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增加你的荷包的重量。”
“总有一天你会向我解释你为什么这么轻蔑金钱。此刻你的茶已经凉了。”
美姬吐出一口长气,她知道自己没下足温柔这道药,于是她走回桌边。“罗根,”她不断提醒自己保持微笑。
“我确定你在做生意方面非常优秀,你画廊的品质和声望可以反应出你个人的才能。”
挺不错的!罗根忍不住在心中赞道。“我也希望如此。”
“毫无疑问地,任何艺术家都该因你的赏识而狂欢,但是,我向来自己掌握一切与工作有关的事,从制作到卖出成品——或者说,至少交给一位我认识而且依赖的人,而我不认识你。”
“也不依赖我?”
“如果说我不依赖全球画廊那么我就是个傻子,可是我实在难以去想象一桩这样大的生意,我只是个单纯的女人。”
他的笑声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响亮,美姬讶异地眨眼对他瞧。在她恢复镇定之前,罗根已经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哦,不,美姬,单纯两个字绝对不能用在你身上;精明固执、才华洋溢、脾气暴躁、美丽动人,这些都很适合你,但单纯?绝不!”
“我就说我很单纯!”她用力抽回手、专心压抑被他吸引的感觉。“而且我对白己的了解比你多得多!”
“每当你完成一件作品时,就会大声欢呼:这就是我!就是这种感觉才能让美梦成真”
美姬无法反驳,她没想到会从这种生意人身上发现这个事实——利用艺术来赚钱并不表示了解艺术,而席罗根这位生意人显然了解艺术。
“我是个单纯的女人。”她再次声明,带着挑衅的意味。“而且我喜次保持现状。如果我同意让你当我的经纪人,游戏规则将由我来定。”
他已经得到她了!罗根很清楚。然而一个聪明的谈判者永远不会自鸣得意。“哪些规则?”他问道。
“除非我自己愿意,否则不做任何公开宣传,而我绝对不会愿意的。”
“这样能增加神秘感,不是吗?”
她几乎要笑了出来。“如果我出席展览会,我不要穿得好像杂志封面一样。”
“我肯定你对穿着的品味能反应你作品的风格。”
“还有,如非我心甘情愿,我不会对人和颜悦色甚至曲意奉承。”
“艺术家的个性。”他举茶干杯。“这会让价码再上扬些。”
虽然她真的觉得很有趣,但还是交抱起手臂,不让表情太快缓和下来。“我永远、永远不复制我的作品,也不为迎合任何人的喜好而制作。”
罗根皱起眉头,用力摇着头。“这点可能会让我们的合约破裂。我正想请你做一只独角兽呢!四只蹄和额上的角必须洒上金粉,非常高格调的作品。”
她先是低声笑着,然后放弃压抑而大笑出来。“很好,罗根,也许是什么奇迹让我们能合作。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会拟好合约,全球画廊要得到你作品的全部代理权。”
美姬眨眨眼,这种感觉好像把最好的部分拱手交出去。“那是指我决定出售的作品。”
“当然。”
她的视线穿过他身后,落在窗外的田野上。“还有什么?”
罗根迟疑着,她看起来竟然如此悲伤。“这不会让你有任何改变,你还是你啊!”
“你错了。”她喃喃自语着,努力摆脱此刻的情绪,再次面对他。“继续吧,还有什么?”
“我想在两个月内举行一场展览,地点订在都柏林的画廊,因此我要看你已经完成的作品,而后安排运送事宜。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中,我也要你随时通知我新作品的完成。我们会一件件定好价钱,不管展览会后还有多少存货,它们会继续在都柏林和我们其他画廊展出。”
她冷静地抽一口气。“如果你能不把我的作品称为货物,我会很感激——”
“成交!”他弹弹手指。“当然,你会得到详细的清单,列名每件卖出的作品。此外,你也可以自己选择几件拍成相片,收录在我们的目录里,或者把这些类事情全交给我们来帮你处理。”
“那我何时收款呢?”她想知道。
“我可以当场付钱。因为我对你的作品有信心。”
美姬记起他曾经说过能以两倍的价钱卖出,她也许不是个生意人,但起码不是傻子。
“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可以制成。我们先拿到你的作品,等卖出的时候,我们再扣除一定的百分比。”
听夹像赌博,美姬忍不住想,但她比较喜欢赌博。
“你要抽多少?”
已经准备好她的下一个反应,罗根镇定的将视线与她正面相对。“百分之三十五。”
她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仿佛快要窒息一样。
“三十五?三十五?你这个贼!你这个抢匪!”她猛然站起身。“你是只贪婪的禿鹰!席罗根!和你的百分之三十五一起下地狱去!”
“所有的开销都是我的,我要承受所有的风险。”他摊开双手。“你只需要创造。”
“哦,听起来好象我只要屁股粘在椅子上,等着灵感象雨水一样滴在我身上就得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她又开始不耐烦地踱步,房间的空气被她搅动得充满热气与愤怒。“我必须提醒你,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没得卖!客人花钱买的是我的工作、我的汗水和我的灵魂!你拿百分之十五。”
“三十。”
“该死的罗根!二十!”
“二十五。”他也站起身和她面对面。“全球值得你四分之一的心血和灵魂,美姬,我向你保证。”
“四分之一?”她咬牙切齿让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剥削艺术就是你赚钱的方法!”
“同时让艺术家的生活得到保证。想想吧,美姬,你的作品会在纽约、罗马和巴黎展出,见过的人再也不会忘记它。”
“哦,你真是狡猾的家伙,罗根,改变方向来诱惑我。”她蹙眉望着他,然后伸出手。“可恶的,你得到你的百分之二十五。”
而这正是他计划得到的数字。罗根握住她的手。“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美姬。”
但愿如此,她衷心盼望。只要能让母亲住在村子里,离开山楂屋远远的。“万一结果并非如此,罗根,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因为他实在很喜欢美姬身上的味道,所以忍不住将他的手举到唇边。“我愿意冒险。”
他的嘴唇留恋了许久。她的脉搏开始加速。“如果你想诱惑我,你应该在我们交易成交之前开始进行。”
这句话让罗根感到惊讶和莫名的焦躁。“我向来喜欢公私分明。”
“这又是我们之间的不同点。”美姬很高兴见到她抓伤了那人彬彬有礼的表层。“我的私事和公事总是纠葛在一起,而且当心血来潮时,我会放纵自己同时沉溺在两者之间。”她微微一笑,从罗根手里溜走。“不过还没有发生过。当它发生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你在戏弄我吗?”
她停顿一下,仿佛在思考重要的问题。“不,我只是解释给你听。现在我们去玻璃屋桃你要运到都柏林的作品。”她转身从背后墙面的挂勾上拿起夹克。“你应该穿外套,让豪华的西装淋湿实在可惜。”
罗根对她凝望了一会儿,怀疑他为什么会有被羞辱的感觉?
最后他一言不发,转身走进客厅拿外套。
美姬利用这机会先走到屋外,让雨水冷却身上的热度。真荒唐!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竟然会因为一个吻手礼而被吸引。席罗根是个非常圆滑的,滑溜得象条蛇。他住在遥远的另一端委实是件幸运的事,尤其更幸运的是,他绝非她要的典型!
绝对不是!