个秘密。”
“秘密？”
“还记得那两尊丹顶鹤雕像吗？”
在莫楠的印象里，门口的两尊雕像一看就是屋主斥重金打造的，两只丹顶鹤栩栩如生。
“其实，那两只丹顶鹤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少故弄玄虚！”何广涛依旧不依不饶。
“我想说的是……何老为了防止不速之客入室盗窃，偷偷瞒着你们三兄弟，在丹顶鹤的双眼中安装了监控摄影。”
“谁、谁信你的鬼话！”
“呵呵，开始心虚了吗？”
三兄弟面面相觑，满腹疑惑，唯独吴婧娟始终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这样吧，大家现在一同前去家父的宅邸确认，如果吴女士所言非虚，那么很有必要调出监控视……”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丁零零的刺耳声响，何广泉凑近一看，那是守在山庄对面的刑警打来的。
“何先生，我是方才和您联系的刑警小林，那边的情况如何？”
“遵
照警察先生的意思，就几个关键问题询问了在场的所有人，也录制好音频存证。”
“非常好。”小林接着说道，“另外，有件事情想和你们确认一下，这次你们前来山庄拜访的一共有五个人，对吗？”
“是的。”
“一共三辆车？”
何广泉在电话另一头微微颔首道：“莫医师和三弟何广平一辆，我和二弟何广涛一辆，另外吴婧娟女士自己开一辆。”
“有个情况务必得让你们知晓——这三辆车的车胎以及备胎均被人戳破了。”
“车胎被戳破？”
莫楠听到何广泉转述的话语，不禁一下站了起来，他并非心疼自己的爱车，而是这种情况十分异常：按照暴风雪山庄的孤岛逻辑来看，既然凶手切断了吊桥，那便是做好连续犯案的准备，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为何又要多此一举破坏众人的车辆？还是说，切断吊桥是凶手出于某种原因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