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21日04:10AM
“还不休息?打算在外面待多久?”
莫楠循声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他走来。
“啊!符队您好!”
“让你受苦了。”
“不敢,不敢……六年前那件事,其实我也有责任。”
“不,责任主要在我们。破案嘛,就是要穷尽一切可能性,如果那场大地震没发生,或许柯枢梁早就告诉我们全部真相了。”
符元华坐在莫楠身边,刚巧能看到靳璐病房的位置,门外有两名刑警把守,医院外也有人轮流监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在上山前,我和小于聊了一会儿。在那段录音里,柯枢梁说的‘所有案件’,究竟是哪几起?最后一案很明确,就是工厂那起事故,但起点呢?我们只掌握了他犯下‘第三阵列’案件的证据,彼时的他是否知道第一阵列和第二阵列的存在?难道,就这么甘心被其他人搭顺风车吗?”
“你有什么新发现?”
“其实,我一直在想,柯枢梁的那段音频,是否可以事先录制?”
符元华显然对莫楠提出的可能性感到骇然,他惊愕地问:“你是说……那名负责押解的刑警,手里握着的录音笔……里面的声音是伪造的?”
“既然背后是‘萤’,那么这个可能性绝对不能排除。”
“假设你的理论没错,但‘萤’又不是神,他们无法预测地震的存在。如果地震没发生
,他们会怎么做?”
“或许,他们打算半路上把柯枢梁解决了……”
“这么说……当年的大地震还帮了他们一把?”
“既然柯枢梁的日记里详细记录了‘暗鸦’为他特别定制的犯罪计划,那么‘暗鸦’完全有可能提前采集柯枢梁那句‘所有案件都是我柯枢梁一个人干的’的音频,并且混入嘈杂的警方问话,再加以合成。负责押解的刑警有四五个,如果‘暗鸦’真的计划在途中解决他们,那么他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
“问题在于,为什么是靳璐呢?”
“你还是不相信我?”莫楠笑了笑。
“不、不,你现在怀疑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符队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看了下四周的环境,又缩了回去,“你只告诉我,靳璐和案件无关,和‘萤’也无关,那么她又为什么频繁出现在案发现场?你又为什么利用催眠术消除她的记忆,让她记不起自己是蔡晓晴呢?”
“……符队,您听说过收集癖吗?”
符队愣了愣,说:“像有人收集一千双鞋、三千只芭比娃娃之类的?”
“对。而靳璐,也就是蔡晓晴,她是我的患者,她的心理疾病在于收集尸体照片,她有强烈的抵达案发现场拍摄尸体照片的欲望。”
“我的天,世上真是无奇不有。她的家人知道吗?”
“她当时已经没有父母,全靠伯父一家抚养,而后他们发现了这个癖好,在
一个下雪天将靳璐赶出家门。”莫楠思绪拉回到六年前,“在那次OL事件里,我在大学城附近,也就是第二阵列的现场注意到她,她望着尸体拍照的眼神里透出强烈的欲望,还有那担心被人察觉而羞红的脸。我发现她似乎独自一人,就向她了解了情况,她却当场哭了出来……”
“于是,你消除了她的记忆?”
“一般情况下,患有收集癖的人,因童年时期的阴影产生病态心理的居多。尸体照片的收集癖好对于靳璐,也是如此。在她四岁那年,靳璐的母亲发现她父亲有收集动物骸骨的癖好,当即离婚,并且抛弃了靳璐,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尤为强烈。后来,靳璐跟着父亲生活,那个男人当时已经无法遏制对于尸体的迷恋,向年纪还小的靳璐灌输诸如‘尸体是世界上最听话的人类,他们还没有死,只是不会反抗而已’‘我们是尸体的主宰者’这些病态的观念,成为靳璐成长道路上挥之不去的阴影。”
“所以,靳璐一面迷恋着尸体,一面为自己的这种行为而感到羞耻?”
“对。她主动要求我利用催眠术消去她的记忆。”
“原来如此。”
“但因为涉及患者的隐私,所以我一直没有全部透露给别人。”
“我明白了。那‘冬眠侦探’的说法又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听叶勇德说,你们提到过靳璐和‘暗鸦’之间的关系!”
莫楠露出狡黠的
笑容。“符队,这可是我们的‘捕鼠器’哦……”
“捕鼠器?”
“正是。”
“虽然我不懂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得提醒你,你在‘萤’这件事的立场始终是局外人。”
“了解、了解,听得我耳朵都长茧了。”
“好吧,这个给你,下不为例。”符队解锁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其中一个音频文件,那是六年前胡瑞殉职前的最后一段声音。
——今天是2013年9月27日,目前已经抵达仑媭山,这是本人胡瑞接手的第444起案件,加油!
“再往后,到他进入山洞。”
符队又向后拨了五分钟,中间都是杂音以及叶勇德些微的话语声。
——洞穴一片黑,看来今天的执行的任务不会轻松。
——喂,小叶,你听到了吗。你那是什么情况?我还没走到底,目前啥都没发现。
——看来这里连一点儿信号都没有了。
接下来整整两分钟都是胡瑞的脚步声,直到他撞见了那块石壁。
——哇,怎么还有蜈蚣!
——笔直的道路尽头有块斑驳的石壁……上面好像刻了什么字……原来只是个箭头,这么说我应该……向左走?
“走到这儿,凶手还没接近他……”莫楠呢喃道。
“最后三十秒,你仔细听好。”在此之前,符队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仍没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瞥了莫楠一眼,身边这个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令人捉摸不透。
——啊!发现
被害者,是一名女性,看上去年纪大约三十五岁到四十岁,她还有气息,只是被人迷晕。现在展开营救。
几秒钟后,传来胡瑞一声惊叫。
——不可能!
——不可能有这种事!
音频的最后,是他的录音机以及另一件物品掉落在地的声响,听上去较为清脆,应该是镜子被摔碎的声音。
“听出什么了?”符元华摁下终止播放键,问道。
“正如我所想。”
莫楠掏出手机,像是早就准备和谁联系似的。符元华觉察到自己也许正被眼前这个人戏弄,不禁有些恼怒,他也凑到莫楠身边,原来他正在编辑一则短信。
“怎么竟是莫名其妙的内容……还有,你准备发给谁啊?”
莫楠将食指抵在唇口,接着望了一眼靳璐的病房。缉捕“暗鸦”的大网早已悄然撒下,或许,这一切能在今天宣告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