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19日
于敏忠还记得从同事那里听到的“龟兔重赛”的故事。
兔子和乌龟赛跑输了之后,闭门反思三年,总结经验教训,并提出与乌龟重赛一次。赛跑开始后,乌龟按照既定的路线拼命往前爬,心想:这次我输定了。然而,等它到了终点,却见不着兔子的踪影。它正纳闷时,兔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乌龟问及缘由:“老哥,难道你又睡觉了?”兔子哀叹道:“睡觉倒没有,但我跑错了路!”原来兔子求胜心切,一上路就埋头狂奔,恨不得三步两蹿就到终点。等估摸着快抵达终点了,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跑到了另一条道上,所以不得不返回岔道口重新上路,因此还是落在乌龟后面。
于敏忠的前辈时常以这则寓言告诫他欲速则不达,不可因为急于快速反应而从一开始便偏离了目标。六年前的OL连续杀人事件也是一样,不能在完全排除所有可能性之前,本着为同僚报仇雪恨的心理快速结案。虽然看似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于敏忠认为柯枢梁至少不会是第一起案件的凶手。
另外,案件背后始终徘徊着“萤”的成员“暗鸦”,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于敏忠继续翻阅案卷,一页页下来,当他看到名为“蔡晓晴”的女孩照片后,顿时吓了一跳。
“这女孩不就是……靳璐吗?”
不管从任何角度看
,她都是靳璐。尽管容貌发生了些许变化,但她们精巧的五官别无二致,于敏忠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靳璐。
——但案卷上分明写着“蔡晓晴”,而且还是胡瑞推断的嫌疑人之一,然后又被排除……
于敏忠思忖着,他们所说的“暗鸦”该不会真是靳璐吧?
他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可爱善良的女孩会是专供犯罪计划的组织成员,况且当时她应该才二十岁上下。
这时,于敏忠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是刑事鉴识科的法医打来的。
“老弟,你提交的那堆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猫爪,这里有新的发现。”
电话那头传来老法医程东明开朗的声音,平日二人颇为熟稔,一方面是业务上经常打交道,另一方面,二人都是拜仁慕尼黑队的死忠粉。
“发现什么了?”
“其中一只猫爪,上面沾有血迹,而且还是人类的血迹。”
“存放六年还能做出精确的检测吗?”
于敏忠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从堆叠的档案盒里取出六年前“吴婧凡案”的现场示意图(图八)。
“当然,因为福尔马林不会破坏DNA和表面抗原,以现在的科技手段是完全可以实现的。不过……”
“不过什么?”程东明那拖得很长的尾音,似乎就是为了吊于敏忠的胃口。
图八
“老弟听过‘DNA劣化’一说吗?”
“别跟我这门外汉兜圈子了,究竟出现了啥状况?”
“简单说
就是样本存放多年,中间也许经历了DNA结构毁损,导致片段化,这种情形越严重,进行精准鉴定的难度就越大。猫爪上的人类血迹就发生了片段化破坏,倘若你此时已经发现了疑似血迹的主人,那么我们无法通过核对猫爪血迹的DNA股上特定基因座的序列重复数目来拼回去计算。”
“大概意思我明白,但如果只是部分劣化,而且保存下来的片段还很长呢?”
“呵呵,不愧是局里的希望之星,悟性就是不一样。”电话那头传来程东明爽朗的笑声,“就拿阿加莎·克里斯蒂的《ABC谋杀案》和《尼罗河上的惨案》两本书来说吧,当它们完整地摆在读者面前,无论是谁都可以精准地进行区分。但如果书本被墨汁污染,每页只能看出几个字,那么几乎没人可以分辨得出来。而现在的情况是,这两本书仅仅是被一章一章地撕开……”
“啊!那也就是说,血迹样本是可以鉴定的?”
“很幸运,它们保存的环境不算太糟。”
于敏忠不禁喜出望外,继续问道:“那是几号瓶?”
“四十八号,瓶身上的时间是二〇一三年九月一日。”——意即吴婧凡割下猫爪后,隔天就被人杀害?
“谢谢老兄!你提供的信息或许相当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