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2019年9月20日09:48PM
六年前的大地震,S市共有十八个乡镇受灾。其中死亡六十四人,受伤七千五百零二人,失踪十五人,受灾二十九万五千人,全市直接经济损失一百零二亿元。六年来,在政府的领导下,S市积极投入灾后重建工作,痛下决心搬离污染企业,开发旅游业,一度破碎的山河又焕然一新。其中,因为距离震中较远,几乎躲过一劫的仑媭山仍留有地震时留下的沙石,每当遭遇暴雨天气,沙石会随着雨水滑落,形成小范围泥石流,但六年前连续无差别杀人事件案发现场的那三座防空洞只是受了些微破坏。如今,沉睡了六年的犯罪现场再次露出狰狞的獠牙。
“还能再开快点儿吗?”莫楠焦急地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五十分,接到绑匪电话之后,于敏忠立刻奔向车库,以目前的车速看,排除途中可能出现的交通拥堵,要赶到仑媭山至少还需要半小时的车程。
“没办法,我这已经是超速行驶了。”
“我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绑架靳璐……”
“难道和组织有关?”
“从绑匪的话推断,肯定是‘萤’的人。”
“他交代你不能报警了吗?”
“没有,我刚才已经告诉符队了,他正安排人前往仑媭山。”
莫楠目光向下一瞥,正好瞅见手套箱外露出的纸片一角,看上去应该是城
市的地图,于是,他打开手套箱,大叠地图从里面掉了出来,上头做了各式各样的标记。
“虽然如今是电子化时代了,但我还是喜欢纸质地图。”于敏忠解释道。
“真不简单,每年发生的事件你都做了记号。”
“围绕那座山的事件在我印象中只有六年前那一次,包括警方在内的五人里,只有叶勇德最后活了下来,但因为间接造成人质身亡而受了处分,这几年的仕途也不是很顺。你信不信,一会儿第一个冲上仑媭山的肯定是老叶?”
天空忽然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于敏忠打开雨刷器。
“换作我,也会选择再次征服那块伤心地。”
“方才在警局门口,莫医师怀疑仑媭山防空洞的四起案件并非柯枢梁所为……我能听听您的想法吗?”
“嗯。理论上柯枢梁具备了连续犯罪的时机,可现在已经得知第一起案件并非出自柯枢梁之手,那么当年同车遇难的刑警握着的录音笔……我指的是柯枢梁说的‘所有案件都是我柯枢梁一个人干的’这句话,到底是他精神不稳定的状态下的胡言乱语,还是说在他的认知里,根本没有第一起案件以及王岩被捕时他声称受到威胁而犯下的第二起案件,所谓的连续犯罪的起点是他所实施的第三阵列犯罪?”
“那封犯罪声明又如何解释?凶手对自己的罪行有很清晰的认知呀。”
“这也是我的一个疑惑,第三
起案件到底是不是柯枢梁所为……”
“其实那段录音我也反复听了好几遍。毕竟是六年前柯枢梁犯罪的决定性证据,但除了他自己说出的那句话外,其他声音都比较含糊,周围的杂音也很多。”于敏忠瞥了一眼莫楠,问道,“您知道警方逮捕柯枢梁后,在刀具厂里还有其他发现吗?”
“发现了什么?”
“汽油。”
“也就是说,柯枢梁原本打算在杀了她们五个后纵火焚毁现场?”
“呵呵,只能这样想吧……莫医师,您当年得知柯枢梁遭到逮捕之后,就再也没关注过这起案件了?”
“基本上吧。”
“恕我冒昧……我在案件的档案资料里发现了‘蔡晓晴’这个人。”
莫楠一怔,回应道:“她和案件并没有关系。”
“只是碰巧出现在现场?”
“完全是巧合。”
“碰巧长得和靳璐一模一样?”
见于敏忠的语气咄咄逼人,莫楠叹了一声,终于不再隐瞒:“其实……靳璐就是蔡晓晴,蔡晓晴就是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